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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一分钟,我杀穿了修仙界
六岁就失恋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苏明远,张彪 时间:2026-07-21 16:00:37
小说介绍
《时间静止一分钟,我杀穿了修仙界》内容精彩,“六岁就失恋”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苏明远张彪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时间静止一分钟,我杀穿了修仙界》内容概括:死牢里的死人------------------------------------------,秋,九月二十七。,忌出行,馀事勿取。。,像是随时要砸下来,把这座方圆十里的小城碾成齑粉。死牢里没有光,只有走廊尽头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铁栅栏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蛇。。、屎尿味、腐臭味,还有新鲜的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吸一口进去,整个肺腑都跟着发沉。苏明...
第1章
死牢里的死人------------------------------------------,秋,九月二十七。,忌出行,馀事勿取。。,像是随时要砸下来,把这座方圆十里的小城碾成齑粉。死牢里没有光,只有走廊尽头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铁栅栏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蛇。。、屎尿味、腐臭味,还有新鲜的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吸一口进去,整个肺腑都跟着发沉。苏明远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脊背挺得很直,戴着重枷的肩膀没有一丝垮塌,就那样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血漫过他的草鞋鞋底,温热黏腻,带着铁锈的腥气。。,这个和他关在同一间死牢的野修还蹲在他对面,一边**脚一边唾沫横飞地吹**,说自己五年前在府城给紫霄宗的外门长老牵过马,等出去了就带苏明远去云香阁找那个会双修术的小娘子,保证他爽到经脉通畅,回去就能凝气四重,连灵石都他请。,脸朝着天花板,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窟窿,边缘整齐得像是用最锋利的法器一刀剜出来的,心脏不翼而飞,血顺着窟窿往外流,浸湿了地上的稻草。,一模一样。。,啪嗒,啪嗒,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口上。苏明远抬了抬眼皮,没有抬头,先看到了靴子。,牛皮底,靴筒上绣着小小的捕字纹,是县衙捕头的制式。左边靴尖上沾着几点泥,黑得发乌,泥里混着腐烂的棺木屑和未完全燃尽的纸钱灰,整个青阳县,只有城西乱葬岗才有这种泥。,是后半夜丑时。,张捕头应该在县城东头的宅子里,抱着他新纳的第三房小妾睡觉才对。
"苏明远。"
张彪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粗粝沙哑,带着一股劣质烧酒的味道。他在牢门外站定,刀疤脸上扯出一个笑,那道从左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跟着扭曲,活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又看向戴着重枷的苏明远,笑容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可以啊。"他说,"县太爷发下海捕文书抓了三个月的挖心贼,居然就关在老子的大牢里。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四个捕快提着水火棍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最年轻的那个捕快叫陈六,刚当差半年,手有点抖,眼神飘了飘,似乎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老捕快狠狠瞪了一眼,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苏明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张彪的靴子,看着那几点乱葬岗的黑泥,看着张彪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指节上有新鲜的擦伤,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不是王二的,王二的血已经凉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怎么?哑巴了?"张彪示意狱卒打开牢门,铁锁哐当一声响,他弯腰走了进来,蹲下身,用带着刀鞘的手拍了拍苏明远的脸,刀鞘上的血蹭在苏明远脸颊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昨天你在城东集市给张半仙的傻儿子算命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说什么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我看你算得挺准啊——这血光之灾,应在你自己身上了吧?"
苏明远终于抬眼,看向张彪。
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死牢里,像是藏着两颗寒星。
"人不是我杀的。"他说,声音有点哑,却很平,听不出恐惧,也听不出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不是你杀的,难道是鬼杀的?"张彪嗤笑一声,站起身,一脚踹在苏明远肩膀上,力道极大,苏明远撞在后面的土墙上,重枷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这间牢房,昨晚就关了你和王二两个人。钥匙在老刘手里,除了我们兄弟,谁也进不来。不是你杀的,难道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然后扔出去喂狗了?"
苏明远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十斤的玄铁重枷,上面刻着三道封灵纹,是县衙专门用来锁拿修仙者犯人的。他凝气三重的修为,在这具枷下面,经脉里的灵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一丝一毫都提不起来,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杀他,没有好处。"苏明远看着张彪,慢慢说道,"王二是暗河的人,身上有暗河的铜牌。杀了他,暗河会追查到底。我没那么蠢。"
"好处?"张彪像是听到了*****,回头对着四个捕快道,"你们听听,一个野修也敢跟老子谈好处?有人亲眼看见你昨天和王二在牢里吵架,说他吞了你的货,你要他拿命来赔。怎么,这会儿不认了?"
"谁看见的?"苏明远问。
"你管得着吗?"张彪脸色一沉,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出鞘,寒光一闪,架在了苏明远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割破了皮肤,一丝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我告诉你苏明远,人证物证俱在,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老子今天没耐心跟你废话——给我打!打到他招为止!打死了,就说他畏罪**,反正一个无籍野修,死了也没人管!"
两个捕快应声上前,手里的镇魂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第一棍砸在后背,苏明远闷哼一声,脊椎像是要断了,骨头缝里都透着疼。镇魂棍是用黑槐木做的,专门打修仙者,一棍下去,不仅伤皮肉,还能震散经脉里的灵气,打在身上,比普通棍子疼十倍。
第二棍砸在左腿小腿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裂了。
第三棍砸在右肩,和玄铁重枷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肩胛骨裂开了。
苏明远没有喊疼,也没有求饶。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张彪的脸,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不是肉眼。
是弈天眼。
那是他七岁那年,老头子临死前传给他的本事,说是从上古仙墓里刨出来的功法,整个天下,就他一个人会。功法开篇就写了:天眼开,因果现,然天道有缺,天眼有弊,可观有因之果,不**无妄之灾,视距不越十里,用逾一炷香则反噬,轻则七窍流血,重则目盲修为尽废。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瞳孔最深处一闪而逝,快得像夜里划过的流星,别说正在**的捕快,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张彪,也没有任何察觉。
再看时,整个世界变了。
黑暗消失了。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五颜六色的灵气丝线,红的是火,蓝的是水,青的是风,黄的是土,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空中慢悠悠地游动。他能看到墙壁里的虫子在爬,能看到地下三尺的老鼠在打洞,能看到张彪身后四个捕快心脏跳动的频率,能看到老刘站在牢门外,握着钥匙的手在抖。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因果线。
每个人身上都连着无数条线,从他们的眉心、心口、丹田伸出去,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红有的黑有的灰,连接着他们的父母妻儿、亲戚朋友、仇人恩人,连接着他们做过的每一件事,杀过的每一个人,欠过的每一笔债,延伸到牢房之外。但十里之外的东西他看不到,和被观察者没有直接因果关联的东西他也看不到——比如他看不到今天晚上吃什么,也看不到皇帝今天吃了什么。
那是因果。
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锁。
苏明远的目光首先落在张彪身上。
张彪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线,像一个被蛛丝裹住的虫子。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条血红色的粗线,粘稠得像刚从血**流出来的血,另一端死死地缠在地上王二的**上,还在微微跳动——那是亲手沾过血的因果,颜色深得发黑。不对,不是亲手杀的。苏明远皱了皱眉。这条线虽然粗,但是有断点,颜色也不够匀,是"在场"的因果,不是"动手"的因果。
王二死的时候,张彪就在现场,看着王二死,甚至可能帮着摁住了王二的手脚。但动手剜心的人,不是他。
苏明远的目光扫过四个捕快。
他们身上也有血线,但都很细,是帮凶的颜色,不是主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站在牢门外的狱卒老刘身上。
老刘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掉,眼睛不敢看地上的**,也不敢看苏明远,眼神飘来飘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他身上也有一条血线连接着王二,很细,颜色很浅,是"开门"的因果——他收了好处,或者被人拿住了把柄,半夜打开了牢门,放凶手进来杀了王二。
苏明远的目光顺着老刘身上的线看过去。
除了这条血线,老刘身上还有一条灰色的线,颤颤巍巍的,像随时会断,穿过牢墙,延伸到县城南门外五里的柳树村方向。线的那一头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的轮廓,看不清长相,也看不到小孩在发烧——但苏明远知道那是什么。三个月前他在柳树村给人算命的时候,亲眼见过老刘偷偷摸摸进村,给村口第三户人家送米送油,那户人家有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叫刘柱,喊老刘爹。
而在张彪和老刘之间,连着一条漆黑的线,黑得像墨,那是"胁迫"的因果——张彪抓住了老刘的把柄,就是这个外室和私生子,逼他做这件事。事成之后,老刘也会被灭口,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苏明远又看向地上王二的**。
王二身上的线已经开始散了,死人的因果留不住。但有一条淡紫色的线还没有断,很细,颜色很正。三个月前**族长的嫡子李道然出城打猎的时候,苏明远在路边见过他,他穿的就是紫绫绸的袍子,当时他身上散出来的因果线,就是这种颜色。紫绫绸是陇西**的**,产量极少,一匹抵得上普通农户十年的收入,整个青阳县,只有**的嫡系子弟才有资格穿。
**。
苏明远心里冷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棍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眼前的因果线开始晃动、模糊。
"还敢瞪老子!"张彪狞笑着,"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苏明远闭上眼,关掉了弈天眼。金光消失,眼前的世界又变回了昏暗的死牢,只有血腥味和疼是真实的。
"怎么不打了?"
苏明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鲜血溅在张彪的官靴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张捕头,你就不怕把我打死了,这事儿没法收尾?"
"收尾?"张彪嗤笑一声,用靴底碾了碾地上的血,"你一个无籍野修,杀了人,被我当场格杀,有什么不好收尾的?打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是么。"苏明远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张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因为你不敢。"苏明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直接扎进张彪心里,"王二是暗河的人,他这次来青阳县,是和赵五接头的。五天前他喝多了在城东破庙吹牛,说赵五给了他一本账册副本,让他送到府城去,能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你杀了他,账册却不见了——暗河的人找不到账册,会把整个青阳县翻过来。你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把**、抢账册、还有三个月前的库银失窃案,全部扛下来的替罪羊。那个人就是我,对不对?"
张彪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把我打成凶手,判个斩立决,到时候所有的账都算在我头上,**满意,胡县丞满意,你也能交差,皆大欢喜。"苏明远淡淡道,"可惜啊张捕头,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张彪下意识地问。
苏明远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张彪的靴子。
"你靴子上的泥。"他说,"城西乱葬岗的黑泥,混着棺木屑和纸钱灰,整个青阳县独一份。你昨晚后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去乱葬岗干什么?是去埋东西,还是去埋人?"
张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难看,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又像是一脚踩空,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看到那几点黑泥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握刀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苏明远看得清清楚楚。
"你***放屁!"张彪恼羞成怒,举起刀就要砍,"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头!不能杀!"旁边的老捕快李忠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道。李忠在县衙当差二十多年,是衙门里的老人,做事一向稳妥,"周大人昨天还问起这个案子,要是把他打死了,周大人那边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啊!"
张彪愣了一下,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苏明远,眼神像要吃人。四个捕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彪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没有一点温度。
"小子,你有种。"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猛地收了刀,挥了挥手,"把棍子收了。"
两个捕快如蒙大赦,连忙收了棍子。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张彪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苏明远的脸,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眼神却更阴毒了,"你给我听好了,明天午时三刻,就是你问斩的日子。这十二个时辰,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别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站起身,狠狠地瞪了苏明远一眼,又狠狠瞪了一眼李忠,转身带着人就走。牢门哐当一声锁上,铁链哗啦啦响,张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刘走在最后。
锁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苏明远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匆匆忙忙地跟着张彪走了。
牢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王二的**躺在那里,血已经不流了,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映着走廊尽头摇晃的油灯,泛着暗红色的光。
苏明远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墙壁高处那扇很小的窗户,窗户只有脸盆那么大,嵌在厚厚的土墙里,能看到一角铅灰色的天,还有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着,从窗口飘过去。
从现在到明天午时三刻,还有不到十一个时辰。
十一个时辰。
要么翻案,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走。
苏明远闭上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像一台精密的算盘,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线索、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和利益诉求,都在他脑子里被拆解、重组、排列。
张彪是胡明的人,胡明是陇西李氏的女婿,三个月前的库银失窃案,绝对和胡明、**脱不了干系。王二是暗河的人,是赵五派来和**接头的,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是想黑吃黑,所以被**灭了口。
张彪不是主谋,他只是一条狗。一条急着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好给自己脱罪的狗。
真正的棋手,是胡明,是**。
但他们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杀王二?为什么非要选在大牢里动手?是王二手里有他们的把柄,还是说,府城那边要来人了,他们要在来人之前,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清理干净?
苏明远慢慢睁开眼,看向牢门的方向。
老刘。
突破口在老刘身上。
张彪能拿老刘的私生子逼他一次,就能逼他第二次。老刘这种人,胆子比老鼠还小,上有老下有小,外面还有外室和私生子,他怕死,怕家人死,更怕自己被灭口。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打鼓,肯定在想,等苏明远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一定会回来的。
苏明远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他必须保存体力,必须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走廊尽头的油灯燃尽了,灭了,牢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从窗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星光,勉强能看清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一个多时辰吧,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踩着积水,慢慢走了过来。
是老刘。
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半天,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快步走到牢门前,把食盒放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发着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苏……苏仙师……"
苏明远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金疮药……"老刘把食盒从栅栏缝隙里递进来,手一直在抖,食盒撞在栅栏上,发出轻轻的哐当声,"张头他们去醉仙楼喝酒了,没人看见……你……你快吃点吧……"
苏明远看着他,突然笑了。
"刘哥,"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死牢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老刘耳边,"你这个时候给我送吃的,就不怕张彪知道了,杀***?包括你柳树村那个,今年三岁的儿子刘柱?"
老刘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手一抖,食盒差点翻了,食盒里的馒头滚了出来,滚在地上的血水里。
"你……你怎么知道……"他看着苏明远,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我……我那个……"
"三个月前我在柳树村给人算命,亲眼看见你给她们娘俩送米。"苏明远淡淡道,"张彪答应你,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带着她们远走高飞,对不对?"
老刘拼命点头。
"那你信吗?"苏明远问。
老刘愣住了。
"你帮他杀了王二,又帮他把我定成替罪羊,你知道得太多了。"苏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一百两银子?他会给你烧一百两纸钱。等我明天人头落地,你和你那个女人,还有你三岁的儿子,就会下去陪我。你觉得,张彪会留着你这个活口,让你以后有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老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用手捂着嘴,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哭得像个孩子:"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苏仙师……张彪那个****,他抓了我儿子,说我要是不帮他开门放**人进来,他就把我儿子丢去喂狗……我没办法啊……我就那么一个儿子……"
**人。
果然是**。
苏明远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苏明远看着他,淡淡地道,"我能救你,也能救你儿子,还能保你和你老婆,还有你那个外室,你儿子,一辈子平平安安,没人敢找你们的麻烦。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老刘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水,看着苏明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什么事?苏仙师你说!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一百件事,我老刘这条命都是你的!"
"很简单。"苏明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我要见周县令。就现在。"
老刘愣住了:"见……见周大人?这……这怎么行?张头说了,谁也不许见你,要是让他知道我带你去见周大人,他会杀了我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明远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第一个选择,回去继续给张彪当狗,等着明天他杀我,后天杀你,再杀你儿子,你一家三口在地下团圆。第二个选择,现在去后衙找周大人,就说我能破连环**案,还能告诉他丢失的十万两库银在哪里。周大人和胡明斗了三年,做梦都想抓住胡明的把柄,他一定会见我的。"
老刘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眼神一会儿恐惧,一会儿挣扎,一会儿又闪过一丝狠色。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他终于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泥。
"好!我干了!"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苏仙师,我把全家的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千万别骗我!"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苏明远淡淡地道,"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张彪喝完酒,说不定就会派人去结果你儿子了。"
老刘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连地上的食盒都忘了捡,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匆匆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死牢里又只剩下苏明远一个人,还有王二的**。
苏明远咬着牙,用没断的右腿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身体,忍着左腿钻心的疼,慢慢弯下腰,把滚在血水里的馒头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和泥,慢慢吃了起来。馒头已经凉了,还带着血腥味,很难吃,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一点一点嚼碎了咽下去。
他必须吃东西。
必须保持体力。
吃了半个馒头,苏明远抬起头,看向那扇小窗户。天已经完全黑了,几颗星星出来了,冷冷地看着这片大地。他想起了老头子死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也是这样一个黑沉沉的夜晚,老头子被人打成重伤,倒在乱葬岗,浑身是血,握着他的手,说:"明远啊,你记住,这天下就是一张棋盘,坐在棋盘上的,都是棋子。你以为你是执棋的人,其实你也是别人手里的子。"
"那怎么才能不做棋子?"当时他只有七岁,浑身是血,握着老头子冰冷的手,**泪问。
老头子笑了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了摸他的头。
"很简单。"老头子说,"把所有坐在棋盘边的人,都拉下来。你自己做那个定规矩的人。"
苏明远笑了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冰冷的馒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暖意。他抬头看了一眼黄历上"宜祭祀、忌出行"那六个字,心里淡淡道:今天忌出行,宜祭祀,正好,明天这个时候,就该有人来祭祀我了——或者,我去祭祀他们。
青阳县很小。
小到在大雍仙朝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二个县里,它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在舆图上连一个墨点都算不上。但再小的棋盘,也是棋盘。
他这颗在泥里滚了十六年的棋子,今天终于要上桌了。
至于上桌之后,是被人当成弃子扔掉,还是把整个棋盘都掀了,把所有下棋的人都拖下来——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狠,谁的心更黑,谁算得更远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老刘的脚步声很慌,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很稳,很慢,每一步落下的距离都一模一样,是修炼过的人,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整个青阳县,只有一个金丹期。
县令周炳文。
苏明远把手上的馒头渣拍掉,擦了擦嘴角的血,把被打歪的重枷扶了扶正,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第一盘棋。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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