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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包小师妹不做鬼王替身

草包小师妹不做鬼王替身

咸鱼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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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草包小师妹不做鬼王替身“咸鱼要努力”的作品之一,谢烬珩凌赫宗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桃花误------------------------------------------:第一,下山前没把师父藏的那坛桂花酿顺走;第二,看见悬赏令时没先打听清楚青芜城闹的到底是什么邪祟;第三,她为什么要钻那片破桃林。"五十两银子。",把三个铜板一字排开,对着它们叹气。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碰了石头,脆生又带点委屈的尾音。晨光薄薄地落在她身上,照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肤白如新雪,鼻梁...

来源:fanqie   主角: 谢烬珩,凌赫宗   时间:2026-08-02 18:00:46

小说介绍

长篇玄幻奇幻《草包小师妹不做鬼王替身》,男女主角谢烬珩凌赫宗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咸鱼要努力”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桃花误------------------------------------------:第一,下山前没把师父藏的那坛桂花酿顺走;第二,看见悬赏令时没先打听清楚青芜城闹的到底是什么邪祟;第三,她为什么要钻那片破桃林。"五十两银子。",把三个铜板一字排开,对着它们叹气。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碰了石头,脆生又带点委屈的尾音。晨光薄薄地落在她身上,照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肤白如新雪,鼻梁...

第1章

桃花误------------------------------------------:第一,下山前没把师父藏的那坛桂花酿顺走;第二,看见悬赏令时没先打听清楚青芜城闹的到底是什么邪祟;第三,她为什么要钻那片破桃林。"五十两银子。",把三个铜板一字排开,对着它们叹气。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碰了石头,脆生又带点委屈的尾音。晨光薄薄地落在她身上,照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肤白如新雪,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浅绯,下颌线条柔和而分明。杏眼微垂,浅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三个灰扑扑的铜板,委屈得要命。左眼角一粒朱砂小痣,缀在眼尾,不笑时孤零零的,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那张脸也让人挪不开眼。,墨发长披至腰,鬓边簪一支红玉桃花簪,簪尾缀着几粒细碎红珠。风从山门洞口灌进来,红衣翻飞如霞,墨发拂过肩头,那支红玉簪在日光下灼灼发亮,像一小团不肯熄灭的火。整个人鲜活、明艳、耀眼——是那种扎进人眼里就拔不出来的好看。。这会儿蹲在地上,红衣皱巴巴的,左袖口蹭了块泥,右膝还破了个**。怎么看都是个从山上滚下来的小菜鸟。,她脚边还趴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那是一只幼虎——通体雪白,毛茸茸的,脑袋圆滚滚,耳朵尖上各缀一撮淡金色绒毛。两只前爪搭在殷辞树的膝盖上,琥珀色的圆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阿团,别看了,"殷辞树用指尖挠了挠它的耳根,"下山历练,总不能把你也带去吧?师娘说灵兽幼崽不宜远行,你乖乖在家等我。"她站起来拍了拍红衣上的灰,弯腰把小**抱起来,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脖子里吸了一口暖香。阿团毛茸茸的爪搭在她肩头,尾巴尖轻轻扫着她的后背,琥珀色的眼睛里湿漉漉的,不肯撒手。"攸攸——"。殷辞树抬头,看见师娘从石阶上走下来。竹青色的长裙,墨发挽成温婉的髻,耳畔一对白玉坠子随着步子轻轻晃。师娘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柔润,眼角两道细纹是常年含笑留下的痕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碗。"把甜汤喝了再走。"师娘把碗递过来,声音是那种被岁月磨得极温和的柔,像秋天午后晒过棉被的阳光,暖融融地裹过来。,接过碗埋头喝了一口。红枣桂圆,加了师娘自己晒的桂花干。她闷声说:"娘,我就下山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有千万不要派人跟着我,我都这么大了。",指腹梳理她耳边微乱的发丝。"攸攸,凡事小心。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报你师父的名号。""知道了——",阿团从她脚边挤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的手心。殷辞树蹲下来跟它额头抵着额头:"团儿,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带肉干。"
阿团发出委屈的"嗷呜"声,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殷辞树心都软了,又揉了两把它头顶的软毛,这才直起身背起包袱,朝山下走了。阿团蹲在师娘脚边看着那抹红衣渐行渐远,白尾巴尖轻轻颤着,喉咙里哼唧个不停。
殷辞树下山第一程灵石全换了糖葫芦桂花糕炒栗子,第二程符箓炸猎户陷阱烧了半包,第三程遇到了山贼。
那山贼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额角一道旧刀疤,一身粗布褐衣,腰间挂一把豁了口的铁刀,一看就是常年干拦路买卖的。他带了三五个手下从树丛里跳出来,刀还没拔利索,就被殷辞树当暗器砸过来的锦囊砸中了脑门。锦囊裂开掉出一张灵纸,上面云中子的亲笔字"此乃吾徒,手下留情"金光一闪。那刀疤脸定睛一看,吓得当场跪地磕头,青铜色的粗壮手指颤巍巍翻遍全身,最后恭恭敬敬捧出三文钱:"凌、凌赫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女侠饶命!"
三文钱。
殷辞树蹲在城门口,面前是铜板,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悬赏令:"青芜城西有邪祟作乱,半月来牲畜尽失,捉拿者赏银五十两。"她看看钱,看看令,又低头看看自己红衣上那块泥。
"干了。"
她撸起袖子迈进了城门。
青芜城是个边陲小城,城墙斑驳,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殷辞树绕着青砖街巷转了四圈,吃了三碗馄饨,赊了两块烧饼,终于摸出了门道——所有牲畜失踪的地点连起来画出一个半圆,圆心的方向,是城西一片荒废多年的桃林。
她蹲在桃林边缘捻了捻土。枯叶覆盖下的泥土泛着暗褐色,指尖沾上一丝极淡的腥冷气息,触手冰凉,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阴寒,像有什么东西埋在泥土里慢慢腐烂,已经烂了很久很久。桃林深处有雾,灰蒙蒙的,白日里也散不尽。
殷辞树心头跳了一下。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淡的旧疤,从小就有,师父说是胎记。那道疤此刻正微微发着烫,像在回应什么。
她捏了个护身诀,钻进桃林。护身诀的光芒覆在她红衣外,薄薄一层淡金色的光,映得她左眼角那颗朱砂痣更鲜红了几分。
十月深秋,桃树光秃秃的,枝干虬结扭曲如万千枯骨,密密麻麻刺向铅灰色的天穹。枯叶在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脆响,像骨头被碾成粉末。越往深处**线越暗,雾气越来越浓,最后连头顶的天空都被枯枝和灰雾遮得严严实实。殷辞树分明是正午进来的,可四周的光线却像黄昏将尽,什么都看不真切。
雾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是某种气息——阴冷、腥甜、黏稠,像潮湿的苔藓爬满了整片林子。殷辞树放缓了脚步,指尖已按在腰间最后一张符箓上。红衣被她放轻的步子带得缓缓拂过枯草,只有腕间那支红玉簪坠着的细珠碰撞出极轻的叮当声。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裂缝。
窄窄的,一人宽,像是空间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过又草草愈合。裂口边缘泛着幽暗的蓝光,像一道活着的伤口,还在微微翕动。从缝隙里渗出的风冷得刺骨,带着一股河水深处翻涌上来的潮腥气。
殷辞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雾散了一瞬,她隐隐看见灰蒙蒙的天地、龟裂的焦土,听见水声——不湍急,是那种缓缓流淌的、黏稠的动静。
她侧身挤了进去。
脚下一空。红衣翻飞,墨发向上扬起,鬓边红玉桃花簪在灰暗中划出一道红光。然后她的脚踩到了实处——焦黑的、坚硬的土地。
殷辞树站直了身,环顾四周,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天,没有地。头顶是无尽灰雾,像一顶永远压着的盖子;脚下是龟裂焦土,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面前一条大河蜿蜒伸向雾霭深处,河水漆黑如墨,静默无声,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子,什么倒影都照不出来。
河岸两侧开满了花。细长的花瓣卷曲如人的手指,猩红猩红的,一丛一丛挤在一起,在昏暗中泛着荧荧幽光。花瓣边缘微微蠕动,像活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和桃林深处那气息一模一样,却浓了百倍。
彼岸花。忘川河。
殷辞树的脊背凉了一下。她曾在藏经阁的《三界异闻录》里见过图样——彼岸花开于忘川河畔,只在鬼域绽放。她所在的地方,是鬼域边界。
而鬼域的主人,是三界传闻中的幽冥王。据说性情孤绝、修为通天,千年来无人敢踏足其领地半步。
凌赫宗在北境,鬼域在南荒。她怎么就一头撞进来了?
殷辞树攥紧拳头,指节捏得泛白。可人已经进来了,总不能原地等死。她深吸一口气,腥甜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咳了两声。她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下焦土硬邦邦的,偶尔有彼岸花的根茎从裂缝里凸出来,绊得她踉跄。
忘川河水在她身侧静默流淌。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像一整块凝固的黑玉。殷辞树低头看了一眼河面——倒影里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她自己那一抹红衣,孤零零的,像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河水拐了个弯。拐弯处河岸变宽,露出一片平坦的焦土。焦土上坐着一个人。
殷辞树猛地顿住脚步。
玄色长袍,广袖曳地,衣料是沉沉的暗纹云锦,在灰雾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墨发如瀑般垂落腰际,没有束冠,只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松松系着——那发带已经褪成了旧红色,边缘磨损起毛,与通身玄色形成极强烈的反差,像一片干涸的血色。身形极修长,肩宽窄腰,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远超常人的高大。他的脊背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像一株立在旷野里太久的枯松,风霜把它磨成了石头,可根还死死抓着土。
他正微微低着头,苍白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朵彼岸花。那手指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指甲修剪得极干净,每一片都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他捻花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一碎就再也拼不回来的东西。
殷辞树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看。太好看了。侧脸的轮廓凌厉干净,下颌线条像被刀一刀一刀削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鼻梁挺直,薄唇淡得近乎透明,抿成一道冷厉的弧度。墨色长眉斜飞入鬓,眉间一道浅金剑痕横亘在眉心——不狰狞,像一道被岁月磨钝了锋芒的旧伤,衬得那张脸又冷了几分。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殷辞树看见了那双眼睛。深紫色的瞳仁,幽邃如千年古潭,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含情的形状,却被那眼底沉沉的东西压得只剩冷冽。那目光望过来时,她整条脊梁从尾椎一路凉到天灵盖。那双眼睛里沉的东西太满了——像冰层底下压着一整片海,海里有沉船、有遗骸、有她读不懂的漫长的旧日时光。
可她殷辞树何曾怕过?她平日里最喜欢结交好看又厉害的人,柳青如是,江临风是,眼前这个——光看这张脸,已经能进她"顶尖好看"的名单了。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这是不是幽冥王",就脱口而出,声音清凌凌地撞破灰雾:
"前、前辈!"
她蹲下来仰头看他,杏眼弯成月牙,那颗朱砂痣跟着跳了一下,浅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他苍白的脸。她这个动作做得驾轻就熟——从小到大,遇见好看又厉害的人她都是这样自来熟地凑上去搭话。红衣烈烈铺在焦土上,墨发披散垂到龟裂的泥土间,鬓边红玉簪在灰雾里灼灼发亮。她仰着脸笑时,声音里那股子雀跃压都压不住:"您是误入此地的修士吗?我是凌赫宗弟子,下山除妖走岔了道……您知道怎么出去吗?"
她蹲得大大方方。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让她整个人嵌在他投下的影子里,可她一点不觉得矮一头有什么不好看。她仰着脸看他时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坦诚,像一只遇见新奇玩意的雀儿,扑棱棱地凑近了打量。
男人看了她三息。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紫瞳从她左眼角那颗朱砂痣缓缓移到她鼻尖、唇、下巴,又移回来。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沉得太久了,被什么轻轻搅动了一下,又沉回去了,沉到很深很深的冰层底下。
然后他开口了。
"……滚。"
声音又低又哑。不,不止是低哑——那声音像一把很久很久没人碰过的旧琴,琴弦上落满了灰,被风一吹才勉强震颤了一下。尾音带着一种颤抖。他像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费力地凿出来。
殷辞树被那声音震了一下,愣了一瞬。可她是谁?凌赫宗出了名的脸皮厚——好看又厉害的人脾气怪一点她完全理解。她把笑堆得更厚,声音清脆得像撒了一把银豆子:"前辈!我就问个路!问完立刻走!绝对不打扰您——"
话还没说完,她觉得手里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她说话时手闲不住,顺手从身旁*了一大把彼岸花在手里把玩。此刻那些猩红花瓣正滋滋冒着青烟,掌心一片燎泡浮起来,钻心的灼痛。
"啊!好痛好痛——"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他指尖微抬,一缕幽蓝色的光无声无息地缠上她的手掌。那缕光极细极柔,像冬夜里的萤火虫,贴着她的掌心绕了一圈——所有燎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红肿褪去,皮肤恢复光洁,连道红印子都没留。
殷辞树愣了一瞬。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这么厉害 没掐诀没念咒没吟唱,指尖一抬就把她治好了?那缕幽蓝光芒的质地她从未见过——沉静、深不见底、干净得像淬炼了千万年的古玉髓。她虽然自己修为不高,可在凌赫宗混了十八年,见过师父出手、见过各宗门长老论道,什么人什么层次她心里有数。眼前这位,深到她探不到底。
她的眼睛更亮了。
好看。还这么厉害。殷辞树心里那根"交朋友"的弦弹得震天响。她殷辞树这辈子就喜欢两种人:好看的,她凑上去看脸;厉害的,她凑上去请教。眼前这位两种占全了,她还犹豫什么?
"前辈您人真好!"她蹲得更近了,双手合十举到下巴尖,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又脆又甜,像山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枝头,"您一定是面冷心热的那种人!我能问问您尊姓大名吗?以后有机会——"
"……向东走,见三棵枯柳右转,裂缝在第七块青石板下。"
他已经转回头去了。殷辞树讨了个没趣,可她不在意。好看又厉害的人嘛,总要有点脾气的。只是她站起来时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落定了——那个"下"字的尾音又哑又涩,她又道了声谢,红衣摆扫过他玄色的衣角。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还多,从他影子里退出去时整个人像从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里重新走进微光里。
跑出十几步她顿住脚,回头又看了看。黑衣男人还坐在原地,玄色衣摆被忘川河的风轻轻拂动,暗红发带垂落在肩头,边缘磨损的丝线在灰雾里几乎看不清。他孤零零嵌在灰天黑水之间,像一块被水流了太久太久的礁石,已经忘了自己原本的形状。
殷辞树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这个人太孤独了。她殷辞树朋友遍天下,最见不得别人孤零零的。更何况这人又好看又厉害,她连名字都没问到就走,太亏了。
"前辈!"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得像往忘川河里扔了一颗石头。
谢烬珩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
"彼岸花不适合你!你适合桃花!桃花好看!"
喊完就跑。红衣翻飞,墨发披散,鬓边红玉桃花簪在灰雾里划出一道红光。她跑得飞快,墨发被风扬起来糊了半张脸,她抬手拨开,嘴角翘得压不下去。好看!厉害!这朋友她交定了!
谢烬珩缓缓转过头。
她已经跑远了。小小的红衣身影融进灰雾里,最后消失的是那颗朱砂痣的红色——一闪,没了。可她的声音还留在空气里,热腾腾的,像刚出锅的糖糕,黏黏地糊在他心口上。那声音清脆、明亮、肆无忌惮,和这灰蒙蒙的鬼域格格不入。和他三千年听惯的死寂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被捏碎的彼岸花瓣。紫瞳深处翻涌起滔天的浪。
"主子——"
灰雾里探出半张青面獠牙的脸。青崖从虚空中钻出来,一身青灰色的短打鬼袍,袖口露出的手爪尖利泛着幽光。他一双鬼眼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可急不可耐:"她——她长得——是不是——"
"闭嘴。"
谢烬珩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可青崖没闭嘴,急得脸都更绿了,露出獠牙的嘴张张合合:"不是!主子——你就让她前辈你人真好完跑了?!你哪怕多说两句,算了,她像吗?”
谢烬珩抬手。青崖被摁进地里。只剩半截青色的脑门在焦土外面挣扎,发出呜呜咽咽含混不清的声音。
灰雾重新合拢。谢烬珩坐在青石上捻着那片碎花瓣,紫瞳沉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他的指尖动了动。
焦黑的泥土无声裂开一道缝。一株桃枝颤巍巍探出来,嫩绿的叶片舒展开,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然后绽出一朵粉白花苞,花瓣一片一片张开,露出鹅黄的蕊。忘川河畔,三千年寸草不生的焦土上,一株桃花开了。
谢烬珩站起来。玄衣广袖拂过桃枝,暗红发带垂落在肩头。他低头看了那朵桃花一眼,低声说:
"……桃花好看。"
声音还是哑的,可那句话的尾音比方才轻了一点点。像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极慢极慢地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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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辞树从裂缝钻出来,站在枯桃林里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心口——还在砰砰跳,兴奋得不行。
"好看!厉害!"她蹲下来抱着膝盖笑,声音里那股子雀跃在空荡荡的枯林里回荡,"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住哪,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她站起来拍了拍红衣上的土,墨发被秋风吹乱了几缕。她想好了——下次要是还能遇到那个人,一定要问出名字来。好看的人她见多了,厉害的人她也认识不少,可又好看又厉害到这个份上的,她活十八年头一回碰见。
"攸攸啊攸攸,"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笑,"你出息一点。人家再好看再厉害,你也得先把路问出来再说。"
可她嘴角翘得压不下去。走出桃林时风大起来,枯枝哗哗响。她抬手按了按鬓边被风吹歪的红玉簪,脚步轻快。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张冷峻的脸和指尖那一缕幽蓝深不可测的光芒。至于他看她时那种"像在看别人"的眼神……殷辞树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好看又厉害的人嘛,眼神深一点很正常,说不定人家就是天生那副表情。
她朝青芜城的方向走,红衣在晚风里翻飞。她不知道。此刻忘川河畔,谢烬珩站在那道裂缝内侧,隔着空间屏障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青崖从地里把自己***,灰头土脸地蹲在谢烬珩身后,这回没敢再叨叨。
谢烬珩头上的暗红发带被风扬起来了一角,露出内里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他看着那只雀儿一样跑远的身影,紫瞳里沉沉的东西翻涌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什么——一点很淡的、被什么轻轻触动过的光。
他动了动嘴唇。
"……攸攸。"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
桃花在他身后落了几瓣,粉白的,软的,落在他玄色衣摆上,像隔了很久很久终于碰了一下他的衣角。
殷辞树空着手回了凌赫宗。五十两没赚到,灵石赔光了,连给阿团买肉干的钱都没剩下。可她推开山门时,最先扑上来的还是那团毛茸茸的白影。阿团从廊下蹿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圆脑袋死命往她颈窝里拱,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尾巴甩得像风中旗子,两只前爪搭在她肩上不肯松。
"团儿——"殷辞树被它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抱住这团暖烘烘的毛球蹲下来,把脸埋进它厚实柔软的脖毛里。阿团用湿漉漉的鼻尖蹭她的耳朵、脸颊、下巴,又伸出带倒刺的小***她的手背。殷辞树*得直笑:"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别舔了——"
阿团不听,爪子扒着她的红衣不撒手。殷辞树低头看见它后腿那道旧伤疤已经淡了许多,只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当初在雪地里捡到它时那伤口深可见骨,如今终于好全了。她捏了捏它肉乎乎的爪子:"想我没有?"
阿团仰起毛茸茸的白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嗷呜"声,像是在说"你去那么久,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
殷辞树心都化了,把脸埋进它脖子里狠狠吸了一口毛茸茸的暖香,这才站起来。阿团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尾巴尖时不时扫一下她的红衣下摆。她忽然想起鬼域里那个黑衣男人——他身边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什么毛茸茸的小东西也没养。多孤独啊。
"团儿,"她蹲下来揉了揉阿团的脑袋,"我今天遇到一个人,特别好看,特别厉害。"
阿团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殷辞树轻声说,"就一个人坐在那里。"
阿团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殷辞树笑了笑,把阿团重新抱起来:"没关系,下次我要是再见到他,就跟他说说话。说不定能交个朋友。"
阿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尾巴在她腕上卷了一圈。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殷辞树抱着它往灶房走,师**甜汤已经温在灶上了。她把阿团放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自己端着碗蹲在它旁边喝汤,阿团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打盹。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殷辞树左腕那道旧疤上。它已经不烫了,可她总觉得疤痕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颗种子刚被浇了水,正悄悄拱着要发芽。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那个人,又为什么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他记在了心里。
她只知道——下次再见,她一定要问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