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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了呼吸,你管这叫全家的福分?
乌里 著
来源:changduduanpian 主角: 阿林,阿生 时间:2026-07-31 14:05:05
小说介绍
乌里的《人没了呼吸,你管这叫全家的福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我们村每隔三年就会进行一次海祭。村民们将被海神选中的新娘盛装打扮,再用小船将她送到海上。等到再次出海时,便会大丰收,带回大量钱财和食物。尤其是被选作海新娘的那户人家,得到的最多。近两年收成不好,海祭提前了。这次被选中的,是阿姐。……1海祭那天,阿姐穿着一身红色新衣,踩着新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后蒙着盖头被人搀扶着,送到了小船上。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安安静静的。就这样,阿姐走了。阿姐是村里最漂亮的女...
整本
我们村每隔三年就会进行一次海祭。
村民们将被海神选中的新娘盛装打扮,再用小船将她送到海上。
等到再次出海时,便会大丰收,带回大量钱财和食物。
尤其是被选作海新**那户人家,得到的最多。
近两年收成不好,海祭提前了。
这次被选中的,是阿姐。
……
1
海祭那天,阿姐穿着一身红色新衣,踩着新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后蒙着盖头被人搀扶着,送到了小船上。
没有想象中的哭闹,安安静静的。
就这样,阿姐走了。
阿姐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娃了,来看热闹的村民都说,海神一定最喜欢她。
可是我不希望那个海神喜欢阿姐。
因为这样的话,阿姐会比死了更难受。
不过我爹在一旁笑开了花,因为海神越喜欢阿姐,他得到的钱财就会更多。
新娘子家的人是不被允许头次出海的,所以阿爹送完阿姐就回家了。
只有娘,目光忧愁的看着飘远的小船。
以前娘也总喜欢这样望着海的那边,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小鸟。
现在娘忧愁的望着小船,像是被拔了羽毛的小鸡。
不过,娘到底是舍不得阿姐的吧。
她以前,经常把阿姐抱在怀里教她写字,可亲了。
海祭过后,由村长在海神庙里再点上两柱香,村里的男人们就可以出海了。
也许海神真喜欢阿姐也说不定。
一连几天,男人们都会带着比以往更多的钱财回来。
诸如珍珠啊,昂贵的鱼虾扇贝之类的,以前没有的东西,数不胜数。
当然,更多的还是他们带回来的钱财。
家家户户脸上的笑容都掩盖不住,村长更是直夸我爹女儿养得好。
说这话时,村长的目光从各家的女儿身上掠过。
他的目光很是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
我看到不少姑娘都往自家阿娘身后躲了躲。
可是,都被她们阿娘陪笑着推出来了。
因为这次的丰收,男人们觉得可以趁此机会多捕点鱼。
距离第一次出海才过去两天,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出海了。
阿爹这次也去了。
阿娘本来想拦着的,却被一巴掌掀翻在地。
她真傻,渔村的女人怎么能违抗男人呢?
这次出海,本以为等来的又是丰收的喜讯。
却没想到......
海燕是第一个发现阿姐**的人。
她是我大伯家的,村里的人都说,她和我姐才像是一对姐妹花。
因为在这个贫瘠的渔村里,她和我阿姐生得一身娇嫩的皮肤,体态身姿无一不是好看的。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海燕会那么早出现在浅滩。
天都没亮明白,猛然见到一具**,吓得不行。
整张脸惨白着站在一旁。
“新娘子死了,这可咋怎啊!阿林他们还能打着鱼回来吗?”
村长家的大儿媳妇嗓门向来很大,吼的周围的人也跟着叽里呱啦讨论起来。
“我家那个这次拿回来的钱最少,要是海神怪罪,以后的生活可咋办啊!”
这次说话的是隔壁的二婶家,她跛着一条腿,抱着孩子还有些费劲。
但她看着阿姐**的眼神带着怨气,就像是我阿姐害得她家钱少了一样。
不止她说着,她怀里那个更是一口水吐在了阿姐身上。
可怜的阿姐啊,一身破破烂烂的红嫁衣,身体发白的躺在沙滩上,露出来的地方无一不是伤痕累累,可是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成了**。
但我还记得,阿姐活着的时候,阿林打媳妇时她没少求情,隔壁的二婶那年被打得差点断了气,也是阿姐救的她。
那忘性大的小孩,怕是忘了他第一块糖,还是阿姐给的!
2
不知是谁请来了村长。
他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喉咙。
“大家伙都听我说,这于家姑娘啊,是得了海神大人的垂怜啊!”
村长说,现在回来的,只是阿姐的躯壳,她的灵魂,仍旧留在海中伺候海神大人。
他让大家不用担心,此次出海,大家一定还会再丰收的!
他说,会将阿姐的**放到海神庙里供奉起来,大家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去找阿姐。
我该庆幸阿姐已经死了。
要是没死,那她便会成为整个渔村的罪人,被压制在海神庙。
他们会生生打断她的四肢,防止她跑掉为村子散财。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还会将她的全身滴满滚烫的石蜡,将她掰成跪拜的姿势,让她在庙里忏悔。
晶明透亮的石蜡油从她的头顶浇下,滚烫无异于将猪放进开水中,冷却后变成白色的蜡,会将她变成一个蜡人。
这个过程,她是活着的。
但是没人会在乎。
他们只在乎收成好不好,能不能赚钱,愿望能不能实现。
幸好阿姐已经死了。
我与阿姐相差三岁,从**很亲近。
阿姐常说,我与她真是处处相似。
就连阿娘,也觉得我与阿姐像是双胞胎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阿姐长了一张绝美的皮相。
而我,生得勉强算是清秀。
不然,下一个就该是我了......
夜里的海神庙,是**的天堂。
整个渔村都陷入黑暗之中,唯有海神庙里,点着一盏黯淡的油灯。
我姐被高高的立在庙的正中央。
她的四肢被强行展开,她的头被立起,眼睛安详的阖上。
她的肌肤仍旧是那么雪白,上面斑驳的红痕,反倒让她变得更有生气。
我蹲在角落里,死死捂着嘴。
看着一个又一个男人进入海神庙。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可我无能为力。
我甚至不能辨清他们的名字。
因为他们戴着面具。
那副面具,不止遮住了他们丑恶的嘴脸,还释放了他们内心的**。
那盏灯,亮了整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出海的男人们回来了。
这次他们空手而归。
和村长说的不一样。
去接他们的女人们难掩失望。
“阿林,这次怎么那么少啊。”
村长家大儿媳妇看着轻飘飘的一点钱,摆弄着身姿娇嗔。
却一下子被阿林推倒在地。
“老子正烦着呢!滚远点!”
这一推,正好撞上了二婶。
身形趔趄,怀里的孩子一个没抱住,摔了,哇哇大哭。
二婶倒在地上,看了眼自家男人的眼色,手都开始发抖。
这孩子今年也有四五岁了,因着是个男娃,二婶家心疼的不得了。
每次见着,都是被二婶抱在怀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怎么抱人的?这都做不好!到时候没鱼了老子把你丢出去养鱼!”
二婶男人是个暴躁的性子,向来是好面子的。
看着阿林家的,又开始忍不住动起手来。
阿林是村长的儿子,若论平时,这些人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是这次,不知怎的,两人竟然打了起来。
村长姗姗来迟,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根拐杖往地上狠狠砸了砸。
“阿生,你也不拉着点。”
阿生是他的小儿子,向来受他喜欢。
阿生刚回来,正跟海燕说话,听到话半点不吭声,上去照做。
“此次出海不顺,多半是海神对阿月这丫头念念不忘,躯壳也舍不得留在人间,这是吉兆!”
村长一言笃定。
虽然这话谁都没信,但是谁都信了。
没人敢说什么不是,男人们不会说,女人们更不敢说。
3
夜晚,我坐在昨天的位置。
我听到他们说,明天就得把我姐丢海里喂鱼。
所以,我想陪陪她。
阿姐一向是怕黑的。
那天夜里,她来找我时,手都在发抖。
她递给我几颗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很久没吃过糖了,高兴的没有注意到阿姐看着我的眼神,那里面是道别。
可是我想告诉阿姐,我现在有糖了。
那天早上我给阿姐送饭,阿爹奖励了我一大把糖。
可是我想分享给阿姐的时候,她却不肯接。
我想着,就快要睡着了。
却突然听到一阵哭声。
“阿月,不是我干的,你别恨我。”
这是村长家阿生的声音。
可是他,不是喜欢海燕吗?
那盏灯又亮起来了,但是阿生走了。
随后而来的,又是戴着面具的男人。
我数不清有多少个。
我只知道,他们的面具都一个样。
我蜷缩着身体,躺在角落的小瓮里。
透过那个圆,看透了这个村子。
这是一个吃人的村子。
他们无知,贪婪,丑恶,所有的原罪,都可以安在他们身上。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能从小瓮中爬出来。
“小丫头,来这儿两次了吧。”
空无一人的庙里,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腿软。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竟是在神像背后!
枯树般的老皮,杂草般的头发,沟壑纵横的脸上,像是被人用什么烫了一大块疤。
她的身形扭曲,似是半截手脚乱折,身上的衣物都盖不住她的残疾。
我震惊于她恐怖的面容,更震惊于她的身世。
她竟是,六年前的海祭新娘春宁!
六年前的海祭,村里的人一直都避而不谈。
在很早以前,海祭用的还不是活人。
最开始,只是简单的鸡鸭鱼。
后来,村民们越来越贪。
他们开始渴求更多。
慢慢的,从猪牛羊,演变成了刚出生的婴儿!
后来,换成了刚满十六岁的花季少女。
看似庄严肃穆的海神庙里。
只有男人们齐齐跪在里面。
他们在举行海祭前的供奉仪式。
而春宁,则是穿着一身红嫁衣,被高高绑在庙宇正中央。
他们默念着今年的愿望,祈求海神赐予他们财富和生命。
再由村长从春宁身上放出一大碗的血,混着特殊的“神水”。
喝下后,每个参与祭祀的男人便会得到海神的祝福。
但是还未结束,便被二婶闯了进去。
当时的二婶可漂亮了,不然也生不出春宁这样漂亮的人。
她冲进庙里的时候,谁都没有拦得住。
她的身形很是瘦弱,但是她手握着菜刀站在春宁面前时,却像是一座大山。
幼时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二婶当时威风凛凛的模样。
“你们要把我家春宁弄哪儿去!我不许!”
她对着庙里的男人们怒目,全然不见平日里对她丈夫的伏小作低。
村长根本没在意这个柔弱的女人,只是漠然地让人将她拉出去。
“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春宁吧!不要带她走!”
可是,他们拉的开一个女人,拉不开一个保护女儿的母亲!
谁也没有拉动二婶,加上她手中的刀,也没多少人敢动。
村长将目光放到了二婶男人身上。
像是在斥责他的无能,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二婶男人想也没想就上前给了二婶一巴掌。
二婶被打怕了,对他骨子里都带着畏惧。
可是谁也没想到,二婶被打后,竟然没有放弃。
那天的最后,以二婶断了一条腿,村里的男人受了点轻伤结束。
只是,海祭到底没有取消,只是推迟了一天罢了。
不过,就是因为这一天,春宁过得才那么苦。
若是二婶知道,指定会恨自己。
因为,当天夜里,有人进了海神庙里......
第二天,海祭依旧进行,却没人再提。
4
阿姐的**到底是被扔进了海里。
阿爹抽着烟,满不在乎,全然不见他知道阿姐死了时的愤怒。
只有阿娘,将阿姐的东西全埋起来了。
刚埋好,隔壁二婶就冲进了我家院子里。
这个可怜的女人狼狈极了。
满脸的青紫,双眼红肿,半边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渗着丝丝血迹,头发凌乱,目光都汇聚不到一处。
“救我!阿月快救我!”
二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了院子里。
以前,她每次被打,总是会跑到我家来,因为她知道,阿姐只要在家,总是会帮她的。
可是她早就忘了,阿姐已经死了。
没人可以再像阿姐一样,善良的代替她遭受丈夫的**和侮辱了。
她一连叫了两声,见到一旁冷冷看着她的我,怔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阿姐已经死了一样。
可是她的丈夫已经拿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棍子过来了。
二叔实在不是个好男人,但是渔村的男人们大都如此。
真难想象,渔村的女人们是如何忍受这样的男人们的。
她们明明聪慧,善良,温婉,与这个狭隘封闭落后的小渔村格格不入。
从知事起,我就知道,我身体里一半的血脉不属于这里!
我看着二叔一步步走近,棍棒被高高举起,二婶的身体高度颤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只是
先倒下去的,是二叔。
他僵直着身体,手中的棍子还不甘心的握着,直到倒下,眼里也全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嘭的一声
棍子掉在地上,滚啊滚,到了我脚下。
药效有点慢啊。
二婶睁开眼看向我。
“阿鱼——”
她的眼里有惊慌,有解脱,也有恐惧,但更多的,还是丈夫死亡的兴奋。
我的思绪不由飘到昨夜。
那个明明六年前就该死去的年轻姑娘,以一张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回来了。
按年纪,我应该也叫她一声姐姐的。
她是二婶的大女儿。
六年前,她被选中成了海神的新娘,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她。
她让我找到二婶,并把一种药给她。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我什么都没问。
就像她知道我才是第一个看见阿姐的人一样,她也什么都没问。
二婶因为要照顾她的小儿子,向来睡得很晚。
我将东西交给她时,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我还记得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她还活着吧?阿鱼!她一定还活着吧?为什么不来找娘呢?娘不是故意的啊!娘也阻止了的!”
她拉着我的手哭了许久,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确实做不了什么。
女人在这个村里什么都做不了,她们的用处只是生孩子,带孩子,以及讨好男人。
六年前,我也才十二岁。
但是我知道,二婶拦了的。
她冲进了女人不能进的海神庙,哭着喊着求村里的男人们饶了女儿。
可想而知,根本没用,她还为此配上了一条腿。
我将药交给了二婶,她只是看了眼便下在了自家水缸里。
我和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决绝。
5
“嫂子,进来坐吧!”
一直没说话的阿娘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婶这才意识到自己跑到我家院子里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有些慌张的**手。
这下,是半点看不出她平时欺软怕硬的性子了。
“你先进来吧,等会儿只说来我家求求愿。”
阿娘很淡定。
我觉得阿娘很奇怪,有时候,我发现她什么都知道。
但很多时候,都喜欢装不知道。
就像现在。
二叔无故死在我家院子里,肯定是不行的,没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也不知阿娘怎么做的,小会儿功夫,二叔**就已经不见了。
就连院子里的痕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二叔是分出来住的,家里就二婶和儿子。
儿子因为二婶那天没抱好,已经送到了二爷家。
所以直到晌午的时候,同村的人才知道。
可是,奇怪的是,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我坐在村口,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不只是二叔家死人了,村长家大儿子也没逃过。
不过,不同的是,他是晚上死的,村长亲眼所见。
活生生的人,正跟自己商量着下次选谁海祭,就这么倒在自己面前。
他死的时候,瞳孔放大,惊惧异常,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
当时村长正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窗外一闪而过黑影。
如他这般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会想不到是有人故意的呢。
可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毫无根据,而且,发现了那些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时,他开始不得不相信怪诞神力的作用了。
整个村子开始沉寂下来。
女人们开始猜测是海神发怒,而男人们则是在恐惧世上是否真的有鬼神的存在。
不少的人都找到了村长,他们问着今年的收成该怎么办,明年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死去。
但是,没有一个人去关心死去的人。
或许他们还会高兴,又少了一个分赃的人。
就连村长,对自己的亲儿子也是毫不在乎,因为对他来说,只有钱财是永恒的!
所以,村长桌子一拍,决定再次海祭。
这次被选中的人,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
是海燕。
被人找到时,海燕正和阿生打算私奔。
阿生作为村长的儿子,想要改变人选,无非动动口的事。
但是这次不知为何,村长竟然执意要海燕去海祭。
阿生和海燕两情相悦。
因此,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海燕私奔!
“阿爹,求您放过海燕吧!我喜欢她,她是您的儿媳妇啊!”
阿生一下子跪在村长面前,声泪俱下。
海燕在一旁默默流着泪,也跟着跪了下来。
“村长,求您成全我和阿生吧!”
两人并肩跪在村长面前,情深意重,互不相舍。
“阿生,不是爹不向着你啊,这是村里的规矩!海燕这丫头,是被海神选中的人,这是她的福分!”
村长一如既往的冷漠,即便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爹——”
阿生抬头望向村长,看着对方毫不动摇地样子,眼中闪过决绝。
“求您,成全我和海燕。您明明知道的,不是她也可以!”
他说出这句话时,不少的人都看向村长。
不解的有,焦急的有,看戏的也有。
我想,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啊,父子之情轻而易举便被瓦解了。
6
“孽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村长气的胡子都在抖,一巴掌将阿生脸都扇偏了。
阿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半天没回神。
直到海燕被人拉走,哭喊着叫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既然上一次都能让于月代替海燕,这一次为什么不能!爹,您就是偏心!”
阿生口不择言,众人听到他说的话,都愣了。
阿娘拉着我的手焉得收紧,捏的我疼极了。可是我半点没吱声,因为从来没掉过一滴泪的阿娘哭了。
“你不就是想要多换点钱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吗?为什么一定要海燕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觊觎海燕很久了!”
这话一出,就连海燕也看了过去。
村长见阿生还要继续说,虽然气的不行,但还是赶紧让身边的那些个男人捂住了阿生的嘴。
海祭仍旧在进行。
即使大家心知肚明里面有猫腻,但是每次出海带回来的东西是有目共睹的。
每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出声。
因为谁都不想成为那个例外。
包括阿娘。
这次的仪式简略进行了,大家喝了一口神赐水后,便将海燕喂了药绑着送到了船上。
就像是阿姐一样,海燕不哭不闹的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突然记起,阿姐之所以没有哭闹,似乎是因为我早上的饭菜有问题。
那一瞬间,就像是发现**案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一样,我的心一阵颤抖。
恐惧弥漫全身,我甚至看不到远去的小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直到阿娘出声。
“回吧。”
我看向她。
阿娘这次依旧是悲伤的看着小船远去,但是她什么都没做。
她回到家时,面对阿爹的审视和**,甚至没有丝毫反应。
我企图将自己的罪孽减轻,安在阿**身上。
看着她比我还要冷漠的作为,安抚我不安的心。
其实,我只是恐惧。
因为我看不透她。
我不知道阿娘是好是坏。
因为阿娘没有被这个村子同化,但是阿娘死在了这个村子里。
阿娘只会跟阿姐讲话。
我在她的眼里,从没有出现过。
她的目光不会放在我身上,但我的目光也不应该放在阿娘身上。
我想到了阿姐。
阿姐是最重要的,我得为她报仇。
我趁着夜色,跳进了海里。
我会水,而且水性极好。
甚至,好的不像是一个人。
但是除了阿姐外,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阿娘也不知道。
阿姐曾经试图让我自己从这里游出去,以此逃离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但是海里未知的危险太多,不到万不得已,阿姐也不赞成我这样做。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逃跑了。
因为没有阿姐,哪里都一样。
我淌过冰凉的海水。
深夜里,漆黑一片。
但是我丝毫没有畏惧。
因为阿姐就在这海里,有她在的地方,总归是美好的。
我游了很久,才见到春宁说的那个礁石。
月光下,冰凉光滑的礁石上,拥挤着几个漆黑的影子。
那艘罪恶的渔船,就停靠在旁边。
他们就像是暗夜里的**,空寂的海上,海浪的声音纯真而又舒心,也掩盖不住他们声音中的恶心。
他们互相推搡着,一个个朝着唯一的弱者出手。
不论是肆意的玩弄,还是狂妄的笑声,都让我气得发抖。
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
7
我慢慢游到他们附近。
这时候,存在感极低派上了用场。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当中,完全没有想到,空寂的海上会出现另一个人。
当我如同一个水鬼一般,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映照着月光,刀锋落在了他们脸上。
他们被傻了,慌乱,恐惧,一瞬间涌上他们的脸,但唯独没有后悔和愧疚。
他们被吓得四处乱窜,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海里。
却不想,下一秒,便浑身僵硬。
每一个跳进海里的人,脸上无一不是惊恐与愕然。
因为他们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动不了了。
要知道,夜里的海是会要人命的,何况还不能动弹。
男人们开始慌乱,每一张熟悉的脸上,都透着绝望。
唯一还在礁石上的,是海燕的三叔。
海燕可能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三叔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在渔村,女孩是最没用的东西。
没错,东西,或者说是交易的商品。
海燕无父无母,能够拥有一身如我阿姐一般,被阿娘呵护的嫩肤,多亏了她三婶一家。
三婶无子,但是却是岛上少数几个不被丈夫打骂的女人。
她和三叔一直待海燕如己出。
只是奇怪的是,海燕当初和阿生私奔被抓时,他们夫妻俩都没到场。
但是现在,我却在离岸不远的礁石发现了海燕三叔!
刚开始时,他尚且慌乱。
但看着海里的其他人一个个死去,他却意外冷静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的,都是村长!”
他僵硬着动弹不了,看着我架在他脖子旁边的刀,眼中有些后悔。
我想,药效还是发作的挺快的。
至少,下了海的男人们不都死了?
那天夜里,我怎么会只去了二婶家呢?
既然春宁将药交给我,那不应该每一个被欺负的女人都要有吗?
二婶将药放到了二叔日常喝的茶水里。
他本不该这么快死的,但是谁让二婶得到的药最多呢?
只是,没想到村长的大儿媳妇也会答应。
村里的女人都是命苦的。
有些人被买进来,一生都没有再走出去。
因为出村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海。
可是,村里的男人们不说会不会让女人们碰到船,女人们又有谁会,谁敢去乘着船逃跑呢?
其实很早的时候,村里有一条山路可以走。
可是后来,因为一个女人差点就逃了,村民们就把山路毁了。
虽然我的记忆里,村长的大儿媳妇一直存在。
但是我想,她肯定也是被拐来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恨村里的人。
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出海,但是每一个人都要喝神赐水。
村长大儿媳妇也不知何时,在大家喝的水里下了毒!
海水只会刺激毒性的加重,那些人死的也会更快。
一切都快结束了。
我将昏迷中的海燕送回了船上。
而她三叔,则是苟延残喘的躺在礁石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之前的那些女孩一样,任人宰割的躺在这块礁石上。
“告诉我,你们对我阿姐做了什么?”
他像是这时候才认出我一样。
“你是——于鱼?”
我并不意外。
8
从小我的存在感就很低,村里的人几乎都会不自觉遗忘我的存在,就连阿姐和阿娘也不例外。
不,或者说,阿姐是故意这样的。
她很聪明,像是知道真相一样,选择淡化我的存在,以此来保护我。
而我,就像是凭空来到这世界上一样。
我懂这个渔村的龌龊,我懂海祭的真相。
但是,我***也说不出来。
我就像是个旁观者一样,即便知道再多,也无法将他们的罪证公之于众。
我听着三叔开始讲述他们的罪行。
从一开始,所谓的海祭就是假的!
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罢了。
出海的日子太长,在海上飘荡的时日里,男人们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欲念。
所以,他们将主意打到了不被喜欢的女孩身上。
自家的当然不好下手,所以,新娘在的那户海祭时可以不用出海。
而海神选人,当然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好,他们就选谁家的姑娘做海神新娘。
一直这样几次,他们尝到了甜头。
甚至,他们为了新鲜感,还将海祭提前了。
想到那些女孩,想到阿姐,我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死吧!”
身后传来声音,竟然是海燕的三叔。
临到头,他打算将我拉个垫背的。
海水没过了我的眼睛,渐渐涌入了我的口中。
我想到阿姐,当初她是不是也是那么痛苦呢?
照三叔的说法,阿姐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所以他们忍不住在船上。
可是没想到,那么多次的折磨,阿姐竟然还有能力游回去。
我的阿姐啊,当初被我发现时,身上全是伤痕。
为了不让我担心,还一直让我闭上眼,不要看她。
可是她不知道,早在见到她第一眼时,我就想起来了。
那些一直被我忽略的东西。
明明阿娘坏怀的是一个,可最后生出来了两个。
明明我一直在家里,却只有阿娘和阿姐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就像是原本不该存在的人。
得了阿姐的一点血,便成了人,记起了阿姐的上辈子。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没能救得了阿姐。
那个温柔的阿姐,见了我最后一面,便笑着离开了。
她到最后,甚至没有提过让我为她报仇。
可是,我怎么可能不为她报仇呢?
现在,我可以去找阿姐了。
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隐隐约约,却又觉得远处亮了半边天。
那个方向,是渔村。
我知道,这是春宁和二婶她们做的。
渔村没了,我也开始困了。
只是,我听到有人叫我。
“阿鱼——”
我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熟悉的人。
阿娘坐在我的床边,告诉了我所有的事情。
原来,真相还没完全。
那些女孩最后的归宿,并非是大海。
但是,却比大海还不如。
村里的人出海时,无意间见到了一艘精美的大船。
他们被好奇心驱使着,上了船。
从一开始的自己享乐,到后面开始因为**欠了钱,而将目光移到了村里的女孩身上。
就这样,村里的人发现了致富之路。
他们开始心照不宣的干起了这件事。
从一开始的只有几个人,到最后,全村可以出海的,不能出海的男人都知道。
并且,他们默许了这种行为。
他们将海祭的姑娘带到船上,让她们成为了海上**中的一员,经历非人的生活。
他们完全被钱财迷了双眼,甚至忘记了那些女孩是他们的亲人,女儿,甚至孙女。
他们只看到了利益。
9
而阿姐和春宁,则是男人们的欲念作祟。
他们本打算欺负一番后,再将人送到船上卖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两人宁愿跳进海里寻死,也不愿意去他们所认为的好地方生活。
好在,他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无论怎样,外人都只会觉得,渔村的人没福气,一场大火,全村的人都死光了。
至于那艘外表光亮的船,现在,也只剩下船了。
当年被送进去的姑娘们,在海燕和阿**帮助下,里应外合,给船上的人下了同样的药。
至于去处。
这样的船之所以能够存在,就在于它的隐秘性。
毕竟谁又能想到,几个小渔村出来的女子,就能毒害那么多人呢?
我也没想到,春宁在海神庙里得到的毒药竟然作用那么强。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神灵存在,才让这一切进行得那么顺利。
可是那又怎样呢?曾经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就算罪恶已经消除,都掩盖不了嵌入骨髓的疼痛。
尽管,也许是他让我重活了一世。
但是阿姐仍旧死去了,渔村的女人们受过的伤害仍然存在,只凭这一点,我便不喜。
阿娘视角:
我原本是一名新闻记者,梦想有一天能够发现大新闻,一举扬名。
可是,在一次秘密调查后,我却再也没能回到我热爱的地方。
我无意间听闻海上有一艘精美的轮船,上面进行着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了验证以及曝光这件事,我开始了调查。
最终,我来到了渔村。
我以为这里的人很是淳朴,他们过着最平凡最朴素的生活。
却没想到,我进入了一个吃人的村子。
当我打算离开时,他们的嘴脸才暴露出来。
原来,村里的女人太少,他们开始了买卖,将**来的女子困在这个小渔村,一困,就是一辈子。
我被迫留在了这里,被迫嫁了人。
本以为,就这样了。
却没想到,六年前的海祭,又让我见到了端倪。
我又想起了以前的梦想。
我开始更注重对女儿的培养,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被选去做新**。
但我不后悔,我讨厌她,不,应该说她们。
渔民出生,强迫的婚姻,我不觉得我会喜欢代表着我耻辱而存在的两个女儿。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是村里的海祭,选人的不对劲,他们挑的都是生得好的姑娘。
二是我那存在感极低的那个女儿,但我没多在意,她的长相并不优越。
我想要知道海祭的事情,当然,也想见到传闻中的海上乐园。
我为阿月做的一切,都源于她可以带着我前往那个地方。
终于等到海祭那天。
我练了许久的水性终于派上了用场。
但是,我没想到,过于优越的容貌让阿月落到了那些人手里。
我到底是放弃了找到那艘轮船,帮助阿月回了村。
只是没想到,阿鱼会对平时忽略她的姐姐那么上心。
我默默看着她做的一切,从海神庙开始,我知道,或许这个村子马上就会消失了。
看到阿鱼跟着渔船去了,可能是良心,或是什么,我还是跟了上去。
看着她问了那么多,曾经和阿月相处的画面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想,到底还是不舍的。
我赶在阿鱼溺水前救了她,将她放到了船上。
然后和醒了的海燕找了很久,碰见了那艘船。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甚至很恶心。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所有该死的人都消失在了这世上。
没人会知道我们曾经遭遇过什么。
我们仍旧清清白白的活着,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活成什么样,都全凭喜好。
只是再次回想我当初的梦想。
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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