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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己心问天心
一只闲云伴小蛇 著
来源:常读 主角: 抖音,热门 时间:2026-08-01 18:04:51
小说介绍
《我以己心问天心》男女主角抖音热门,是小说写手一只闲云伴小蛇所写。精彩内容:青河县熬到第三个没下雨的夏天,最先断气的不是人,是井。可这天一早,满城人怕的还不只是井干。去年被送上祭船的两个丫头,尸骨到现在都没漂回来。今年六月刚过,河伯庙又放出话来,说青河怨气更重,七日之内若不开大祭,整个青河县都得跟着陪葬。今天午前,庙里要来放名册。于是东街口那口老井边,抢水的人比往常更多,带闺女出门的人却少了大半。谁家有女儿,谁家就把门关得死死的,像是少让庙里人瞧见一眼,就能躲过这一刀。井...
第1章
青河县熬到第三个没下雨的夏天,最先断气的不是人,是井。
可这天一早,满城人怕的还不只是井干。
去年被送上祭船的两个丫头,尸骨到现在都没漂回来。今年六月刚过,河伯庙又放出话来,说青河怨气更重,七日之内若不开大祭,整个青河县都得跟着陪葬。今天午前,庙里要来放名册。
于是东街口那口老井边,抢水的人比往常更多,带闺女出门的人却少了大半。谁家有女儿,谁家就把门关得死死的,像是少让庙里人瞧见一眼,就能躲过这一刀。
井绳一圈一圈往下放,粗麻绳磨着井沿,发出又涩又干的声响,听着像钝刀在石头上硬磨。探井的老汉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才算勉强碰着一点潮气。等他咬着牙把水桶提上来,桶底却只铺着浅浅一层浑黄泥水,里头混着细沙、黑渣,还有几只翻白肚的虫尸。
井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得眼都直了,下意识伸手去捧,手还没碰着水,就被他娘一巴掌重重扇在手背上。
妇人嗓子发着抖,骂得又急又狠:"滚一边去!这点水是给***吊命的!"
那孩子被打得猛地一缩,眼圈一下就红了,却连哭都不敢哭,只死死盯着桶底那点泥水,喉咙一滚一滚的,像恨不得把舌头伸进去舔个干净。
周围没人觉得他可怜。
围在井边的人,差不多都快熬成这副样子了。
风从城外青河那边吹过来,本该带潮气,如今只剩滚烫的土灰味,扑在脸上,烫得眼皮和嘴唇都发紧。街边的杨树叶子全卷了,黑瘦得像一只只枯手。路边土地裂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宽些的地方都能塞进半只手掌。井台旁那两条平日见人就叫的野狗,这会儿也蔫得不成样子,趴在地上,舌头拖得老长。
提桶的老汉把水往陶盆里一倒,浑黄泥水刚漫过盆底,就算分完了。他看着空桶底,嗓子沙得厉害:"没了,今天又只剩这么一点。"
人群里有人低低骂了句娘,声音轻得几乎只剩一口气。不是不想大声骂,是人都熬得只剩这点气了。到了如今的青河县,银钱粮食都紧,可更紧的是人身上还没熬干的那点水分。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婆子缩在井台阴影里,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忽然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求河伯,不如去求顾老神仙……"
她身边的儿媳吓得脸都青了,赶紧扯她袖子:"娘,您小声点!不要命了?"
老婆子被扯得一晃,没再出声,只把脖子死死缩了回去。
如今在青河县,连盼谁来救命,都得先看看四周有没有庙里的人。
三年前,青河还配得起一个“青”字。到了现在,那条河早瘦成一条横在地上的死疤,河床**发白,芦苇倒成一片,别说鱼虾,连水草都烂没了根。
第一年雨少,人人都说只是年景差。第二年一滴不下,河伯庙就说是百姓心不诚。起先祭猪羊,后来祭谷米丝帛和金银,庙里一概嫌轻。直到去年春天,河伯庙头一回开口索要童女,青河县这才明白,这场祭礼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供品,是命。
那时候全县不是没炸过。有人堵在庙门前骂河神吃人,有人去县衙喊冤,还有人夜里举着火把去烧**。可没过几天,骂神的暴病死在床上,喊冤的那户半夜起火,连人带房烧成黑炭。至于那个举火把的,第二天一早就死在枯河沟里,脖子歪着,眼珠鼓得快要凸出来。
从那以后,青河县的人就学会闭嘴了。
嘴是闭上了,骨头却一天比一天弯。到了今年六月刚过,河伯庙再放出话,说青河里的怨气比去年更重,若七月前不再开一次大祭,整个青河县都得陪葬。满城人嘴上不敢明说,心里却都知道,这一回,庙里多半还是要人。
所以今天一大早,城里安静得邪门。
卖炊饼的把锅支起来,却舍不得多添一把柴;卖水的挑着两担浑黄河水,往街边一放,张嘴就涨到了八文。被骂黑心,他也不恼,只冷笑:"嫌贵?嫌贵你自己去青河里舀。你要是还能舀出一瓢干净水来,我当场喊你祖宗。"
没人再跟他争。
今天满城人等的,不是消息,是判词。
果然,还没到午时,东街尽头就响起了一串铜铃声。
那铃声并不急,落进青河县百姓耳朵里,却比哭丧还叫人心里发寒。原本还在街上慢慢挪的人,一下全静了。卖炊饼的收了手,挑水的让了道,连蹲在屋檐下喘气的老人都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像只要慢上半步,就会被那串铃声从人群里点出来。
河伯庙的人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河伯庙大庙祝沈元寿。
沈元寿穿着一身青底金纹的祭袍,衣襟平整,面皮白净,胡须修得一丝不乱,远远看着,当真像个替神传话、满嘴慈悲的高人。可青河县的人都知道,这人最厉害的本事,不是会做法,不是会求雨,是能把吃人的事说得像天大的功德。去年那两个被送上祭船的孩子里,有一个临上船前吓得尿了裤子,就是沈元寿捏着鼻子笑,说河神最爱干净,祭品既然脏了,就该先按进河里洗一遍。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念着“慈悲”两个字。
跟在沈元寿身后的四名庙役抬着香案,香案上摆着一只黑漆木匣。木匣不算大,却压得两名庙役手臂直发颤,像里头装的不是纸,是活人的墓碑。
沈元寿走到长街正中站定,先抬头看了看天。天色白得发晃,半点云都没有。他叹了口气,声音却故意放得很远,足够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河神垂怜青河县,不忍见万民继续焦渴。"
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接话。
沈元寿显然很喜欢这种死静。他慢慢一甩袖子,又往下说道:"奈何天旱至此,非诚不能感神,非祭不能通灵。去岁的两次大祭,本已稍稍压住河中怨气。只可惜今年私下怨神者众,暗中犯忌者众,这才惹得青河再怒,天时更恶。"
这番话轻飘飘的,转头就把全县的苦,全扣回了百姓头上。
人群里有个卖炊饼的汉子,瘦得锁骨都快戳出皮肉来了。他胸口起伏了好几回,到底还是没忍住,低低咬牙骂了一句:"你放屁。"
这句骂声不大。
可长街太静,静得像绷满的一根弦。
于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汉子身边的婆娘脸刷地白了,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可已经来不及。沈元寿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只微微偏了偏头。旁边一名庙役立刻扑了出去,一棍子横着砸在那汉子嘴上。
只听“啪”的一声闷响。
那汉子半口牙混着血一起喷出来,整个人踉跄着撞到墙上,随后顺着墙根慢慢滑倒在地。
满街人看着,刚被逼出来的那点气也跟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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