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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风云录

萧玄风云录

金安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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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风云录》男女主角萧玄萧炎,是小说写手金安万福所写。精彩内容:萧族演武场,热得像个大蒸笼。太阳挂在头顶,把青石地面烤得发白,空气里全是汗味、尘土味,还有几千号人挤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躁动感。年度考核。对萧族这些年轻人来说,这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考好了,资源多多,丹药、功法、修炼场地,全都优先供应。考砸了,那就只能去领那点可怜的低保,说不定还要被发配去干杂活。演武场边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有穿锦袍的核心子弟,有穿布衣的旁支族人,还有特意跑来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

来源:changdu   主角: 萧玄,萧炎   时间:2026-08-01 04:02:25

小说介绍

《萧玄风云录》中的人物萧玄萧炎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金安万福”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萧玄风云录》内容概括:萧族演武场,热得像个大蒸笼。太阳挂在头顶,把青石地面烤得发白,空气里全是汗味、尘土味,还有几千号人挤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躁动感。年度考核。对萧族这些年轻人来说,这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考好了,资源多多,丹药、功法、修炼场地,全都优先供应。考砸了,那就只能去领那点可怜的低保,说不定还要被发配去干杂活。演武场边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有穿锦袍的核心子弟,有穿布衣的旁支族人,还有特意跑来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

第1章

萧族演武场,热得像个大蒸笼。
太阳挂在头顶,把青石地面烤得发白,空气里全是汗味、尘土味,还有几千号人挤在一起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躁动感。
年度考核。
对萧族这些年轻人来说,这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考好了,资源多多,丹药、功法、修炼场地,全都优先供应。考砸了,那就只能去领那点可怜的低保,说不定还要被发配去干杂活。
演武场边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有穿锦袍的核心子弟,有穿布衣的旁支族人,还有特意跑来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
"听说了吗?今年萧玄也要参加考核。"
"萧玄?哪个萧玄?"
"还能是哪个?三年前那个萧族之魂,十二岁觉醒斗气,十三岁就冲到斗之气三段的天才!"
"哦……他啊。得了吧,现在谁还提他?一年前他出去做任务,回来就废了,斗气全封,听说现在连斗之气一段都悬。"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表哥的邻居的弟弟就在内门当差,亲眼看见的。"
人群里嗡嗡嗡响成一片,说什么的都有。
演武场入口处,一个少年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灰布衫,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身量已经长开了,肩背挺直,脸色有些苍白,却不显狼狈。五官清俊,剑眉斜飞,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像是两口古井,波澜不惊。
他叫萧玄。
三年前,他是萧族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十二岁觉醒斗气,十三岁踏入斗之气三段,族长萧震北亲口称他为"萧族之魂"。那时候族中长老见他都带笑,旁支子弟看他如看天上星辰。无数人说,只要萧玄不死,萧族迟早要再出一位真正的强者。
可惜,世事最爱**脸。
两年前,他父亲萧正外出执行任务,尸骨无存。
一年前,他自己也遇了"意外",经脉被封,修为跌落到斗之气一段。
天才两个字,从此成了笑话。
萧玄站在队伍最后,耳边那些议论声像**一样嗡嗡个不停。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演武场,也是年度考核。那时候他十二岁,刚觉醒斗气,掌心跳动着斗之气三段的白色光芒。全场沸腾,族长萧震北从主位上站起来,亲自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萧玄,你是萧族百年来第一个十二岁突破斗之气三段的。萧族的未来,在你肩上。"
那时候萧瑶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淡紫纱裙,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笑着对他说:"萧玄,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那时候萧厉锋还只是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屁孩,满脸崇拜地喊他"玄哥",问他修炼的诀窍。
那时候大长老萧坤见了他,也会露出温和的笑,送过他一瓶聚气丹。
那时候他父亲萧正还活着,是族中地位仅次于族长的强者。萧正把他扛在肩上,指着演武场外的群山说:"玄儿,修炼这条路很长,长得看不到头。但不管多远,爹陪你走。"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一寸一寸退去。
萧玄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年前,他奉族中之命外出执行探查任务。任务很简单,只是去后山外围查看一处异动。他去了,然后被人从背后打晕。再醒来时,躺在荒草丛里,浑身是血,经脉像被千万根钢**穿。
他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爬回萧族。
族中派了最好的医师来看。医师摇头说,经脉受损严重,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至于修为,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萧玄不信。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拼了命地修炼。斗气刚聚起一点,经脉便剧痛欲裂,一口血喷在地上。他试了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直到三个月后,他才在一次深夜的剧痛中发现了异常。
经脉深处,有一枚极细的针。
封脉针。
不是意外,是人为。
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把封脉针打进了他的经脉。这东西阴毒至极,封住主脉,让人终生无法修炼,却查不出外伤。
萧玄没有声张。
他知道,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对他下手的人,在萧族中地位不低。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他忍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从天才变成了废物。从族中骄傲变成了人人可欺的蝼蚁。曾经的朋友见了他就绕道走,曾经的追随者转身就去捧萧厉锋的脚。
萧瑶也是。
她第一次来看他时,眼里还有泪。第二次来,泪干了。第三次来,她站在门口,没进门,只说了一句:"萧玄,我不能等你一辈子。"
然后她转身走了。
再见面时,她已经是萧厉锋身边的人。
萧玄不怪她。
人各有志,趋利避害是本能。他怪的是那个在背后下黑手的**,怪的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这一年来,他表面上逆来顺受,暗地里却从未放弃。他查过封脉针的来历,试过无数种拔除的方法,甚至偷偷翻阅过族中**。他试过用斗气冲,用药物化,用外力逼,全都失败。
直到三天前,他胸口那枚父亲留下的血玉忽然开始发热。
血玉是萧正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从小到大,血玉从未有过任何异常。三天前的那一次发热,让萧玄隐约感觉到,玉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或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啧,还真敢来。"
"不来怎么办?年度考核不参加,资源直接断。虽然他那点资源,也跟喂狗差不多。"
"别这么说,狗还能看门,他现在能干什么?"
几声低笑钻进耳朵,像针一样扎过来。
萧玄像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到队伍最后站定。
他的视线掠过演武场四周,在那些或嘲讽、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
那里坐着萧族长萧震北,一袭深紫长袍,面容威严,只是眼里有些难掩的疲惫。萧族这些年的****,旁人看不出来,他这个族长却比谁都清楚。
萧震北身边,坐着大长老萧坤。
萧坤年过四十,面容瘦削,眼神阴沉,端着茶盏,指腹缓缓摩挲杯沿。他的看向萧玄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冷笑很轻,却像毒蛇吐信。
萧玄收回视线,神色不变。
队伍最前方,萧厉锋转过头来。
他穿着一身紫金锦袍,腰间玉带华贵,眉眼生得不错,只是那双眼睛里总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他是萧坤的独子,如今萧族年轻辈第一人,斗者修为。
萧厉锋看着萧玄,笑了笑,嘴唇轻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废物。
萧玄眼皮都没抬。
这种把戏,他见多了。一年前他可能会怒,会恨,会不甘。现在?他只觉得无聊。
"年度考核,开始!"
萧震北起身,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记录长老翻开名册,高声念道:"萧厉锋,上台!"
萧厉锋一步跃上擂台,动作干脆漂亮。他抬起手,掌心一握,一团蓝色斗气在掌心凝聚,光芒明亮稳定,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斗者!果然是斗者!"
"十五岁的斗者,这天赋也太吓人了吧?"
"不愧是厉锋少爷,大长老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记录长老也露出笑意,高声宣布:"萧厉锋,斗者修为,高级资源!"
掌声雷动。
萧厉锋站在台上,享受着众人的赞叹。他故意多站了一会儿,让全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被人仰望、被人称赞、被人当成中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三年前是属于萧玄的。
那时候萧玄站在台上,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萧厉锋只能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他记得很清楚,萧玄当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被忽视的滋味,他记了三年。
现在,轮到他了。
"厉锋少爷这斗气凝实程度,怕是距离斗师也不远了吧?"
"何止不远?我看最多半年,厉锋少爷就能突破!"
"十五岁的斗师?那萧族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置,可就彻底稳了!"
"什么彻底稳了?早就稳了好不好!萧玄那个废物现在连给厉锋少爷提鞋都不配!"
几个核心子弟围在擂台边,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大得故意让全场都能听见。他们都是萧厉锋的跟班,平日里仗着萧厉锋的势在族中横行霸道。此刻见主子风光,一个个比萧厉锋还激动。
萧厉锋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忽然转身,看向队伍末尾的萧玄。
"萧玄。"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你当年不是说,要在十六岁前踏入斗师吗?如今我已经是斗者了,你呢?"
人群顿时一静,随后哄笑声炸开。
"哈哈哈,厉锋少爷这话扎心啊!"
"斗师?他现在能不能保住斗之气一段都难说!"
"当年的萧族之魂,现在的萧族之耻,真是笑死人了!"
萧玄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萧厉锋笑意更浓,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有些不过瘾。他还想再说什么,记录长老已经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考核继续。
一个又一个萧族子弟上台。斗之气九段、八段、六段、五段……有人欢喜,有人失落。演武场上的气氛起起伏伏,像一出闹剧。
直到记录长老念出那个名字。
"萧玄,上台!"
演武场瞬间安静。
这种安静,比刚才萧厉锋上台时更彻底。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玄身上,等着看他出丑。
萧玄走上擂台。
他的步伐很稳,背影挺拔。即使沦为废物,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他抬起手,将掌心贴上测灵石。
冰凉的石面传来一阵细微震动。随即一缕极淡的白光从石中亮起,摇晃了几下,便快要熄灭。
记录长老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漠然。
"斗之气一段。"
记录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激起满场涟漪。
轰!
满场哄笑炸开。
"真是一段!笑死我了!"
"萧族之魂?我看是萧族之灰吧,一吹就散!"
"当年族里给他多少资源?全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啧啧,斗之气一段,这修为连刚进族的十岁小孩都不如吧?"
"十岁小孩?我看八岁的都比他强!"
各种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故意把声音拔高让萧玄听见,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的怪物。
观战席后排,几个旁支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
"早就说那小子不行了,你们还不信。"
"就是,当年我就看出来了,**萧正死得蹊跷,他这修为也废得蹊跷,说不定是遭了什么报应。"
"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他现在就是个废物,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这些话一句不漏地钻进萧玄耳朵。
他没有动。
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测灵石上那缕快要熄灭的白光。
一年前,这双手掌还能凝聚斗之气九段的光芒。
一年后,只剩一缕残烟。
萧厉锋笑得最响,他走到擂台边,双臂抱胸,故意扬声道:"萧玄,你这点斗气,点灯都嫌暗吧?"
笑声更大。
萧玄站在台上,指尖微微收紧。
突然,他胸口贴身佩戴的血玉忽然一热。
热意很轻,却像一枚火星,落进冰封的经脉。
萧玄眼里微不可察地一动。
测灵石深处,白光之下,竟有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悄然亮起。那红光很快,快到记录长老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萧玄强行压了下去。
他收回手。
测灵石恢复平静。
记录长老皱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萧玄转身**。
"慢着。"
记录长老忽然开口,翻了翻手中的名册,面无表情地道:"按照规矩,测完修为还需进行实战考核。萧玄,你的对手是萧强。"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
萧强是萧厉锋的跟班之一,斗之气五段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虽不算顶尖,却也绰绰有余。让斗之气一段的萧玄对战斗之气五段的萧强,这根本不是什么考核,这是**裸的羞辱。
"哈哈哈,记录长老这是要看好戏啊!"
"萧强那家伙下手可黑,上次把人都打骨折了!"
"一个斗之气一段,怕是撑不过三招吧?"
萧强早就等在擂台边,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他身材魁梧,胳膊比萧玄大腿还粗,一步一步走上擂台,每走一步擂台都微微震颤。他是萧厉锋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狗,斗之气五段,专门替主子干脏活。往日里没少欺负落魄后的萧玄,今天终于等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萧玄,当年你是天才,我只能仰着头看你。"萧强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满脸横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今天,该我俯视你了。"
萧玄站在擂台中央,神色不变。
血玉在胸口微微发热,一缕极淡的红芒渗入经脉,让他的感知比平日敏锐了数倍。他甚至能捕捉到萧强肌肉收缩的轨迹,能预判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开始!"
记录长老一声令下。
萧**喝,斗之气五段的气势全面爆发,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风声砸向萧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刮得擂台边缘的尘土都扬了起来。人群中有人已经闭上眼睛,不忍看萧玄鼻梁塌陷的画面。
然而——
萧玄忽然侧身。
动作不大,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刚好避过拳锋。萧强的拳头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碎发被拳风斩断,飘飘扬扬落下。
"嗯?"萧强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能躲开。
萧玄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精准扣住萧强手腕关节最薄弱处,借势一拧。这一拧又快又狠,萧强只觉得整条胳膊一麻,拳势瞬间瓦解,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砰!"
萧玄一脚踹在萧强膝盖弯里。
萧强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激起一片尘土。他跪得太猛,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听得台下不少人牙酸。
全场死寂。
萧强跪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萧玄的脚像铁钳一样踩在他后颈上,让他动弹不得。那只脚看起来并不粗壮,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斗之气五段,就这?"
萧玄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可这句话却比任何嘲讽都狠。萧强脸上**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骂,想吼,可后颈上那只脚让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台下众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斗之气一段的废物,竟然一招就制服了斗之气五段的萧强?
"他……他怎么做到的?"
"萧强轻敌了吧?"
"轻敌?你看萧玄那动作,分明是格斗老手!那一爪一拧,专挑关节下手,没练过几百场架根本做不到!"
"难道他这一年是装废?"
萧厉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萧玄,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这个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观战席上,萧震北的眼神微微一亮,而萧坤的脸色则阴沉了几分。
萧玄松开脚,转身走下擂台。
萧厉锋拦在他面前,笑着说:"怎么,这就走了?不说两句?当年的天才,如今被人踩在脚下,连句话都不敢说?"
萧玄终于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静。静得像一口深井。
萧厉锋脸上的笑意莫名僵了一瞬。
萧玄道:"你最好祈祷,我一直是斗之气一段。"
声音不大。可站得近的人全听见了。
萧厉锋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你威胁我?"
萧玄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不是威胁,是提醒。"
人群忽然没那么吵了。
一个斗之气一段的废物,说这种话本该可笑。可不知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不少人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萧玄的影子。
锋芒不见了。但剑,好像还在。只是藏进了鞘里。
萧玄走下擂台,路过观战席时,脚步微顿。
那里坐着一个女子。
萧瑶。
她已经十八,正是女子最明艳的年纪。紫色长裙贴着腰线裁开,行走坐卧间都带着一种天然的骄矜。她的眉眼生得极好,丹凤眼微微上扬,眼波轻轻一扫,便像带着钩子,叫人明知她冷,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乌发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细颈,耳边垂着两枚细碎紫晶坠子,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唇色不浓,却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冷艳。
三年前,她曾最爱站在萧玄身边。那时她看他的眼神,软得像**。
如今**结了冰。
萧瑶看着他,唇角挑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萧玄,你真让我失望。"
她声音清冷,却故意让周围人听见。
"我曾以为你会是萧族的骄傲。现在看来,是我眼光太差。"
萧玄看着她。
若是从前,这句话大概会刺得他心口发疼。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平静。
有些人的离开,不是损失,是筛选。
萧玄说:"你不是眼光差。"
萧瑶微怔。
萧玄继续道:"你只是习惯了往高处看。谁站得高,你就看谁。"
周围瞬间安静。
这句话太狠。没有骂一个脏字,却把萧瑶那点精致的高傲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瑶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萧玄不再看她,径直离去。
身后传来几声压低的窃笑。
萧瑶攥紧袖口,眼里第一次浮出恼怒。她原以为今日能看见萧玄狼狈低头。可那个少年从头到尾没有低过一次头。
哪怕跌进泥里,他的脊梁仍旧硬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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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结束后,萧玄回到住处。
那是一间萧族边缘的破屋。屋顶漏雨,墙角生霉,门轴一推就吱呀作响。曾经属于他的独院,早在他修为尽失后被族中收回,如今住进去的,是萧厉锋的一个远房堂弟。
萧玄反手关门,从怀中取出血玉。
玉佩通体暗红,入手温润。
刚才在演武场上,那一丝红光绝不是错觉。
"父亲。"
萧玄开口道:"你留下的东西,终于有反应了。"
血玉静静躺在掌心。
两年前,父亲萧正死得不明不白。一年前,萧玄外出遇袭,醒来后经脉中多了封脉针。所有人都说这是意外。萧玄不信。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意外。
萧正刚死,萧坤便迅速掌权。萧玄刚被誉为未来希望,就被人毁了经脉。
一件事可以是巧合,两件事叠在一起,就是局。
萧玄闭上眼,尝试催动斗气。
经脉深处立刻传来**般的刺痛,像有无数细小铁刺卡在那里,稍一用力便撕扯血肉。
封脉针。
这东西极其阴毒,藏得极深。普通医师查不出来,强行冲击只会伤到根基。
这一年来,萧玄不是没有试过。每一次,都是满身冷汗,**收场。
但今晚不一样。
血玉忽然热了起来。
一缕细微红芒顺着掌心钻入体内,在经脉边缘游走一圈。
萧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那枚藏在经脉深处的封脉针,竟被红芒照出了轮廓。
很细。细如牛毛。却死死钉在他的主脉旁,像一条毒蛇,咬住了他的修炼根基。
萧玄额角渗出冷汗,眼里却亮得惊人。
找到了。
只要能找到,就有***的一天。
"萧坤。"
他握紧血玉,声音低哑。
"你毁我一年,我记下了。"
---
第二日清晨,萧玄刚出门,就被几个管事拦住。
为首那人手里拿着一块木牌,笑得十分敷衍。
"萧玄,族中有令。你考核垫底,从今日起调往后山药圃当差。"
萧玄看了他一眼:"谁的令?"
管事神色微变:"族里的令,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萧玄道:"族长的令,还是大长老的令?"
管事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有区别吗?你一个废物,能留在萧族就不错了。药圃虽然苦,好歹有口饭吃。不愿意,你可以滚出萧族。"
萧玄接过木牌。
"我去。"
管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忽然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他转身离开。
萧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无波。
后山药圃,萧族最偏僻的地方。那里远离族中核心,也远离所有眼睛。
萧坤以为这是流放。
可对现在的萧玄来说,那正好是藏锋的地方。
---
后山药圃比传闻中更破。
围栏倒了一半,几间茅屋歪歪斜斜,地里杂**药草还高。风一吹,腐叶味和湿泥味扑面而来。
萧玄站在入口处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烂地方也有烂地方的好处。没人抢,没人管,也没人会在意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放下行囊,先收拾住处,又查看药田。
回气草枯了三成,止血花叶片发黑,凝神藤支架歪倒,清心叶根部有虫。
若换成别人,大概只会骂几句晦气。萧玄却蹲下身,拨开泥土,一株一株看过去。
父亲还在时,曾教过他不少药理。那时萧正说,真正的修炼者不能只会打打杀杀,丹药、药草、经脉、毒术,都要懂。你知道得越多,别人想害你就越难。
如今想来,父亲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萧玄从墙角翻出旧锄头,开始除草、松土、修枝。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日头西斜时,他在药圃最深处除草,锄头忽然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萧玄蹲下身拨开杂草泥土,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质边缘。
他心头一动,继续挖。
半刻钟后,一座半埋在土中的废弃丹炉出现在眼前。丹炉约三尺高,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虽然锈迹斑斑,炉底却隐约透着一丝温热。
萧玄眼神微凝。
这是地火脉的气息!
他顺着丹炉往下挖,果然在炉底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丝丝火红色的地气正从裂缝中渗出。这种地火虽然微弱,却是炼丹炼器的绝佳火种。
更让他意外的是,丹炉旁边还埋着一只腐朽的木盒。盒中有一卷残破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萧玄还是辨认出了几个关键字——《百草经》。
这是药族失传的丹方残卷!
萧玄将残卷收入怀中,又仔细查看了丹炉。炉内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烬,似乎多年前曾有人在此炼丹。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处破败的药圃,或许藏着不小的机缘。
他将丹炉重新埋好,只露出炉口以便引火,这才继续收拾药田。
傍晚时,他坐在茅屋门口,啃着冷硬的馒头。馒头又干又涩,刮得喉咙发疼。他却吃得很慢,连碎屑都没有浪费。
"萧玄哥哥!"
清脆的声音从药圃入口传来。
萧玄抬头。
一个浅绿裙衫的少女提着食盒,小跑着进来。她年纪尚小,身形纤细,脸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一双杏眼却亮得像刚洗过的葡萄,眼角下那颗小泪痣尤其灵动。
药灵儿。
药族族长药天成的孙女。
她不是那种冷艳逼人的美,而是让人一看就心软的清甜。跑起来时发带轻晃,裙摆带风,像春天里蹦进荒院的一只小鹿。
"我就知道你又不好好吃饭!"
药灵儿把食盒往他面前一放,打开盖子,热气立刻冒了出来。
白粥,小菜,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肉。
萧玄看着那碟酱肉,怔了怔:"你从哪弄来的?"
药灵儿眼神飘开:"厨房顺手拿的。"
"顺手?"
"好吧。"她小声道,"我拿一瓶止血散换的。"
萧玄沉默片刻:"灵儿,不必这样。"
药灵儿瞪他:"什么叫不必?你都瘦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她说着,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吃。"
萧玄低头看着筷子,心里某处像被热粥烫了一下。
这一年来,族里所有人都在远离他。只有药灵儿还会横穿整个萧族,给他送一口热饭。
"谢谢。"
"又是谢谢。"药灵儿鼓了鼓脸,"萧玄哥哥,你下次能不能换句别的?"
萧玄想了想:"以后我还你。"
药灵儿一愣,耳尖微红,嘴上却哼道:"谁要你还。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吃饭,忽然压低声音。
"今天考核的事,我听说了。"
萧玄夹菜的手没停:"嗯。"
"他们太过分了。"药灵儿咬着唇,"尤其是萧厉锋,还有那个萧瑶。以前你风光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贴得近,现在……"
"挺好。"
药灵儿愣住:"这还好?"
萧玄喝了口粥,说:"早些看清,总比以后被人在背后捅刀强。"
药灵儿看着他,眼睛忽然有点红。
她知道萧玄难受。只是他这个人太能忍,忍到旁人以为他不会疼。
"萧玄哥哥。"她小声道,"不管他们怎么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夕阳落在少女眼中,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他笑了笑:"傻丫头。"
药灵儿脸一红:"你才傻。"
她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认真道:"你记住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打不过,我就找我爹。我爹要是还不够,我就回药族叫人。"
萧玄失笑:"你这是要替我打上萧族?"
药灵儿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也不是不行。"
萧玄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却更温柔。
"好,我记住了。"
药灵儿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去,裙摆在夕阳中轻轻摇曳。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折返回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萧玄手里。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回气散,虽然比不上族中丹房的高级货,但对你现在的身体有好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你别太累。"
萧玄低头看着掌心的瓷瓶,瓶身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热。
"灵儿。"
"嗯?"
"谢谢你。"
药灵儿嘴角翘了翘,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却故意板着脸道:"都说了不要谢来谢去的。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送饭了。"
她转身跑开,发带在晚风中飘起一道浅绿的弧线。
萧玄站在茅屋门口,看着那人消失在暮色中,握紧了手中的瓷瓶。
---
夜深。
萧玄盘膝坐在床上,血玉贴在掌心。
白日里那一丝红芒,再次出现。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消散,而是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最后停在封脉针旁。
疼。钻心的疼。
萧玄额头冷汗滚落,牙关咬得发紧。红芒每靠近一寸,经脉像被火烧一寸。
但他没有停。
痛算什么?这一年来,被骂废物,被夺资源,被昔日好友避如瘟疫,被所有人踩在脚下,那些东西比这疼多了。
猛地,血玉一震。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焚天血玉,第一层,照脉。"
"封脉针,阴寒之物,以血火炼之,可拔。"
萧玄猛地睁眼。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可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以血火炼之,可拔。
血玉能拔出封脉针!
萧玄呼吸急促,眼里像有火在燃。
他终于看到了路。
哪怕这条路要用血铺,他也走。
窗外夜色深沉,风吹过荒草。
血玉之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焚天血玉第一层,已开。"
"三日内,拔第一针。"
"针出之日,斗气归来。"
话音落下,血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间,一篇名为《焚天诀》的功法口诀涌入萧玄脑海。
"焚天诀,以血为引,以火为媒,炼天地万物于掌心……"
萧玄心神剧震。
这竟是一篇地阶功法!在整个萧族,最高级的功法也不过是玄阶中级,而地阶功法只存在于那些超级宗门和远古世家之中。
他立刻按照《焚天诀》第一层的心法运转,血玉中的红芒顿时大盛,化作一缕细若发丝的血色火焰,顺着经脉缓缓游向封脉针所在的位置。
"嗤——"
血火触及封脉针的瞬间,萧玄全身剧颤,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骨髓。那枚封脉针在血火的灼烧下微微颤动,表面的阴寒之气被一点点融化。
然而封脉针显然不是凡物,血火灼烧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也只融化了针尖不到十分之一。
萧玄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没有停。
《焚天诀》运转不停,血火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封脉针,一寸一寸地蚕食。每融化一分,萧玄就能感觉到经脉中的阻滞减少了一分,那种久违的通畅感让他几乎要**出声。
三个时辰后。
封脉针终于被融化了三分之一。
萧玄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他伸出右手,掌心微微一握,一缕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的白色斗气在指尖跳跃。
斗之气二段!
虽然只提升了一段,但这意味着血玉真的能帮他恢复修为!
萧玄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一年暗无天日的忍耐,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萧玄缓缓抬头,看向窗外那片荒芜的药圃上。晨风吹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而在药圃最深处,那座废弃的丹炉正静静埋在土中,炉底的地火脉微弱却执着地燃烧着。
《焚天诀》第一层的心法在他脑海中流转。这门功法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功法都不同,它不讲究循序渐进的积累,而是以血火为引,走的是一条破而后立的霸道之路。
"以血养火,以火炼脉,以脉通天地......"
萧玄喃喃自语。他忽然意识到,父亲留给他的这枚血玉,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珍贵。地阶功法、焚天血玉、能够拔除封脉针的血火——这一切,都似一条被精心安排好的路。
父亲当年是否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萧玄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玉,玉色深沉,像一滴凝固的远古血液。
"爹,你放心。"他说:"这条路,我会走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虽然一夜未眠,但体内那股久违的斗气流动让他精神格外振奋。斗之气二段,虽然依旧微弱,却意味着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的三天,他要在这药圃中闭关,彻底拔除第一枚封脉针。而那座藏有地火脉的丹炉,将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萧玄推开茅屋的门,晨风带着泥土和药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的萧族内院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萧玄来说,这也是他新生的开始。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旧锄头,走向药圃深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萧族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天才终究是天才。就算被踩进泥里一年,一旦拔出封脉针,他依然是那个让所有人仰望的萧玄。
甚至,会比以前更强。
因为这一次,他手里握着的是焚天血玉,修炼的是地阶功法,背负着的是父亲未说完的遗志。
斗之气二段,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要一路冲破斗者、斗师、大斗师......直至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斗灵、斗王、斗皇、斗宗、斗尊、斗圣,乃至那千年没有出现过的最高处之境。
而那个躲在幕后,用封脉针毁掉他的人,也迟早会浮出水面。
萧玄握紧锄头,眼里有火光在燃烧。
"等着吧。"他道:"我很快就来找你们了。"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被踩进泥里一年的少年,终于摸到了第一把刀。
而萧族那些等着看他烂死在泥里的人,还不知道。
这把刀,很快就会割到他们喉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