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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院三杯毒酒后
云栖然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沈清漪,沈伯庸 时间:2026-07-21 08:00:37
小说介绍
长篇古代言情《荒院三杯毒酒后》,男女主角沈清漪沈伯庸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云栖然”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毒酒------------------------------------------,沈清漪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鸩酒。,像一条烧红的铁线,一路烫到胃里。她被人按着肩膀跪在荒院潮湿的青砖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麻绳勒进腕骨,疼得她指尖发麻。两个家仆站在她面前,一个端着空酒杯,另一个正拿帕子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小姐,别怪奴才们心狠。”端酒杯的家仆笑了笑,声音尖细,带着...
第1章
毒酒------------------------------------------,沈清漪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鸩酒。,像一条烧红的铁线,一路烫到胃里。她被人按着肩膀跪在荒院潮湿的青砖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麻绳勒进腕骨,疼得她指尖发麻。两个家仆站在她面前,一个端着空酒杯,另一个正拿帕子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小姐,别怪奴才们心狠。”端酒杯的家仆笑了笑,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不阴不阳的客气,“您也知道,这荒院的日子,活着比死了难受。沈大人说了,给您个痛快,算是全了父女一场的情分。”,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她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向那个太监,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挂着的腰牌上——那是沈家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沈”字,笔画工整,是她父亲沈伯庸亲手题的字。。用来赐死自己的女儿。。,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炸开,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她内脏里搅动。她本能地弓起身体,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毒性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猛。这不是普通的鸩酒,是加了料的,大概是怕她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她认得,那声音她听了十几年,从襒褓中的摇篮曲,到***的轻声安慰,再到荒院三年里隔着门缝递进来的半块干饼——她认得那声音里的每一个起伏,每一丝颤抖。。“不——小姐!小姐你们别——”,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捶打一块浸了水的旧布。奶**惨叫声渐渐变了调,从尖锐的哭喊变成含混的**,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膝盖却软得像泥,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身后的太监一脚踹回地上。她的额头磕在砖沿上,磕出一道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眼泪和冷汗,糊了满脸。“别急,您先走一步,奶娘随后就来。”家仆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笑,“沈大人说了,奶娘没看好您,让您做出那种辱没门风的事,该打。打死为止。”
辱没门风。
沈清漪听到这四个字,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她趴在冰冷的地砖上,眼前开始发花,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可那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辱没门风。
她闭上眼睛,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回来。
三个月前,她还是沈家嫡长女,住在沈府东院的绣楼里,每日绣花读书,等着来年春天与萧家长子萧衍完婚。她与萧衍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确定的事——嫁给那个人,做他的妻子,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然后一切就碎了。
那天夜里,她正在房中歇息,忽然听到院外一阵嘈杂。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房门就被撞开,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涌进来,火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沈伯庸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在他指间簌簌发抖。
“跪下。”他说。
她跪了。她从小到大,从没违抗过父亲的话。
沈伯庸把那封信甩在她脸上,信纸的边缘划破了她的颧骨,渗出一串血珠。她捡起信,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那是一封情书,毒酒入喉的瞬间,沈清漪以为自己会吐出来。
但没有。
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像是放了三天的桂花酿,又像是锈蚀的铁钉泡出来的水。她想呕,可两个太监一左一右钳着她的胳膊,下巴被捏着,第二碗已经灌了进来。
她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咕咚”一声。
真难听。
像濒死的鱼。
荒院的地砖很凉,腊月的寒气从膝盖渗进骨头里。她被按着跪在地上,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蛛网在梁柱间挂着,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落在她面前的地砖上,像一条条细长的舌头。
她数了数,七条。
光舌。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那串紫檀佛珠的碰撞声,她听了二十年。
“清漪。”
沈伯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稳,像是在书房里叫她过去背书。
“别怪为父。沈家不能有一个私通侍卫的女儿,你明白的。”
她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喉咙里那股甜腥味堵着,一张嘴就会吐出来。她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
“萧家那边……已经递了退婚书。”沈伯庸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萧衍那孩子,也是不得已。你别恨他。”
不得已。
这三个字让沈清漪忽然笑了。她抬起头,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滴落,落在面前的青砖上,晕开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不得已?”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伯庸没有回答。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拨着佛珠,一颗,两颗,三颗。那声音在空旷的荒院里回荡,像是某种**的节拍。
“奶娘呢?”
沈清漪问。
沈伯庸拨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你奶娘……嘴太硬。为父问了她三天,她一个字都不肯说。今天早上,她终于开口了。”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缩。
“她说什么?”
“她说,”沈伯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公文,“她说小姐是清白的。她说她愿意以死明志。”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奶**声音。
沈清漪认得那个声音。三岁时她发高烧,奶娘抱着她跪在雪地里求大夫开门,喊的就是这个声音。七岁时她从假山上摔下来,奶娘接住她,自己断了三根肋骨,哼的也是这个声音。
现在那个声音在喊:“小姐——小姐是清白的——”
然后是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沈清漪的指甲掐断了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想站起来,可那两个太监死死按着她的肩膀,膝盖像钉在地砖上一样。她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的,像冬天冻僵了的麻雀。
“为父也不想这样。”沈伯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你奶娘不死,这件事就盖不住。沈家上下三百余口人,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毁了。”
“我没做过。”
沈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沈伯庸说,“但证据有了,就够了。”
证据。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沈清漪的胸口。她想起三天前,萧衍来冷宫看她。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腰间佩着那把从不拔出的古剑,站在门口的光影里,像一尊玉雕。
他说:“清漪,只要你认个错,我去求父亲,让他从轻发落。”
她问他:“我错在哪里?”
他没有回答。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信上写着她的字迹,写着她的私印,写着“今夜子时,后花园假山后”的字样。收信人是府中的一个侍卫。
她没写过这封信。
但字迹是她的,印章是她的。
萧衍说:“你放心,我会让那侍卫远走高飞,不会让他说出半个字。”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萧衍相信了那封信。是萧衍写了那封信。
隔壁又传来一声惨叫,比之前更尖锐,然后突然断了。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
安静了。
太安静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腔撞破。她听见沈伯庸拨佛珠的声音,一颗接一颗,节奏不变。她听见门缝里风灌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奶娘……死了?”
她问。
沈伯庸没有回答。
但隔壁传来拖拽重物的声音,沉闷的,一下一下的,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然后是水泼在地上的声音,在冲刷血迹。
沈清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为奶娘哭的。是为自己哭的。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奶娘牵着她去庙里上香。路上遇到一个算命的**,拉着她的手说:“这姑娘命硬,将来要经历大劫。劫过了,就什么都看得透了。”
奶娘啐了那**一口,拉着她快步走了。
她当时问奶娘:“什么叫命硬?”
奶娘说:“别听那瞎老头胡说。小姐的命,好着呢。”
好着呢。
沈清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血已经凝了,指甲断了两根,嵌在肉里。她忽然觉得那算命**说得对,她的命确实硬——硬到毒酒灌了两碗,居然还没死。
只是腹中开始绞痛了。
那痛感像是一只手,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搅动。她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听见沈伯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毒酒三碗,断肠散。半盏茶的工夫,不会有太多痛苦。”
三碗。
她只喝了两碗。
还有一碗。
她听见脚步声走近,然后下巴被人捏住,第三碗酒灌了进来。她拼命挣扎,酒液洒了大半,顺着嘴角流进领口,湿漉漉的,凉得刺骨。
“为父……走了。”
沈伯庸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沈清漪分不清那是愧疚还是如释重负。她听见佛珠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锁链碰撞的声音。
破败的院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
还有奶**血,在隔壁房间里,还没有干透。
沈清漪趴在地上,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房梁、蛛网、光舌、血沫,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混沌。
她想起萧衍的脸。
那张脸真好看。剑眉星目,温润如玉。她曾经以为那张脸会陪她一辈子,以为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以为他会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可他递给她一封伪造的信。
她又想起沈伯庸的脸。
那张脸也好看。三缕长髯,慈眉善目。她曾经以为那个男人会护着她,以为他会为她撑起一片天,以为他口中的“家族名誉”不过是吓唬人的说辞。
可他亲手灌了她三碗毒酒。
毒酒。
那甜腻的腥气又涌了上来,从胃里翻到喉咙,又从喉咙翻到嘴里。她呕出一口黑血,落在地砖上,和之前那朵暗红色的花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污渍。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光舌越来越暗,从七条变成五条,又变成三条。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咚……咚……咚……像远处的鼓声。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萧衍来这荒院看她时,袖口沾着一片枯叶。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才想起来——那片枯叶是银杏叶,而冷宫附近,没有银杏树。
他在来这里之前,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最后的清醒。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奶娘死了。
她也要死了。
这片银杏叶的秘密,没人会知道了。
她的视线彻底暗了下去,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那黑色很浓,很厚,像是被人用一床棉被蒙住了头。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像是有人在一寸一寸地拧紧她的气管。
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若能重来……
若能重来……
她没能说完最后的话。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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