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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穿成黑红女星后
营养不良的根本恭二 著
本文标签: 现代言情 女频 夏晚晚 赵昭杰 营养不良的根本恭二
来源:changdu 主角: 夏晚晚,赵昭杰 时间:2026-08-05 18:15:46
小说介绍
主角是夏晚晚赵昭杰的现代言情《天师穿成黑红女星后》,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营养不良的根本恭二”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综艺《心动假日》的录制现场在城郊一座改造过的庄园里,占地极广,草坪修剪得齐齐整整,中央喷泉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摄像组架好了十几台机器,直播间早早挂了出去,屏幕右下角实时在线人数正疯涨过千万。夏晚晚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美得极有攻击性的脸,眉眼浓烈,唇色艳红,眼尾微微上挑——典型的祸水相。皮肤白得透光,只是眼下两团青黑遮不住,衬得整个人显得疲惫又憔悴。她看着镜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三...
第1章
综艺《心动假日》的录制现场在城郊一座改造过的庄园里,占地极广,草坪修剪得齐齐整整,中央喷泉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摄像组架好了十几台机器,直播间早早挂了出去,屏幕右下角实时在线人数正疯涨过千万。
夏晚晚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美得极有攻击性的脸,眉眼浓烈,唇色艳红,眼尾微微上挑——典型的祸水相。皮肤白得透光,只是眼下两团青黑遮不住,衬得整个人显得疲惫又憔悴。
她看着镜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三天了。她穿过来三天了,还是不太适应这张脸的原主人这副被掏空的样子。
原主也叫夏晚晚,二十四岁,三年前选秀出道,唱跳全废,靠一张脸杀进前五,之后就一直混在综艺里当花瓶。脾气差,情商低,嘴不饶人,圈内人缘差到了极致。经纪人王姐带她带得心力交瘁,最近半年连工作都懒得替她接了,最后被公司塞进这档恋综当固定嘉宾,算是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榨取。
夏晚晚翻过原主的手机,短信、微信、各种社交软件,全是**和嘲讽。圈内艺人拉的小群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原主一说话就冷场。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永远只有工作安排,连句问候都没有。
按理说,这种人设***里的艺人,就该安安静静当**板,混完合同期被公司雪藏拉倒。但原主偏偏不甘心,上个月在录制间隙跟某位男嘉宾多说了两句话,第二天就被营销号铺天盖地发了通告:夏晚晚倒贴某某,深夜敲门求爱。配图是模糊的走廊监控截图,看角度分明是内部人员故意拍的。
然后全网嘲。
再然后,原主在酒店房间里吞了半瓶***。
夏晚晚就是在那个晚上来的。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青城山的主殿里画符,三清铃响到第七声,面前的香炉砰地炸了,再睁眼就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嘴里一股苦味,胃里翻江倒海。
她花了半天理清楚自己是谁,又花了半天把原主脑子里那团乱麻似的记忆捋顺。第三天,节目组派车来接她,她没拒绝,跟着上了车。
为什么不拒绝?夏晚晚自己也不太说得清。可能是原主那点子残存的执念太深,也可能是她作为一个修行了二十几年的天师,头一回遇到“借尸还魂”这种事,总得留在原地看看因果到底怎么结。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直接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节目组统一的工作服,胸前别着工牌,叫周小萌,负责嘉宾对接。她进来之后看都没看夏晚晚一眼,径直走到化妆台边翻台本,嘴里嘟囔:“夏老师,您妆还没化好呢?还有十分钟就开拍了,导演让我来催一下。”
语气听着客气,但那份敷衍和不耐烦实在藏不住。
夏晚晚从镜子里看她,没说话。
周小萌翻了半天台本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这才转过头,对上夏晚晚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哆嗦。但她转念一想,整个节目组谁不知道夏晚晚是个******,怂什么?于是又硬起腰板,语气更冲了几分:“夏老师,您听见我说话了吗?大家都在等您,您总不能每次都让大家等吧?”
“每次?”夏晚晚终于开口。
声音有点哑,三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嗓子不太舒服。
周小萌撇撇嘴:“上回录先导片您迟到了四十分钟,林导发了好大的火,您忘了?”
夏晚晚想了想,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天原主前一天晚上被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逼得没睡好,第二天起晚了,赶到现场时所有嘉宾都在等她,导演当众吼了她一顿,某位男嘉宾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夏老师牌面真大”。
原主当时眼眶就红了,没敢还嘴,老老实实道了歉,录了一整天,晚上回去又哭了半宿。
“今天不迟到。”夏晚晚说。
周小萌愣了下。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等夏晚晚犟嘴,然后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导演那儿告状,说夏晚晚***工作。但对方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今天不迟到”,反而让她无从下嘴了。
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林导说今天开场要互动环节,让您……少说话。”
夏晚晚没应声。
周小萌走了之后,化妆间安静下来。夏晚晚对着镜子把口红抹匀,又理了理头发。原主底子确实好,即便眼下青黑也压不住那份明艳,只是原主自己从来看不见自己的好,总觉得自己不够瘦不够白不够好看,每次上镜前要花两个多小时捯饬,恨不得把整张脸重新捏一遍。
夏晚晚没那么多讲究。她把头发随手拢到耳后,站起身,推门出去了。
庄园的录制区在草坪正中央搭了个半开放式的玻璃房,里面有沙发茶几和鲜花装饰,看着像某个网红民宿的客厅。周围一圈摄像师蹲在机器后面,头顶飞着好几台无人机,灯光打得亮如白昼。
夏晚晚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齐了。
一共六位嘉宾,三男三女。她目光扫过去,原主的记忆自动跳出来给她标注每个人。
坐在最左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叫顾承彦,当红rap歌手,二十四岁,粉丝管他叫“顾爷”,走的是狂拽酷炫的路线,脖子上挂着一串银链子,手指上戴了三枚戒指,正翘着腿玩手机。夏晚晚看见他的第一眼,眉头就微微动了一下。
顾承彦身上裹着一团灰扑扑的浊气,像烟又像雾,粘稠地绕在他周身,尤其是手腕和脖颈处格外浓郁。普通人看不见,但在天师眼里,那东西比霓虹灯还扎眼。
顾承彦旁边坐的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齐刘海,大眼睛,穿一条白色碎花裙,看着邻家又**,叫苏念念,近两年蹿红的小花,人设是“国民初恋”,粉丝量相当可观。她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正小口小口地抿着,姿态端得极好。
夏晚晚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
苏念念的椅子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鬼。
穿一身红裙子,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尖得吓人,皮肤是那种死白死白的颜色,整个人悬在苏念念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脚不沾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甲长得过分,泛着黑紫色。
从夏晚晚的角度看过去,那女鬼正弯着腰,把下巴搁在苏念念的头顶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丝,像在嗅什么。
苏念念毫无察觉,低头摆弄裙摆,偶尔抬头冲对面某位男嘉宾笑一下,甜美得能掐出水来。
再往旁边,是两位男偶像。高一点的那个叫陆景行,二十二岁,某男团的主舞,长了一张标准的爱豆脸,皮肤白得跟刷了漆似的。矮一点那个叫程越,同团成员,两个人坐得很近,偶尔低头说句悄悄话,举止带着点过分亲昵的味道。
夏晚晚看见陆景行那张脸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
原主记忆里关于陆景行的东西不多,只有两个月前某次颁奖典礼**,原主去洗手间路过一间没关严的休息室,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原主没听清,只记得当时吓得赶紧走了,后来也没当回事。
但夏晚晚看见陆景行之后,脑子里那团模糊的碎片忽然拼起来了。她听见的是一句“别闹,未成年犯法”,另一个声音笑着回“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未成年。
犯法。
夏晚晚的脸色冷下来。
最后一位嘉宾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长相周正,穿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腕上一块表。叫周泽川,三年前靠一部网剧男二火起来的,后来一直演都市剧里的温柔男配,人设是“完美丈夫模板”,已婚,老婆是他大学同学,两个人经常在社交平台上秀恩爱,粉丝都说他是娱乐圈好男人的标杆。
夏晚晚看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右手虎口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像条细细的蛇。
家暴。
夏晚晚垂下眼皮,把目光收回。
六个人坐定,导演林涛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声“开机”,直播间右上角的红点亮起来,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动。弹幕瞬间涌上来,密密麻麻几乎把屏幕糊死,夏晚晚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八成都在骂她。
“夏晚晚怎么还有脸来啊”
“倒贴女滚出恋综”
“看见她就烦,节目组是不是有病”
“心疼其他嘉宾要跟这种人一起录节目”
林导在那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各位嘉宾,欢迎大家来到《心动假日》第二期的录制现场,今天我们的第一个环节是‘真心话大冒险’,大家围坐在一起,从我开始顺时针轮流**,被问到的人必须如实回答,好不好?”
其余五个人纷纷点头,露出配合的、营业式的笑容。
轮到夏晚晚的时候,她淡淡“嗯”了一声。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一波:“夏晚晚那什么态度摆给谁看呢林导脾气真好这都不骂她”。
第一个发问的是苏念念,她转向自己左手边的顾承彦,歪了歪头,笑得乖巧:“承彦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稍微有点冒犯的问题呀?”
顾承彦挑起一边眉毛:“问呗。”
“你写歌的时候,灵感都是从哪儿来的呀?”苏念念双手捧着脸,一副小迷妹的样子,“我特别喜欢你上一张专辑的《夜火》,那首歌的词写得真的太绝了,有人说你是在写某段感情经历,是不是真的呀?”
弹幕狂刷“念念好可爱念念太会问了顾爷快说是不是恋爱了”。
顾承彦笑了声,抬手摸了摸后颈,那团浊气随着他的动作猛地翻涌了一下,夏晚晚盯着那团东西,看见它正往他后脑勺里钻。
“灵感嘛,”顾承彦说,“很多时候是晚上,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冒出来的。至于是不是写感情……你们猜呗。”
他这句话说完,苏念念咯咯笑了,其余人也跟着笑,气氛融洽得不行。
然后顺时针转过来,轮到程越**,他看了夏晚晚一眼,嘴角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那我问夏老师吧。”
夏晚晚抬起眼皮看他。
“夏老师最近好像状态不太好,网上很多人都说你……嗯,就是那些传言,你看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回应的?”程越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几个词咬得极准——“传言”,指的自然就是“倒贴敲门求爱”那一套。
弹幕立刻疯了:“程越好敢问哈哈哈哈替我们问出了心声夏晚晚这回要怎么编坐等洗白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晚晚身上。顾承彦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转戒指,苏念念低头喝水,嘴角却微微翘着,陆景行和程越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泽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底下藏了什么东西,谁也看不出来。
夏晚晚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玻璃房里装了收音设备,清清楚楚地传进直播间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你先别急着问我,”她看着程越,眼神平淡,“我倒是想问问你。”
程越一愣:“问我什么?”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你在哪儿?”
程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上个月十五号,是他们团在邻市开演唱会的日子,晚上十一点结束,他发了条收工微博,配图是**的庆功蛋糕,定位在体育馆。
“我在演唱会啊,全团都在,微博发了,大家都看见了。”程越很快恢复如常,甚至笑了一声,“夏老师不关注我微博吧?那场演唱会上过热搜的。”
“演唱会十一点结束,”夏晚晚说,“你什么时候走的?”
程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旁边的陆景行忽然插话:“夏老师你什么意思?查岗啊?那天晚上我们全团一起吃的庆功宴,吃到凌晨两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晚晚把目光转向陆景行。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他足足三秒钟。那三秒钟里,她看见陆景行身上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情欲之气,浓到化不开,缠绕在他腰腹和大腿的位置,像条蛇一样盘着。而且那粉色里掺着一点极淡的灰,是未成年的气息,还没长成的魂魄上独有的那种青涩的、毛茸茸的质感。
三秒之后,夏晚晚把目光移开了。
“没什么,”她说,“随便问问。”
程越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陆景行伸手拍了他一下,力度不大,但程越整个人抖了抖,低下头不再说话。
弹幕里已经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劲:“程越反应怎么那么大夏晚晚问个日期而已他慌什么等等上个月十五号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导在监视器后面皱了皱眉,拿起对讲机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夏晚晚主动制造话题,这不是好事吗?她被人骂得越狠,节目热度就越高。于是他又放下了对讲机,示意摄像继续拍。
轮到周泽川**了。他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温温和和地冲夏晚晚笑了笑:“晚晚,我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多体贴,多完美,一个已婚男前辈对后辈的恰到好处的关心。
夏晚晚看着他右手虎口那道黑线,看着那条黑线像活的一样在他皮肤底下缓缓蠕动,忽然说:“周老师,你**最近还好吗?”
周泽川的笑容没变,但端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挺好的,谢谢关心。”
“她的手,怎么样了?”夏晚晚问。
玻璃房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周泽川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他放下杯子,动作很轻,但杯子碰到茶几面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磕碰响:“晚晚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手怎么了?”
“上个月她发了一张做甜点的照片,手腕上戴了条丝巾,”夏晚晚说,“大夏天的,在家做甜点,为什么要戴丝巾?”
那条微博原主刷到过,当时还评论了一句“好漂亮”,但是原主脑子笨,没多想。夏晚晚不一样。她看见那张照片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照片边缘那截手腕上的淤青——被后期修图软件模糊过,但青紫色的痕迹在懂行的人眼**本遮不住。
周泽川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直播间在线人数暴涨了三百万。弹幕刷得快看不见人:“夏晚晚在说什么周泽川家暴?不可能吧他跟他老婆那么恩爱等等那条微博我好像有印象丝巾……当时确实有人问过但被粉丝怼回去了”。
三秒钟后,周泽川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冷得像冰:“晚晚真会开玩笑。我**那天是出门怕晒,随便搭了条丝巾而已。女孩子的事情,你可能比我懂。”
他说完这句话,很自然地转头对苏念念笑了笑:“念念,你来问下一个吧。”
苏念念立刻接住话头,甜甜地问陆景行最近在拍什么新戏,话题被生硬地拽开了,但弹幕上的讨论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夏晚晚没有再追着说。
她靠在沙发上,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在数数。
数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的因果。
顾承彦那团浊气是瘾,不仅是毒瘾,还带着一点更脏的东西,像是长期浸在某种污秽之地沾染上的怨气。程越和陆景行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连着粉光和灰气,纠缠不清。周泽川手上的黑线已经爬到了手腕,说明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苏念念身后那个女鬼,怨气重得压人,至少跟了她三个月以上。
而她面前的这些人,此刻还在笑,还在演,还在对着镜头摆出最完美的姿态。
真是热闹。
中场休息的时候,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了茶点。夏晚晚端了杯热水走到露台上站着,庄园的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坪上洒水器喷过的潮气。
她在想一件事。
原主是怎么死的。
表面上看是吞*****,但夏晚晚翻过原主的记忆,原主那晚确实喝了酒,也吞了药,可是剂量并不足以致死。原主虽然有轻生的念头,但真要她死,她没那么大勇气。那半瓶***里掺了别的东西,夏晚晚在酒店醒来的时候嘴里那股苦味不对,不是***的味道。
有人给她加了料。
是谁?
原主的社交圈窄得可怜,手机里***就那么几十个,除了经纪人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是几个塑料姐妹花的艺人。那些艺人在小群里嘲讽她、排挤她,但够不够得上**?
夏晚晚把热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沿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三天没怎么进食的胃。
“夏老师。”
身后传来声音。她转过头,看见苏念念端着杯柠檬水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甜美的笑,脚下踩着细高跟,在露台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念念走到她旁边,站定,也看向远处的草坪。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站了几秒。然后苏念念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摄像机的收音器如果放在三米开外根本收不着:“夏晚晚,你刚才在录节目的时候说那些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夏晚晚问。
“关于……”苏念念顿了顿,“周老师的。”
夏晚晚侧头看她。月光底下苏念念的侧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是那层精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绷着,绷得很紧。
“你听到了哪句就是哪句,”夏晚晚说,“苏老师觉得我什么意思?”
苏念念转过头来,那双大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情绪——恼火,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知道那些话播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在节目上无凭无据地指控别人家暴,你知不知道周老师团队可以告你诽谤?”
“他不敢告。”夏晚晚说。
“什么?”
“他要是告我,我就让他**上庭作证。”夏晚晚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或者我直接让他**录段视频发网上,你觉得他敢不敢?”
苏念念的脸白了。
夏晚晚看着她身后三尺远的距离。那个红裙子女鬼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比刚才在录制厅里更近了一步,几乎是贴着苏念念的后背了。女鬼把脸埋进苏念念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闻什么香味。
夏晚晚看得清楚,女鬼每次吸气,苏念念头顶就有一缕细细的白气被抽出来,钻进女鬼的鼻孔里。那是活人的生气,普通人这辈子被鬼这么吸上七八次就病倒了,吸上二三十次小命都要交代。
苏念念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要么是她命硬,要么就是那女鬼没想让她死那么快。
“苏老师,”夏晚晚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
苏念念浑身一僵。
“梦见一个女人,”夏晚晚继续道,“穿红裙子,长头发,看不清脸。她站在你床边,有时候坐在你胸口上,你醒不过来,动不了,喘不上气。”
苏念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夏晚晚把最后一口热水喝完,杯子搁在露台栏杆上,转过身面对苏念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她离你很近,”夏晚晚说,“就在你背后。你现在感觉到后颈发凉了吗?”
苏念念猛地扭头往后看。
露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但她后颈确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凉得不像话,那种凉意从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夏晚晚你疯了,”她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抖,“你在吓唬我?你是不是又想在节目上搞事情?我告诉你,我可以让节目组把你换掉,你信不信?”
夏晚晚看着她,没有反驳。
苏念念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连串急促的嗒嗒声,听着像落荒而逃。
夏晚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红裙子女鬼,轻轻叹了口气。
“三个月了,”她自言自语,“再吸下去你就剩张皮了。”
苏念念当然听不见,她走得太快了。
下半场录制开始之前,林导把夏晚晚叫到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烟雾缭绕,林涛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屏幕上开着六个分镜,每个分镜对应一个嘉宾的脸。他手里夹着根烟,看见夏晚晚进来也没掐,就这么叼着烟嘴冲她抬了抬下巴。
“坐。”
夏晚晚没坐,站在门口。
林涛吐了口烟,眯着眼看她:“你今天在节目上怎么回事?那些话是你该说的?周泽川团队刚才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的发言严重影响到了他个人的形象,要求节目组删减相关片段,你要我怎么处理?”
“不删。”夏晚晚说。
林涛被她噎了一下,烟灰抖落在大腿上,他烦躁地拍了拍:“你说不删就不删?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
“你留着这段,今天的收视率能破纪录。”夏晚晚说,“你**,观众只会觉得节目组心虚,到时候被人挖出来更难看。你自己选。”
林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夏晚晚说的没错。刚才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里,直播间在线人数不但没跌反而又涨了两百万,弹幕全在刷“周泽川怎么回事夏晚晚是不是知道什么快把下半场放出来”,热搜榜上已经有三个词条挂着周泽川的名字了。
这是一把火。烧得好,能把他这档节目烧成年度爆款;烧不好,周泽川那边告过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林涛这人赌性重,当初做这档恋综就是在赌,赌观众爱看**,赌艺人够没下限。现在**就摆在面前,他咬了咬牙:“你最好确实知道点什么,不然出了问题你担着。”
“我担着。”夏晚晚说完,转身出去了。
下半场的录制在庄园后院的露天泳池旁边。泳池边摆了一圈白色的躺椅,中间点着几盏暖**的串灯,看着浪漫极了。
六位嘉宾换了衣服。苏念念换了条鹅**的吊带裙,锁骨上细细地戴了条链子,看着**又带点小**。顾承彦直接脱了外套,只穿一件黑T恤,手臂上的纹身露出来半截。周泽川换了件浅蓝衬衫,仍旧温和得体。
夏晚晚没换,还是那件黑裙子,在暖**的灯光底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这一轮的环节是“双人互动”,嘉宾抽签配对,配对成功的两个人要在泳池边完成一个小游戏。林导在镜头后面憋着坏,抽签结果一出来,弹幕直接沸腾了——
夏晚晚和顾承彦。
弹幕:“**节目组故意的吧夏晚晚配顾爷?顾爷粉丝不得炸了心疼顾爷夏晚晚别挨我哥哥”。
顾承彦看见结果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转头看向夏晚晚,目光带着点玩味的打量,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
夏晚晚面色平静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游戏内容是两人配合完成一个“信任挑战”:一个人蒙上眼睛,另一个人用语言指引对方从泳池这边走到那边,中间要绕过三个障碍物。顾承彦主动拿了眼罩:“我蒙眼,你来指。”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凑近夏晚晚,声音压低,带着点调侃:“夏老师,别把我指水里去啊。”
周围的人都在笑,摄像机的镜头稳稳地怼着两人的脸。
夏晚晚没笑。
她看着顾承彦戴好眼罩,看着他身上那团浊气在他弯腰的那一刻猛地往外一胀,几乎要把旁边的苏念念都裹进去。那东西太浓了,浓得发臭——不仅是瘾,是长期接触某种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之后沾上的亡者之气。那种气只在一种地方会有:有命案的地方。
夏晚晚忽然说:“顾老师,你上个月是不是去过一趟南城?”
顾承彦正要迈步,闻言顿住了。隔着黑色眼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夏晚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南城我去过很多次,”他很快恢复如常,“怎么了?”
“上个月十八号,”夏晚晚说,“你在南城的哪条街上?”
顾承彦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夏晚晚你查我?”
“我不查你。”夏晚晚说,“我只是看得见。”
她说完这句话,绕到顾承彦身后,伸手轻轻在他后颈拍了一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指引方向”的动作,但夏晚晚的手心里沾了一道朱砂符,极淡极轻地印在了顾承彦后颈的那团浊气上。
浊气像被烫了一样猛地一缩。
顾承彦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猛地扯掉眼罩,转头瞪着夏晚晚:“你干什么?”
“你脖子抽筋了,”夏晚晚面不改色,“我帮你拍了拍。”
顾承彦的眼皮跳了跳。他盯着夏晚晚的脸,那双漂亮的、上挑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这比任何情绪都让他发毛。他后颈那个位置,刚才被她手碰到的地方,此刻正隐隐发烫,像有一小块皮肤在烧。
“你……”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打圆场:“顾老师,夏老师,游戏继续吧,大家都在等呢。”
顾承彦把眼罩重新戴上,没再说话。但夏晚晚看得见,他那团浊气被她那点朱砂符压住了,缩成小小一团缩在他后颈窝里,暂时翻不出浪来。
后面二十分钟的录制,顾承彦全程沉默。程越和陆景行偶尔说两句俏皮话活跃气氛,苏念念笑得明显比之前勉强,周泽川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戴得严严实实,只是端杯子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晚上十点,录制结束。
直播间关了,摄像机关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六位嘉宾各自往休息区走,彼此之间连个假笑都懒得给了。
夏晚晚走在最后面。她穿过草坪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天气不错,月亮很亮,星星稀稀疏疏地挂着几颗。
她忽然想起青城山上的那些夜晚。她师父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摇着蒲扇,叫她观星望气,那时候山顶的风比这里凉多了,裹着松针和香火的味道。
不知道她炸了香炉之后,师父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夏晚晚收回目光,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路过休息区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门虚掩着,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有人压着嗓子说话,语气又急又恼,听声音是苏念念。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你跟我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来的,现在她当着直播的面就差把我**扒了,你让我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个男人的嗓音,压得比她更低:“你慌什么?她说的那些有人信吗?家暴的事她说给谁听谁信?周泽川那个人设摆了三年了,就凭她一张嘴能怎么样?”
“那红裙子呢?”苏念念的声音都在抖,“她连红裙子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得见……”
“别自己吓自己,这世上哪有人看得见那种东西。”
夏晚晚在门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摸黑走到窗边。窗外是庄园的后山,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山脚下几盏路灯照着弯弯曲曲的小路。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在暗处看着有几分陌生,但眼神是她的——是她自己在青城山上看了二十几年人间百态的眼神。不温不火,不惊不惧,看什么都像在看一场戏。
她伸手在窗玻璃上画了个圈。
圈里隐隐现出一点金红色的光,稍纵即逝。
“别急,”她对着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说,“一个一个来。”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露水和草叶的气息。远处的山脚下,不知道谁家养的狗忽然吠了两声,又安静了。
夏晚晚拉上窗帘,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榜上前十条里有七条跟她今天的发言有关,她自己的名字挂在第一条,后面跟着血红的“爆”字。点进去全是截图和录屏,有人把她说周泽川家暴的那段截出来做成了动图,转发量已经过了十万。
评论里骂她的占六成,替她说话的占两成,剩下两成在吃瓜。
她把这些翻完,放下手机,盘腿坐在床上闭了眼。
今晚先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窗外远处的山路上,远远的有车灯亮起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庄园后门。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匆匆忙忙往里走,身上的西装在路灯底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夏晚晚没看见。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已经开始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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