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我嫁给了渣男他叔

第1章

领证日------------------------------------------，热得像蒸笼。，第三次拨通了顾野的电话。——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又拨。。。。。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她已经等了十七分钟。，她伸手按住，指尖触到裙兜里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红丝绒的质感，在六月的暑气里微微发烫。。，从京市跑到隔壁市，跑了七家店，最后选了一对素圈。内壁刻了字，她的那枚刻着“Y”，他的那枚刻着“X”。·L，林溪。·G，顾野。
她想象过今天很多次。
顾野会穿那件她送的白衬衫，会捧着一束洋甘菊在民政局门口等她——她说过洋甘菊的花语是“逆境中的希望”，他当时笑着揉她头发，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逆境，只需要希望”。
他们会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手牵手，看别人哭，自己也哭。
工作人员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顾野会说“是，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然后他们会在红本本上按下手印，在国徽下合影，笑得像两个傻子。
她连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
三张图：结婚证，十指紧扣，他们的合照。
配文：“终于。”
一个“终于”，写尽三年相识、两年相爱、三百六十五天异地恋的等待。
现在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抱着文件袋，等了十七分钟。
手机震动了。
林溪低头，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顾野。
是同事周萌：“溪姐，那个修复方案可户通过了！爱你么么哒！”
她扯了扯嘴角，打了两个字回去：“收到。”
然后继续拨顾野的电话。
第七次。
这次不是无人接听，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溪的手指僵住了。
关机？
顾野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他是外科医生，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怕错过医院的紧急电话。
今天是他轮休。
他说过，要把一整天都留给她。
领证，拍照，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吃午饭，然后去看一场电影——她让他选片子，她说想看重映的《泰坦尼克号》，他说“好，我陪你看，但不许哭”。
林溪深呼吸，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也许是手机没电了。也许是路上堵车。也许他正在停车，停了车就会给她打电话。
她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一些。
里面装着两个人的户口本、***，还有她早上五点起床排队打印的复印件。
她怕人多，怕排队，怕耽误时间。
顾野说：“傻瓜，领证又不赶时间，我们有一辈子呢。”
一辈子。
现在她连这半个小时都等不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八分。
林溪再次拿起手机。
不是打给顾野——他关机了。
她打给了顾野的同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陆景明。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嫂子？”陆景明那边很吵，像是手术室外的走廊，“怎么了？”
“景明，顾野今天去医院了吗？”
“野哥？今天不是他轮休吗？早上我在停车场看见他了，但没进大楼，好像在等什么人……怎么了嫂子？”
“没事，随便问问。”林溪挂了电话。
在停车场等什么人？
顾野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同事，她，还有几个偶尔聚会的朋友。他在京市没有亲人——母亲改嫁去了国外，父亲早就没了联系。
他在等谁？
林溪站在树荫下，六月的风裹着热浪，她却觉得后背发凉。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像一根针，又细又尖，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一周前。
顾野洗澡的时候，她帮他接了一个电话。备注是“苏念”，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顾医生，谢谢你昨天的照顾，改天请你吃饭。”
语气正常，客气，礼貌。
她没多想。顾野是医生，照顾病人是分内之事。
她把手机放下，顾野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谁的电话？”
“一个叫苏念的，说谢谢你昨天的照顾。”
顾野的动作顿了一下，就一下，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哦，一个病人家属。”他接过手机，随手扔到床头柜上，“明天要换家医院了，家属不舍得，非要请吃饭。”
他没看那条消息，也没回复。
林溪当时觉得正常。
现在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放大了的镜头，清晰得**。
病人家属会存医生的私人号码？
病人家属会叫“顾医生”叫得那么软？
病人家属的备注，为什么会是一个只有名字没有职业的“苏念”？
顾野手机里，连她的备注都是“林溪-宝贝”。
不，不对。
林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是疑神疑鬼的人。异地恋三年，她从来没查过顾野的手机，没问过他和谁吃饭、和谁喝酒。
信任是爱情的基础，她是真的信他。
但现在，这个基础在动摇。
十点十二分。
林溪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叫苏念的号码。
她存过。顾野洗澡那晚，她用自己的手机存了，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人会不会再联系顾野”，万一有什么事找不到他，她可以帮忙转达。
多可笑。
她是真的信他。
点开苏念的朋友圈。
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女孩子侧脸，妆容精致，锁骨精致，锁骨下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字母“S”。
朋友圈对陌生人显示十条动态。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深夜十一点。
三张图。
第一张：一束红玫瑰，**是一个男人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颗小痣。
顾野的手。
顾野的无名指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痣。
林溪认得。她曾在那颗痣上落下一个吻，说“这颗痣长在这里，以后戴戒指刚好能遮住”。
顾野笑着说：“你连这个都要管？”
第二张：两杯红酒，并排放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第三张：一个男人的背影，靠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市的夜景。
配文：“他说，遇见我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晚安。”
林溪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只手，盯着那颗痣。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会掉下来。
没有。
她以为自己的手会抖。
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冷。
六月的正午，阳光炽烈，她站在树下，像掉进了冰窖。
十点二十一分。
手机震动了。
是顾野的号码。
林溪接了。
“溪溪——”顾野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在跑，“对不起对不起，手机没电了，我刚充上——”
“你在哪？”
“在……在路上，堵车。”
顾野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微微发紧。她早就发现了，但从没拆穿过。
“堵车？”林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己，“你从哪出发？”
“家，家里啊。”
“你家到民政局，开车十五分钟。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一了。堵了五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到底在哪？”林溪问。
“溪溪，你听我解释——”
“顾野，你跟谁在一起？”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林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愤怒。
一种铺天盖地的、要把她烧成灰烬的愤怒。
“什么跟谁在一起？我一个人——一个人开车——”
“苏念是谁？”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停滞。
漫长的沉默。
然后林溪听见了——电话那头，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裹着蜜糖：
“顾医生，你去哪？”
然后是一声关门声。
顾野走远了。
“溪溪，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苏念就是个病人，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所以昨天深夜十一点，你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病人喝红酒？”
“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你的手，你的痣，你的背影。顾野，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溪以为他挂了。
“溪溪，我错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砸在她心上，像五把刀。
“对不起。”顾野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她先找我的，我没把持住——但我爱的是你，溪溪，我真的——”
林溪挂了电话。
她不想听了。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六月的风吹起她的头发。
今天是六月六号。她特意挑的日子，六六大顺。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是昨天去理发店做的。
她以为自己今天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
然后抬起头。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有捧着花的新郎，有挽着臂的新娘，有帮着拍全家福的双方父母。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角落，像一个笑话。
手机又震动了。
顾野。
她没接。
顾野继续打。
她继续没接。
第十七个未接来电的时候，顾野发了一条消息：
“溪溪，我在停车场等你，你过来，我们当面说。求你了。”
林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扯。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扇醒了。
这三年，她到底在爱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输入一行字：“不用了。我们结束了。”
发送。
然后她抬起头，打算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一辆黑色的迈**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
林溪看到了一个人。
男**约三十岁，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抿，周身透着一股冷淡矜贵的气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手腕上没有任何配饰。
干干净净的，像他的人。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看着林溪的时候，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林溪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人好看——虽然他确实好看得过分。
而是因为她认识他。
顾砚。
京市顾家的掌舵人，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控者，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也是——
顾野的小叔。
林溪只见过他一次。去年顾家的年夜饭，顾野带她去了，远远地看了一眼。顾砚坐在主位，不苟言笑，全程没说几句话。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此刻，这块冰正看着她。
隔着半降的车窗，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像六月的雷雨来临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林溪。”
他先开口了。
嗓音低沉的，像大提琴的C弦。
林溪怔了怔：“顾……顾先生？”
顾砚没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看着她手里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民政局大门。
“来领证？”
林溪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本来是的。”
“本来？”
林溪没回答。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她不想撒谎，也不想逞强。
她只是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一些。
顾砚的目光移向她的眼睛。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顾野在里面。”
林溪的瞳孔骤缩。
“他跟一个女人，排的是*12号。”
*12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排号单。
A07号。
他们约好的，顾野负责网上预约，她负责现场拿号。
顾野说：“我们分开排，哪个快用哪个。”
她当时觉得他细心，体贴，想得周到。
现在她知道了。
他之所以要分开排，是因为他要先跟别人领证。
跟那个叫苏念的女人。
林溪站在原地，太阳晒在她身上，她却不觉得热。
她问：“你怎么知道？”
顾砚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要进去看看吗？”
要进去看看吗？
看看她的男朋友，此刻正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站在国徽下，许诺一生一世？
看看她三年的青春，两年的等待，一整夜的失眠和期待，是怎样被别人轻描淡写地踩在脚底？
林溪攥紧了手里的排号单。
A07号。
这张纸，她早上六点就来排队了。怕起晚了，怕人多，怕耽误了良辰吉日。
她想给顾野一个完美的领证日。
现在顾野在*12号，牵着他“什么都没有”的病人苏念。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让人看了后背发凉的、清清冷冷的笑。
她看着顾砚。
这个男人像一座冰山，沉默地坐在那里，等着她的决定。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顾先生。”林溪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你单身吗？”
顾砚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是。”
“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有联姻对象吗？”
顾砚看了她两秒：“没有。”
林溪点了点头，像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她弯下腰，平视着车窗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你要不要跟我结个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溪知道自己疯了。
但她不在乎了。
三年来，她守着一份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活得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现在信徒要掀翻**了。
顾砚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有赌气，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倔强。
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草，拼了命也要重新站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溪以为他要拒绝了。
她正准备直起身，说一句“当我没说”。
车门开了。
顾砚从车里走出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八以上，林溪穿着高跟鞋踩到他下巴。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六月的阳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好。”他说。
一个字。
云淡风轻的，像答应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溪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犹豫，会拒绝，会问她是不是疯了。
她甚至准备好了被当成一个笑话。
他没有。
他说好。
就像她问的不是“要不要结婚”，而是“要不要喝杯咖啡”。
“你说什么？”林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顾砚看着她：“我说好。进去吧，外面热。”
他转身，朝民政局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林溪没跟上来，回过头。
“怎么了？”
林溪抱着文件袋站在原地：“你……认真的？”
顾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问我单不单身，结没结婚，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联姻对象。”他的声音不急不慢，“这些问题，不是领证前该问的吗？”
林溪：“……”
“证件带了吗？”
林溪下意识点头。
“户口本？”
点头。
“***？”
点头。
“复印件？”
点头。
“都齐了。走吧。”顾砚伸出手，“给我。”
林溪没动。
顾砚看着她，微微挑眉：“怕了？”
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刚才燃起来的那股火上。
怕？
她林溪这辈子，怕过穷，怕过苦，怕过一个人在异乡打拼的孤独。
但她从来不怕输。
她大步走上去，把手里的文件袋拍到顾砚手里。
“谁怕谁。”
顾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走吧。”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正好是林溪能跟上的速度。
林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
顾砚停下，侧身看她。
“你为什么要答应？”
这是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问题。
顾家的掌舵人，顾氏集团的掌门人，京市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他为什么要陪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演戏？
顾砚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因为你问了。”
因为……她问了？
这是什么破答案？
林溪还想追问，但民政局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了上来。
“顾先生，这边请，VIP通道。”
VIP通道。
她差点忘了，顾砚是什么人。
连领证都有VIP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顾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藏了太久的情绪。
像冰面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汹涌澎湃。
八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