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人性归零

第1章

重生末日前------------------------------------------，黑渊城响起了欢呼。，将他钉在城墙最高处。，苍白火焰钻入伤口，灼烧着那颗早已不再属于人类的心脏。，那已经不能称为心脏。，是一颗没有温度、不会跳动的黑色核心。，它吞噬过数以万计的丧尸、变异兽与进化者，为林渊换来了足以守住整座城市的力量。，它正在一点点碎裂。，尸潮覆盖荒野。，腐烂躯体层层堆叠，如同一片不断升高的黑色海洋。三头兽王在远处缓慢逼近，每一次落脚，整座黑渊城都会随之震动。。。、孩子、伤员、士兵。、尸潮与兽口中救回来的人，此刻全部将武器对准了他。。，是贺天雄。
他跟了林渊七年。
末世第三年，贺天雄被尸王咬穿腹部。所有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是林渊剖开自己的胸膛，扯下一块进化组织，将他从感染线上强行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贺天雄替林渊挡过刀，也替他杀过人。
今天，这把刀终于落在了林渊身上。
“林哥。”
贺天雄双手颤抖，眼泪顺着脸上的伤疤不断滑落。
“人类不能把未来交给一头怪物。”
林渊没有回应。
城墙下方躺着一具年轻人的**。
身体只剩半截，右手仍攥着一把断刀。刀柄挂着两颗虎牙装饰，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小北。
二十四岁，九阶速度型进化者。
昨天，他还在念叨，等末世结束以后要在城外开一家面馆。
开业第一天不收钱。
所有守过黑渊城的人，都能来吃一碗。
林渊的目光在**上停留两秒。
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小北说话时露出的虎牙，而是一组冰冷数字。
北门损毁百分之四十一。
守军死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只能支撑二十九分钟。
小北阵亡，防线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三。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愤怒。
林渊忽然明白，贺天雄为什么敢动手。
并非城里的人忘记了他的功劳。
而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东西，确实已经不像人了。
他抬起右手。
黑色骨刺刺破皮肤，在指尖凝成一把狭长利刃。
只要挥下去，贺天雄会死。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惊恐在人群中扩散，**上膛声连成一片。
一个站在最前方的小女孩没有后退。
她抱着半块发霉的饼干，仰头望着林渊。
两个月前，林渊从坍塌的居民楼里把她救出来。女孩缩在他怀里，小声问他是不是怪物。
林渊说是。
她又问，怪物为什么不吃她。
林渊当时告诉她：
“因为我以前也是人。”
指尖的骨刃停在半空。
他记得这句话，却已经想不起说出它时是什么感觉。
或许人性的消失就是这样。
没有疼痛，也没有征兆。
只是某一天忽然发现，故人的**与一串伤亡数字已经没有区别。
骨刃缓缓缩回体内。
这个动作让贺天雄彻底失去力气，重重跪在林渊面前。
他仍然握着长枪，不敢松手。
“守住北门。”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城外的尸潮。
“别让我白死。”
贺天雄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白色火焰彻底涌入林渊胸腔。
黑色核心轰然破碎。
意识即将消散时，一道冰冷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人性归零。
检测到宿主作出自我牺牲行为。
判定发生冲突。
隐藏条件达成。
灾厄抽奖系统启动。
奖励：命运重启。
黑暗吞没了一切。
……
咚！
林渊猛然睁眼。
胸腔里藏着什么东西。
它正在撞击肋骨，一下接着一下，沉重而急促。
林渊右手并拢，本能地刺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指尖触及皮肤前，骤然停住。
那不是寄生物。
是心跳。
林渊僵在床上。
胸腔内的震动一次次传来。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脏，正拼命证明它还活着。
他慢慢把手掌贴上去。
温热，有力。
咚！
又是一下。
林渊突然用力按住胸口，指甲陷进皮肤。细微刺痛沿着神经传来，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会疼。
这具身体会疼。
林渊翻身下床。
膝盖撞上桌角，桌上的矿泉水和泡面桶散落一地。他没有理会，踉跄着冲到镜子前。
镜中没有鳞片，没有骨刺，也没有那双暗金色竖瞳。
只有一张二十三岁的脸。
黑发凌乱，皮肤苍白，眼底带着长期熬夜留下的疲惫。
年轻、虚弱，却属于人类。
林渊抬起手。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
两根手指隔着玻璃碰在一起。
墙上的电子日历亮着红光。
七月十二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距离血雨降临，还有三天。
林渊抓起桌上的手机。
第一次指纹解锁失败。
第二次依旧失败。
直到第三次，屏幕才终于亮起。
不是手机出了问题。
是他的手一直在抖。
通讯录中，那些死去多年的名字重新出现。
贺天雄，在线。
小北，在线。
苏晚晴，在线。
林渊点开小北的朋友圈。
一分钟前，小北刚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左手端着一碗面，右手对着镜头比出一个难看的剪刀手。
两颗虎牙格外显眼。
这家味道一般。
以后我开店，肯定比他做得好。
林渊盯着照片。
那双昨晚还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忽然失去了焦点。
城墙下只剩半截的**，与照片中笑得灿烂的年轻人不断重叠。
手机屏幕渐渐模糊。
林渊抬手擦了一下。
指尖沾到一片**。
他看着手上的泪水，竟然有些陌生。
十年末世，他流过血，断过骨，也曾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却已经忘记眼泪是什么感觉。
“小北还活着……”
林渊靠着桌沿，缓缓蹲下。
最初只是低笑。
笑声越来越重，却在某个瞬间突然断裂，变成压抑的喘息。
小北还活着。
贺天雄还没有将长枪刺进他的胸膛。
那些曾经追随他、背叛他、死在他面前的人，此刻都散落在这座城市里，为房租、工作和一顿午饭而烦恼。
甚至苏晚晴也还活着。
林渊打开她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昨天晚上。
你咳得很严重。明天我要去医院，需要顺路帮你挂号吗？
前世的林渊没有回复。
两个月后，他在医院废墟中重新见到苏晚晴。
两年后，苏晚晴死在他的怀里。
那天，她抓着林渊的衣领，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人。
林渊答应了。
后来，他还是忘了。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想告诉苏晚晴不要去医院。
想告诉她，血雨会在三天后降临。
还想告诉她，这一次自己不会再让她死。
最后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
无论怎么写，都像疯子。
林渊拨通电话。
铃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只响了一声，他便立即挂断。
隔壁有人走动。
苏晚晴还在。
确认这一点后，林渊绷紧的肩膀终于松开。
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林渊。
种族：人类。
进化等级：零阶。
人性：82%。
距离首次灾变：71小时43分。
人性，百分之八十二。
原来系统不只让他恢复了人类身体。
还将那些被进化夺走的感情，重新塞回这颗心脏。
林渊闭上眼睛。
狂喜、愧疚、悲伤，以及遭到背叛后残留下来的愤怒同时冲击意识。
他没有抵抗。
整整十秒，林渊任由那些感情淹没自己。
十秒后，他重新睁眼。
泪痕已经擦去。
手指也不再颤抖。
距离末日还有三天。
那些重新活过来的人，不能再死一次。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渊！”
“别给老娘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钥匙已经**锁孔。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渊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他一步出现在门后，右手扣住来人的喉咙，将对方重重按在墙上。
购物袋落地。
番茄和鸡蛋滚过门槛。
房东周梅瞪大眼睛，脸色迅速涨红。
林渊的拇指压在她颈动脉上。
只需要稍微用力，颈骨就会折断。
十年养成的**本能，没有随着重生消失。
“林……”
周梅艰难挤出一个字。
林渊目光下移。
散落在地的购物袋里，没有催缴房租的账单。
只有一盒退烧药、几个番茄，还有一小袋鸡蛋。
他骤然松手。
周梅踉跄后退，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好你个林渊！”
“欠老娘两个月房租，现在还想**灭口？”
她骂得很凶，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发抖。
林渊没有解释。
周梅看了看他苍白的脸，最终没有报警，只将那盒退烧药重重扔在床上。
“昨天听你咳了一夜，买菜时顺便带的。”
“房租可以再拖半个月。药记得吃，别真死我房子里！”
说完，她蹲下捡起鸡蛋。
破了两个。
蛋液顺着塑料袋往下滴。
周梅心疼地骂了几句，转身向外走。
“周姨。”
她停下脚步。
林渊以前从未这样叫过她。
“这三天别让你女儿回来。”
“把家里能装水的东西全部洗干净。准备食物、药品、电池和蜡烛，不要去楼下超市。”
周梅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讥笑，只把那盒退烧药又向床里面推了推。
“先把药吃了。”
房门重重关上。
林渊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番茄。
胸腔内泛起轻微酸胀。
这一次，他认出了这种感觉。
愧疚。
检测到情感波动。
人性数值保持稳定。
新手抽奖次数：3。
“抽奖。”
黑色轮盘凭空展开。
第一次，指针停在白**域。
十箱压缩食品进入系统空间。
第二次，轮盘亮起绿色微光。
滚烫力量涌入四肢，肌肉纤维撕裂重组。足以让普通人惨叫的疼痛，只让林渊皱了一下眉。
太弱。
距离前世巅峰，还隔着整整十年的尸山血海。
第三次，指针越过**白**域，最终停在一条细窄的金线上。
黑色罗盘落入掌心。
获得唯一道具：机缘罗盘。
可锁定方圆十公里内命运权重最高的无主机缘。
林渊原本已经确定第一个目标。
市第三医院地下二层。
血雨降临后，那里会出现江城第一枚进化原核。前世得到它的人，只用了三年便成为人类最强进化者之一。
这一世，那枚原核不会再属于别人。
林渊激活罗盘。
指针开始旋转。
它掠过市第三医院所在的方向，没有停下。
最终，笔直指向出租屋右侧。
一墙之隔。
苏晚晴。
罗盘表面浮现出猩红倒计时。
命运目标即将死亡。
剩余时间：00:04:17。
林渊抓起外套。
还没走到门边，外面便传来急促敲门声。
三下。
停顿片刻，又是两下。
“林渊。”
苏晚晴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开一下门。”
声音依旧平稳，尾音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门外不只有她。
沉重脚步正沿楼梯向上靠近。
越来越快。
林渊拉**门。
苏晚晴显然没想到房门会突然开启，身体向前一倾，几乎撞进他怀里。
她刚下夜班，身上还穿着浅色衬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脸色有些发白，右手紧紧攥着手机。
林渊扣住她的腰，将她向屋内一带。
“你——”
苏晚晴的惊呼还没出口。
一道寒光擦着她后背刺过。
刀锋划开衬衫，在白皙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线。
苏晚晴身体瞬间僵住。
袭击者一击落空，手腕翻转，短刀直奔林渊咽喉。
林渊侧头避开。
五指扣住对方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
骨骼错位。
短刀坠地。
男人闷哼一声，抬头看清林渊的脸。
他脸上的凶狠突然凝固。
“不对……”
男人踉跄后退，眼底第一次出现恐惧。
“这个时候，你明明还没有资格活下来。”
林渊把苏晚晴挡在身后。
地上的短刀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那是末世第二年才会出现的掠夺者标记。
不该在现在出现。
系统骤然弹出猩红警告。
检测到未知系统持有者。
确认目标存在重生痕迹。
原定猎杀目标：苏晚晴。
最后一行文字短暂停顿。
随即被更加刺眼的红色覆盖。
猎杀目标已经变更。
当前目标：林渊。
男人左手一抖。
第二把刀从袖口滑入掌心。
与短刀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枚银色硬币。
硬币坠落在地，快速旋转。
男人没有低头查看结果。
他一脚踩住硬币，脸上的恐惧逐渐扭曲，最终化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每次**以前，都会让命运替我决定。”
他缓缓挪开鞋底。
硬币正面朝上。
林渊却看见，硬币边缘翻起的位置，另一面同样刻着正面。
“可惜，命运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男人握紧短刀，声嘶力竭地扑向林渊。
“先知没有骗我！”
“你果然提前回来了！”
这一次，林渊没有后退。
久违的心脏在胸腔内重重跳动。
首次命运猎杀开启。
击杀目标，可获得命运抽奖一次。
林渊抬起眼睛。
瞳孔深处，一缕暗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很好。”
“那就拿你试试，这一世的第一场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