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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天师之葛洪

四大天师之葛洪

静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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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四大天师之葛洪》是大神“静为正”的代表作,葛洪裴玄度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暮色压到句容城头时,灵车才进葛家旧门。车前的白幡一路吃着风,边角早被吹得卷起,发了毛,远远望去,像旧雪挂在枯枝上。葛洪扶在柩旁,掌心已木,指缝里尽是粗绳勒出来的赤痕。他十三岁,身量还未长成,肩骨单薄,跟着车走了这些日子,人像叫风霜刮去一层,只余一把硬撑着的筋。棺上漆气很重,混着药气,一阵阵往外渗。那是父亲停殓前最后用过的药。路上天气热时,那股气更烈;到了傍晚,凉意压下来,药气反倒沉了,贴着木纹丝丝...

来源:changdu   主角: 葛洪,裴玄度   时间:2026-07-20 18:03:58

小说介绍

书名:《四大天师之葛洪》本书主角有葛洪裴玄度,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静为正”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暮色压到句容城头时,灵车才进葛家旧门。车前的白幡一路吃着风,边角早被吹得卷起,发了毛,远远望去,像旧雪挂在枯枝上。葛洪扶在柩旁,掌心已木,指缝里尽是粗绳勒出来的赤痕。他十三岁,身量还未长成,肩骨单薄,跟着车走了这些日子,人像叫风霜刮去一层,只余一把硬撑着的筋。棺上漆气很重,混着药气,一阵阵往外渗。那是父亲停殓前最后用过的药。路上天气热时,那股气更烈;到了傍晚,凉意压下来,药气反倒沉了,贴着木纹丝丝...

第1章


暮色压到句容城头时,灵车才进葛家旧门。

车前的白幡一路吃着风,边角早被吹得卷起,发了毛,远远望去,像旧雪挂在枯枝上。

葛洪扶在柩旁,掌心已木,指缝里尽是粗绳勒出来的赤痕。

他十三岁,身量还未长成,肩骨单薄,跟着车走了这些日子,人像叫风霜刮去一层,只余一把硬撑着的筋。

棺上漆气很重,混着药气,一阵阵往外渗。

那是父亲停殓前最后用过的药。

路上天气热时,那股气更烈;到了傍晚,凉意压下来,药气反倒沉了,贴着木纹丝丝往外走,像还有一口未散的余温,闷在里面。

门房早就开了,两个老仆低头迎出来,见了灵车,却都不敢哭得太大声,只把腰弯得更低。

院里灯火已经点起,纸钱盆子也摆好了,可四下空空,竟不像一户太守之家迎丧,倒像怕惊动了旁人似的,什么都收着,什么都压着。

葛洪抬头看了一眼檐角。

从前父亲在时,葛家门前车马不少。

句容县中来往的吏卒、文士、乡绅,谁都认得这是葛家的门。

如今灵车归来,街边却只有几个人隔得远远地看,一对母子抱着柴站在巷口,望一眼便走;一个卖浆的汉子本在收摊,看见白幡,也悄悄把担子挑去了别处。

连邻家的犬都不再往门前钻,只夹着尾巴贴墙过去。

棺木停进正堂时,天已黑透。

葛洪依着礼,领着家中人设香、陈灯、焚帛、举哀。

母亲扶着门框站着,脸上白得没有血色,却始终未倒。

她哭得不大声,只在行礼时肩头微微一颤。

葛洪不敢去看她,只怕自己一看,便也撑不住。

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先是几个旧交,进门时口中都说“节哀”,眼睛却已往四下扫了。

看罢灵堂,看罢院落,看罢家中还剩多少仆役、多少箱笼,也就匆匆拱手离去。

又有两个族中长辈姗姗来迟,哭倒是哭了几声,却干得厉害,像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再后来,索性只剩纸灰与风声。

葛洪跪在灵前烧纸,听见门外有人压着嗓子道:“葛公这一去,家里怕是难了。”

另一人道:“难不难,也得看还剩些什么。”

“一个寡妇,一个小子,能守得住什么?”

声音不高,偏偏都叫他听见。

他手上一顿,火星燎上指背,烫得一激灵,却没出声,只把那叠纸更用力地送进火盆里。

纸灰腾起来,扑到脸上,有点烫,也有点腥。

夜再深些,吊客就尽了。

母亲让乳娘来劝他去歇。葛洪摇头,只道:“我守一夜。”

母亲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劝,只伸手替他理了理孝带。她的手冷得厉害,落在他额角时,葛洪几乎忍不住想抓住那只手,把脸埋过去。

她却只轻声道:“你父亲走得急,家里往后……莫再慌。”

“儿子知道。”

他答得很快,声音却发涩。

母亲转身出去时,背影比白日更薄。

门帘落下,灵堂里便只剩他一人。

风从门缝里往里钻,吹得灯焰微斜。

葛洪起初只是跪着。

后来腿麻了,便挪到棺旁席上坐。

灵前供着一盏清水、两样素果,还有一炉新换的香。

香头红着,烟却不直,像被看不见的手轻轻拨来拨去。

他原本累极了,眼皮也沉。

可一旦四下静下来,那点困意反倒散了。

堂里太静。

静得能听见灯芯偶然爆开的一点轻响,能听见纸钱余烬在盆里塌下去的细声,能听见棺木里头那层漆遇了夜气,发出极轻极轻的绷裂。

葛洪盯着那口棺。

白日一路扶柩时,他还只是知道父亲死了。

到了此刻,棺木停在面前,四壁寂寂,连哭声都过去了,他才真觉得这屋里空了一块。

往后再没有人替他应一句话,也没有人替这座宅子挡风。

他喉头动了动,只觉胸口空出很大一块。

就在这时,灯火猛地暗了一暗。

不是被风扑的。那火像是忽然叫人掐了一把,整团缩下去,随即又跳起来,亮了一瞬。紧接着,左边那盏也暗,右边那盏也暗。

三盏灯,一前一后,灭了半息,又都亮起。

葛洪直起身。

风还在,纸灰却不动了。

火盆里明明有热,灰白的一层却像结住一般,伏着不飘。

棺边地下有一线极淡的水痕,不知何时爬了出来,湿漉漉地沿着砖缝往外渗。

那不是白日洒的奠水,颜色更暗,像从木头深处慢慢沁出来。

葛洪盯着那条湿痕,忽然听见棺后“嗒”的一声。

极轻,像谁光脚踩过一块旧砖。

他猛地回头。

棺后无人。

灵堂并不大,正堂后壁贴得很近,棺后只容得下一只供桌,若真有人,断无藏处。

葛洪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起身绕过去看了一圈,供桌上只有几卷旧册、一只木匣,落了一层薄灰。

那木匣他认得。

父亲生前不许人动,说里头多是葛家旧物,有些是从祖遗下来的残篇旧札,已残得不成样,留着不过存个根由。

葛洪小时候曾想翻看,被父亲按住手,只说:“未到时候。”

如今父亲已在棺中,“未到时候”这句话,也随着他一道封进去了。

葛洪伸手,把木匣拖到灯下。

匣上铜扣早锈了,轻轻一拨便开。

他揭开盖,先见一层发黄的绢,绢下压着几本旧册,边角朽裂,一碰就掉屑。

最底下是一卷短简,竹色已暗,上面有些字还认得,有些已被虫蛀得断断续续。

简旁还躺着一面古镜,约莫半个巴掌大,边框乌沉,像铜又不像铜,镜背刻纹早磨平了大半,只余几道纠缠难辨的线。

葛洪先拿起那卷残简。

开头残破得厉害,只零零落落看见“行气守一不伤”几字,其余皆断。

字迹并不工整,像是赶着录下来的,墨色深浅不一。

葛洪正想再凑近看,心里忽然微微一跳,像有人从后面无声无息盯上了他。

他抬头。

堂里还是无人。

他迟疑一下,又拿起那面古镜。

镜面并不甚明,照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

葛洪先照见自己的脸,苍白,眼下发青,孝带垂在肩侧。可就在他欲将镜放下的一瞬,雾面里忽然多出一点暗影,站在他背后,贴得极近。

葛洪后背一紧,猛地回身。

身后空空,只有父亲那口黑沉沉的棺。

他再举镜去照。

镜中那道人影还在,立在棺前,身量比他高些,头微微低着,像正隔着他肩头朝镜里看。

葛洪只觉头皮发麻,手也凉了,险些把镜丢出去。

灯火又灭了一瞬。

这一次,不是一盏一盏地暗,而是三盏齐齐一缩。堂中像忽然被什么湿冷的东西罩住,连香气都沉下去了。

棺木里头似乎传来“咚”的一声,极轻,像有人从里头抬手碰了一下木板。

葛洪的呼吸顿住。

他也不知哪里生出的狠劲,竟没退,反而攥着那卷残简,往棺前挪近一步。

就在他手指收紧的刹那,一股寒气猛地自竹简中窜上来。

不是风,不是凉。

那一下直钻进他腕骨,顺着小臂、肩窝,一路刺进胸腹,像有人把一团冰雪裹着针,硬生生塞进了他心口。

葛洪眼前一黑,双膝顿时发软,连退都来不及,整个人已重重扑倒在棺前。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堵死。

胸口骤然紧起来,先是闷,随即是沉,像有重物压下,将肋骨一寸寸往里挤。

气怎么也吸不进来,张口只得一阵嘶哑的空声。

眼前的三盏灯忽大忽小,像隔了一层水。耳边嗡嗡作响,远远近近,全乱了。

葛洪心里猛地一空。

人到真要死时,脑子里反倒没有多少念头。

他先想到母亲,想到她方才冷得吓人的手;又想到门外那些压低了嗓子的议论,想到若自己也死在今夜,这座宅子明日会叫谁搬空;最后才想到棺里的人,想到父亲若真有灵,莫非是回来带他?

可他不想死。

至少,不想这样死。

他五指死死抠住地砖,指甲几乎掀起,忽然想起刚才灯下瞥见的一行残字,想起那两个模糊得几不可辨的字:行气。

何为行气?

他并不知道。

可人到了绝地,手边便是一根腐草,也要先攥住。

葛洪伏在地上,强迫自己不去乱挣,只死命听自己的呼吸。

听不清,便数。先数一口,没吸进;再数一口,仍旧短促;

到第三口时,他忽然本能地收住肩背,不再胡乱张口,而是让那口破碎的气一点点沉下去。

一,二,三。

气细得像丝,几乎断掉。

四,五,六。

胸口仍如石压,却仿佛有一丝缝隙松开了。

七,八,九。

喉间猛地一甜,一股寒腥直冲上来,他偏头呕出一口黑水,溅在砖上,竟带着极淡的灰白泡沫。

那东西一出口,压在心口的磨盘像挪开少许,他终于吸进一口完整的气。

那口气入胸时,疼得像刀。

可疼,总比死好。

葛洪趴在地上,大口喘了几下,却不敢再乱喘,只怕那股寒气再钻回来,便依着方才那点模糊的法子,一长一短地慢慢数。

数到后来,耳边潮声渐退,眼前也清明了些。

只是四肢仍冷,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力气撑起半边身子。

灯火已稳了。

纸灰重新轻轻飘动,棺边那道湿痕也不再往外爬。

堂中仍静,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似乎退去一点,只在砖地上留了薄薄一层寒。

葛洪抬手抹了抹唇边,指尖果然带了黑色。

他低头去看手里的残简。

竹片边角方才被他死死攥着,竟裂开一线,露出里头更旧的一层。

那层竹丝里,恰有几个残字显了出来。

欲不横死,先守其气。

字写得极细,若不裂开,根本见不着。

葛洪盯着那行字,心口一下下跳得厉害,竟分不清是余悸,还是别的什么。

他慢慢抬头,又拿起那面古镜。

镜中先照出他苍白得像鬼的脸,接着雾面微微一晃,那道人影竟又浮出来了。

这一次比先前更近,不再站在他背后,而是几乎贴在他肩侧,像有人俯下身来,要越过他的手,看他掌中那卷残简。

葛洪背上寒毛尽起,握镜的手却反倒稳了。

他望着镜中那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是谁?”

镜里无人应他。

只是那团模糊暗影,似乎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指向他怀中的简。

风从门缝吹入,灯花爆了一下。

葛洪还未来得及再看,镜面便骤然一暗,只剩他自己一张失血的脸,和唇边未干的黑痕。

堂外远远传来更鼓,已是三更。

葛洪抱着残简与古镜,靠在父棺边上,胸口那点气还在细细游走。

他望着灵前那盏终于稳住的灯,把那行字又默了一遍。

欲不横死,先守其气。

刚念完,掌中古镜又凉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雾面深处,那道人影已悄没声地移到身后。

雾里慢慢探出半只手,五指微张,指尖悬在他肩后,迟迟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