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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墨不堪寄南风,一纸褪色抵万言
然澈 著
来源:yangguangxcx 主角: 蔓筠,庭舟 时间:2026-07-30 16:04:13
小说介绍
《旧墨不堪寄南风,一纸褪色抵万言》是网络作者“然澈”创作的浪漫青春,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蔓筠庭舟,详情概述:每年除夕,爸爸都会给每个孩子写一副春联贴在房间门上。哥哥门上的对联,每年内容都不一样。去年是"鹏程万里志在千秋",今年是"笔耕不辍未来可期"。红纸是爸爸专门托人从安徽买的手工宣纸裁的,金粉勾边。妹妹门上是"岁岁平安喜乐无忧",字体娟秀了些,看得出爸爸刻意换了风格来配她。我门上也有一副,是三年前的旧联。边角卷起来了,红色褪成了粉,上联被透明胶粘过,下联破了个洞。我跟爸爸提过,他每次都说纸不够了,下次...
第 1 章
每年除夕,爸爸都会给每个孩子写一副春联贴在房间门上。
哥哥门上的对联,每年内容都不一样。
去年是"鹏程万里志在千秋",今年是"笔耕不辍未来可期"。
红纸是爸爸专门托人从安徽买的手工宣纸裁的,金粉勾边。
妹妹门上是"岁岁平安喜乐无忧",字体娟秀了些,看得出爸爸刻意换了风格来配她。
我门上也有一副,是三年前的旧联。
边角卷起来了,红色褪成了粉,上联被透明胶粘过,下联破了个洞。
我跟爸爸提过,他每次都说纸不够了,下次给我补。
今年年二十九晚上,我站在书房门口看他写完哥哥的,写完妹妹的。
然后他就开始收拾毛笔,我没忍住问出了口:
"爸,我那副也该换了,都三年了。"
他拿抹布擦砚台,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那副不是还贴着么,还能用。"
"把破的地方用胶带粘粘,今年红纸就裁了这些,不够了。"
大年三十那天,哥哥和妹妹门上都是崭新的春联,金粉在走廊灯下亮闪闪的。
我站在我门前,看了那副旧的褪色的春联很久。
然后把它撕了下来,叠好放进书包里。
墙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子。
我用压岁钱买了一张直达南方的票。
他们写了三年新联,我用三年写完了对过去的告别。
......
"柚凝,你二姨问你几号的火车,她好安排车来接。"
我**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带着过年特有的那种敷衍的热络。
我蹲在自己房间里,正把那副叠好的旧春联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
墙上灰扑扑的印子还在,像一块疤。
"我不去二姨家。"
"不去?那你初二去哪?"我妈端着盘子走过来,在门口站了一秒。
目光扫了一眼光秃秃的门框,什么也没说。
"我自己有安排。"
"什么安排?"她把盘子换了只手,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更像是礼节性地接了一句。
还没等我回答,走廊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
"妈——我那条红裙子你放哪了?初二去二姨家我要穿!"
我妈立刻转过身,声音拔高了半度:
"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我给你熨好了。"
盘子搁在了我门口的矮柜上。
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已经有点发黄了。
她脚步声往妹妹房间去了,路过哥哥门口还停了一下:
"庭舟,晚***让你陪他喝两杯,你别出去了。"
哥哥闷声应了句"知道了"。
整个走廊重新热闹起来,和我无关。
我看了一眼手机。
购票软件的订单页面还开着,初三早上七点十二分,直达南方的硬座。
用的是攒了三年的压岁钱,刚好够。
书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年三十的晚饭,照例是一大桌子菜。
我爸坐主位,给哥哥夹了一块***:"庭舟最近瘦了,多吃点。"
又给妹妹盛了碗汤:"蔓筠胃不好,先喝口热的垫垫。"
我坐在桌角。
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盘离我最近的凉拌藕片。
没人给我夹菜。
我自己伸筷子去够那盘粉蒸排骨,碗沿碰了一下转盘。
"柚凝,转盘往这边转,你蔓筠还没夹完呢。"我爸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我把筷子缩回来,等转盘慢慢转过半圈。
排骨到我面前的时候,只剩了三块,底下全是垫的南瓜。
蔓筠吃了一口汤,突然放下勺子,亮晶晶地看着我爸。
"爸,你今年给哥哥写的那副笔耕不辍真好看,我在朋友圈发了照片,好多同学点赞。"
"是吗?"我爸笑了一下,带着过年才有的好脾气,"你那副也好看,专门给你换的行楷。"
"我看到了!特别秀气。"蔓筠歪着头,"爸你的字越来越好了。"
她没有提我。
没有人提到那扇光秃秃的门框。
我妈倒是在收拾碗筷时路过我房间看了一眼,站了两秒。
"柚凝,你门上怎么了?"
"春联旧了,我摘了。"
"摘了?"她皱了下眉,"那多不好看,空着一块。"
"反正也没人给我写新的。"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酸。
但我妈只是叹了一口气:
"**今年忙,宣纸就裁了那么多。你是老二,最懂事的一个。等明年**给你写新的啊。"
等明年。
去年也是等明年。
前年也是。
"行。"我说。
她走了。
我关上门,把书包从床底拖出来,重新确认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两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宝,还有那副叠好的旧春联。
初一那天家里来了客人,是我爸的朋友周伯伯一家。
周伯伯进门就夸走廊的春联写得好,一副一副看过去。
看到哥哥那副,说"大气"。看到蔓筠那副,说"灵秀"。
走到我门口,停了一下。
"这间怎么没贴?"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我妈端着茶壶走过来,笑了一下:"柚凝那孩子自己嫌旧的不好看,非要摘了。"
"年轻人有个性。"周伯伯也笑了,转头就和我爸聊别的了。
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摘。
也没有人在那道灰印子前面,多站一秒。
晚上十一点,我在被窝里打开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车票。
初三,七点十二分。
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蔓筠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穿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对呀,我爸专门给我写的,行楷,可好看了......"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不是今年才开始疼的。
是疼了三年,终于等到一张能走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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