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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宫门外等了十二年

我在东宫门外等了十二年

谈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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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我在东宫门外等了十二年》是大神“谈渺”的代表作,沈知意萧玦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永昌十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刚过,太液池便结了一层薄冰,宫檐下的冰棱子垂了半尺长,风一过就叮叮当当地响,像谁在檐角挂了串碎玉。慈宁宫的暖阁里烧着地龙,炭火盆搁在黄花梨木的矮几底下,红炭燃着,偶尔哔剥一声,爆出几粒火星子溅到铜盆沿上,转瞬就暗了。沈知意就蹲在那盆炭火边上。她蹲得不大规矩,裙摆拖在地上,一双绣了缠枝莲的鞋子从裙底下露出一截鞋尖来,那鞋尖对着暖阁的门,脚尖微微翘着,像是随时准备从地上...

来源:changdu   主角: 沈知意,萧玦   时间:2026-08-08 16:04:35

小说介绍

小说《我在东宫门外等了十二年》,大神“谈渺”将沈知意萧玦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永昌十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刚过,太液池便结了一层薄冰,宫檐下的冰棱子垂了半尺长,风一过就叮叮当当地响,像谁在檐角挂了串碎玉。慈宁宫的暖阁里烧着地龙,炭火盆搁在黄花梨木的矮几底下,红炭燃着,偶尔哔剥一声,爆出几粒火星子溅到铜盆沿上,转瞬就暗了。沈知意就蹲在那盆炭火边上。她蹲得不大规矩,裙摆拖在地上,一双绣了缠枝莲的鞋子从裙底下露出一截鞋尖来,那鞋尖对着暖阁的门,脚尖微微翘着,像是随时准备从地上...

第1章

永昌十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刚过,太液池便结了一层薄冰,宫檐下的冰棱子垂了半尺长,风一过就叮叮当当地响,像谁在檐角挂了串碎玉。慈宁宫的暖阁里烧着地龙,炭火盆搁在黄花梨木的矮几底下,红炭燃着,偶尔哔剥一声,爆出几粒火星子溅到铜盆沿上,转瞬就暗了。
沈知意就蹲在那盆炭火边上。
她蹲得不大规矩,裙摆拖在地上,一双绣了缠枝莲的鞋子从裙底下露出一截鞋尖来,那鞋尖对着暖阁的门,脚尖微微翘着,像是随时准备从地上弹起来冲出去。
暖阁里还有旁人。太后娘娘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攥着一串白玉***,半阖着眼听外头廊下传来的唱经声,是慈宁宫常例的晚课。她身旁坐了两个年长的女官,一个替她捶腿,一个替她剥桔子,桔皮剥成一整条不断,搁在白瓷碟里,果肉一瓣一瓣码得齐整。
沈知意忽然想起自己也会剥桔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岁,指节还带着点孩童的圆钝,指甲剪得秃秃的,袖口蹭了一块墨渍,是下午在书房临帖时不小心沾上的。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抬起眼,继续盯着那扇门。
她在等一个人。
太后娘**眼皮掀了掀,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又阖上了,嘴角弯了一弯,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她什么都没说,那串白玉***在指尖转了一颗。
沈知意没注意到太后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悬在那扇门上,等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等着那个人走进来,等着他照例往太后跟前一站、拱手行个礼、说三句不咸不淡的请安话,然后转身出去——她就能在门外的夹道里追上他,跟他说一句,今天有雪,皇兄仔细脚下。
她这句话已经备了一整个下午了。
她从午后就蹲在这炭火盆边上,炭添了两次,鞋底烤得有些发烫,她也没挪窝。翠微进来添茶时拿眼睛问她:姑娘您这是作甚?她冲翠微摆了摆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那口型是"别管"。
翠微不敢管。
翠微是她从外头带进来的丫头,比她大三岁,胆子却比她小十倍。她自幼在宫外长大,五岁被接入宫中,旁的规矩没学全,唯有一件事根深蒂固——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等人问。
这个道理是她在城隍庙的破棉被里学会的。那时候天冷,冷到她蜷着身子以为脚趾要冻掉了,她等了一整夜也没人给她添一床被子。后来她明白了,等是没有用的。想要什么得伸手,得自己走过去拿。
所以她十三岁那年冬天第一次看见萧玦肩上的箭伤时,她想都没想就伸了手。
那是在两天前。
两天前的夜里,她像往常一样蹲在东宫后殿的台阶上等他下学回来。那天天阴,没有月亮,宫墙下的夹道黑黢黢的,只有她手里提的一盏小羊角灯照着脚下巴掌大的地方。她蹲了大约半个时辰,冻得鼻尖都没知觉了,才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站起来,刚要往前迎,忽然觉得不对劲。
脚步声比往常重,中间还顿了两回。她提着灯往前凑了几步,灯光晃到那人脸上时,她看见萧玦的眉头蹙着,嘴角绷得很紧,一只手按在右肩上,指缝间有深色的东西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滴,滴在宫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认出来了,那是血。
她当时脑子里"嗡"了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灯往地上一搁就扑过去,一把攥住了他那只按着肩膀的手——她攥得紧,十岁孩童的手劲儿不够大,但够把他那只手从肩头掰开。她看见玄色箭袖底下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血把半边袖子浸成了更深的颜色。
"谁干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萧玦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她仰着脸看他,羊角灯在地上照着,灯光从下往上兜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棱角勾得分明。他嘴唇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松手。"
"我不松。""松手。""谁伤的您?""沈知意。"他叫了她全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忍痛忍到了极限,"你先松手,你攥着伤口了。"
她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拇指正好按在他伤口边缘,血从她指缝里溢出来,黏糊糊的,温热的。她吓了一跳,赶紧松开,可手退开之后又忍不住伸过去,扯着他的袖口往上掀——她要看清楚那道伤有多深。
"别动。"萧玦把她的手挡开了。
那只手挡得不重,甚至没碰到她腕骨,只是用指背轻轻拨了一下她的手腕,像赶一只扑得太近的蛾子。可沈知意却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碰过的地方——那点触感残留在皮肤上,凉凉的,是他的指背。
他的手指是凉的。
她忽然想起来,他每天从文华殿回来要走好长一段路,这段路没有暖轿,没有手炉,三九天的夜风灌进来,他一个人在夹道里走,手怎么会不凉呢。
她那时候就想,明天要给他缝一双护手的套子。
然后她就看见他绕过她,自己推开了东宫后殿的侧门,走进去,坐在榻边开始解腰带。他解腰带的动作不太利索,左手使不上力,右手又不敢扯动肩头,解了半天只解开了半边,玄色玉带勾在腰侧晃荡着,他忽然顿住了动作,抬起头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知意跟着他进了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进来的,两条腿像是自己会动,他想关门的时候她已经闪身挤进去了,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两只手攥着袖口,看着他。
"出去。"他说。
她没动。
"沈知意,出去。"
他语气重了一些,眉头蹙得更紧了,额角沁了一层薄汗。他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小臂淌到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砖上。她看着他坐在榻边,一只手还搭在解了一半的玉带上,另一只手按着伤口,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他从来不会狼狈的。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文华殿经筵上坐得最直、答得最稳的那个人。他看人的眼神永远淡淡的,说话永远不带起伏,连走路的步子都踩着同一个频率。她追了他三年,从来没见他慌过、乱过、失态过。
可现在他坐在那里,解不开一条腰带,血淌了一地,皱着眉叫她出去。
她忽然就不想出去了。
"我不出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目光正好落在他那只按着伤口的手上。
"我替您上药。"她说,"殿里没有旁人,您总不能叫赵德海吧,赵德海这个时辰在太后宫里回话呢。"
萧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羊角灯的灯光从门外照进来一点,勉强照到她脸上。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好看——蹲着,仰头,两只手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嘴唇被冻得没什么血色,眼眶里还有方才没压下去的慌。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就这样看着他,等他点头。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更漏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擂鼓一样,可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终于,萧玦把那只按着伤口的手放了下来。
他说:"柜子里有伤药。"
沈知意立刻站起来,蹬蹬蹬跑到柜子前翻出伤药和白布,又蹬蹬蹬跑回来。她蹲在他身侧,先把他那只被血浸透的袖子往上卷,卷到肩头时她看见了那道伤——不算太长,两寸左右,但很深,边缘翻着皮肉,血还在往外渗。
她吸了一口气,没让自己抖。
"疼吗。"她问。
萧玦没答。
她蘸了药粉往伤口上撒的时候,感觉到他肩头的肌肉猛地绷紧了。她抬起眼,看见他下颌咬得更紧,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但他一声没吭。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一个人从宫外回来的路上,走了那么长一段夹道,伤口一路淌着血,他一声没吭,一步没停。
他是不是从来不会喊疼?
她撒完药粉,拿白布缠伤口,一圈一圈绕过去,从他腋下穿过再绕回来。缠到第三圈的时候她不得不把手臂伸到他背后去够布头,整个人几乎是半趴在他肩侧的。她闻到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说不出是好闻还是难闻。
"好了没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方才更哑了些。
"快好了。"她嘴上说着,手上慢了半拍。
她把布头掖好,打了个结,然后退开两步,蹲回原来的位置仰头看他。伤口包扎得不算好看,布条裹得厚了些,在他肩上鼓了一小包,但她觉得应该不会渗血了。
"好了。"她说。
萧玦低头看了自己肩头一眼,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往常久一些。暖阁里没有点灯,只有门外廊下的灯笼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她的脸大半浸在暗处,只有鼻梁和额角被灯光勾出一道浅浅的轮廓。他看了她大约三息,然后把被血浸污的外袍脱了,扔在一旁。
"你可以走了。"他说。
沈知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门边传过来:"皇兄……今晚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
她推开门出去了。门合上的时候她听见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那种叹气。她站在门外,背靠着门板,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那晚她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被窝里盯着帐顶的花纹,脑子里反复出现他坐在榻边解不开腰带的样子,还有他低头看她那三息里眼底的——什么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不像是感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平时那种"你走开"的冷淡。他看她的那三息里,有什么东西被他压住了,压得很紧,紧到她差一点就看不清。
但她看清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在被窝里笑了出来。
所以今天她蹲在暖阁的炭火盆边等他来。
她要问问他伤口还疼不疼。她还要告诉他,她明天就要开始缝那双手套,羊羔皮的,里头絮一层细棉,戴上去不会冷。
她等啊等,炭火盆换了一盆新的,太后娘娘剥完了一整碟桔子,廊下的唱经声都歇了,那扇门还是没开。
太后娘娘终于开口了。
"知意。"她的声音从贵妃榻那边传过来,慢悠悠的,像是刚醒,"你蹲了快两个时辰了,腿不麻?"
沈知意这才发觉自己两条腿早就麻了。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扶着矮几勉强稳住,回头冲太后扯了个笑:"腿麻了。"
"麻了还不坐下?"太后拿***点了点旁边的绣墩,"过来坐。"
沈知意一瘸一拐地挪过去坐下,**刚挨着绣墩,外头廊下终于传来脚步声。她耳朵竖起来,整张脸刷地转向门口,等那脚步声走近了、停在门外了——她听见赵德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说话。
然后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萧玦。
是赵德海本人。他躬着身,满脸堆着笑,先朝太后行了个礼,又朝沈知意这边点了点头,说:"太后娘娘,陛下那边方才传了话,说今日经筵散得晚,陛下要回东宫批折子,请安便不来了,让奴才替陛下跟太后娘娘告个罪。"
沈知意攥着裙摆的手松了。
她听见太后"嗯"了一声,说:"知道了,让他忙他的,天冷,吩咐小厨房给东宫送一盅姜汤去。"
赵德海应了声"是",又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了。
沈知意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忽然觉得炭火盆烧得太旺了,烤得她脸发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绣了缠枝莲的鞋子,鞋尖翘着,朝那扇门的方向——她忽然觉得翘了一整个下午的脚尖有点傻。
"他不来。"她说。
太后娘娘拿***敲了敲矮几面,发出笃笃两声:"他哪日来请安不都是这个时辰?今日不来,明日总会来的。你急什么。"
沈知意没答。
她站起来,腿还麻着,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廊下的风扑面而来,冷得她哆嗦了一下。她站在廊柱旁边,看了看远处东宫的方向——宫墙一层叠着一层,灯笼一重隔着一重,什么也看不见。
她攥了攥袖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给他包扎的时候,她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他肩头的伤口一直在渗血,他额角的汗渗了一层又一层,但他始终没皱一下眉。她问"疼吗"的时候,他好像连听都没听见。
他不是不疼,是不说。
可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疼呢。
她站在廊下,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响,鼻尖又冻红了。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的,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拿木槌敲在厚棉布上。
她抬起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然后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
明天吧。她想,明天他总该来了。
她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缩着脖子快步走远了。身后慈宁宫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夜风把檐角的冰棱吹得叮当作响,像谁在替她数着时辰。
她没看见的是——
东宫书房的灯今夜亮到了四更。
萧玦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的是明日经筵要用的讲章,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右肩上缠着的白布还在,布条裹得不算好看,但很牢靠,打的那个结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死结,怕他扯开的那种。
他抬手摸了摸那处布结,指腹蹭过粗糙的棉纱,忽然想起今夜替他打这个结的人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的样子。
她问"疼吗"。
他当时没答。
他这会儿坐在这盏灯底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他忽然低头,对着空荡荡的书房——
"疼。"
他说了这个字。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那个蹲在他脚边的小丫头听的。
可她已经走了。她蹲在慈宁宫的炭火盆边等他等了一整个下午,他没去。明天她还会来等他吗?
他把讲章合上了,熄了灯,黑暗中坐在原处没动。
窗外开始落雪了。细碎的雪粒敲在窗纸上,沙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渗进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右肩那处伤一阵一阵地抽疼。
疼。他方才说了。
可她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