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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与梧桐

清风与梧桐

三无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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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三无老登的《清风与梧桐》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李青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县城之间的距离,不是那条山路。是十七年人生里,从未被问过的"你配吗"。九月初的太阳毒辣得像要剥人皮。青石村的晨雾还没散尽,李青山就背着行李站在了村口。他的书包是母亲用旧布缝的,里面装着录取通知书和两件换洗衣服,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疼。远处那辆开往县城的班车扬起一路黄尘,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兽。"青山,到了别省着吃。"母亲林秀兰把一袋腌菜塞进他手里,眼睛红了一圈,"有啥事就给家里打...

来源:常读   主角: 李青山,林夕   时间:2026-08-01 12:08:43

小说介绍

《清风与梧桐》是网络作者“三无老登”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李青山林夕,详情概述:李青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县城之间的距离,不是那条山路。是十七年人生里,从未被问过的"你配吗"。九月初的太阳毒辣得像要剥人皮。青石村的晨雾还没散尽,李青山就背着行李站在了村口。他的书包是母亲用旧布缝的,里面装着录取通知书和两件换洗衣服,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疼。远处那辆开往县城的班车扬起一路黄尘,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兽。"青山,到了别省着吃。"母亲林秀兰把一袋腌菜塞进他手里,眼睛红了一圈,"有啥事就给家里打...

第1章

李青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县城之间的距离,不是那条山路。
是十七年人生里,从未被问过的"你配吗"。
九月初的太阳毒辣得像要剥人皮。
青石村的晨雾还没散尽,李青山就背着行李站在了村口。他的书包是母亲用旧布缝的,里面装着录取通知书和两件换洗衣服,书包带勒得肩膀发疼。远处那辆开往县城的班车扬起一路黄尘,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兽。
"青山,到了别省着吃。"母亲林秀兰把一袋腌菜塞进他手里,眼睛红了一圈,"有啥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让**去镇里接。"
李青山点头,喉头却像被什么堵着。他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父亲。父亲***没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像赶一只飞远的鸟。那只手粗糙得全是裂纹,是十七年山路磨出来的。
车来了。
李青山上了车,从车窗往后看。母亲还站在原地,父亲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车站了一会儿。李青山知道,父亲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舍不得的样子。
车开了。青石村一寸一寸变小,山一点点合拢,最后只剩下一片青黛色的轮廓。李青山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玻璃被太阳晒得发烫。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跟父亲上山,摔了一跤,裤子全是泥,坐在地上哭。父亲背起他走了两小时山路,他趴在父亲背上问:"爸,山外面是什么?"父亲想了很久,说:"山外面还是山。"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父亲不是不知道山外面是什么——是不敢告诉他,怕他知道以后,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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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一中比李青山想象的更大。
校门是铁艺的,上面挂着红底白字的**:"热烈欢迎2024级新同学"。门口停着各种车,有轿车、SUV,还有一辆他叫不出名字的跑车。父母们帮孩子搬行李,有人拉杆箱,有人背登山包,有人提着新买的床上用品——被褥是真空压缩包装的,拆开就能弹起来。
李青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蛇皮袋。袋子是母亲从粮站要来的,里面装着棉被,旧棉花打过了,但还是硬邦邦的。
"同学,高一新生吗?"一个志愿者走过来,穿着学生会红马甲。
"嗯。"
"哪个班?"
"还没看分班。"
"那我带你去公告栏。"
公告栏前人山人海。李青山挤不进去,就在外围等着。旁边站着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鞋面上一个对勾标志,李青山不认识那个牌子,但他猜应该很贵。
"你也新生?"那男生主动开口。
"嗯。"
"哪个班?不知道?我也没看,人太多了。"
男生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叫顾远。"
"李青山。"
两个人握了手,顾远的手劲大,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乎劲儿。李青山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回握了一下。顾远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脚上那双已经洗得发白的布鞋,然后移开了——快得像没看见。
"对了,你家哪的?"顾远问。
"青石村。"
"青石村……"顾远想了想,"哦,山里面的那个?"
"嗯。"
"那挺远的。坐车多久?"
"两个小时。"
"那确实远。"顾远点点头,没再多问。
公告栏前的人群终于散了一些,李青山凑过去,找到自己的名字——高一(三)班。旁边顾远"嘿"了一声:"巧了,我也三班。"
李青山冲他笑了笑。这是他到县城以后,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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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是四人间。
李青山推开301的门,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到了。一个胖子正在铺床,铺的是从家里带来的珊瑚绒毯子,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就很暖和。另一个瘦高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旁边立着一个崭新的拉杆箱,箱子上贴着机场托运的标签。
"新来的?"胖子抬头,笑得一脸憨厚,"我叫张浩,这是我妈非得让我带的毯子,说是宿舍空调冷。"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电风扇,"结果这破宿舍连空调都没有,我热得一身汗。"
瘦高个头也不抬:"空调在申请了,下个月装。"
"你怎么知道?"张浩问。
"我爸是学校后勤的。"瘦高个终于放下手机,看了李青山一眼,"周凯。"
"李青山。"李青山把蛇皮袋放在空床上,那床挨着门,下铺,窗户一半被柜子挡着,光线暗得很。但他不挑——在村里他和爷爷挤一张炕睡了十二年,有自己一张床已经是进步了。
他开始铺床。蛇皮袋解开,旧棉被拿出来,上面还缝着母亲打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被单是蓝底白花的,洗过太多遍,颜色已经发白。
张浩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被褥……挺有年代感啊。"
李青山手指顿了顿,没接话。
周凯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那床被褥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又重新低头看手机。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推开了。
一个男生拖着行李箱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浓妆艳抹,一进门就开始皱眉:"这什么条件啊,四人间?连独立卫浴都没有?**真是……早知道让你去私立了。"
男生不耐地甩开她的手:"妈你别说了,我自己选的行吧。"
他叫陈锐,是最后一个到的。李青山看了一眼他的行李——三个箱子,一个装着衣服,一个装着鞋,还有一个写着"电子设备"。陈锐翻了一眼空床,指着李青山那张:"这床靠着门,吵死了,谁选的?"
周凯指了指李青山:"他先来的。"
陈锐看了李青山一眼,目光从他脚上的布鞋移到蛇皮袋上,最后落在那床蓝底白花的被褥上。他嘴角一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你这被子……还能盖?"
李青山攥紧了床单边缘:"能。"
陈锐没再说话,拖着自己的箱子走到靠窗那张床,一**坐上去,开始拆包装。**站在门口,还在跟电话里抱怨:"对啊,四人间,就这条件……"
张浩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大家以后就是室友了,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食堂我看了,炸鸡腿还不错……"
李青山低着头,把被褥重新叠好。他没哭,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手心有点麻。那种麻从指尖一直窜到胸口,像小时候第一次爬树摔下来,脚踝扭了,不敢喊疼——因为喊了也没人听见。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到了吗?习惯不?"
李青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到了,挺好的。"
他按了发送,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在这时候,他听见陈锐低声跟**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全宿舍都能听见:"他那被子不会是捡来的吧?怎么还有补丁。"
周凯"噗"地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张浩脸色尴尬,想打圆场:"哎呀,人家家里条件……"
"条件不好就别来县一中啊。"陈锐轻飘飘地说,"这儿学费又不便宜,何必硬挤呢。"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李青山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走到陈锐面前,陈锐比他矮半个头,但姿态很硬,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一种笃定的挑衅——他在赌李青山不敢动手。
李青山没动手。他只是把蛇皮袋的拉链重新拉开,从里面掏出那床旧被褥,走到宿舍外面的走廊,把它搭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那里太阳最烈。
然后他回到宿舍,对陈锐说:"你床单是新的,不脏。我的被子也不是捡的,是我妈缝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陈锐愣住了。张浩瞪大眼睛。周凯默默把手机放下,看向李青山的眼神变了一点。
李青山没等任何人回答,转身走出去,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他的头发。他想起出门前,母亲把被褥装进蛇皮袋时说的话:"山里的被子厚,城里空调冷,盖这个不感冒。"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水泥窗台上,闭上眼睛。十七年了,他第一次明白——父亲说的"山外面还是山",不全是地理上的。县城也有山,只是那些山不叫山,叫"你不够格"。
——
下午分班。
高一(三)班的教室在四楼,靠东,阳光很好。班主任姓周,四十多岁,戴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欢迎各位进入县一中。我要提前告诉你们一件事——从今天起,你们过去的成绩全部作废。这里只看现在和未来。"
李青山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叶子还没黄,绿得浓郁。旁边座位空着,直到顾远走进来,一**坐下,看见他就笑了:"缘分啊兄弟。"
李青山也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一个人笑。
摸底**在第二天。语数外理化,五科一天考完。李青山考数学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有些题他完全没见过,思路和初中完全不同。最后一题他没写完,收卷时看着**空白,指节攥得发白。
成绩出来得很快。
第三天下午,周老师拿着一份排名表走进教室,贴在黑板旁边。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上去,李青山站在人群外面,等了好久才挤进去。他的目光从第一名往下移——
第一名:林夕。
第二名:周启明。
第三名:陈锐。
……
第十**:张浩。
第二十名:顾远。
……
第三十六名:李青山。
第三十六。
全班四十八个人。第三十六。
李青山站在那里,退后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他不疼。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抽空了——过去三年,他在青石村初中每一次都是年级第一,老师拿着他的成绩单去镇上开会,全村人都知道"**那孩子有出息"。可那些"出息",在这里只配排第三十六。
"哟,第三十六?"陈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轻飘飘的笑,"我还以为山里来的都是学霸呢,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他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像拍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事兄弟,慢慢追,反正你底子差,追上三年也够呛。"
李青山没说话。他看着那个名字后面的分数,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别跟别人比谁有钱,你是去读书的。"可父亲没告诉他——当你站在一群人中间,他们连让你站在这儿的资格都否定的时候,你怎么才能只想着"读书"。
顾远走过来,手里捏着成绩单,看了一眼李青山:"你多少?"
李青山没回答。
顾远自己看见了那个名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第一次摸底也差不多这水平,后来……"
"后来呢?"李青山问。
"后来我**放弃了。"顾远咧嘴笑,"开个玩笑。后来我花了一个学期,从三十几爬到十几。你呢,你准备爬多久?"
李青山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背着他走山路,他在父亲背上问"山外面是什么",父亲说"山外面还是山"。那时候他觉得父亲骗他。现在他懂了——父亲说的山,是一个人的过去。你走再远,那座山都跟着你。除非你翻过去。
"一学期。"李青山说。
"什么?"
"我说,我也用一个学期。"
顾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你别死太早。"
晚上,李青山回到宿舍。走廊尽头,他的旧被褥还搭在窗台上,晒了一下午的太阳,摸上去暖烘烘的。他把它收下来,抱在怀里,被子上还有母亲洗衣粉的味道。
他回到301,陈锐正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张浩在吃泡面,看见他回来,招呼道:"青山,吃了吗?我这还有一桶。"
"吃过了。"
"那……"张浩指了指他手里的被子,"晒好了?"
"嗯。"
"挺好。"张浩干巴巴地笑了笑。
李青山把被子铺在床上,躺下去。棉花很硬,硌得后背不舒服,但那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手机屏幕亮起来,是班群消息——有人在讨论摸底**,有人晒成绩单,有人@了那个叫林夕的第一名:"晚晚你也太强了吧,数学满分?!"
林夕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李青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很暖。可他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从脚底往上窜,穿过膝盖、小腹、胸口,最后停在喉咙里,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的是,窗台上那张旧被褥晒过以后,明天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而他更不知道,那个叫林夕的女生,会在三天后,成为他高中生涯里第一个真正"看见"他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班群。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教学楼门口那张分班表,被人在"李青山"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外来务工子女借读?"
照片发出去的瞬间,群聊安静了。
然后炸了。
"谁这么缺德?"
"这也太过分了吧?"
"@周老师 @班主任"
陈锐发了一条:"不是我画的,别瞎猜啊。"
顾远回了一个问号。
而李青山看着那张照片,慢慢坐起来。窗外,县城的霓虹灯亮得刺眼,而他住的那栋宿舍楼没有窗帘,光直直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那个红圈,那行字,笔画粗鲁,像一把刀。
他按了截图。然后退出群聊,打开通讯录,停在"妈"那个名字上。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最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山里的夜是黑的。县城的夜是亮的。可它们一样让人睡不着。
他不知道明天进教室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那张照片会被多少人看见。他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他连一张干净的被子都差点守不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远私聊:"兄弟,别往心里去。我明天陪你去调监控。"
李青山盯着那条消息。
他知道顾远是好人。但他也知道——监控查出来又怎样?那句话已经画上去了。那个圈,也摘不掉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闭上眼。桐树叶在窗外沙沙响,像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