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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史人

葬史人

豌豆荚里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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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葬史人本书主角有马王堆小川,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豌豆荚里的橘子”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我第一次知道我爹可能没死,是在县档案馆的地下室。那天晚上,洛阳下了一场暴雨。雨水砸在老楼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是有人躲在窗外,用指甲一下一下抓着玻璃。我叫王小川,二十三岁,县档案馆临时工。说好听点,我的工作是整理地方旧档案;说难听点,就是哪里灰多我就去哪,哪里没人愿意干,我就干哪儿。县档案馆这栋楼建了快四十年,地上三层,地下还有一层库房。地下室常年不见太阳,墙皮发霉,铁架生锈,空气里混着旧纸、潮...

来源:changdu   主角: 马王堆,小川   时间:2026-08-03 18:04:55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葬史人》,讲述主角马王堆小川的爱恨纠葛,作者“豌豆荚里的橘子”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第一次知道我爹可能没死,是在县档案馆的地下室。那天晚上,洛阳下了一场暴雨。雨水砸在老楼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是有人躲在窗外,用指甲一下一下抓着玻璃。我叫王小川,二十三岁,县档案馆临时工。说好听点,我的工作是整理地方旧档案;说难听点,就是哪里灰多我就去哪,哪里没人愿意干,我就干哪儿。县档案馆这栋楼建了快四十年,地上三层,地下还有一层库房。地下室常年不见太阳,墙皮发霉,铁架生锈,空气里混着旧纸、潮...

第1章

我第一次知道我爹可能没死,是在县档案馆的地下室。
那天晚上,洛阳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砸在老楼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是有人躲在窗外,用指甲一下一下抓着玻璃。
我叫王小川,二十三岁,县档案馆临时工。
说好听点,我的工作是整理地方旧档案;说难听点,就是哪里灰多我就去哪,哪里没人愿意干,我就干哪儿。
县档案馆这栋楼建了快四十年,地上三层,地下还有一层库房。
地下室常年不见太阳,墙皮发霉,铁架生锈,空气里混着旧纸、潮土和霉斑的味道。
老馆长总说,档案馆这种地方,白天装的是历史,晚上装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我以前不信。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本来轮不到我加班,可下午的时候,城南老粮站送来了一批旧档案。
那地方拆迁,仓库里清出几十个发霉的纸箱,听说最早能追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老馆长怕再放两天全烂了,就让我晚上先拆开晾一晾。
他把地下室钥匙丢给我时,特意嘱咐了一句:
“小川,弄完早点走,地下室晚上别乱翻。”
我当时正低头看手机,随口问:“馆长,里面有鬼啊?”
老馆长没有笑。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天,声音压得很低:
“鬼倒不怕,怕的是有些东西,不该被翻出来。”
我以为他又在吓唬我。
毕竟他年纪大了,平时就爱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晚上九点多,整栋档案馆只剩下我一个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老楼的电压也不稳,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的,照得墙上那些“保护档案,人人有责”的标语像白纸钱一样。
我抱着最后一个纸箱下到地下室。
刚走到楼梯口,头顶的灯管“滋啦”一声,闪了两下,灭了。
四周瞬间黑了下来。
我心里骂了一句,掏出手**开手电筒。
白光照出去,地下室里一排排旧铁架子立在黑暗里,像一群弯腰站着的人。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里走。
那批旧档案被堆在最里面。
我把纸箱一个个拆开,里面大多是些旧报纸、粮站出入库记录、人口迁移表,还有一些被水泡过的照片。
这些东西没什么稀奇。
我每天都跟旧纸打交道,最开始还会觉得新鲜,时间久了,只觉得灰大、呛鼻子。
直到我翻到第三个纸箱的时候,一张照片从一摞发黄的登记表里滑了出来。
照片边角发黑,中间有一条折痕,像是曾经被人揉过,又重新压平。
我本来只是随手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照片上有个男人。
他穿着灰色夹克,站在一处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土坑旁边。身后有几顶绿色帐篷,还有一辆老式吉普车。
照片拍得不太清楚,雨雾很重,但那张脸,我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我爹。
王建国。
我的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我爹已经死了十年了。
十年前,我十三岁,刚上初中。我娘接到一个电话,说我爹在山西一处工地出了事故,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就没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被送回来的那天。
棺材是封死的。
工地上的人说,**摔得太厉害,不能看。
我娘跪在棺材前,哭得嗓子都哑了。我当时年纪小,只知道跪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喊爹,可棺材里的人再也没有答应过我。
从那以后,我们家就只剩下我和我娘。
她白天在饭店洗碗,晚上给人缝衣服,把我拉扯到二十多岁,眼睛都熬坏了。
可现在,这张照片却告诉我,我爹死前并不在山西。
他在另一个地方。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勉强看清。
“长沙,马王堆外围,1998年10月17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长沙?
马王堆?
我爹一个普通工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长沙?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照片背面的日期,比我爹死亡证明上的日期早了三天。
我又把照片翻回正面,死死盯着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
我爹脸色很差,像是很多天没睡过觉。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缝里全是黑色的泥。
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一个穿黑色雨衣的女人。
还有一个背对着镜头的老人。
老人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看见那个瞎眼老人时,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寒意。
因为我好像见过他。
我爹下葬那天,村口来过一个瞎眼老头。
他没有进屋,也没有上香,只站在雨里远远看着我爹的棺材。
当时我年纪小,以为他只是路过。
现在想想,那天所有人都在哭,只有那个瞎眼老头没有一点表情。
他看着那口棺材的眼神,不像是在送一个死人。
更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到底有没有死。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继续翻那个纸箱。
没过多久,我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受潮严重,边角已经发霉,封口处贴着半张红色封条。
封条上有四个字:
失踪人员。
我心里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感觉。
这个档案袋不是被我无意间翻出来的。
它像是一直在等我。
我拆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叠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人员登记表。
姓名:王建国。
性别:男。
籍贯:**洛阳。
最后出现地点:湖南长沙。
备注:疑似参与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七日夜间非法地下勘探事件,后失踪。
我盯着“后失踪”三个字,手指一点点发凉。
失踪?
我爹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档案里写的是失踪?
还有,非法地下勘探又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一份调查记录,但大部分内容都被黑笔涂掉了,只剩下几句话还能看清。
“十月十七日晚,长沙城南出现异常塌陷。”
“现场发现不明地下空腔。”
“参与人员共十三人。”
“次日清晨,现场只找到十二双鞋。”
我手心全是冷汗。
十二双鞋?
那第十三个人去哪了?
我翻到第三页。
里面夹着一张更小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排人站在夜色里,**是一辆卡车。因为光线太暗,每个人的脸都不清楚。
我数了一遍。
十三个人。
站在最左边的,是我爹。
站在最右边的,是那个瞎眼老头。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
“十月十七日,入洞前合影。”
我看到“入洞前”三个字时,头皮一下麻了。
他们到底进了什么洞?
我爹这十年,到底是死了,还是一直被人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是有人在翻书。
我猛地抬起头,手机灯光照向前方。
光线尽头,是一排排旧铁架子。
铁架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屏住呼吸站在原地。
几秒后,那声音又响了。
哗啦。
哗啦。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地下室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我抓起桌上的裁纸刀,一点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越往里走,霉味越重。
手机灯光扫过一排排档案盒。
土地档案。
水利档案。
旧案卷宗。
失踪人口。
最后,光线停在最里面的书架前。
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雨衣,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本档案。
雨衣还在往下滴水。
滴答。
滴答。
水滴落在地上,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楚。
我整个人僵住了。
档案馆大门早就锁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握紧裁纸刀,声音发抖: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里的档案慢慢塞回书架。
我看见那本档案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长沙旧案。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到底是谁?”
那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雨衣**压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
然后,他开口了。
“小川。”
我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我十年没听过了。
可我不会记错。
那是我爹的声音。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裁纸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爹?”
那人没有回答我。
他从雨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旁边的铁架上。
那是一本黑皮笔记。
笔记很旧,边角磨损严重,封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掉的血。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却突然抬起手,制止了我。
“小川,别过来。”
我眼眶一下红了。
“你没死?你这些年去哪了?我和我娘找了你十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然后,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回不来。”
“为什么?”
“因为我的名字,已经被删掉了。”
我听不懂。
“什么叫被删掉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那本黑皮笔记。
“带着它,离开这里。”
我摇头:“我不走。你跟我回家,我娘还在等你,她这些年一直以为你死了,她……”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管忽然亮了。
惨白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我再睁开眼时,书架前空空荡荡。
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不见了。
地上没有脚印。
也没有水迹。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可铁架上,确实放着那本黑皮笔记。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直到头顶传来“咚”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楼上狠狠跺了一脚。
紧接着,整个地下室的灯又开始闪。
一明。
一暗。
一明。
一暗。
我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是停电。
是有人在上面。
我抓起黑皮笔记和那份档案,转身往楼梯口跑。
可刚跑到门口,我就停住了。
地下室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我用力拽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有人吗?”
我拍着门大喊。
“开门!里面有人!”
没有回应。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忽然,我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停在门口。
我屏住呼吸,后背贴着铁门。
下一秒,一张纸从门缝下面慢慢塞了进来。
我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张泛黄的火车票。
出发地:洛阳。
目的地:长沙。
日期:1998年10月15日。
乘车人:王建国。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把火车票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句话:
“想知道你爹为什么没死,三天后,来长沙。”
下面还有一串地址。
长沙,天心区,白沙路旧书市场,三号摊。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越来越快。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我疯了一样拍门,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回来。
半个小时后,老馆长带着保安冲进地下室,把我从里面放了出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黑皮笔记,脸色一下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恐惧。
我问他:“馆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馆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小川,你爹当年不是死在工地。”
我死死盯着他。
“那他死在哪?”
老馆长看了一眼地下室深处,声音压得很低:
“他死在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
我还想追问。
老馆长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听我一句劝,把这本笔记烧了,那张火车票也烧了。”
“为什么?”
老馆长的眼睛有些发红。
“因为十年前,所有去长沙查这件事的人,全都没回来。”
我看着他。
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黑皮笔记。
笔记封面上,有两个用刀刻出来的小字。
葬史。
那一晚,我没有回家。
我坐在档案馆门口的台阶上,一直等到天亮。
雨停的时候,东方刚刚泛白。
我打开那本黑皮笔记。
第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字迹歪歪扭扭,却确实是我爹的字。
“小川,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找你了。”
我翻到第二页。
上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
地图最上方,写着两个字:
长沙。
地图下面,还有一句更小的话。
“第一份失**,藏在马王堆没有出土的那一页里。”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把笔记合上,揣进怀里。
天亮以后,我给我娘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她声音很疲惫:“小川,昨晚又加班了?”
我张了张嘴,本来想问她,我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只是说:“娘,我要去一趟长沙。”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我听见我**声音变了。
她问我:
“谁让你去的?”
我没有回答。
我**呼吸一下急了。
“小川,听**话,别去长沙。”
我握紧手机。
“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爹没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半晌之后,我娘哭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爹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
“他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