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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岁,杀穿东瀛

大明万岁,杀穿东瀛

那年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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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朱厚照尚幼臣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大明万岁,杀穿东瀛,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朱厚照是被疼醒的。嘴里一股铁锈味,他以为是牙出血了,舌尖舔了一圈,上牙没事,下牙也没事。再舔,才发现是嘴唇,干裂的口子,昨晚咬破的,结了一层薄痂,现在一舔又裂开了,血丝混着唾沫腥咸地涌进嗓子眼。他想抬手擦一下。右臂没动。再使一遍劲。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灌了铅,沉甸甸地焊在龙辇的扶手上。他拧着脖子低头看,一只少年的手,又细又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指节处几道弓弦勒出来的老茧,虎口一圈还没...

来源:changdu   主角: 朱厚照,尚幼臣   时间:2026-08-06 22:10:42

小说介绍

主角是朱厚照尚幼臣的现代言情《大明万岁,杀穿东瀛》,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那年不是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朱厚照是被疼醒的。嘴里一股铁锈味,他以为是牙出血了,舌尖舔了一圈,上牙没事,下牙也没事。再舔,才发现是嘴唇,干裂的口子,昨晚咬破的,结了一层薄痂,现在一舔又裂开了,血丝混着唾沫腥咸地涌进嗓子眼。他想抬手擦一下。右臂没动。再使一遍劲。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灌了铅,沉甸甸地焊在龙辇的扶手上。他拧着脖子低头看,一只少年的手,又细又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指节处几道弓弦勒出来的老茧,虎口一圈还没...

第1章

朱厚照是被疼醒的。
嘴里一股铁锈味,他以为是牙出血了,舌尖舔了一圈,上牙没事,下牙也没事。再舔,才发现是嘴唇,干裂的口子,昨晚咬破的,结了一层薄痂,现在一舔又裂开了,血丝混着唾沫腥咸地涌进嗓子眼。
他想抬手擦一下。
右臂没动。
再使一遍劲。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灌了铅,沉甸甸地焊在龙辇的扶手上。他拧着脖子低头看,一只少年的手,又细又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指节处几道弓弦勒出来的老茧,虎口一圈还没消透的淤青,发黑发紫,触目惊心。
不是他的手。
朱厚照愣了三秒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往颅骨里倒了一锅沸水,两套记忆同时翻涌上来,互相冲撞,搅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左边是图书馆的台灯。昏黄的,灯罩边上落了一层灰,他趴在桌上校对《明武宗实录》第三卷的校注本,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红笔,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桌角放着一杯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内侧结了一圈褐色的垢。窗外是大学校园的深夜,偶尔有一两声猫叫,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右边是紫禁城的深宫。十五年被锁在红墙黄瓦里的气血,八岁坠马,右臂骨折,疼得他嚎了半宿,太医用竹板给他夹上绑起来的时候他咬碎了嘴里的一块软肉;十二岁在演武场连射十靶全中,兴奋地回头找父皇,看见的却是太傅那张拉得比驴还长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训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还嘴;昨晚,**第六天的晚上,他一个人躺在乾清宫那张宽得能睡五个人都翻不了身的龙床上,盯着帐顶的金线盘龙,一点睡意都没有,咬了一宿的嘴唇,铁锈味铺了满嘴。
他想起来了。
他叫朱厚照,大明正德皇帝,今年十五岁,**第七天。
先帝弘治皇帝七日前驾崩,灵前守了三天三夜,膝盖跪出两片紫黑色的淤斑,到现在走路还隐隐作痛。礼部捧龙袍来给他换的时候,他盯着那件明**、绣着五爪金龙的十二章纹袍子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冒出一个念头,父皇终于死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害怕。
先帝待他不好吗?好。从小亲自盯着功课,骑射课业一场不落,病了亲自守在床前喂药,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吾儿当以社稷为重",眼窝都凹进去了,失去了活人的血色,但是力气还在,抓得他指骨生疼。他趴在床前低着头说"儿臣谨记",眼泪掉在锦被上浸出深色的圆斑,可他心里那句话始终压不下去,父皇这辈子太累了,累到连笑都像在批奏疏。
他不想那么累。
但他更不想当摆设。
殿外传来刘健的声音。那个做了二十年内阁首辅的糟老头子,声音浑厚绵长,带着一股子几十年官场尔虞我诈的从容劲儿,每个字都砸得稳稳当当,坚如磐石。
"京营军饷占国赋七成,边关九镇另耗三成,户部今年银库见底,臣请陛下……"
糟老头子后面的话被截断了。
"京营空额逾四万!每年糜耗百万两白银,这笔账内阁不该给陛下算清楚吗?"说话之人正是户部尚书韩文,山西人,说话带口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往外拐,跟拿石头磨刀似的,刺耳朵。
刘健的声音冷下来:"韩尚书此言差矣。京营乃天子禁军,牵一发动全身,裁撤之议非仓促可决。"
"非仓促可决?"韩文嗓门拔高了八度,"弘治十一年就说要清册,清到今天还是那本烂账!兵部在干什么?马尚书……"
兵部尚书马文升掺进来了。老头子的嗓音很粗,粗得像磨磨子。
"够了。要吵出去吵,陛下还在帘后。"
朱厚照听见外面静了一瞬。然后又是窸窸窣窣的压低了嗓子的嘀咕,像一群蜜蜂在蜂巢里嗡嗡。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牵到了嘴唇上那道裂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帘子外面那群人吵了七天了。**大典的礼仪顺序吵了半天,郊祀用几头牲口吵了半天,盐引改制的折子来回扯了两天,南京守备太监的奏疏是留中还是发回又争了一天半。每天上朝像菜市口开锣,绯红青蓝墨绿的官服挤成一片发馊的腌菜缸。而他坐在那道帘子后面,龙辇上,听他们吵过来吵过去,像一尊他们还没商量好该怎么摆弄的泥菩萨。
"陛下尚幼,朝政繁巨,臣等自当为陛下分忧。"
七天了,这句话他听了不下一百遍。每次吵完,内阁三老齐刷刷转向他坐的方向,躬身,拱手,嘴里说着分忧,眼睛里写的是,“小屁孩儿,你懂什么,我等说什么就是什么!”
"分忧。"朱厚照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三十岁的记忆告诉他,正德朝文官集团的架空是写在史书里的定论;十五岁的身体则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架空的滋味有多难受。
他紧了紧拳头。指关节咯咯响了两声。
"分***忧,妈了个巴子!"
他掀开帘子,站起来了。
五月的光从奉天殿顶的藻井倾泻下来,被七十二根朱漆金柱切成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带。满殿绯红青蓝墨绿的官服像一片被腌渍了太久的烂菜叶子,他踩着汉白玉地面走过去,靴底的"嗒嗒"声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
所有人都看见他了。嗡嗡声消失了,上百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盯在他身上,像上百颗**。
刘健转过头,那双被六十年官场磨得又深又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审视。韩文的嘴还张着,山西口音最后一个字的尾巴悬在半空没落下去。马文升已经躬身行礼了,脊背弯下去一个弧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朱厚照谁也没看。
他径直走向殿侧那一排鎏金铜鹤。
九只仙鹤,一人多高,造型各异,有的引颈向天,鹤嘴微张仿佛随时要叫出声来;有的单足伫立,翅尖收拢,姿态矜持;有的展翅欲扑,铜铸的羽片层层叠叠,工艺精细到每一道翎纹都清清楚楚。五月的日光照上去,鎏金表面反出一片耀眼的光泽,金晃晃的,晃得他眼睛疼。
他看那排铜鹤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昨晚。
昨晚乾清宫,帐顶那条盘龙的金线在烛火里一闪一闪,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先帝坐在奉天殿上,背后就是这排铜鹤。那时候他还小,躲在偏殿帘子后面偷看大朝会,先帝的背影被铜鹤的金光笼着,像庙里的佛像老爷,高高在上,一动不动。他在帘子后面蹲得腿麻了都不敢出声,因为先帝脸上那个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不喜不怒,不哀不乐,就是"坐"着,坐在那把椅子上,坐成一个符号。
他不想坐成符号。
朱厚照挑了最左边那只引颈的。鹤腿最细,铆在石墩上的铜钉应该也最细。
他右手扣上鹤座的时候虎口那圈淤青被硌了一下,钻心地疼。他咬着后槽牙使劲,十五岁的肩膀在拉伸,三角肌背阔肌同时发力,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被弓马骑射打磨过的底子。先帝在这方面没亏待过他,每天三百次拉弓是雷打不动的功课,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也得拉,拉完才能吃饭。
铜钉第一声"嘎嘣"响起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管。继续加力。小臂上的青筋浮起来了,手指关节泛白,虎口处突然涌出一股热流,旧淤青磨破了,皮肉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沿着铜鹤的腿往下淌。凉的铜和热的血在他掌心里交换温度,那感觉很怪,铜在变暖,血在变凉。
第二根铜钉崩断的时候声音更脆,"嘣"的一声,跟弓弦崩了似的。
他把铜鹤从石墩上拎起来了。鹤足带着两根断钉的残茬,断面白撸撸的泛着新铜的光,像骨头茬子从肉里戳出来。血滴在汉白玉地面上,啪嗒,啪嗒,滴落在地面上泛开两朵暗红色的花形。
殿里彻底安静了。
连喘气的声音都像被谁捂住了。
朱厚照拎着那只铜鹤转身。鹤身挺沉,他右臂上的血顺着鹤腿一路淌到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线。他往御座走,步子不快不慢,靴底的"嗒嗒"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所过之处,两边的官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人绊到了同僚的脚,有人笏板没拿稳晃了一下。刘健站在原地没动,耳朵上那道被先前的碎铜擦出来的血丝已经干了,一道细细的暗红色。韩文的嘴终于合上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谢迁往前迈了半步,嘴里那句"陛下不可"卡了一瞬,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朱厚照走到御座前停下来。
他把铜鹤举过头顶。双臂同时上举的瞬间虎口那道口子被扯得更开了,血溅出去两滴,落在御座踏板上,沁进漳绒红垫子里。
他仰头看着鹤腹的鎏金纹路,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图书馆那盏台灯底下翻开的《明武宗实录》,第三卷第八页,一行小字:"正德元年五月,帝于奉天殿碎铜鹤九,血溅丹墀,满朝震悚。"
那时候他在那行字旁边用红笔批了四个字:"少年意气。"
现在他才明白。这不是意气。
这是憋了十五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可以喷涌出来。
"陛下不可……"
谢迁喊出来了。老臣的嗓音劈了,带着惊惶和固执混在一起的颤音。
朱厚照没让他把话说完。
铜鹤下去了。
"咚……"
那不是钟声。金属撞玉石、玉石碎成渣、铜身从中腰折断、碎块四溅,几种声音叠在一起,炸得满殿回响。鹤首弹出去,在汉白玉地面上翻了两个滚,停在一名御史的官靴旁边,鹤嘴张着,还在"叫"。鹤身从腰部分成两截,裂口参差不齐,白铜茬子跟骨头碎茬一样扎眼。碎铜片四散崩开,一块擦着刘健的耳朵飞过去,血丝从老首辅的耳垂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
谢迁的笏板脱了手,砸在地上碎成三截,石屑崩到他脸上,他下意识捂右颊,指缝里滑出一道细细的红。
满殿死寂。
落针可闻。
朱厚照站在碎铜中央,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口子被震得更大了,正骨碌骨碌地往外冒血,顺着指缝往下一滴一滴砸在散了一地的铜鹤残骸上,鎏金面滑不溜手,血珠子在上面滚两下才掉下去。
他看了很久自己那双血淋淋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环顾满殿。
上百号人,没一个敢跟他对视。低头的有,侧脸的有,盯着地板的有,盯着自己脚尖的有。刘健倒是看着他,耳朵上那道血丝还在淌,老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看就是在想什么花花肠子的坏主意了。
"朕**七天。"
朱厚照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变声期那种似熟非熟的沙哑,但每个字都从碎铜堆里砸出去,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在朕面前吵了七天。"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尖踢到一块碎铜,铜片滑出去半丈远,摩擦声刺耳。
"从户部的银库吵到礼部的祭器,从兵部的军册吵到工部的河工。朕坐在那张椅子上……"他抬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御座,指尖的血珠甩出去两滴。"朕听了七天。每天都有人跟朕说,陛下尚幼,臣等自当分忧。"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动了嘴唇上那道裂口,血珠又渗出来,但他没舔,就那么挂着。
"分忧。分的是哪门子的忧?朕的忧是北边鞑靼前天过了河,朕的忧是南边盐贩子养了三千私兵,朕的忧是朕的京营账上养着四万不存在的人……"他目光落在韩文脸上。"韩尚书,你方才说的糜耗百万两,那百万两进了谁的腰包,你查了吗?"
韩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嘴唇撬动了两下,一个字没吐出来。
朱厚照收回目光,弯腰捡起一块铜片。鹤腿的残段,断口锋锐如刀,白茬子在日光下透着冷光。他端详了片刻,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朕今天不想听了。朕就想砸个东西听听响。"
他把铜片握紧,左手虎口没伤,但他依然握得很用力,吱拉发响。
"谁要是再在朕面前吵一个字……"他顿了顿。"朕明天就砸个更大的。"
他把铜片随手一丢。金属落地弹了三下,当,当,当。
然后他转身,往侧门走。
袍角扫过满地碎铜,扫出一片稀里哗啦的响。右手的血一路滴,汉白玉地面上留了一串暗红色的斑点,从御座跟前一直延伸到侧门的帷幕。
满殿文武站在那,上百尊泥塑。没人动。没人说话。没人追。
帷幕落下来的时候,朱厚照的腿软了。
他往穿堂的廊柱上一靠,整条右臂筛糠一样的抖。虎口那道口子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又被新渗出来的血冲开,整只手红红黑黑,跟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似的。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一声。很轻,短得像一声咳嗽。
"三十岁博士穿成十五岁皇帝,第一天上朝把首辅耳朵削了。论文导师要是知道了,能从棺材里蹦出来。"
穿堂里有风。从奉天殿侧门灌进来的五月暖风,裹着殿里残余的龙涎香和铜屑的涩味,钻进他鼻腔里。他贴着廊柱慢慢滑坐下去,后背硌着蟠龙浮雕的凸起,硌得脊椎发疼。他把头往后仰,靠在龙鳞上,闭上眼。
脑子里两套记忆还在打架。图书馆的台灯越来越远了,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那本翻到卷边的《明武宗实录》、窗外的猫叫和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都在一一褪去。另一套记忆在接管,十五年的深宫,弓弦勒出来的老茧,马背上摔断胳膊的疼,太傅训斥他时那张拉长的脸,以及昨晚龙床上盯着盘龙金绣咬了一宿嘴唇的铁锈味。
他在两种记忆的夹缝里睁开眼,盯着穿堂顶上的彩绘。梁间的和玺彩画,青绿底子上描着金线,龙凤纹缠来绕去。
"回不去了。"他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穿堂里回了一下,然后散了。
脚步声从那头响起来。又急又碎,跟一袋子铜钱在石板地上颠似的。越来越近。
朱厚照没动。他知道是谁。
刘瑾从拐角处跌跌撞撞跑出来,蟒袍前襟跑歪了,帽翅歪到一边,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他在三步之外扑通跪下,额头砸在青砖地面上,脊背弓成一个瑟瑟发抖的弧度。
"陛、陛、陛下……"
"抬头。"
刘瑾抬起头。大太监看清少年天子靠着廊柱坐在地上,龙袍下摆沾了灰,右手上全是血,嘴角还有一道黑紫色的血痂。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朱厚照看着他。
这个跟了他八年的太监。从他还在文华殿背《大学》背到哭的时候就在了,半夜做噩梦踢了被子是刘瑾跪在脚踏上给他掖的角,骑射课从马上摔下来是刘瑾第一个扑上来托住他的脑袋。可朱厚照脑子里另一个声音也在响,三十岁的史学博士知道刘瑾后来的事,这个人能用,但绝不能信。用他的爪子办事,但不能让他把爪子伸到自己喉咙上来。
"去南大营,找周大头。"
刘瑾的嘴唇哆嗦着等他往下说。
"问他……弘治十五年冬天,他们拿到的炭火银,够不够买一把能割开冻肉的刀。"
这句话落地,刘瑾的哆嗦停了。
他抬起头来又看了朱厚照一眼。那层惯常的谄媚和温顺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腾,露出来底下一层的锋利。深宫三十年才能磨出来的一种东西,野兽一样的嗅觉。
他嗅到了。这个趴在他面前一身血的少年天子,和昨天坐在帘子后面那个,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奴婢这就去。"刘瑾磕了个头,撑着地爬起来,转身就跑。蟒袍下摆在他腿间翻飞,脚步声在穿堂里急促地回响,越来越远,最后被殿门外涌进来的日光吞没了。
朱厚照重新靠回廊柱上。
他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虎口那道口子不怎么冒新鲜血了,边缘凝了一圈暗红色的血痂,中间还有条缝,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肉。他弯了弯手指,骨头咯咯响了两声。
"砸得还行。"
嘴角勾了勾。伤口又裂了,血珠子渗出来,他舌尖一卷舔掉了。
"明天换个铁的来。"
他撑着廊柱站起来。膝盖有那么一瞬软了,但还是站稳了。十五岁的脊椎在重新校准重心,三十岁的记忆在缓缓沉降,两套东西正在合流,像两条河道终于冲开了彼此之间的那堵泥墙,泥沙俱下,但水面宽了。
他抬脚往乾清宫走。右手的血还在滴,但比方才少多了,青砖上一串暗红色的点,隔几步一个,隔几步一个,像一溜省略号。
穿堂尽头是五月的光。照在他脸上,暖的。
"铁的就不止用来砸了。"他对自己说。
远处奉天殿里,百官的议论声终于炸开了,隔着重重帷幕传过来,嗡嗡的一片,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那股子乱……有人在喊"谢阁老晕了",有人在嚷"快传太医",还有人在压着嗓子说什么什么"那一眼",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朱厚照没回头。
他知道明天早朝那些人还会来。还会跪,还会吵,还会拐弯抹角地跟他"分忧"。但不一样了。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血已经不怎么流了,痂在慢慢变硬。
"明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品了品里头的分量。
正德元年五月。他十五岁。
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