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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未退
樱花1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沈淮,谢寻 时间:2026-08-08 16:00:44
小说介绍
都市小说《潮汐未退》,由网络作家“樱花1”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淮谢寻,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重逢------------------------------------------。,天花板是医院特有的那种灰白色,灯管在视野边缘嗡嗡作响,光线冷得像手术刀的反光。他试图动一下右手,肩胛骨传来的钝痛让他吸了一口凉气,纱布摩擦的质感贴着皮肤,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锁骨上方。"别动,缝了十四针。",陌生,又熟悉得过分。。他侧过头,视线从灰白天花板移向床边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那人正低头翻病历,侧...
第1章
:重逢------------------------------------------。,天花板是医院特有的那种灰白色,灯管在视野边缘嗡嗡作响,光线冷得像手术刀的反光。他试图动一下右手,肩胛骨传来的钝痛让他吸了一口凉气,纱布摩擦的质感贴着皮肤,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锁骨上方。"别动,缝了十四针。",陌生,又熟悉得过分。。他侧过头,视线从灰白天花板移向床边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那人正低头翻病历,侧脸被顶灯勾出一道极锐利的轮廓,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出两小片白光,看不清眼神,但握笔的姿势、无名指第二节微微凸起的骨节、甚至白大褂左胸口袋里露出一角的那支黑色钢笔的笔夹——所有细节在零点几秒内涌入大脑,沉睡了七年的神经网络被一把扯醒,神经末梢噼啪作响。。他迅速把视线移开,盯着自己左手上扎着的留置针,针头附近的皮肤泛着一圈淤青。"工地坠落,右肩着地,粉碎性骨折合并肩袖损伤,已经做完清创缝合。CT和磁共振明天排,初步判断不需要手术,但要看关节盂的撕脱情况。"那人合上病历,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你是被工友送来的,***在钱包里,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紧急***,但电话没接通。"。他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数那人的语速——每秒钟四个字左右,和七年前一模一样,越紧张越慢,越慢越冷静,而冷静从来都是谢寻的铠甲。"沈先生。"那人终于抬起头来。,沈淮看见谢寻的手指在病历夹边缘轻轻收紧了,骨节泛白,但表情纹丝不动。七年的时光在这张脸上留下了什么——下颌线条更分明了,眼角有极浅的纹路,是从前没有的,但那双眼睛依旧是琥珀色的,在冷白灯光下像两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子。"你的片子我看了,"谢寻把病历放回床尾的架子上,"问题不大,好好养着。",转身就要走。"谢寻。"沈淮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沙哑得多,喉间像卡着一片碎玻璃。。只有一秒钟,也许不到,但那片刻的僵硬比任何言语都诚实。然后谢寻微微侧过头,只给他一个下颌的剪影:"有事按呼叫铃,值班医生会来处理。"。白大褂消失在病房门口,门合拢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沈淮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推车的轱辘声重新响起来,久到隔壁床的病人开始打鼾。他慢慢抬起左手,用指腹碰了碰右手小指——那里有一道旧疤,细细的,横贯第二指节,是很多年前在建筑系工作室被裁纸刀划的。
当时谢寻坐在地上,用他那双后来握了手术刀的手,笨拙地给他缠创可贴。纱布裹了三层,厚得像个小粽子。沈淮笑他,他说"闭嘴,我将来是要当外科医生的人"。
七年了。他现在确实是了。
沈淮闭上眼,黑暗中谢寻的背影还在,像一张被雨淋湿的底片,越看越模糊,越模糊越往心里沉。
工地出事故是在下午四点。沈淮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站在基坑边缘,和施工方确认*区那面承重墙的钢筋排布。图纸卷在手里,安全帽的系带勒得下巴发紧,太阳从西边斜射下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像一根根黑铁条。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下一秒就是脚下松动的土石和骤然失重的坠落感。坠落的过程其实很短,但他记得自己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右肩先着地——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救了颈椎,代价是肩膀粉碎的声音比疼痛先传进耳朵。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工头在一旁满头大汗地打电话,嘴里反复念叨"沈总沈总你挺住"。他偏头看见自己的图纸散落在基坑底部,有一页被风吹起来,贴在了钢筋笼上,像一只白色的蛾子。
救护车上的护士问了他的名字和血型,他在摇晃中报了出来,脑子里却飘过一个突兀的念头:这附近最近的急诊是市三院,市三院的急诊外科去年引进了新的骨科团队,团队负责人姓谢。
然后他就昏过去了。
醒来时,谢寻果然站在他床边。
命运惯于用最廉价的巧合来报复人类的精心算计。沈淮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了七年,从助理画图员做到主创设计师,经手的项目遍布四个省市,唯独市三院旁边的那个医疗综合体是他去年刚做完的方案。当时甲方在三个设计所里选,最后敲定他的概念——"让建筑成为治愈的延伸",评审意见里有一句写"设计师对医疗空间的理解远超行业平均水平"。没人知道他在画那**纸的时候,桌角压着一张七年前的合影,照片里两个年轻人站在医学院的樱花树下,一个穿白衬衫,另一个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他把那张照片翻过去了。正面朝下的七年,他以为自己已经翻过去了。
"沈淮?沈淮!"
一个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病房的门被推开,张薇踩着高跟鞋冲进来,手提包带子还缠在手腕上。她是沈淮的事务所合伙人,也是今天事故现场第一个接到电话的人。她站在床边打量了他一圈,表情从惊惶变成劫后余生的恼怒:"你吓死我了我跟你说,工头打电话说你掉下去了,我开车过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没事,骨折而已。"沈淮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而已?"张薇瞪他,"你右肩碎了叫而已?骨科医生说至少养三个月——"
"哪个骨科医生?"沈淮打断她。
张薇愣了一下:"就急诊的,姓谢,还挺年轻。"她回头朝门口比划了一下,"技术很好,缝合特别快,护士说他刚从手术台下来就过来给你缝的,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
沈淮的眼睫垂下来,盖住了瞳孔里那一点微光。他从被子里抽出左手,拇指按在右手手背上,把那股钻心的刺痛压下去。七年前谢寻说他要考外科的时候,沈淮站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夕阳***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说"你手那么稳,天生就是拿刀的命"。谢寻当时把手术学教材卷成筒敲他头,"那你呢,你天生就是画图的命?"他们笑作一团,书页散了一地。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突然断电的戏。毕业前一个月,谢寻人间蒸发。电话关机,宿舍搬空,所有社交账号注销,只留下一封信——放在沈淮工作室的门缝里,字迹陌生,内容冰冷:"分开吧,我选择了别的路,勿念。"沈淮看完那封信在原地站了四个小时,站到腿麻了才蹲下去,把信纸折了三折塞进口袋。他后来打过无数个电话,永远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去谢寻老家找过一次,邻居说那户人家半年前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五个月后,沈淮在设计院转正的前一天,终于从两人共同的朋友那里辗转听来一句话——"谢寻考上了首都医科大的外科研究生,全奖。"朋友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地说,"他……他没告诉你吗?"
沈淮那天晚上把工作室里所有和谢寻有关的东西都锁进了一个纸箱。草图、照片、两张连号的电影票、一瓶还没拆封的男士香水、一本谢寻落在他宿舍的《外科解剖学图谱》,扉页上谢寻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沈淮,以后我主刀的手术,第一刀留给你。"他用透明胶带把纸箱封了三层,塞进衣柜最顶层。后来搬了三次家,那个箱子一直在,但他再也没有打开过。
"沈淮?你到底听见没有?"张薇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医生说你这几天要住院观察,项目那边我帮你盯着,你别操心。"
"嗯。"沈淮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张薇,帮我个忙。"
"说。"
"帮我去衣柜顶层拿个箱子。旧的,浅灰色,胶带封着。"
张薇歪头看他:"现在?你伤着呢,先养病行不行?"
"现在。"沈淮说。
张薇看了他三秒钟,没再追问,拎着包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远,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沈淮偏头看向窗外,暮色已经沉下来了,城市的楼群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剪出一道参差的轮廓,远处有几扇窗户亮起了灯。
他想起七年前最后一个晚上。那天下着雨,他在工作室改图改到凌晨,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的,他一个都没回。凌晨两点他推开公寓的门,谢寻的东西已经搬空了,桌面上留了一个信封。他当时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完那封信,雨水从没关严的窗缝渗进来,打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像一滴干涸的泪。
原来走得那么干净。连一盏灯都没留。
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沈淮转过头,以为是张薇回来了,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门口。谢寻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两瓶药水和一包棉签。他走进来,背对着沈淮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白大褂的下摆擦过床沿。
"换药。"他说。
沈淮没动。谢寻伸手去解他右肩的绷带,指尖隔着一层纱布碰到皮肤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那触感太轻了,像蝴蝶落下来又飞走,但七年筑起的城墙在那一毫米的距离里摇摇欲坠。
"你换药都是自己来?"沈淮忽然问。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碎什么。
谢寻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两秒,又开始拆绷带的动作,一圈一圈绕下来,纱布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今晚值班,住院医在忙别的事。"
"市三院的急诊外科负责人,亲自给病人换药。"
谢寻的手指顿了顿。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如常:"沈淮,你不用试探我。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绷带彻底拆下来了,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缝线整整齐齐,十四针,间距均匀,每一针都打在皮肤纹理的走向上,缝合的手法堪称完美。谢寻低头给新的纱布涂药膏,睫毛在镜片后垂成两道微翘的弧线。
沈淮看着他,忽然很想笑。七年前那个连创可贴都贴不好的少年,现在可以用十四针把一条粉碎的伤口缝得如艺术品般精准。可他们之间那道旧的伤口呢?有没有人给它换过药,有没有人替它缝上?
"那封信——"沈淮开口。
"换好了。"谢寻打断他,动作利落地把新绷带固定好,退后半步,"二十四小时内不要沾水,明天下午做核磁,护士会来通知你时间。"
他端起托盘,转身就往门口走。
"谢寻。"沈淮又叫了他一声。
这一次谢寻没有停。白大褂的背影在门框里映了一瞬,然后合上了。病房里重新剩下沈淮一个人,还有床头柜上一包拆开的棉签和一小瓶没拧紧的碘伏。碘伏的气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他忽然想起谢寻说"仅此而已"时,无名指第二关节那个微微的颤抖。
他在说谎。沈淮太熟悉那个颤抖了。七年前谢寻每次紧张或者犹豫,那只握笔的手都会在纸面上停一下,骨节收紧,像在压制什么东西。
沈淮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外面的天彻底黑了,病房的窗户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肩上那团白色的绷带。他在那面镜子里看见自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很小,几乎算不上笑容。
七年了。原来你也没有翻过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沈淮偏头去看,是张薇发来的消息:"箱子找到了。你衣柜顶层那个浅灰色的对吧?我拍了照你看看——"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沈淮点开,画面里是那个被他封了三层胶带的纸箱,胶带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来了,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板。箱面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是他七年前写的三个字——
"别打开。"
沈淮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按亮,又暗下去,又按亮。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
谢寻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淡得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不住的那一痕水渍。沈淮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右肩的缝合处开始隐隐地钝痛起来,比刚醒时更清晰,一针一针顺着神经往上爬,爬进后脑勺,爬进眼眶深处。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那个箱子终究会被打开。就像那封七年前的信,被雨水洇开、被折了三折、被塞进口袋跟了他七年,但他从来没有撕掉过。一次都没有。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灯亮了。
谢寻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沈淮的病历。骨科的诊断结论写得很清楚,他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桌角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备注名只有一个字——"妈"。
他没有点开。他把手机翻了过去,正面朝下扣在桌上,和七年前那张合影一样。
窗外,城市在夜色中沉默地呼吸。这个城市有八百万盏灯,今晚亮着的大概有六百万。沈淮此刻躺在其中一盏灯下面,右肩缠着他亲手包扎的绷带,十四针的线脚密密匝匝,每一针收尾时他都刻意多打了一个结。
多一点时间,他想。只是多一秒也好。
但多一秒又能怎样呢。七年不够久吗。
谢寻把钢笔帽拔开,在病历空白处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时,他看见自己的无名指又动了一下,那个从二十岁就改不掉的毛病,至今还在。
他飞快地签完,合上病历本,啪的一声。
值班室的灯,亮了整个晚上。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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