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百元之眼吴叔路桂芳小说最新章节_最新小说推荐百元之眼吴叔路桂芳

百元之眼

百元之眼

爱吃烤豆角的张伟明

本文标签:

现代言情小说《百元之眼》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吴叔路桂芳,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爱吃烤豆角的张伟明”。更多精彩阅读:路见是被冻醒的。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半夜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床头那张医院催费单吹到了地上。他伸手摸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闹钟还有十九分钟,但他已经醒了,后脑勺那根筋绷着,像有人拿细铁丝缠了一圈。他翻了个身,硬板床吱呀响了一声。这声响在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回荡,窗外的霓虹灯把水渍斑驳的天花板染成粉紫色,移动的时候影子也动,像一层活着的霉斑在呼吸。路见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穿衣服...

来源:changdu   主角: 吴叔,路桂芳   时间:2026-07-31 18:07:34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百元之眼》,是作者爱吃烤豆角的张伟明的小说,主角为吴叔路桂芳。本书精彩片段:路见是被冻醒的。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半夜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床头那张医院催费单吹到了地上。他伸手摸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闹钟还有十九分钟,但他已经醒了,后脑勺那根筋绷着,像有人拿细铁丝缠了一圈。他翻了个身,硬板床吱呀响了一声。这声响在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回荡,窗外的霓虹灯把水渍斑驳的天花板染成粉紫色,移动的时候影子也动,像一层活着的霉斑在呼吸。路见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穿衣服...

第1章

路见是被冻醒的。
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半夜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床头那张医院催费单吹到了地上。他伸手摸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闹钟还有十九分钟,但他已经醒了,后脑勺那根筋绷着,像有人拿细铁丝缠了一圈。
他翻了个身,硬板床吱呀响了一声。这声响在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回荡,窗外的霓虹灯把水渍斑驳的天花板染成粉紫色,移动的时候影子也动,像一层活着的霉斑在呼吸。
路见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穿衣服。T恤是昨天穿的,领口有些变形,他扯了扯。裤子也是昨天的,裤脚起了球。他系鞋带的时候发现右脚那只帆布鞋的底已经磨穿了,大拇指的位置能摸到地面的凉气。
"今天买双鞋。"他对自己说。
说完了又觉得不可能。今天得给医院交八千七,交完账户里剩不到两千,买鞋的事大概得等到下个月。如果下个月还有余钱的话。
他把存钱罐从床底拖出来。铁皮罐子是超市买花生油送的,盖子上印着一个笑呵呵的厨师。他拧开盖子往床上一倒,钢镚哗啦**了一片。他一个一个数,两毛五毛一块,数了三遍。
两块二。
路见把四块三装进右边裤兜,罐子空了一个,放回床底的时候铁皮碰水泥地,空荡荡的响了一声。他推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着他往下走的背影。
凌晨四点十分,老菜市场还在黑着。
路见骑上他那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放着两个空蛇皮袋和一卷麻绳。链条缺了油,每蹬一圈就嘎吱响一下。他骑出巷口的时候经过吴叔家楼下,馄饨摊老板的窗户没亮灯,但纱窗后面有烟头的红点一晃一晃——吴叔起得早,在阳台抽烟,听见自行车响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小陆?今天早啊。"
"早。"路见没停,脚蹬得更快了些。他得赶在四点半之前到**市场,晚了好菜就被人挑完了。
凌晨的临江城是另一个世界。路面上没什么车,路灯亮得单调,偶尔有洒水车哼着《致爱丽丝》慢慢开过去,水雾在灯光里飘成一片冷白。路见骑过人民路的时候看见两个环卫工在路边吃盒饭,塑料盒里的饭冒着气,他们蹲在台阶上,像两团黑色的剪影。
**市场在城西,骑了二十多分钟。路见到的时候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卡车和三轮车挤在一起,柴油味混着蔬菜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在一辆装满白菜的卡车前面停下,跟老板讨价还价,三毛五一斤讲到三毛二,买了五十斤。又去隔壁买了土豆和西红柿,西红柿颠了颠,有的软了,他挑硬的拿,被老板白了一眼。
装完货已经五点出头。车筐塞满了,后座上绑了两袋,路见推着车往外走的时候出了身汗。他站在市场门口啃了半个馒头——早上出门前揣兜里的,凉了,硬邦邦的,但他啃得很快,腮帮子一鼓一鼓。
旁边一个摆摊卖葱的大姐看他那馒头实在干得慌,递过来一个塑料杯:"喝水。"
路见接过来灌了一口,凉的,但润嗓子。他把杯子还回去,说了声谢,蹬上自行车往回骑。
回去的路上天开始亮了。先是东边那条云缝里透出薄薄一层粉色的光,然后是更多——路灯在某个瞬间同时灭了,路面被灰色和橘色交替填满。路见蹬着车穿过这条光在变色的街道,车筐里的白菜叶子蹭着他的手背,沾了点露水,凉丝丝的。
他经过仁爱医院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住院部那栋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高,六楼的窗户黑着几扇亮着几扇,***病房在三楼,朝南那间,窗帘拉了一截。
路见在路边停了车。他一条腿撑着地,仰头看着三楼那排窗户,看了大概半分钟。没看见母亲的身影,也没想看见——才五点四十,她还在睡。但他就是停下来了,风吹得他后背的汗凉下去,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蹬上车继续骑。
六点十分,老菜市场开门。路见把车停在摊位后面,开始摆菜。白菜码成一排,土豆堆成一座小山,西红柿按大小颜色排了两列。他摆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全是泥,但他把菜梗上沾的烂叶子一片一片摘干净才码上去。
隔壁摊位的小夫妻也来了。男的姓张,女的大家都喊她小袁。他们在路见旁边卖鸡蛋和杂粮。小袁一边摆鸡蛋一边跟丈夫说:"你昨晚看那个美容院活动了吗?充五千送三千,划算死了。"
"五千块?你一个卖鸡蛋的要充五千?"
"我卖鸡蛋怎么了?我卖鸡蛋就不能做个脸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手上活没停。路见在旁边听着,手里码西红柿的动作慢了一拍。五千块。他蹲下来把最后一个西红柿摆好,低头看了看自己露脚趾的鞋。
胖婶的猪肉摊在过道对面,六点半准时开张。她把整扇猪肉往案板上一甩,砍刀咚一声剁进木头里。那刀声是整个菜市场的闹钟——她刀一响,周围摊主就开始忙起来了,切菜的、刮鱼的、支炉子的、热油的,各种声音慢慢汇成一条喧闹的河。
路见把最后一排菜摆好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老王已经在搬豆腐板了,一板一板摞在摊位上,白花花的嫩豆腐在晨光里微微晃。马大嘴正往鱼缸里倒新水,水花溅了一地,他裤腿湿了半截,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吴叔的三轮车从巷口拐进来,煤球炉已经点着了,一缕青烟从车斗里升起来。
路见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医院财务科发来的自动短信:"您母亲路桂芳女士当前治疗费用欠缴8876.35元,请于三日内补缴,逾期将暂停治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去。蹲下来把散开的一棵白菜拢了拢。
旁边小袁还在说美容院的事,声音脆生生的:"……人家说做了那个项目皮肤能白三个度呢,我黑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你看看……"
路见蹲在自己的菜摊后面,手扶着膝盖。晨光从塑料棚顶漏下来,落在白菜叶子上,绿得鲜亮。他深呼吸了一口,菜市场的气味灌进肺里——鱼腥味、猪肉味、烂菜叶发酵的酸味、煤炭燃烧后的硫味、热油刚下锅的焦香。
这些味道他闻了二十三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排土豆,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最边上那个长得歪的土豆转了个方向,让它好看的那面朝外。
"卖菜了。"他对空气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摊位上的菜听见了。
晨光越来越亮,老菜市场迎来了第一个顾客。路见站起来,把起了球的衣领扯了扯,朝顾客笑了一下。
"老板,看看菜?西红柿今早刚进的。"
那个顾客扫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西红柿上。系统还没来,命运的齿轮还没转。但在那个早晨的菜市场里,路见还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得把菜卖完。八百七十六块三毛的进货款,扣掉摊位费和水电,剩多少是多少。最好能剩出两斤排骨的钱,晚上炖汤给妈送去。
路见把最红那个西红柿拿起来擦了擦,放进顾客的袋子里。
"三块五,您拿好。"
他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牙。眼睛眯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看着年轻几岁,像他还在上高中那时候的样子。但笑完了嘴角落下去,眼底那层东西还在——沉沉的,像被水泡了太久的木头。
第一个顾客走了。第二个还没来。
路见坐回小板凳上,膝盖顶着菜摊的木板边缘。他把手伸进右边裤兜,摸了摸那四枚钢镚。凉的,贴着他的腿,像一小把存着的希望。
他抬头看了看天。塑料棚外面,临江城九月的天蓝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