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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送死的棋子他却跪求我活着
偷吃月亮 著
来源:hyxcx 主角: 沈昭,谢衍 时间:2026-08-11 20:05:51
小说介绍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偷吃月亮的《我是送死的棋子他却跪求我活着》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沈家让我嫁给谢衍那天,族长亲自来送行。 不是因为重视我这个废物嫡女。 是怕我死在路上,棋子还没送到局里就废了。 我灵力低到连一阶灵兽都驱使不了,体内经脉枯败,大夫说活不过明年开春。 一个将死之人,被塞进花轿送去仇家。 任务是接近谢衍,找到他的弱点,再制造一场"意外"——让两家的仇,彻底没有翻盘的余地。 可笑。 我从十二岁起就在暗处看过谢衍。 同样是被家族当棋子养大,他杀出一条血路,坐上了谢家家主的...
第1章
沈家让我嫁给谢衍那天,族长亲自来送行。
不是因为重视我这个废物嫡女。
是怕我死在路上,棋子还没送到局里就废了。
我灵力低到连一阶灵兽都驱使不了,体内经脉枯败,大夫说活不过明年开春。
一个将死之人,被塞进花轿送去仇家。
任务是接近谢衍,找到他的弱点,再制造一场"意外"——让两家的仇,彻底没有翻盘的余地。
可笑。
我从十二岁起就在暗处看过谢衍。
同样是被家族当棋子养大,他杀出一条血路,坐上了谢家家主的位子。
而我连咳血都要偷着咳,怕脏了沈家体面。
所以我嫁过去第一天就想好了。
我不做沈家的刀。
反正要死,不如死得随心所欲一点。
只是我没想到——
我替他挡了那一剑之后,谢衍跪在血泊里,说的不是谢谢。
他说,求你活着。
1
"新妇过门,连敬茶都不会?"
谢家大管事站在堂前,手里端着的茶盏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溅到我裙摆上。
我站着没动。
旁边几个谢家旁支的妇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刚好能让我听见。
"沈家真是好手段,送个半死不活的过来冲喜。"
"什么冲喜,怕是冲丧。你看她那脸色,活人哪有这么白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青。
确实不太像活人。
大管事又开口了:"沈家嫡女的规矩,就是这样教的?"
我端起茶盏,走到主位前,单膝跪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咚"的一声,很响。
堂上安静了。
我把茶递出去。
上座空着,谢衍没来。
大管事脸色变了:"家主事务繁忙,新妇在此等候便是——"
"不必。"
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衍进来的时候没穿礼服,一身玄色常服,袖口还沾着墨渍。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茶放着吧。"
他没接。
大管事松了口气,侧身让路。
谢衍从我面前走过,脚步没停。
那些旁支妇人的笑声又起来了,这次连压都不压。
"连茶都不肯接,这门亲事怕是——"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无所谓。
我嫁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被人喝那杯茶。
晚间,下人把我带到偏院,说是临时安排的住处。
院子不大,墙角有棵枯了的桂花树,井口封着木板,像很久没人住过。
"家主说,夫人身子弱,住偏院清净些。"
下人说完就走了,门从外面关上,落锁的声音闷闷的。
我坐在床沿上,咳了两声,掌心里一片暗红。
掏出药瓶,倒了两粒丹药塞进嘴里,苦得发麻。
这药是沈家给的,不治病,只**。每服一次多撑三天,副作用是经脉绞痛。
我吞下去,疼得弯了腰,额头抵在膝盖上,等那阵绞痛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身体才停止发抖。
我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窗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不急不缓。
"你叫沈昭。"
谢衍的声音隔着一扇窗,没有进来的意思。
"沈家让你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没答话。
他停了一瞬:"我不杀送上门的人,但你若动手脚,我不会留情。"
脚步声远去。
我靠回床头,盯着房梁。
谢衍,二十四岁,谢家现任家主。十四岁时被谢家旁支围剿,差点死在乱葬岗,硬是爬出来,花了六年把那些人一个个踩到脚下。
而我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沈家祠堂外罚跪,因为修炼天赋太差,丢了嫡系的脸。
我们其实很像,都是被自己家族推进死路的人。
只是他活了。
我没有。
窗外风声呜咽,我闭上了眼。
反正也活不久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2
第二天一早,偏院门口放了一个食盒。
我打开,是最普通的白粥和两碟小菜,微凉。
院子里没有伺候的人。
我端着粥坐在门槛上喝,粥里没放糖,寡淡得很。
吃到一半,一个穿蓝衣的丫鬟路过,看了我一眼,又赶紧别开头。
"站住。"我叫住她。
她浑身一僵。
"谢家后院管事是谁?"
她攥着袖子,声音很小:"回夫人,是柳嬷嬷。"
"谢衍每天什么时辰去书房?"
她脸色白了:"夫人,奴婢不敢——"
"我没旁的意思,"我放下碗,"问路而已。"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辰时三刻。"
我点头,她跑了。
辰时三刻,我走到前院。
书房外站着两个护卫,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警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我找谢衍。"
"家主在议事,夫人请回。"
"那我等着。"
我就站在书房廊下,也不找地方坐,就那么站着。
过了两刻钟,里面的人出来了。
一个黑衣男人,四十来岁,路过我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然后是谢衍的声音:"进来。"
我进去。
书房很大,案上堆满公文,空气里有墨和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谢衍坐在案后,搁下笔,看着我。
"我的嫁妆里有一份灵脉勘探图。"我开门见山,"沈家在东境三十七处灵脉的走向和储量,都在上面。"
他没动。
"沈家让我带来当投名状的东西,我直接给你。"
"为什么?"
"这图本就是诱饵,里面掺了假。三十七处灵脉,真的只有十一处,其余都是诱你分兵的陷阱。"
谢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你在告诉我,沈家的计划。"
"对。"
"为什么?"
我看着他,把那份图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
"因为我不想当他们的刀。活着的时候让我当棋子,死了还要用****嫁祸你,这种死法我不愿意。"
他没接那份图,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不怕我现在杀你?"
"我活不过明年,"我说,"你要杀,省了我吃药的苦头。"
安静。
谢衍拿起那份图,展开看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虽然修为低,但脑子没坏。沈家灵脉调配的文书经我手誊抄过三年。"
他把图收进抽屉里,站起来。
"从今天起,偏院的锁撤掉,你可以在府内自由走动。"
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二心,我不留情。"
"好。"
他走了。
我站在书房里,胸口闷痛又泛了上来,捂着嘴咳了几声。
没出血,还行。
从书房出来,外面的护卫看我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让他们困惑去吧。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一件自己选的事。
3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谢府待得安静。
没有人来找我麻烦——倒不是因为谢衍护着我,而是大家都觉得一个快死的废物不值得费心思。
我乐得清闲。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夜里。
我睡眠浅,灵力不够支撑身体运转,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那天夜里我坐在窗边数院里枯枝上的蝉蜕,忽然听见了不对的声音。
脚步。
很轻,刻意压过的那种。
不是谢府的巡夜护卫——护卫走路不会刻意消声。
我从窗缝里往外看。
三个黑影,贴着墙根,往前院书房方向去。
身法利落,气息内敛,至少四阶修为往上。
我的心跳快了一瞬。
沈家的人。
这么快就动手了。
我本来可以不管。
让他们杀谢衍,然后事败,谢家追查,最后查到我这个沈家送来的棋子身上。
我死了,谢衍也死了,沈家坐收渔翁之利。
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我的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可笑。
沈昭,你真是个不按剧本走的废物。
我没有灵力去对付四阶以上的杀手,但我知道谢府的防御阵法布局——那是我无聊的时候在府里闲逛,一点一点摸出来的。
书房西侧有一处阵眼,只要触发,整个前院的困阵会瞬间激活。
我绕路。
从偏院到西侧阵眼的最短路线要经过一片竹林,竹林地面铺着碎石,走快了就会出声。
我脱了鞋,赤脚踩上去。
碎石扎得脚底生疼,但比死轻。
我跑到阵眼的位置,是一块嵌在地面的青玉石板。
需要灵力激活。
我就那点破灵力,勉强够用一次。
手掌贴上石板,把体内所有灵力灌进去。
阵法亮了。
困阵激活的一瞬间,前院传来一声闷哼——杀手被困住了。
紧接着是谢府护卫的警哨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浑身的灵力被抽空的感觉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让我连指头都弯不起来。
经脉枯竭反噬得比我想的快。
我张嘴想咳,一口血直接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谁在那里!"
护卫的灯笼照过来。
我靠着竹子,冲他摆了摆手。
"别喊,我……我是那个姓沈的。"
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偏院的床上,喉咙里有浓重的药味。
身边坐着一个人。
谢衍。
他没穿外衫,中衣领口有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杀手的。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触发了……你家的困阵。"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偏头看他,视线还有点模糊。
"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当沈家的刀。"
"你把自己全部灵力灌进阵眼,"他的声调没变,但字句间隔极短,"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以你的身体,这一次透支,至少折寿三个月。"
三个月。
本来就活不过明年开春,现在大约只能撑到入冬。
"哦,"我说,"那就入冬。"
谢衍盯着我。
良久,他站起来。
"我让大夫每日来给你诊脉。"
他走了。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他跟外面的人说了一句:"偏院加两个守卫,不是看她——是护她。"
4
之后的日子不一样了。
偏院的伙食从白粥变成了药膳,苦得我直皱脸,但确实管用,至少咳血的频率降了。
每天辰时会有大夫来诊脉,是个老头,话少,只管开方子。
谢衍没有再来看过我。
但我知道他在关注——因为下人的态度变了。
那个蓝衣丫鬟现在每天来送饭,还会给我带一壶热水。
没人再当着我的面说"冲丧"两个字。
我该心存感激,但我没那个余力。
身体越来越差了。
灵力透支的反噬来得比大夫预估的更凶猛。
我现在走路超过半刻钟就会喘,手指时常发颤,拿不稳筷子。
但我还是每天去前院。
不是去找谢衍——是去他的书房外面坐着。
不进去,就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听里面的议事声。
谢家现在面临的局面不好。
东境的几个小家族联合起来,切断了谢家的灵石供给通道。
背后是沈家在推波助澜。
我听了三天,听出了关键——那几个小家族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其中有一家姓周的,是被裹挟着入伙的。
**天,谢衍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坐在台阶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
"晒太阳。"
他看了看头顶。阴天,没太阳。
我没搭理他的眼神质疑。
"周家族长的小儿子三年前在修炼中走火入魔,被沈家救了一命,从此对沈家言听计从。但那次走火入魔本身就是沈家设的局。"
谢衍站在那里没动。
"证据在周家老宅密室里,我见过那份记录——是我爹让我誊抄后销毁的。我没销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因为你赢了,沈家才没空来杀我第二次。"
我说完就走了,走了三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柱子。
身后没有声音。
晚上,偏院门口多了一个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汤。
不是药膳,是普通的鸡汤,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只有三个字。
"不许倒。"
我端着那碗汤喝完了。
鸡汤很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第二天,谢衍处理了周家的事。干净利落,三天之内那个小家族联盟就散了。
沈家的布局被打乱,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对谢家动手。
消息传到偏院的时候,蓝衣丫鬟小环跑进来跟我说,脸上带着兴奋。
"夫人,外头都在说家主用了什么妙计——"
"跟我没关系。"
"可是大家都猜是夫人——"
"小环。"
她闭嘴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那棵枯桂花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个枝头冒了点新绿。
5
沈家那边坐不住了。
结契后第二个月,我收到了沈家的传信符。
是我大哥沈砚发来的。
"小妹安好。家中挂念,不知在谢府可还习惯?"
字面意思是关心,实际是催——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谢衍还活着?
我没回。
三天后,沈砚亲自来了。
谢府前厅,他坐在客座上,笑容温润,一身白衣,看着就是个好哥哥来探望妹妹。
"阿昭瘦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桌。
"大哥来谢家,提前通知了?"
"自然。探望自家妹妹,谢家主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他放下茶盏,笑意不变,但声音降了半度。
"你的药还够吗?"
我的**丹药,每月由沈家供给。
"够。"
"那就好。"他点点头,"父亲让我带句话——事情要快,你的身子……拖不起。"
翻译过来:你再不动手,我们就换个方式。
我捏着茶杯,指尖用力。
"大哥回去告诉父亲,谢衍防备极重,急不来。"
"阿昭。"沈砚的笑没了,"你知道你现在的命是谁在续?"
每月的**药。
没有那些丹药,我撑不过十天。
"三个月了,你除了一份假的灵脉图,什么都没给家里。"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处境吧?"
我抬头看他。
"大哥,我从没忘过。"
他看了我一会儿,脸上的笑重新挂回去了。
"那就好。下个月我再来,届时父亲想要谢家的兵符调动记录。你拿得到。"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我的骨头嘎吱响了一声。
"小妹保重。"
他走了。
我坐在原位没动,茶凉了都没察觉。
兵符调动记录。
那东西在谢衍书房内室,他贴身放着。
我要怎么拿?
不,问题不是怎么拿。
问题是——我要不要拿。
胸口又开始闷痛,我按住胸口,把那口血硬咽了回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衍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砚留下的茶盏还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茶盏,又看了一眼我。
"他说了什么?"
"无非是催我动手。"
谢衍走到我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做?"
我抬起头:"你在试探我?"
"我在问你。"
"他要谢家的兵符调动记录。"
我说得很直接。
谢衍的表情没变。
"你准备给他?"
"如果我要给,就不会告诉你了。"
安静了几息。
谢衍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瓷瓶,暗青色,很小。
"这是什么?"
"**丹。四阶品质,比沈家给你的好三倍。"
我愣住了。
"你从哪——"
"谢家养着炼丹师。"他打断我,"从明天起,你的药我来供。"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沈砚下次来,你不用再见他。"
门关上了。
我拿起那个瓷瓶,打开闻了一下。
药香醇厚,确实是上品。
手指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冷。
6
谢衍供的药确实管用。
服了一个月,我走路不再喘了,手也不怎么抖了。大夫诊脉后说经脉里的枯败之象有缓解的趋势。
"能治好吗?"我问。
老大夫犹豫了很久:"不能根治,但能延命。也许……能多撑一年。"
多一年。
本来是入冬就死,现在或许能看到后年的春天。
我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多活一年,也不过是多喝三百六十五碗药而已。
但日子确实不一样了。
谢衍开始让我参与议事。
不是正式的——他不会把我带进前厅当着属下的面。而是每天傍晚,他会来偏院坐一会儿,把当天的事说给我听。
"东边灵石矿的产量降了三成。"
"赵家递了拜帖,想联姻。"
"南境有异动,可能是沈家的暗桩在活动。"
他说,我听,偶尔给一两句建议。
这种相处很奇怪。
不像夫妻,不像盟友,更像两个困在各自棋局里的人,背靠背坐着喘口气。
有一天傍晚下雨,他来得晚了些,外衫湿了大半。
我递了块干布给他。
他接过去擦了擦手,动作随意。
"今天南境的暗桩查到了,是沈家二房安插的,已经拔了。"
"嗯。"
"你大哥上个月来之后再没联系过你?"
"没有。"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雨声很大,把偏院衬得有些吵。
"谢衍。"
他看过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出口的瞬间我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把布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
"你帮了我。"
"就这样?"
"不然呢?"
我说不出来"不然呢"。
他看了我一会儿,站起来。
"雨太大,我今天就不回书房了。你睡里间,我睡外面。"
"……你在说什么?"
"偏院只有一间房,你让我淋着雨回去?"
我张了张嘴。
"随便你。"
那晚他睡在外间的榻上,我隔着一道屏风听见他翻了几次身。
修为那么高的人居然会认床。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他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笑你堂堂谢家家主,睡个硬榻跟翻烙饼一样。"
安静了两息,他轻轻"嗤"了一声。
"睡你的。"
那一夜雨下了整晚。
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7
好日子总不长久。
第三个月头上,沈家断了我最后一条退路。
不是派人来杀我——是比杀我更绝的一招。
那天小环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夫人,府外来了个沈家的信使,说是沈家家主亲笔——"
我接过来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不孝女沈昭,通敌叛族,即日逐出宗谱,生死不论。"
落款是我父亲的印鉴。
逐出宗谱。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家的人。
不再有家族庇护,不再有任何退路。
——当然,也不再有那每个月的**丹药。
但这条线谢衍已经接过去了。
所以这封信真正的目的不是断我的药。
是告诉谢衍:沈家已经放弃了这颗棋子,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留着她,只是多一张吃饭的嘴。
是逼谢衍弃我。
我把信纸叠好,收进袖子里。
"小环,去告诉门口的信使,就说我收到了。"
小环眼眶红了:"夫人……"
"去吧。"
她走了之后我坐了一会儿。
说不难过是假的。
虽然沈家从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但"沈昭"这个名字跟了我二十年,一笔勾掉,连认祖归宗的资格都没了。
但也就难过了那么一会儿。
比起被逐出族谱,我更在意的是——谢衍知道之后会怎么做。
傍晚他来的时候,我把信递给他。
他看完,把信纸搁在桌上。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价值了。"我说,"你要赶我走也行,我不赖着。"
谢衍看着我。
"你总把自己当个东西。"
我没接话。
"一个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
"不是。"
他把那封信拿起来,撕了。
纸屑落在桌面上,碎得彻底。
"谢家没有逐人的规矩。你嫁进来了,就是谢家的人。"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灵石矿产量降了"一样平。
我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又把那瓶**丹推到我手边。
"药按时吃。"
说完起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吃药,坐在窗边坐了很久。
枯桂花树上的新绿已经抽了好几个枝条了。
原来是真的在发芽。
8
被逐出沈家之后,日子反而松快了些。
不用再提防沈砚来找麻烦,不用再想着怎么回复沈家的传信,也不用再在"背叛"和"服从"之间挣扎。
我就是个死人了,死人还怕什么。
但谢衍好像更忙了。
沈家被我搅了局,短时间内没法再通过我渗透谢家,于是换了路子——直接在明面上施压。
联合了三个家族,封锁了谢家在北境的商路。
灵石、丹材、矿产,全部断供。
谢家的库存只够撑两个月。
议事厅里一天比一天剑拔弩张。
我知道这些,不是因为谢衍告诉我。
是因为我每天还是去书房廊下坐着,里面吵得越来越凶。
"家主,不如暂且向沈家示弱——"
"示弱?上次示弱,谢家死了十七个人!"
"可如今商路断绝,灵石库存——"
"够了。"谢衍的声音。
里面安静了。
"三天之内我解决商路的问题,你们把各自手里的事办好。散了。"
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表情各异。
有人路过我的时候皱了皱眉。
"谢夫人怎么又在这儿?"
我没搭理,起身拍了拍裙子往里走。
书房里只剩谢衍一个人,正站在窗边揉眉心。
"北境商路走不通,走海路。"我进门就说。
他转过头。
"从谢家旧港出发,****区域,在东海郡靠岸。航程多三天,但沈家的人手不够同时封海路和陆路。"
谢衍放下手。
"东海郡归属不明,三方势力犬牙交错。"
"所以要快。趁沈家还没反应过来,先跑三趟把最急需的物资运回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去封海路的时候,北境陆路的封锁反而会松——因为他们兵力不够两头顾。"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你在沈家的时候,这些东西……"
"我在沈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是。"我打断他,"但我眼睛没瞎,耳朵没聋。沈家布了多少局,用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
"好。海路的事,你来盯。"
"我?"
"你比我的幕僚管用。"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给我差事。
我点头:"行。"
接下来五天,我几乎住在了前院。
调配船只、安排人手、计算航程和潮汐时间——这些事我以前只是旁观,从没亲手做过。
累得很,每天只睡一个时辰,药得多吃一颗。
但脑子里全是事情的时候,就不会去想"我还能活多久"这个问题了。
第六天,第一批货到了。
灵石三百箱,丹材两百担,够谢家再撑三个月。
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议事厅里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沈家送来的废物"。
而是——"家主身边那个人"。
当天晚上谢衍来偏院,手里提着一壶酒。
"庆功。"他说。
"我不能喝酒,药性会冲。"
他把酒壶搁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纸包的东西。
我打开——是蜜饯。杏子味的。
"大夫说你最近胃口不好,酸甜的东西开胃。"
我拈了一颗塞进嘴里,酸得眯了眼。
"甜在后面。"他说。
确实,酸过之后是一点清甜。
"谢衍。"
"嗯。"
"你真的不介意我是沈家的人?"
"你已经不是了。"
"血脉又逐不掉。"
他伸手,从纸包里也拈了一颗蜜饯丢进嘴里。
"我姓谢,谢家八代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照样出了一堆混账。"他嚼着蜜饯说,"姓什么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我看得见。"
我没说话,又吃了一颗。
那晚他走得很迟,我们坐在廊下吃完了一整包蜜饯。
没聊什么正事,他说了几句小时候在谢家被旁支欺负的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四岁那年被扔进乱葬岗,是冬天,下着雪。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走了三天才走到最近的镇子上。"
我听着。
"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他侧过头看我。
"你也一样。"
我摇头:"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想活的理由,我没有。"
他没接这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轻声说了句:"会有的。"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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