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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无双
一卿沉一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谢照微,萧执 时间:2026-07-21 12:00:42
小说介绍
由谢照微萧执担任主角的悬疑推理,书名:《玉京无双》,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雪夜归京------------------------------------------,总比别处更冷一些。,南城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贩盐的、运绸的、送药的、赶考的,十几辆车马挤在灰白的晨雾里,车轮压过薄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守城兵缩着脖子站在城门下,铁枪斜斜点地,偶尔喝斥一声,让人依次验路引。。,木辕旧得发暗,帘角却收拾得极整洁。帘内坐着个年轻女子,一身素色棉袍,乌发松松绾起,膝上横放着一只...
第1章
雪夜归京------------------------------------------,总比别处更冷一些。,南城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贩盐的、运绸的、送药的、赶考的,十几辆车马挤在灰白的晨雾里,车轮压过薄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守城兵缩着脖子站在城门下,铁枪斜斜点地,偶尔喝斥一声,让人依次验路引。。,木辕旧得发暗,帘角却收拾得极整洁。帘内坐着个年轻女子,一身素色棉袍,乌发松松绾起,膝上横放着一只窄长黑木匣。她一路都没有说话,只在钟楼的晨钟敲到第三下时,轻轻抬起了眼。,像冬夜封住的井面。“姑娘,到咱们了。”,老车夫压低声音提醒。,将早备好的路引递出帘外。她如今名叫谢微,是青州教坊举荐入京、为太后寿宴备乐的乐女。这个身份在文书上写得清楚,籍贯、年岁、擅长的乐器,甚至连青州哪位主事验看过她的指法都写得像模像样。,是她原本的名字。。,玉京城里也有一个谢家。那时谢府门第清贵,灯火通明,满朝提起谢阁老都要赞一声刚直清名。后来一夜之间,圣旨落府,罪名是通敌。,刀也落了。,大到能把血都盖住。她被母亲塞进夹墙之前,最后听见的一句话是:“活下去,不许回头。”。,每一日都成了回头。
“青州来的?”守城兵翻着路引,抬眼朝车里望了望,“做什么的?”
“回军爷的话,”车夫弓着身子赔笑,“我家姑娘受教坊举荐入京,给太后娘娘寿宴备乐。规矩都学过,不敢生事。”
那守城兵本还想例行刁难几句,可风恰好掀起了半角车帘,露出帘后一张过分平静的脸。
女子年纪不大,眉目并不明艳,却干净得让人难忘。尤其那双眼,不闪不避地看过来时,竟叫他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心虚,好像自己被她一眼看透了底。
守城兵皱了皱眉,把路引一合,随手丢还回去。
“进去吧。”
马车缓缓穿过城门。
车辙碾过门洞里积下的薄冰,轻轻一晃。谢照微扶住木匣,指尖在匣面停了片刻,像是在安抚什么。木匣里装的是一架小箜篌,木色沉黑,尾端缺了一小角。旁人看来不过是旧物,她却知道,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舅父当年把这箜篌交到她手里时,只说过一句话。
“若有一**回玉京,把它带着。会有人认得。”
她那时不懂,如今却明白,所谓“认得”,从来不是认出一件旧物,而是认出一段本该被埋进尘土里的旧事。
马车入了城,玉京城的轮廓便一点点在雪雾后展开。
朱雀长街,乌檐高楼,贵胄门庭前挂着未收的宫灯,雪压在飞檐上,像一层冷白的霜。八年过去,这座城看起来几乎没变,连街角卖胡饼的摊子都还在原处。可谢照微知道,真正没变的不是街景,而是这座城吞人不吐骨头的本性。
它八年前吞了谢家。
如今,她自己走回来了。
车停在教坊司侧门外时,门前已站了十来个年轻女子,都是各州送来的伎乐人。有的紧张得不敢抬头,有的正凑在一起悄声议论宫中规矩,也有几个衣饰明显比旁人华贵,显然醉翁之意不在献艺。
谢照微抱着木匣下车,刚站稳,便听见旁边有人轻笑了一声。
“这位妹妹倒是生得斯文,看着不像乐女,倒像是哪家落了难的小姐。”
说话的是个绯衣女子,眉梢细挑,头上簪着赤金蝴蝶钗。她是青州刺史家的庶女林婉娘,此番入京学舞,真正图的显然不是太后寿宴上的一支曲子,而是宫里的去处。
这话若落在寻常女子耳里,多半是暗刺出身,叫人难堪。谢照微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
“姑娘好眼力。”
林婉娘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接。
周围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林婉娘脸色一沉,正想发作,教坊侧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着石青宫装的女官走了出来。
她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眉骨偏高,神情冷肃,只一眼便叫门前众人都闭了嘴。她依次查验名册,目光落到谢照微怀里的木匣上时,略停了一瞬。
“拿的什么?”
“箜篌。”
“打开。”
谢照微依言将木匣放在一旁石案上,掀开搭扣。
晨光微弱,从天边一线白里斜斜压下来,正落在那架黑木箜篌的尾端。女官垂眼看过去,本来冷硬的神色忽然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变化。
像是惊愕,又像是确认。
只那一瞬,她就压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谢微。”
“哪里人?”
“青州。”
女官盯着她看了片刻,慢慢把匣盖合上,声音比先前低了两分。
“你,随我来。”
林婉娘一听便不服气了,脱口道:“姑姑,大家都是各州荐来的,凭什么她先进去?”
女官回头看她,眼风像刀似的刮过去。
“凭你还没学会宫里的第一条规矩。”
林婉娘脸一白:“什么规矩?”
“不该问的,别问。”
她说完便转身入内,连等都没等。谢照微重新抱起木匣,跟了上去。
侧门后是一条极长的回廊。两侧宫墙高耸,墙头压着积雪,廊下风少,反而更冷。那女官一直走在前头,步子很稳,直到廊道拐进一处僻静小院,她才终于停下来。
身后无人。
她转身,盯着谢照微,开口便问:“你当真姓谢?”
谢照微没有立刻答。
风从院角穿过,吹动她鬓边碎发。她抱着木匣,姿势并不防备,可那份安静里却像藏着细细的针。
“天下姓谢的人很多。”
女官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但用沉乌木箜篌、尾端还缺了一道月牙口的谢家,玉京只有一个。”
谢照微这才抬眼,真正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冷空气里无声相撞。
这一瞬极短,却足够她脑中转过数个可能。是旧人?是试探?是有人借这把箜篌来钓她现身?还是说,她入京还不足一个时辰,就已经被某双眼睛盯住了?
“姑姑认错了。”她终于开口。
女官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若我没认错呢?”
谢照微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波动。
“那姑姑今日就不该问出口。”
女官神色微凝。
“为什么?”
“因为能认出它的人,若不是自己见过谢家旧物,便是曾经接近过谢家旧案。”谢照微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你问出口,等于把你的命,也压进来了。”
话音刚落,廊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女官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退开半步,恢复了先前那副冷淡模样。下一刻,三名内侍从长廊尽头转了过来,为首的人身量瘦高,穿着深紫团纹袍,手执拂尘,面白无须,一看便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老人。
他经过时,视线漫不经心地从两人身上掠过。
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可就在那一瞥之后,他忽然低头,轻轻咳了三声。
一声短,两声长。
谢照微的手指猛地收紧,木匣边角险些硌进掌心。
那三声咳嗽,她听过。
八年前那个雪夜,谢府门外乱作一团,她蜷在夹墙里不敢出声。刀剑声、哭喊声、翻箱倒柜声混在一起,偏偏有人就在那时,在院门外咳了三声。
也是一声短,两声长。
她那时年幼,却不知为何把这声音记到了现在。八年里,她无数次回想过那夜每一点细节,甚至连谁的脚步踩碎了雪,谁的腰刀碰到了石阶,她都记得模糊的轮廓。
她一直不知道那三声咳嗽属于谁。
现在,她听见了第二次。
那内侍已带人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院中安静得厉害,只剩风吹过枯枝的细响。女官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沉默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说:
“今夜子时,听雪楼后井。”
谢照微望着她,没有应声。
女官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只冷冷落下一句:“若你还想知道谢家当年是怎么死的,就来。”
说完,她转身便走。
脚步很快,像是再晚一步,便会有人看见她不该有的犹疑。
谢照微仍站在原地。
雪光淡淡落进小院,把她半边侧脸映得近乎苍白。她低头看向怀中的黑木匣,指尖慢慢拂过那道缺口,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可心底那根绷了八年的弦,已经在无声颤动。
她今日才入宫,便有人认出了箜篌,有人点破了谢姓,又有人送来了那三声咳嗽。
太快了。
快得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只等她踏进玉京城门这一刻,才齐齐收线。
若今夜去听雪楼,她可能得到第一条真相,也可能直接丢掉命。
若不去,她八年来吃下的苦、记住的恨、走回这座城的每一步,就都白费了。
她缓缓抬眼,望向回廊深处重重叠叠的宫墙。
那些朱红色的墙,在雪色里显得格外沉,像一只巨兽安静合拢的喉咙。
而她知道,自己已经站在这只巨兽的口中。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又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谢姑娘,王爷有请。”
谢照微眸色一顿,转头看去。
院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个青衣侍从,腰间悬着临川王府的鱼纹牌。他低头行礼,姿态恭谨,仿佛只是来请一个寻常乐女。
可谢照微很清楚,她今日才进宫,绝无可能与临川王府有任何明面上的牵连。
除非。
那三声咳嗽的主人,并不只在谢府那夜出现过。
她看着侍从,半晌没有动。
小院里的风更冷了。
今夜听雪楼,眼前临川王,两个方向像两把同时递到她面前的钥匙,也像两道同时张开的刀锋。
而无论她先选哪一边,都注定会把玉京城最深的一层旧雪,彻底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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