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江往事之职场篇

第1章

在农村，庄稼人非常看重男孩，稍有知识的人出口就是:“儿子就像***，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但儿子不是用泥捏的，也不是用绳子结的，更不是用机器制造的，而是由两个人一起努力，十个月后从娘肚子里出来的，肚子里黑麻麻的看不到是儿是女，那么生儿生女也由不得自己。可是还没有儿子，那就努力生直到有儿子为止，除非绝经！努力到绝经还是没有儿子的家庭在人前就抬不起头，忍受着在背后被别人嘲笑从此绝后。
一般来说，人家只会在背后嘲笑没儿子的家庭到这代人止，从此绝后。可是也有些人会当面笑话没生儿子的家庭:“你家完蛋了，香火盆打翻了！”还有些生了儿子的妇女佯装好心的劝慰没生儿子的妇女:“算了算了，你能生出儿子，我腿肚子都能生儿子，你也别担心，我会分一个儿子给你养。”
那些人只顾自己嘴上说得痛快，全然不顾别人的绝望，或许，别人难过他就更高兴吧。没生儿子的人家也不敢回话，毕竟人家说的也是实情……
当然也有些性格刚强的人会怼那些生了儿子的人:“别得意，这一代有儿子，你能保证下一代也有儿子？”有些嘴巴毒的甚至说:“有儿子又怎样？一天死一个，你有几个来死？”那些笑话别人没儿子的也会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连四村可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一股清流，别的庄稼人重男轻女，连四村却重女轻男，女儿和儿子吵架，被打的往往是男孩子，而且不论男孩子是哥哥还是弟弟……
说来也奇怪，连四村重女轻男，但是呢，偏偏家家户户生的多数是儿子。在连四村，只听说谁家只有男孩子没有女孩子，从来没听说谁家只有女孩子没有男孩子的，即使生女孩子家的家庭，也多数是家里生了几个男孩子之后才生了一个女孩子。
李伯**就是这样的。
李伯温大名李金翔，因为他识文断字，尤其喜欢明朝史，他时常讲明朝的刘伯温很厉害，不亚于诸葛亮，甚至比诸葛亮还厉害，经常挂在他嘴边的有两句诗——“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村里人于是就叫他伯温，因为他姓李，就把刘伯温的“刘”去掉，叫李伯温。
李伯温结婚不久，妻子就怀孕了，夫妇俩就很希望能生个女儿，女儿多好，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妻子分娩那一天，李伯温焦急的等在产房外面，房子里面的妻子在大声哭喊，他的心像被猫爪抓挠一般的提起来，忽然“哇”的一生，接生婆走了出来:“恭喜伯温，贺喜伯温，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李伯温先是一喜，当听到生的是儿子时，不由得一阵失望:“咦，要是生个女儿那该多好。”
李伯温的妈妈不由得瞪了一眼李伯温:“人家盼儿子盼到眼睛都望穿了还没儿子，你倒好，生了儿子还嫌命歪！”
李伯温摇摇头，儿子就儿子吧，继续生就好了，但愿老二是女儿。
于是，他给儿子取名李盼元，“元”是“媛”的谐音，是“盼媛”的意思。
一年多以后，又生了老二，还是男孩，取名李望元，“望媛”的意思。
老三出生了，男孩，取名**元，“希媛”的意思。
老四，男孩，取名李唤元，不用说，就是“唤媛”的意思。
终于，老五出生了，也许是上天被李伯温的执着感动了，在生了四个儿子之后，老五终于是个女孩！女儿一出生就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让李伯温一家，尤其是李伯温夫妇欣喜若狂！
也许是亲爹滤镜，李伯温觉得自己的女儿生得很标致，很可爱，软乎乎的抱起来很舒服，这让他非常骄傲，见人就炫耀自己的小棉袄。
村里很多人就是这样，气人有笑人无。见你过得太称心如意了，就设法找你的不足，即使没有也要给你制造一个不如意。
李伯温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就被村里人找到不足之处——小女婴的脚长得大一些，而且大拇趾比脚趾短。
找到女婴不足之处的人。在李伯温再次炫耀自己的女儿如何漂亮之后，就和其他人在背后嘀咕:“李伯温得个女儿有啥好得意的？别人家也不是没有女儿，没见谁像他那么嘚瑟。再说了，他的女儿脚大得像艘船，以后不知道穷成啥样！而且他女儿的大拇趾短，脚仔长过脚拇，得吃也辛苦！”
在连四村一带，普遍认为脚长得特别大的会穷，所谓的“乞丐脚”，乞丐走路多，脚就大。还有人会根据脚拇趾和脚趾的长短判断父母谁先离世，当然这得以第一个孩子的脚来判断。也有“脚仔长过脚拇，得吃也辛苦”的说法，以及大脚骨（脚拇趾与脚掌接连处突出，也就是拇外翻）穷的说法。实际上都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尤其是拇外翻，其实是足部的骨骼畸形。
有一次吃饭，李伯温又一次逗着他的女儿:“这就是我的乖乖女儿，我的宝贝女儿，我的最最漂亮的女儿。”
李伯温的妈妈担忧的说:“人家都说咱们家小丫头的脚大得像艘船，以后不知道有多穷呢。”
李伯温嗤之以鼻:“你听他们乱扯些什么呀，他们懂个屁啊？我们家小妹妹的脚是大一点，能大得过马秀英？人家马秀英可是皇后，他们谁比得上？”
李伯温说的马皇后是明太祖朱**的皇后，本名叫马秀英，在古代，五代时就有宫廷女子裹脚的要求，自宋代以来，民间女子开始流行裹脚，明清时最盛。但是马秀英坚持不裹脚，保留了一双大脚板，因此得了个“马大脚”的绰号。
马秀英是滁阳王郭子兴的养女，嫁给当时还是红巾军的朱**，后来，朱**在应天府，也就是今天的南京称帝，马秀英就被立为皇后。
李伯温突然眼前一亮:“马秀英是大脚，她成为皇后，我女儿差哪儿啦？我女儿不说要成为皇后，以后至少要比一般人生活得好！她叫马秀英，咱叫李秀英！”
从此，李伯温的女儿有了个好听的名字——李秀英。
于是李秀英就不需要像其他农村的女孩子那样，生下来家里人就给起了个难听的名字，从小拖着鼻涕的，叫鼻涕虫；喜欢哭的，叫烂哭包……
总之农村娃的小名很难听很难听，据说起贱名好养活。
相比之下，李秀英就太幸运了，识文断字的父亲就给他取了好听的大名，家里人不是叫她“小妹”，就是叫她“阿英”，这让她不用像其他孩子那样忍受别人的笑话。
平时父母把她视作掌上明珠，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哥哥就得无条件的给她。
她的四哥李唤元个子比较瘦小，被村里人取了个花名叫“阿细”，有一次**妈不知道怎样就叫了一声“阿细”，李唤元不高兴的说:“你看妹妹得吃什么，我又得吃什么？叫我阿细！哼！”
尽管父母有些偏心李秀英，这让哥哥们有时候会很不爽，但是，并不妨碍哥哥们疼爱妹妹，护着妹妹。平时李秀英在村里，只要被人家欺负，几个哥哥立即像只护着小鸡的母鸡，全然不管对方是不是比他们高大，和别人对打他们会不会吃亏，反正他们就是会为了妹妹，毫不犹豫的，奋不顾身的要和人家对打……
就这样，在父母，哥哥们的呵护下，李秀英慢慢的长大了，长大了的李秀英十指不沾阳**，只顾貌美如花，每天让父母开心就完事了。父母想要女孩的初心是有人帮洗衣服，这个初心在李秀英逐渐长大的过程中被遗忘得干干净净的。在那个没有几个女孩能上学的年代，李秀英上了高中，成为当地文化水平最高的女性。
高中毕业后，李秀英回到村里小学，当了代课老师。李秀英有文化，又是村小学的老师，又长得如花似玉的，是十里八村未婚小伙子心中的白月光。
只是小伙子们想归想，并没有几个人敢托媒去她家说媒，因为在她面前，他们自惭形秽，害怕人家说他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不愿意自讨没趣。
但是千万别以为李秀英门上就没有媒人上门，不，也有些自认为条件不错的，或者是胆子大的托了媒婆来说媒的，奈何李秀英眼光颇高，相亲了十一次都未能找到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如意郎君。
第一位，乡长的儿子，自小有小儿麻痹症，走路一瘸一拐的，别看他人残疾，但是他找对象的眼光高着咧。他也知道，同样干部家庭的女孩，人家看不上他，不漂亮的他也不愿意。随着电影《小花》的热播，陈冲饰演的“翠翠”深入人心，陈冲成了很多男青年的梦中**。但如果问及男青年找对象是看相貌美还是看心灵美，一般人都会回答:“主要看心灵美不美。”可是这位乡长的儿子回答却出乎意料:“我要找个像陈冲一样漂亮的对象，心灵不美可以去改变，相貌不美却改变不了！”
也许现在的朋友会说嫌相貌不美可以去整容，但是李秀英合适谈对象的年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就连拍照片都没有美颜技术！
这位要找像陈冲一样漂亮对象的乡长公子，就把目光盯到漂亮的农村女青年身上，李秀英就成了他的首选，李秀英多漂亮啊！又有文化，只要跟了他，他的乡长老爹马上能让她转正！虽然他残疾，他老爹可很有能力，能让李秀英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自信心爆棚的乡长公子就托着媒人上到李伯温的家，媒婆把乡长公子形容得天花乱坠，李秀英心动了，于是答应见面，当看到一瘸一拐的乡长公子，李秀英脸色变了，一言不发的扬长而去。
第二位，是在街上卖米粉的小伙子，媒婆说他家境优渥，只要李秀英嫁过去，就可以衣食无忧，不用操心生计。
相亲那天，李秀英见到了这个卖米粉的男孩。男孩穿着朴素，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但一张口，李秀英就看到了他那一口四环素牙，心里顿时没了好感。她觉得这牙齿实在影响形象，没有丝毫犹豫便拒绝了这次相亲。
第三位，隔壁村小的正式教师，相貌英俊，李秀英有些心动，也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来这个正式老师邀请李秀英到他家玩，李秀英和一个小姐妹到她对象家玩。到了对象家里，对象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只有一个**亲，李秀英的心凉了半截，小姐妹四处查看着，对李秀英说:“这个家来不得，他家的房梁都是松木。”
在农村，家庭条件只要不是太差，房梁是用杉木做的。
李秀英于是拒绝了，只是在不久之后，她的小姐妹嫁给了这个公办老师。
**个，是个农村小伙子，家里养了很多猪，她到了家里一看，小伙子的妈妈一铲一铲的铲着猪屎，她摇头了……
她前后一共相亲十一次，男方不是人丑就是家穷，都不合她的心意！像她那么俊俏又有文化的人，不找一个家境又好人又帅的，怎么对得起自己？
李秀英是个代课老师，在课堂上经常被熊孩子气得直哭，她早就不想干这份待遇低又受气的工作了，但是不干代课老师回家种田就更惨！于是她一心想着要是能找个条件好的对象，就不用再受这份气了。可她相亲十一次，都没遇到合适的人。
这一天，跟着做粮食贩子堂哥去连四村收粮的魏佳宁见到了李秀英，一下子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李秀英也被帅气的魏佳宁吸引住了，两个人可以说彼此一见钟情。
只是女孩子比较矜持，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她还是有戒备心理的。为了抱得美人归，魏佳宁使出浑身解数和李秀英搭讪。第一天收粮，两个人有了一些言语的交流。到了天黑，魏佳宁的堂哥开着车子出去，两个人竟然有了依依不舍的眷恋。
连四村是个产粮大村，那年代，能卖的主要就是粮食，家家户户在打回粮食之后，在留够一年的口粮之后，每家每户都会把粮食大宗卖出去，一年有两次大宗粮食出卖。魏佳宁这次和堂哥进来，**的是二季稻。
第二天，魏佳宁和他堂哥又来了，来到连四村以后，魏佳宁就找理由去连四村小学。李秀英正在思念着魏佳宁，看到魏佳宁，她很激动，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了，她连作业都没布置就让学生回家了。
这一天，她邀请魏佳宁和他堂哥去她们家吃饭。
第三天，魏佳宁买了酒肉到李秀英家，他的口才好极了，出手又大方，把李伯温一家人哄得非常开心。
**天，魏佳宁依然买了酒肉到李秀英家，这一天，他对李伯温说:“叔，我起码还要进来收二十天，需要买什么就跟我说，我买进来就得了。”
李伯温连忙说:“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你。”但是看得出来，他心里很是高兴，他很高兴自己的女儿有这么帅气又有钱的小伙子看上。
李伯温甚至创造机会让女儿和魏佳宁多接触。
这一天是周末，魏佳宁依然买着酒肉来到李秀英的家，李伯温两口子和李秀英的哥哥们都下地干活去了，嫂子们也把侄子侄女带出去，家里就李秀英一个人。
魏佳宁来时，李秀英正在发呆。魏佳宁叫了一声:“秀英。”
李秀英没有反应。
魏佳宁伸出手在李秀英面前晃了晃，李秀英娇嗔道:“讨厌！”
魏佳宁说:“在想谁啊，那么入神？”
李秀英红着脸说:“没有啊。”
魏佳宁故意虎着脸说:“我不信，你不老实。”
李秀英急忙说:“说没有就没有，我的心又没有办法刨出来给你看……”
魏佳宁坏笑道:“来，我帮你刨。”
李秀英顿时心如鹿撞，少女的心事就如春风，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
魏佳宁看出李秀英的紧张，他就开始吹嘘自己家有别墅还有花园，说以后自己的老婆嫁过去就能享清福。正愁当老师辛苦的李秀英，看着帅气又“多金”的魏佳宁，心动不已，很快就答应了他的求爱。
在李秀英的闺房里，两人突破了防线……
其实李秀英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只是她被魏佳宁迷得不要不要的，再者魏佳宁一直来他们村收粮，她知道他并不是个坏人。
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魏佳宁提出带着李秀英去见家长，李秀英满心欢喜地答应了。谭江市北部有三个山区县城，泗水县、合水县、合安县，魏佳宁是合安县的。
他们是搭中巴车回的合安县——堂哥还开着车去其他地方收粮，不和他们一起回去。以为自己要过上阔**生活了的李秀英跟着魏佳宁回家，下了中巴车，魏佳宁说还要走一段路才到家。
可是他们走着走着，李秀英已经累得大汗淋漓了，她忍不住问魏佳宁:“怎么还没到？”
魏佳宁指着前面的山:“就在那里，快了。”
李秀英打起精神，继续和魏佳宁走路回他家，可是走了很久，她忍不住问了他几次，说为什么还没到？魏佳宁始终指着前面那座山，说就在前面。
李秀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望山跑死**说法，是因为山体巨大，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给人的视觉距离很近，其实路程很远。
走了大约四个小时，到了魏佳宁的家，她傻眼了，所谓的“别墅”不过是农村的土坯房，比她家差得远了，他口中的花园其实只有一片小小的菜地。李秀英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她又气又恼，想要离开。
可魏佳宁跪在她面前，流着眼泪苦苦哀求，说自己是因为太喜欢她才撒了谎，以后一定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李秀英心软了，而且两人已经有了感情，生米煮成了熟饭，而且这个月她的月事还没有来，已经是成年人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留了下来。
李秀英很快和魏佳宁结了婚，结婚当天，李秀英的几个哥哥生气得几乎想捉魏佳宁来锤一顿，这个***把他们的妹妹坑得太苦了！
可是同行的七大姑八大姨急忙劝住气愤的几个哥哥:“算了，这就是命，以前多好的人问她都不答应，偏偏答应了这个，说明只有这里才养得起她。”
哥哥们长叹一声，接受了这个事实。
李秀英嫁给个山区穷光蛋的事让连四村的人议论纷纷，有个人甚至还用这事编了几句山歌——
聪明反被聪明误，
错把穷鬼当富户。
吹牛反正不用本，
讲得出口不算数。
还有人说了，都说女人脚大当乞丐，看看，李秀英脚大，虽然不当乞丐，也和乞丐差不多了。
以前和李秀英相亲过又被嫌弃的男人知道了，就幸灾乐祸的说:“以前让嫁给我不嫁，这回知道错字怎么写了吧！”
婚后，魏佳宁并没有食言，他跟着表哥努力做粮食生意，每天早出晚归，虽然辛苦，但收入渐渐多了起来。嫁过来的李秀英也不再当老师，她在家里操持家务，还养了一些家禽。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好景不长，这一年，魏佳宁和堂哥做青苗生意，也就是跟村民买青苗。啥叫买青苗？就是村民急用钱，但是粮食还没有得收，就把粮食贱买给收粮食的贩子，到粮食成熟的时候，粮食贩子再来拉粮食。
买青苗的价格远比粮食成熟后去收的价格低多了，魏佳宁就打算放手一搏大干一场。他把所有的钱都押了进去，还借了不少钱，他打算做一年生意，到年底就把家里的旧房子倒了，建新房子，让李秀英住上新房子。再说，他们的孩子也快出世了。
可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魏佳宁把自己的积蓄投入到青苗生意中，满心期待着收获的季节能有所回报。到了收稻谷的时候，他和堂哥一起到原先卖青苗给他们的农户家收粮食。然而，让魏佳宁万万没想到的是，堂哥竟将收得的稻谷全部卖了，卷走了所有的钱，并消失得无影无踪。魏佳宁瞬间傻眼，卖青苗不仅让他血本无归，还因为想大干一场稻谷借了不少钱，欠下了一**债。那些债主们得知情况后，整日上门讨债，让魏佳宁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大着肚子的李秀英整日以泪洗面，大骂魏佳宁都是什么家族，穷就算了还坏！连自家人都坑得骨头都不剩，自己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嫁到这种家庭来，这次她要和他离婚！
走投无路的魏佳宁决定到村委反映自己的遭遇，现在村里来了个从市里面下来的干部，要好好对市里来的干部说，让市里来的干部替自己出头！
着急上火的魏佳宁嘴巴起满了泡泡，他眼角糊着眼屎，头发乱得像鸡窝，一个裤脚高一个裤脚低跌跌撞撞来到村委办公室，一进门就一**坐在椅子上，带着哭腔哀求道:“周干部，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