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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漱川”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沈若曦赵凯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镜子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内容介绍:28岁的沈若曦,在那个无人问津的生日夜里,打翻了最后一点脆弱。赵凯又来借钱了。亲戚说她“冷血”。母亲问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眶红着,嘴唇干着,心是空的。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世界的她,穿黑色西装,在画廊里对所有人说“不”。她活成了沈若曦不敢活的样子——利落、决绝、不欠任何人一句解释。可她也活得不好。画廊的人叫她“冰柜”。亲戚说她“无情”。她没有朋友,没有软肋,没有可以落下眼泪的地方。隔着镜面,两个沈若曦开始对话。一个在学“说不”,一个在学“说好”。一个在练习心硬,一个在练习心软。她们以为自己是在看对方。后来才发现,她们是在看清自己。——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活。——原来我也需要被接住。这是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选了哪条路不重要,重要的是——选了之后,你愿不愿意爱那个走在这条路上的自己。两个世界,同一个沈若曦。她没有变成任何人,她只是终于,成为了自己。...
第16章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窗帘外透进来的光像被水洗过,薄薄一层罩在枕头上。她坐起来,手撑着床沿,指尖触到棉布的温度,还带着夜的余凉。手机屏幕黑着,她没有急着点亮,昨晚的梦还在脑里,像一道很浅的划痕。平行世界的自己隔着灰光对她笑了,那笑很轻,几乎算不上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但她记住了。
她穿上拖鞋走进客厅。水壶里的水还是隔夜的,她按下烧水键,听着电流声慢慢爬上来。手指按在台面上,凉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另一个自己,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此刻应该也站在某个窗口前。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窗口正对着一个十字路口。
平行沈若曦站在那扇窗前很久了。手边搁着一杯水,已经凉透,她没有喝。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封写了一半的邮件。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字后面,一下一下地闪。收件人栏里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周远。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蒙变成浅白。然后她删掉了最后一行,重新打了一行字:“我是沈若曦。”发件键就在那里,她按不下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被冻住了。
十八岁的夏天,她拒绝了他的求助。她记得那天楼道里的光线很暗,他站在台阶下面,声音抖着说“姐,能不能借我点钱”。她说了不,没有解释,没有敷衍,只说了那两个字。后来听说他吞了药被送去洗胃。她没去医院,甚至没有问过“他还活着吗”。她只是删掉了他的电话号码,然后活了十二年,当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它没有消失。它只是沉下去了,像一根**在看不见的地方。
沈默说,你可以试着联系他。当时她坐在咨询室的沙发上,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没有回答。沈默没有催,递过一杯温水,说:“你已经准备好了。”她问他怎么知道。他说:“因为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查到了他的工作地址。”她没有反驳。
那封邮件是在离开咨询室后的第二天晚上写的。写了又删,**又写,最终只留下四个字:“我是沈若曦。”然后就是现在,她在发送键上停了三分钟。然后按了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邮件已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心全是汗。窗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绕过她的手腕,她闭上眼睛——没有哭,只是觉得什么东西终于从胸口拿走了。
那三天过得很慢。她去画廊盯了一次布展,在二楼角落站了很久。有工人来问她挂画的位置要不要调整,她说好,没有看对方,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新邮件。她**微信又重新装了一遍,打开邮箱刷新、关闭,再打开、再刷新。
中午她没吃东西,坐在工作室的转椅上看着窗外的灰云慢慢移过去。她想起沈默说过的话:“你等的不是他的回复,是你自己的赦免。”她当时没听懂,现在好像懂了。
第三天下午,邮件来了。她在整理开幕展的参展人名单,手机震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周远”的名字。她盯着那两个字,指腹上的体温被屏幕凉意吸走。她点开了。
邮件不长,开头第一句是:“沈若曦学姐,你好。”没有恨意,没有质问。他说他现在在南方一座小城当中学美术老师,教初三。他画了很多年画,去年还在市里拿了奖。他说他现在过得很好。
邮件末尾附了一张照片,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画室中央,身后的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他笑得很自然,不是用力挤出来的笑,只是正好被镜头捕捉到的表情。是那种真正活得好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平行沈若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她重新点亮,再熄灭,再点亮。眼眶开始发红,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坐在对面的沈默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纸巾盒推过来搁在她手边。她拿起一张,没有擦眼睛,只是攥在手心。
“他活得很好。”声音很低,像在确认。沈默没有回答。“他活得很好。”这一遍尾音抖了一下。沈默终于开口:“你可以为自己高兴了。”她没回答,但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他。
沈默看完放下手机,没有说“你看,没事吧”,也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她垂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说话:“我十八岁的时候觉得,如果我拒绝了他,就是在害他。后来他出事了,我就觉得那道判决生效了。”她停下来,窗外斜斜落进来的光在地板上切割出一个钝角三角形。
“我背着它走了十二年,不敢问,不敢查,连这个名字都不让出现在脑子里。”她抬起头,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有压住,沿着眼角滑下来。她没有擦,让那滴泪挂在颧骨上。
沈默递过纸巾,她接了。他看着她,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你给了他一次拒绝,也给了他一次靠自己的机会。”她没有回答,但那张照片被她保存了下来。
当天夜里,她在梦中见到了另一个自己。灰光重新漫上来,像退潮后的滩涂。现世沈若曦站在对面,穿着她那件洗旧的睡衣,头发没有扎,看上去像是刚洗过脸。
“你给他发邮件了?”平行版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今早感觉到你的手指按在某个发送键上。”现世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他回了?”平行版点头:“他说他过得很好,现在在当美术老师。”她顿了顿,“他附了照片,我看了很久,他笑得很放松,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现世版没有立刻接话。隔着那层灰光,她看着平行版,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你该放过自己了吧?”平行版抬起头,看见对面的自己穿着旧睡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普通得让她想起十八岁的自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最后她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有压住,从眼角滑下来。现世版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让灰光裹着两个人。
过了很久,平行版开口:“谢谢。”现世版摇了摇头:“谢你自己,是你自己发的邮件,是你自己等了三天,是你自己打开了那封回信。”平行版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一滴,但她没有躲开,让那滴泪顺着下巴落进灰光里。
现世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完全是。她退后半步,灰光开始变淡。平行版没有挽留,只是看着那个穿睡衣的自己一点点消失。在完全消失之前,现世版的声音从光缝里漏进来,很轻:“你的路,我也在走。”然后灰光合拢。
平行沈若曦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有全亮。她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湿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很久才吸了一口气。手机就搁在枕边,她拿起来解锁,点开收件箱。那封回信还在,她没有再打开,因为知道里面那张照片是什么样子。
她放下手机,翻了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窗外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变亮。她闭上眼睛,这一次,那片灰光没有再来,她枕着尚未消散的晨曦,安静地沉入了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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