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意外沦陷后与教授的契约婚姻苏晚柠沈砚之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意外沦陷后与教授的契约婚姻(苏晚柠沈砚之)

意外沦陷后与教授的契约婚姻
小鱼 著
来源:hyxcx 主角: 苏晚柠,沈砚之 时间:2026-08-13 22:02:32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意外沦陷后与教授的契约婚姻》是作者“小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苏晚柠沈砚之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课上全班围着新来的教授沈砚之起哄,前排女生叽叽喳喳追问:“沈教授,您天天戴着婚戒,师母到底是谁啊?”沈砚之指尖摩挲素圈,目光直直落向后排发呆的苏晚柠,淡淡吐出三个字:“苏晚柠。”正走神的苏晚柠脑子一空,身体本能反应猛地起身:“到!”全班哗然,苏晚柠脸烧得通红。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落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苏晚柠猛地睁开眼睛,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又是这个纠缠了她整整三十七天的梦境,梦...
第1章
课上全班围着新来的教授沈砚之起哄,前排女生叽叽喳喳追问:“沈教授,您天天戴着婚戒,师母到底是谁啊?”
沈砚之指尖摩挲素圈,目光直直落向后排发呆的苏晚柠,淡淡吐出三个字:“苏晚柠。”
正走神的苏晚柠脑子一空,身体本能反应猛地起身:“到!”
全班哗然,苏晚柠脸烧得通红。
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落在出租屋的天花板上,苏晚柠猛地睁开眼睛,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又是这个纠缠了她整整三十七天的梦境,梦里全是滚烫的呼吸、交叠的影子,还有男人低哑着反复唤出的那声“晚晚”。
距离暑期实践结束的那场行业散伙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却始终没法忘掉那天夜里发生的荒唐事。
那天她抱着满心欢喜去参加聚餐,以为能和暗恋了两年的同专业学长陆星辞有独处的机会,到了现场才发现他身边始终坐着林薇薇。
两人凑在一起低头说笑的模样格外亲密,在场不少同学都悄悄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喜欢陆星辞两年这件事在临床专业里算不上秘密,陆星辞本人也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给出过明确的拒绝。
直到那天她才明白,所有人都知道陆星辞和林薇薇的暧昧关系,只有她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那些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冰啤酒。
酒劲上头之后她脚步发飘地去洗手间,拐弯的时候没站稳,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冷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她仰起头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男人眉眼清俊气质沉稳,比她暗恋了两年的陆星辞要出众太多。
酒精冲昏了她的理智,也冲散了她连日来的委屈,她踮起脚拽住男人的衬衫领口,脱口说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句话。
后面的事情她记不太真切,只记得酒店房间里昏暗的暖光,记得身体传来的钝痛,记得男人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喊着“晚晚”。
第二天清晨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软,身边躺着还在熟睡的陌生男人,她吓得魂飞魄散,胡乱套上衣服就逃出了酒店。
她连对方的脸都没敢仔细看,更不敢去打听这个人的身份,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当成一场不能说的噩梦。
“晚晚!发什么呆呢,再不起床第一节课就要迟到了!”
室友阮清禾的声音在床边炸开,苏晚柠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发烫,连忙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堪的画面甩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差点被垂在床边的被子绊倒,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里洗漱。
等她抱着厚重的解剖学专业课本走出宿舍的时候,阮清禾已经在楼下等了她好半天,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教学楼的方向冲。
“你跑慢一点,我都快喘不上气了,抱着这么厚的书根本跑不动。”苏晚柠被她拽着一路小跑,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今天是新来的解剖学教授第一节课啊,你忘了学校半个月前发的通知了?”阮清禾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语气里满是兴奋。
“听说这位教授是从哈佛医学院回来的,是咱们江城医科大学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之前有事耽搁了才推迟到现在开课。”
“今早有人在院系楼下碰到他了,学校的表白墙和年级群都炸锅了,后悔没选这门课的人都排到校门外面去了。”
苏晚柠心里还装着昨晚的噩梦,压根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大三的老油条们不至于为了个教授这么疯狂。
可等她们走到解剖楼教室门口的时候,苏晚柠彻底愣住了,走廊里挤满了各个院系来旁听的学生,教室门都快被挤破了。
阮清禾拉着她使劲往里面挤,一边挤一边喊着旁听的同学别占正选的位置,好不容易才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两个空位。
刚坐下来阮清禾就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苏晚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前排坐着的陆星辞和林薇薇。
两个人挨得很近,陆星辞凑在林薇薇耳边说着什么,林薇薇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旁若无人地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阮清禾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喜欢两年的人转头跟别人在一起了,换谁都会难受一阵子,她能理解苏晚柠的失魂落魄。
苏晚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问阮清禾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知道这件事一样。
阮清禾说就是暑期散伙饭那天确定的关系,还纳闷地反问她最近魂不守舍的难道不是因为陆星辞的事。
苏晚柠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总不能告诉闺蜜,自己最近失眠多梦,全是因为和一个陌生男人的一夜荒唐。
阮清禾当她是嘴硬不肯承认,笑着劝她换个人喜欢,说新来的沈教授颜值甩陆星辞十条街,绝对能帮她快速走出情伤。
苏晚柠伸手拍了下她的脑门,说她整天胡说八道,心里却压根没心思考虑这些,只盼着这节课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教授来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门口的方向张望。
苏晚柠也下意识地抬起头,她也想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教授,到底长什么样子。
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周身带着清冷的书卷气。
他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好看,最抓人眼球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婚戒,台下的学生眼尖看到,立刻小声议论起来,说原来教授已经结婚了。
苏晚柠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他。
竟然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她这下彻底完了。
***响起一道清润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安静,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柠浑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这道声音和她梦里反复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男人站在讲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自我介绍说他叫沈砚之,今后负责大家的解剖学课程。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压抑的尖叫,阮清禾凑在苏晚柠耳边喊得格外大声,吵得她耳膜都快要破了。
苏晚柠在心里哀嚎着千万不要被认出来,缩着肩膀趴在桌子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桌肚里藏起来。
***的沈砚之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台下的喧闹立刻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坐得笔直等着他讲课。
他打开投影的PPT,不疾不徐地开始讲解剖学的学科定义,说这门课主要研究人体形态结构,借助肉眼和影像学手段观察器官组织。
他的声音沉稳清晰,讲起复杂的知识点也通俗易懂,台下的学生听得比高考冲刺的时候还要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整节课苏晚柠都如坐针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上像是长了钉子一样,每隔几分钟就要扭动一下身体。
阮清禾压低声音凑过来问她是不是坐不住,怎么一直动来动去的,苏晚柠懒得搭理她,只顾着缩着身子躲视线。
弯腰躲了半天腰都酸了,她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就这么一个抬头的动作,视线正好和***的沈砚之撞在了一起。
苏晚柠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沈砚之讲课的动作突然一顿,整个人定在了讲台中央,目光直直地朝着苏晚柠这个方向看过来,眼底情绪翻涌。
台下的学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开始小声议论,说沈教授怎么突然停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阮清禾扯了扯苏晚柠的衣服,小声说她怎么觉得沈教授一直在看这边,苏晚柠僵硬地挤出一个笑,装模作样地往后看。
她嘴上说着肯定是看后面的同学,心里却慌得不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的沈砚之很快就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接着刚才的知识点往下讲,像是刚才的停顿只是偶然。
没人注意到他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平静的表面之下,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错愕和在意。
苏晚柠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反复琢磨着沈砚之到底有没有认出她,又安慰自己那晚她喝得烂醉,对方应该看不清她的脸。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疯狂祈祷,求老天爷保佑对方千万别记得她,就当那晚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很快就到了课间休息时间,沈砚之靠在讲台边喝水,有几个胆大的女生围上去问问题,聊着聊着就有人提起了他手上的婚戒。
有个女生笑着问他,沈教授您一直戴着婚戒,师母一定很漂亮吧,能不能告诉我们师母叫什么名字。
周围的同学瞬间都竖起了耳朵,满脸好奇地等着答案,连阮清禾都凑过去伸长了脖子。
沈砚之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苏晚柠的方向,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说出了三个字:“苏晚柠。”
苏晚柠正低着头走神,满脑子都是那晚的碎片画面,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地念出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到!”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八卦。
苏晚柠站在原地彻底懵了,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喊她名字的人是沈砚之。
***的沈砚之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阮清禾拽了拽她的衣角让她赶紧坐下,凑过来小声问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沈教授会知道她的名字,还说她是师母。
苏晚柠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沈教授刚才点名记住了,阮清禾一脸明显不相信的表情。
上课铃响之后教室里才慢慢安静下来,可大家看向苏晚柠的目光里,还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沈砚之继续讲课,像是刚才课间的插曲从未发生过,可苏晚柠却再也没法平静下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沈砚之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点出了倒数第三排右边**个穿米白色卫衣的女生,让她起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那个定位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朝着苏晚柠的方向看过来。
苏晚柠僵在座位上,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砚之深不见底的目光,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她甚至在想,现在当场把卫衣脱下来,还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她懵懵懂懂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个被推上台的提线木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砚之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她回答一下刚才讲过的问题,语气听起来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苏晚柠整节课都在走神躲视线,哪里知道他刚才问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是什么问题。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苏晚柠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沈砚之似乎耐心很好,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问题,问石蜡切片最常用的染色方法是什么,说几分钟前刚讲过。
苏晚柠垂着眼睛偷偷向阮清禾求救,阮清禾不敢出声,只能对着她不停地动嘴型,可她紧张得根本看不清。
她苦着脸站在原地,憋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我不知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
沈砚之淡定地看着她,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柠心里咯噔一下,觉得问名字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差点把提前编好的假名脱口而出,可终究没那个胆子。
她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名字,苏晚柠,三个字刚说完,就看到沈砚之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沈砚之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说苏晚柠同学对吧,苏晚柠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头皮阵阵发麻。
紧接着沈砚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说他的第一节课她就走神,让她下课之后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苏晚柠的内心瞬间崩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僵硬地答应了一声好的沈教授。
她失魂落魄地坐回板凳上,浑身都笼罩着一种即将赴死的悲壮感,连阮清禾在旁边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阮清禾压低声音安慰她,说沈教授看着很温柔,去办公室也没什么大不了,还能近距离接触帅哥,稳赚不亏。
苏晚柠在心里冷笑,心说温柔是给外人看的,他喝醉的时候可半分都不温柔,这话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沈砚之收拾好教案,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讨论新来的沈教授有多帅多有气质,还有人在八卦刚才他说苏晚柠名字的事,猜测两人是不是早就认识。
苏晚柠却拉着阮清禾的手,一脸郑重地跟她交代后事,说如果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让阮清禾记得把她追了好几年的漫画结局烧给她。
她说完就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背影看着格外悲壮,阮清禾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阮清禾搞不懂不就是去一趟老师办公室,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苏晚柠站在系主任办公室旁边的教授办公室门口,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半天,反复了好几次都没敢敲下去。
她在门**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最后咬了咬牙心一横,想着反正横竖都是一刀,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对方也没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道温润的声线,说请进。
苏晚柠推开门走进去,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沈砚之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侧脸轮廓精致,鼻梁处有微微凸起的骨骼感,狭长的眼眸里清冷和温和两种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办公桌上的文件摆得整整齐齐,角落放着一个银色的小发圈,正是那天她从酒店逃走时不小心落下的东西。
苏晚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发圈,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慌乱的心跳得更快了,心虚得不敢再看。
她忐忑地开口喊了一声沈教授,垂着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他,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沈砚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语气平和,像是真的只是要和她谈课堂走神的事。
苏晚柠哪里敢坐,讪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沈教授,她站着就行,姿态放得格外低。
沈砚之闻言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身高腿长,站起来比苏晚柠整整高出一个头还多,她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开口问她上课为什么走神,语气很平和,像是单纯的老师关心学生的学习状态,没有半分**的意思。
苏晚柠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昨晚没睡好,态度诚恳地跟他道歉,说以后再也不会上课走神了。
沈砚之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话,没再追问这件事,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的茶水台,撕开了一杯奶茶的包装。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拿着纸杯倒水的动作流畅好看,升腾的热气衬得画面格外赏心悦目。
他一边泡奶茶一边说,他刚从国外回来,不太熟悉国内的教学节奏,如果他讲得太枯燥,她可以直接提出来。
苏晚柠在心里感慨,多谦逊温柔的老师啊,就是这样一个优秀又克制的人,被自己酒后的荒唐给糟蹋了。
她连忙摆手说不会的,沈教授教得很好,语气格外真诚,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沈砚之微微一笑,说那就好,转身将泡好的奶茶递到她面前,说是别的老师送的,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喝这些。
他一句小孩子,让苏晚柠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伸手接过奶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沈教授。
纸杯带着微微的热度,甜香的奶茶味钻进鼻子里,让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从进门到现在,沈砚之始终没提过那晚的事,反而和她聊了几句专业课程的安排,像是普通的师生谈话。
苏晚柠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她紧绷的状态又放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沈砚之的声音,他淡淡地说,那晚是你吧。
苏晚柠一口奶茶直接呛进了气**,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砚之不慌不忙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动作流畅自然,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苏晚柠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还在剧烈起伏,缓过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急切地否认,说不是她。
沈砚之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他没说哪一晚,也没说是什么事,她怎么就知道不是她。
苏晚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太急,反而不打自招了,手里的奶茶瞬间就变得不香了。
她急忙开口解释,说沈教授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只是怕被误会,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否认。
沈砚之没说话,突然朝着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没法挣脱。
肌肤相碰的一瞬间,苏晚柠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缩了缩,可他握得很稳,她根本挣不开。
沈砚之淡淡地开口,说他记得那天晚上,她的手心有一颗小痣,说完就轻轻翻转了她的手掌。
白皙的掌心里,那颗小小的褐色痣赫然在目,证据确凿,容不得她再半分抵赖。
沈砚之微微掀起眼皮看向她,开口问她,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苏晚柠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里,难堪得无地自容,其实她本可以继续装傻,毕竟手心有痣的人不止她一个。
可沈砚之的气场太强大了,他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做,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再加上师生身份的差距,她根本硬气不起来。
她心里清楚,沈砚之已经百分之百认定是她了,再抵赖下去也只是徒增难堪而已。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跟他道歉,说沈教授她错了,她不该随便和陌生人****。
她带着哭腔说,就当这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她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完就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趁着眼泪还没掉下来,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扭头就冲出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砚之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没递出去的纸巾,他其实什么都还没说,根本没想过要指责她。
他找她,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商量一下后续该怎么处理,毕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他本身对酒精严重过敏,平时滴酒不沾,那天是朋友给他接风洗尘,他拿错了杯子才喝了一口酒。
没过多久他就浑身发热头脑发晕,去洗手间洗脸的路上,一个女孩撞进了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那天的氛围太特殊,他犯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失控做了逾矩的事。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床单上的痕迹让他心里很在意,他试着找过这个女孩,却毫无线索。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课堂上,她竟然是自己的学生,而且看起来比他还要慌乱无措。
苏晚柠冲出办公室之后没**室,一路冲进了教学楼的女卫生间里,反锁了隔间的门,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用,怎么就把事情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才红着眼睛出来,洗了把脸试图掩盖哭过的痕迹。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教学楼外面,正好看到陆星辞和几个男同学走在前面,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很大。
陆星辞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们没发现身后的苏晚柠,还在大声地聊着天。
其中一个男生笑嘻嘻地开口,问陆星辞,他那个小跟班开学之后是不是都没找过他,估计是知道他谈恋爱心碎了。
另一个人接话,说今天沈教授的课她都全程走神,肯定是因为看到陆星辞和林薇薇坐在一起受刺激了。
苏晚柠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嘴里的小跟班说的就是自己,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和陆星辞的成绩都是年级前十,因为喜欢他,她才经常主动找他一起自习讨论问题,她以为这是两个人的默契。
没想到在他朋友的嘴里,她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而朋友的态度,往往就是本人的态度。
她想,陆星辞心里估计也是这么看她的,不然也不会一边心安理得接受她的好,一边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
这时陆星辞开口了,让他们以后少在林薇薇面前提苏晚柠,说林薇薇听了会不高兴,语气里满是维护。
旁边的朋友连忙应着,说知道了知道了,还调侃陆星辞有福气,有林薇薇那样的漂亮女朋友,还有苏晚柠这样的学霸追求者。
有人开玩笑说要不两个都收了,陆星辞急忙辩解,说他把苏晚柠当朋友,可语气里却藏不住的得意。
几个人接着打趣,打赌苏晚柠还会喜欢陆星辞多久,说搞不好会从明恋改暗恋,一直等他分手。
有人说万一陆星辞不分手,难道她还要单身等好几年,说完几个人就哄堂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
陆星辞适时地打断他们,说好了别闹了,可嘴角却翘得很高,神情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满足。
几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苏晚柠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却反而轻松了。
用这样难堪的方式看清一个人,虽然疼,但也不算太亏,最起码她不用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一整天她都过得水深火热,先是发现***的对象是自己的专业课教授,又彻底看清了暗恋两年的人的真面目。
放学的时候她跟阮清禾说,让她帮忙把课本带回宿舍,她要直接去兼职的地方上班,就不回宿舍了。
阮清禾看着她一脸佩服,说从大一开始她就每天兼职,连晚自习都很少上,还能保持年级前十的成绩,实在太厉害。
苏晚柠无奈地笑了笑,说要赚生活费,不打工不行,阮清禾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也没再多说什么。
苏晚柠背着包匆匆出了校门,从学校到她兼职的奶茶店要走二十分钟,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快两年。
别人在宿舍睡**的时候,她床上的小台灯亮到半夜,别人觉得她拿奖学金轻而易举,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难。
到了奶茶店她熟练地换上工作服,系上围裙,干了这么久,她的业务熟练得堪比正式员工。
晚上店里的客人不多,她跟同事打了声招呼,说去一趟洗手间,起身往店铺后面的卫生间走。
从蹲坑站起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赶紧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心脏跳得格外慌乱。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这个月的**,已经推迟快十二天了,她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沈砚之是做了保护措施的,不然她也不敢那么大胆,可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出了意外。
下班之后她急匆匆地往药店赶,不敢在学校附近的药店买,特意打了车去六七公里外的一家大药房。
坐在出租车上她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的,慌乱得不行。
到了药房她红着脸跟店员说要买验孕棒,店员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就递给她一个包装盒。
她回到自己在校外租的小单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蹲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保佑。
她求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怀孕,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把东西方的神明都念叨了一遍,心里还是没底。
她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验孕棒,上面清清楚楚的两条红线,像是两道惊雷,劈得她天旋地转。
她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苏晚柠第二天请了一天假没去上课,缩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怀孕这一件事。
她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前途一片未知,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可她又不敢告诉家里的父母。
人流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术后还要休养一段时间,万一被学校发现了,她的学业可能就全毁了。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深刻的恐惧,像是独自漂浮在茫茫大海上,连个抓的东西都没有。
出租屋的门被推开,阮清禾拎着早餐进来,走到床边喊她,问她没事吧,怎么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苏晚柠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一样,难听的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阮清禾皱着眉头,说她最近太不对劲了,迟疑了一下问她是不是还在因为陆星辞的事难过。
现在陆星辞那点事根本不值一提,可告诉阮清禾也只会多一个人跟着她担心,她不想把朋友也拖下水。
她挤出一个笑容让阮清禾放心,说自己就是有点感冒,让阮清禾去上课,顺便帮她签个到。
阮清禾叮嘱了她几句好好休息就走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她摸出手**开通讯录,翻到昨天加上的沈砚之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迟迟不敢点下去。
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毕竟他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可她又怕对方觉得她是想借此要挟。
她咬了咬唇,又猛地关掉了手机屏幕,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是解剖学的专业课,阮清禾一大早就来出租屋拽她,说沈教授的课也敢逃,他每节课都会挨个点名。
苏晚柠其实也想逃课,可她有贼心没贼胆,上大学两年她从来没逃过课,更何况沈砚之已经认识她了。
让别人代签等于自投罗网,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阮清禾往教学楼走,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一样跳个不停。
她们到教室的时候前排还有空位,苏晚柠想往后面走,阮清禾已经一**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上。
阮清禾说这个位置好,能近距离看帅哥,苏晚柠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在她旁边坐下来,浑身都不自在。
上课铃很快就响了,沈砚之迈着长腿走进教室,今天他穿了件藏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露出的手腕线条流畅干净,带着一块简单的黑色手表,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有气质。
苏晚柠缩着肩膀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子底下,生怕沈砚之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这节课她不敢再走神了,坐得端端正正的,把他讲的重点全都认认真真记在笔记本上。
沈砚之的声音有种奇特的魔力,复杂难懂的知识点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简单直白容易理解。
她听着听着,视线就不自觉地跟着***的人移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沈砚之看过来的目光。
苏晚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忙低下头盯着笔记本,心跳快得不像话,连握笔的手都微微发抖。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沈砚之知道她怀孕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下课之后沈砚之被几个学生围住问问题,苏晚柠赶紧背上书包,猫着腰偷偷溜出了教室。
她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样,连阮清禾在后面喊她都没敢停下来答应。
周五傍晚她回了一趟家,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炒菜的香味,厨房里传来母亲刘桂兰的声音。
刘桂兰以为是儿子苏明宇回来了,说饭马上就好,让他先洗手等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苏晚柠站在厨房门口,开口说妈是我,刘桂兰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就淡了下来。
她问苏晚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饭都没煮她的份,语气里满是不经意的嫌弃。
苏晚柠说昨天就发消息说过了,刘桂兰毫不在意地说忘了,谁一天到晚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苏晚柠心里一沉,没再说话,想起阮清禾的父母每周都会主动打电话问女儿回不回家,心里泛酸。
刘桂兰催她别杵着,赶紧把菜端出去,还让她给父亲苏建国打电话,让他从外面带份白米饭回来。
苏晚柠洗了手开始往餐桌上端菜,刚摆好盘子,苏建国就拎着饭盒进门了,一边脱鞋一边抱怨。
他说回来也不提前说,外面白米饭越来越贵,连打包盒都要单独收钱,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刘桂兰劈手夺过饭盒,说要这盒子干什么,用袋子装不行吗,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全是抱怨。
苏晚柠站在旁边喊了一声爸,苏建国瞥了她一眼,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她弟弟怎么没回来。
刘桂兰赶紧接话,说刚打完篮球,应该在路上了,苏建国嗤了一声,说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球,书不好好读。
刘桂兰立刻就不乐意了,说孩子才上高二,怎么就知道没出息,两个人为了儿子又拌起嘴来。
菜都摆好了,三个人坐在餐桌边没人动筷子,苏明宇不回来,这个家就没人敢先吃饭。
苏晚柠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粒发呆,连筷子都没好意思先拿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桂兰开始担心,说明宇怎么还没回来,苏建国嘴硬说这么大人能有什么事,却让她赶紧打个电话问问。
苏晚柠想起高三那年的事,那时候生活费花完了,她周末回家拿钱,半路遇上大雨,躲了好久才到家。
浑身湿透地推开门,父母和弟弟正围着桌子吃饭,看到她淋成落汤鸡,只随意说了句以为她明天才回。
那次她迟了一个小时,只能吃桌上的剩菜,而现在苏明宇才迟十几分钟,全家人就都跟着担心。
刘桂兰刚要拨电话,门口就传来了开门声,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语气瞬间软得不像话。
她笑着问儿子饿不饿,说妈做了他最爱吃的酱肘子,苏明宇不耐烦地说几百年前的事了,早不吃了。
刘桂兰也不生气,赔着笑问他现在想吃什么,下次妈提前给他做,姿态放得格外低。
苏明宇走进来看到苏晚柠,顿了一下,皱着眉问她怎么在这,语气里满是不欢迎。
苏建国赶紧解释,说周末了,你姐回家吃顿饭,刘桂兰推着儿子去洗手,说快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饭的时候刘桂兰不停地给苏明宇夹菜,一会儿让他多吃青菜,一会儿让他多吃肉,生怕他饿着。
苏明宇皱着眉躲,说自己有手会夹,语气很不耐烦,刘桂兰却还是乐呵呵的,半点不生气。
苏建国摇了摇头让他们别闹了,苏晚柠坐在一旁格格不入,像个多余的外人。
她心不在焉地夹起一块肥肉放进嘴里,油腻感瞬间在口腔里散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忍住,哇的一声吐在了地上,饭菜混着酸水,弄得地面一片狼藉。
餐桌上的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苏明宇立刻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说这什么味啊,恶心死了。
苏晚柠来不及说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赶紧冲进厕所趴在马桶上,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刘桂兰跟在后面拍她的背,问她好端端的怎么吐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心,更多的是不耐烦。
苏晚柠吐得眼泪直流,感受着背上敷衍的力道,心里一阵酸涩,多日来的委屈和恐惧全都涌了上来。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告诉妈妈自己怀孕了,想问问她该怎么办,想从妈妈这里讨一点安慰。
刘桂兰见她不吐了,皱着眉头站起身就往外走,说好点了就赶紧把地上的脏东西收拾了。
她一边走一边抱怨,说吃着饭呢吐一地,怎么就不能忍到厕所再吐,一点都不懂事。
厕所外传来她的声音,说明宇你怎么不吃了,妈马上就收拾好,别影响了你吃饭的胃口。
苏明宇不耐烦地说不吃了,胃口都没了,这味儿太恶心,苏建国也沉下脸让苏晚柠快点收拾。
苏晚柠蹲在厕所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浑身冰凉,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吐,没有人给她递纸巾,也没有人给她倒杯水漱口。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蹲在角落,眼泪终于决堤,她在心里嘲笑自己,竟然还对这个家抱有幻想。
他们从来都不会停下脚步考虑她的感受,在他们心里,从来就只有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泪眼朦胧中,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沈砚之的脸,想起他办公室里那杯热奶茶,想起他平和的语气。
她想,也许他可以告诉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夜深了,沈砚之坐在书房的笔记本电脑前,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处理着未完成的科研数据。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礼貌地说你好,那边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他又说了一遍你好,还是没人回应。
他正要挂断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吞吞吐吐的女声,喊了一声沈教授,声音怯生生的,带着点鼻音。
沈砚之一下就听出了是苏晚柠的声音,他说我知道,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惊讶。
苏晚柠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他,顿了好半天,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见一面。
沈砚之没有多问原因,只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好,和她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港式茶餐厅见面。
茶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苏晚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玻璃杯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指尖都凉得发僵。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领口有些宽松,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沈砚之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大衣配着黑色高领毛衣,没有了西装领带的束缚,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可他周身那股沉稳沉静的气质却没变,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苏晚柠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喊了一声沈教授,起身的时候太急,膝盖差点撞到桌角。
沈砚之伸手虚扶了她一下,让她坐吧,语气温和,和课堂上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铺着白桌布的圆桌,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沈砚之率先打破沉默,问她想吃什么,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让她点自己喜欢的菜。
苏晚柠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她不是来吃饭的,沈砚之说约在餐厅就是为了吃饭,让她别客气。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苏晚柠不敢违拗,目光在菜单上胡乱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一道菜。
沈砚之看了一眼,她指的是麻辣水煮鱼,他没说什么,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这道菜再加三个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苏晚柠紧张得不停喝水,偷偷抬眼瞥对面的沈砚之,他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知道她找他的目的,反而气定神闲的,反倒衬得她越来越慌。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苏晚柠看着铺满红辣椒的水煮鱼,头皮一阵发麻,她本来就不太能吃辣。
刚才心思根本没在点菜上,随便指了一个,没想到是这么辣的菜,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吃。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瞬间一股**的感觉在口腔里炸开,辣得她额头冒汗,嘴唇都红了。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说好辣,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沈砚之拿起水壶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他说解辣,不能吃就别勉强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苏晚柠尴尬得脸更红了。
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沈砚之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最起码他现在知道了,她不能吃辣。
他的话让苏晚柠心里微微一动,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他始终神色平和,语气不疾不徐。
哪怕知道她是自己的学生,哪怕两人之间有过那样荒唐的一夜,他也始终保持着体面和分寸。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说沈教授,我今天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沈砚之点了点头,说请讲,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苏晚柠的手微微发抖,打开随身的包包,把里面的医院检查单拿出来展开,轻轻推到沈砚之面前。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纸张都轻轻晃动,可见她心里有多紧张多害怕。
沈砚之伸手拿起检查单,目光落在宫内早孕几个字上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晚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盯着纸半天不说话,心里更慌了,急忙开口解释。
她说沈教授,这个孩子是你的,我长这么大,只有过你一个男人,说完脸就烧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
沈砚之的视线终于从检查单上移到她脸上,看着她紧张得泛红的眼角,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她从见面起就紧张得不像话,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人生才刚刚开始,突然遇到这种事肯定吓坏了。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估计不会主动找到他头上,他在心里骂自己**,一次失控就毁了小姑**生活。
他把检查单轻轻放回桌上,声音放得格外温和,问她自己有什么想法,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苏晚柠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他会先问自己的想法,她老实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有点害怕。
沈砚之说害怕是正常的,换做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
他开始认真地帮她分析,说她才二十二岁,还在读大学,目前学业是最重要的,最好的选择是做手术打掉。
这是苏晚柠意料之中的答案,可真的听到他说出来,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有点发酸。
她小声说不敢告诉爸妈,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睫毛轻轻颤抖着,看着格外可怜。
沈砚之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怜惜,首先跟她道歉,说那晚是他喝了酒一时失控,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说他比她年长,本该更克制一些,是他没有做好,苏晚柠脸红红的,说不是的,她也有错。
沈砚之说如果她决定打掉,他会全程陪同,手术费用和术后休养的所有开销都由他负责,直到把她的身体养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奇迹般地让苏晚柠不安的心稳定了一些,最起码她现在不是孤立无援的了。
苏晚柠咬了咬唇,轻声说了一句好,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到沈砚之说他还没说完,还有第二个选择。
苏晚柠愣住了,抬头茫然地问他什么选择,眼里满是不解,没料到还有别的处理方式。
沈砚之看着她,一脸平静地开口,说第二个选择,就是我们结婚。
苏晚柠猛地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沈砚之依旧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觉得这句话有多惊人,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说晚柠,打胎对女生的身体损伤很大,如果结婚,孩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生下来,他会负起丈夫和父亲的全部责任。
他顿了顿接着说,她的学业可以在孕晚期先休学半年,坐完月子再回来复学,孩子他来带,不用她操心。
他说她休学期间他也可以给她辅导功课,绝对不会耽误她的学习和毕业,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苏晚柠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不但接受了孩子的存在,还把所有的后续事宜都考虑好了。
他甚至还开玩笑说,他年纪比她大不少也不全是坏事,很多事他经历得早,可以帮她少走弯路,而且退休金也领得比她早。
苏晚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没想到看着严肃沉稳的沈教授,竟然还会讲这种冷笑话。
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接受了自己要当父亲的事实,还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连细节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苏晚柠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名校毕业的教授,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换做她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
她从震惊慢慢变成惶恐,连忙说沈教授您别开玩笑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草率。
沈砚之说他不是在开玩笑,开始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说他叫沈砚之,今年三十岁,江城本地人。
他说自己博士毕业,现在在江城医科大学任教,收入足够支撑家庭开支,刚回国暂时租房,但随时可以买房。
他说自己不抽烟不喝酒,没有暴力倾向,爱好是看书和跑步,父母经营一家小公司,养老不用他们操心。
他说婚后不用和公婆一起住,刚入职可能会忙一点,稳定下来就好了,周末双休还有寒暑假,有时间陪她和孩子。
苏晚柠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这自我介绍太过详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相亲现场。
沈砚之耐心地问她,他说的这些条件,符不符合她对另一半的要求,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苏晚柠在心里呐喊,何止是符合,简直是超出预期太多,她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桌子底下她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不是在做梦,她对上沈砚之认真的眼神,终于确定他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真切切在认真对待这件事,也是真心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结婚这两个字,离她的人生太遥远了,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么早结婚,这是比打胎还要重大的决定。
她嘴唇微颤,问沈砚之能不能给她一点时间考虑一下,沈砚之问她需要多久。
她说下周一之前给他答复,沈砚之点了点头,说好,让她慢慢想,不用有压力。
苏晚柠从茶餐厅出来之后没回学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脑子里反复想着沈砚之提出的两个选择。
打胎对身体伤害大,她也舍不得肚子里的小生命,可结婚又太过仓促,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等她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刚把手搭在单元门的把手上,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弟弟苏明宇的声音,说他想买双新的篮球鞋,刘桂兰问他不是刚买没多久吗,怎么又要买。
苏明宇说昨天打篮球踢坏了,不能穿了,刘桂兰问多少钱,苏明宇随口说一千六百八。
刘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说这么贵,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买一双鞋,语气里满是舍不得。
苏明宇立刻就不耐烦了,说同学穿的比这还贵,他穿便宜的在学校抬不起头,被人嘲笑。
他说不买就不买,反正他被嘲笑也习惯了,说完就耍起了脾气,刘桂兰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连忙说买买买,妈给你买,不就是一双鞋吗,只要你好好读书,妈什么都给你买。
苏晚柠站在门外,身体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好,刘桂兰是全职家庭主妇,平时接点手工活补贴家用,一双手粗糙得全是茧子。
苏建国在街道办做个小职员,工资不高,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开销,从小她就听爸妈说家里穷,不能乱花钱。
上学的时候她的生活费少得可怜,高中住校每个月才几百块,还得她主动开口要,每次要钱都要挨一顿数落。
上大学之后除了学费,她再也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全靠自己做兼职赚生活费和书本费。
一千六百八十块,是她高中时候快三个月的生活费,是她在奶茶店兼职大半个月才能赚到的钱。
她当初要几百块的资料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开口,到了弟弟这里,一千多的鞋说买就买。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朝她涌过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从来都不把她当回事的地方。
沈砚之的提议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有**力,他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猛地转身跑出了小区,在楼下的花坛边停下脚步,颤抖着拿出手机,找到沈砚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清润沉稳的声音传来,只说了一个喂字,却让苏晚柠瞬间红了眼眶。
她紧紧抓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带着哭腔开口,说沈教授,我们结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沈砚之才开口问她,考虑好了吗,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晚柠嗯了一声,声音带着颤音,说考虑好了,但是她有一个请求,希望他能答应。
沈砚之说你说,苏晚柠说结婚的事能不能先不告诉她爸妈,先瞒着他们。
沈砚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这不太合礼数,他虽然***待过,但也知道国内的规矩。
他说正常流程应该是男方先见女方父母,得到他们的同意,再商量彩礼和婚期,这样名正言顺。
苏晚柠的嘴唇紧紧抿着,说他们要是知道我怀孕了,肯定会逼着我打掉孩子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委屈,说我爸最好面子,他们要是知道真相,我肯定会***的。
沈砚之没说话,苏晚柠害怕他反悔,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彩礼婚礼都可以没有。
她说我只想马上结婚,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她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去,带着浓浓的无助和委屈,沈砚之眼前仿佛浮现出小姑娘红着眼眶的样子。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苏晚柠紧张地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复,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过了许久,沈砚之才终于开口,说这个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你加上之后把身份信息发我。
他说他来预约民政局的号,预约好时间之后再通知她,苏晚柠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
她带着哭腔说好,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沈砚之又开口,说晚上外面凉,早点回去,别冻感冒了。
苏晚柠心里一惊,没想到他能听出自己在外面,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小声答应了一声嗯。
沈砚之说早点休息,好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晚柠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好几个度。
后来很多次苏晚柠都在想,那天晚上的这个电话,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她一腔孤勇地奔向沈砚之,而他,终究没有让她失望。
周一上午苏晚柠破天荒地请了假,天刚亮就醒了,把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户口本是她上周回家的时候找刘桂兰要的,当时她紧张得话都结巴了,说学校要用户口本登记助学信息。
她生怕刘桂兰多问几句会露馅,好在刘桂兰满脑子都是儿子的事,没多想就把户口本给她了。
她在校门外的转角处等着,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了她面前。
沈砚之推开车门下来,靠在车门边等她,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精致的喉结和锁骨,少了课堂上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的帅气。
苏晚柠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觉得和他站在一起格格不入。
她像个没长大的学生,而他成熟稳重,两人站在一起,年龄差看起来格外明显。
她暗暗懊恼,早知道就换身成熟点的衣服了,说完就想转身回宿舍换衣服,被沈砚之伸手叫住了。
沈砚之抓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来,他说时间刚好算好的,现在回去换就来不及了。
苏晚柠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穿得太随便了,不像去领证的样子。
沈砚之说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说完就动手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又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成年男人的利落,苏晚柠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匆匆垂下了眼睛。
沈砚之整理好衣服,笑着问她,你看现在,是不是就不像老牛吃嫩草了,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调侃。
苏晚柠没想到他会开这样的玩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沈砚之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苏晚柠道了声谢钻进去,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砚之随后坐上驾驶座,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说给她带了早餐,让她趁热吃一点。
苏晚柠没想到他还特意准备了早餐,她为了赶时间,连食堂都没去,肚子早就饿了。
她诚惶诚恐地接过,说了声谢谢,沈砚之说完就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朝着民政局的方向开去。
袋子里是热气腾腾的青菜包和一杯温豆浆,都是清淡的口味,很适合她现在的状态。
她揭开袋子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食物下肚,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吃了吗,沈砚之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吃过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民政局在城西,开车要四十多分钟,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旋律轻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沈砚之开车很稳,不急不躁,苏晚柠坐在旁边,偷偷打量他的侧脸,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把视线移回窗外,不敢再看他。
沈砚之开口问她户口本带了吗,苏晚柠拍了拍自己的包,说带好了,一直放在包里没敢拿出来。
他又问她怕吗,苏晚柠诚实地点了点头,说有点怕,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结婚,紧张是难免的。
沈砚之说我也怕,苏晚柠惊讶地转过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没想到他也会说怕。
沈砚之目视着前方开车,语气平常地说,登记结婚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苏晚柠听出了他话里的认真,他不是结过婚的人,和她一样,都是头一次经历这些。
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紧张,苏晚柠心里莫名踏实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坐立不安。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民政局门口,沈砚之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苏晚柠。
他说我们到了,苏晚柠看着民政局门口的牌子,心跳瞬间又快了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站在民政局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新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沈砚之走到她身边,见她站着不动,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就看到她攥着包带的手指越收越紧。
苏晚柠站在原地,看着民政局门口的婚姻登记处几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迟迟没有迈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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