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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岫
海盐泡芙了 著
来源:cd 主角: 程岫,裴敛之 时间:2026-08-14 02:01:25
小说介绍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海盐泡芙了的《敛岫》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启泰四年,仲春。五更鼓第三通落音,午门门洞灌进料峭寒风。绯紫青绿的朝服顺着御道往里走,笏板相碰的细碎声响混着压低的交谈,擦着汉白玉台基散开。程岫站在御史台班列最末。从七品青袍洗得发软,裹着她单薄的肩背。她生得一副清锐骨相,眉眼偏狭长,眼尾微挑却无半分媚态,瞳色清亮如淬了霜的寒泉。下颌线利落干净,整张脸没半分冗余柔态,偏生肤色是冷调的白,不施粉黛,只唇瓣天生一点淡红,衬得人清瘦却挺拔,像一截迎风不肯...
第1章
启泰四年,仲春。
五更鼓第三通落音,午门门洞灌进料峭寒风。绯紫青绿的朝服顺着御道往里走,笏板相碰的细碎声响混着压低的交谈,擦着汉白玉台基散开。
程岫站在御史台班列最末。
从七品青袍洗得发软,裹着她单薄的肩背。她生得一副清锐骨相,眉眼偏狭长,眼尾微挑却无半分媚态,瞳色清亮如淬了霜的寒泉。
下颌线利落干净,整张脸没半分冗余柔态,偏生肤色是冷调的白,不施粉黛,只唇瓣天生一点淡红,衬得人清瘦却挺拔,像一截迎风不肯折的青竹。
指尖扣着象牙笏板边缘,凉硬的质感硌进指腹,压出几道浅白印子。
周遭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好奇、轻蔑、等着看笑话的,细针似的扎在背上。
本届三甲最年轻的同进士,年方二十四,亦是大靖立国以来第三位入朝任事的女子,履新任从七品监察御史方才半月。
午门外,百官候朝纷乱,赵崇礼止步于廊下,侧身拦进程岫去路。
他身居左都御史高位,自持体统,并未近身触碰分毫,只垂眸凝着她,语声沉肃压过低嘈人声:
“程御史,今日便是你台谏立节之时。奸相盘踞权柄,朝野积弊难除,我辈言官,无路可退。”
程岫垂着眼没应声。
“陛下驾到——”
赞礼官唱喏划破晨雾。景帝登丹陛,衮龙袍扫过玉阶,山呼万岁的声浪轰然砸下。程岫跟着百官俯身,听见心跳撞得胸腔发疼,擂鼓似的。
朝议从边情、税赋逐项过,户部、兵部轮番出列,奏的全是四平八稳的旧账。
景帝靠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扶手,目光扫过左班左丞相、当朝首辅沈嵩,最终顿在右班首位。
殿内呼吸声不约而同轻了几分。
那是裴敛之。
不过二十七岁,寒门状元出身,景和十二年春闱会试夺魁入仕,三年入阁拜相,官居正一品右相,位次仅次于左相首辅沈嵩,乃是大靖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宰辅。
她生得清隽冷白,眉峰锋利如削,眼窝偏深,瞳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寒潭,看人时淡得没情绪,却自有千钧威压。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常年带着点失血的苍白,下颌线收得利落,偏生下颌角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硬朗,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身形瘦长挺拔,绯色官袍穿在身上挺括周正,束腰玉带一收,瞧着便是清贵朝臣模样,晨光斜落丹陛,在她眼下投下浅浅一道淡青倦色,看着似带几分病弱。
可没人敢真当她病弱。
手握完整户部权柄,安插刑部诸多中层属官,漕运整顿、户部统筹刑狱钱粮相关重案皆由她统筹打理,就连沈嵩遇事,也时常要暂避其锋芒。朝堂之上有人斥她狠戾奸相,亦有人折服于她的治世才干;入阁短短三载,国库多年亏空渐渐补齐,京畿积压旧案尽数清断。
御史台私底下骂“裴奸相”的人不少,真站到她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程岫抬眼瞥过去。
绯色官袍挺括周正,她立于百官之前,脊背绷得笔直,侧脸冷硬如刀削斧凿。晨光斜落丹陛,在她眼下投下浅浅一道淡影,看着似带几分病弱倦色。
程岫深吸一口气,跨出班列。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程岫,有本奏。”
声音不算极亮,却清凌凌的,像冰珠子砸在玉地上。
方才还细碎嘈杂的大殿,瞬间静了。
****齐齐转头,目光聚在那抹青色身影上。惊的、愣的、等着看她身败名裂的,密密麻麻压过来。
景帝微微掀了掀眼帘,尾音漫不经心:“讲。”
程岫握定笏板,声音清而稳,一字一顿:
“臣**右相裴敛之,***。”
后排官员纷纷交头接耳,私语声像惊飞的檐雀,嘈嘈切切响成一片。
新晋从七品御史当庭**当朝右相,这在大靖朝堂,已是十余年未有过的阵势。
沈嵩站在首辅位上,指尖慢悠悠捋过胡须,眼皮垂着,掩去眸底神色。
程岫腰背绷直,话音铿锵落地:
“一宗罪,漕运衙门近年任免官员十三人,半数出自相门举荐,不经吏部铨选,不核历年考绩,私相授受,坏**选官之制。”
“二宗罪,去岁江南三府水患,税赋核减逾祖制三成,相部批复未走内阁共议,独断专行,损国库钱粮之基。”
“***,刑部秋审复核重案三十七件,凡涉地方乡绅勋贵者,多从轻改判,宽严不一,徇私枉法,失天下刑狱之公。”
三条罪状陈奏完毕,她伏地叩首,青袍下摆铺在凉玉阶上,像一小片摊开的青黛。
“臣请陛下,罢裴相之权,彻查漕运、刑狱二事,以肃朝纲,以安民心。”
话音刚落,御史台四五名官员紧跟着出列,齐齐叩首:“臣等附议!”
声势不算大,却个个梗着脖子,一副死谏模样。
沈嵩这时才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端得公允:“陛下,程御史初入台谏,年轻气盛,言辞或有过激,但其心可嘉。言官风闻奏事,本是祖制,还请陛下圣裁。”
话说得漂亮,先给程岫铺了台阶,也把“裴敛之有过”的前提,轻轻巧巧钉在了当场。
景帝默然不语,目光缓缓落向右班朝臣:“裴相,人告你***,你说说。”
所有人都等着看裴敛之变色。
可那人依旧立在原地,肩背没动分毫。
听见问话,她才微微侧身,缓步走出来。腰间玉带擦过衣料,发出极轻的响,殿内竟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微声。
她站定,没先看程岫,先朝景帝拱了拱手。声音偏低,带着点熬夜后的微哑,却字字稳得像钉在地上:
“臣无甚可辩,只凭章程说话。”
说罢,她才偏过头,目光落向阶下的程岫。
那眼神很淡,像寒潭深水,没什么情绪,却看得程岫心头莫名一紧。
“程御史说漕运官员私相授受,可去吏部查档。十三人履历、考绩、举荐文书一应俱全,吏部拟票,臣署印,陛下朱批,流程俱全,何来私相授受?”
“江南税赋核减,有三府灾情奏疏、户部清丈田亩底册、内阁票拟底稿,陛下朱批犹在。三府颗粒无收,若按旧额征税,是逼民反。不知程御史口中的祖制,是要**百姓才算合规?”
最后一句,语气依旧平,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砸得人耳膜发颤。
程岫心头一凛。
方才用以诘难的凭据,都出自赵崇礼之手。
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裴敛之没给她喘息余地,第三句话直接压过来:
“至于刑狱,秋审三法司会审,刑部审、都察院监、大理寺核。程御史说从轻改判,可调卷宗核对,哪一案、哪一条、依哪律,****写得明白。若找出一桩徇私枉法的实证,臣当即辞去右相之职,听候发落。”
殿内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暗自点头。
程岫咬了咬下唇,正要开口再辩,裴敛之已然回身朝向景帝躬身启奏:
“陛下,监察御史风闻奏事虽是祖制,可若无实证便当庭攻讦宰辅,长此以往,言官必将沦为党争利器,朝堂攻讦成风,永无宁日。臣恳请陛下下旨,重订御史**规制,划清风闻奏事的边界。一则肃正言路,二来也安朝臣之心。”
反将一军。
程岫猛地抬头,正对上裴敛之那双暗流沉藏的眼眸。
景帝斜倚在龙榻御座之上,指节漫不经心地叩着鎏金扶手。
沉吟片刻,他开口:
“程岫初任御史,敢言直谏,本是好事。只是空口指摘,全无凭据,终究不妥。”
话锋一转,他看向裴敛之:“但漕运积弊、江南吏治,朝野非议由来已久。既然此事已经提起,不妨派人彻查。裴相,你举荐一人,代朕巡狩江南,将原委查个明白。查实**便严加惩处,若是查无实据,也好还你一身清白。”
裴敛之垂眸:“臣遵旨。”
众人尚在暗自揣测人选之时,她缓缓抬眼,视线越过丹陛落向程岫,语调不起波澜:
“臣以为,程御史最合适。”
满殿皆惊。
连沈嵩捋胡须的手都顿了一下。
程岫眉尖微蹙,抬眼沉沉望向裴敛之。
景帝眉峰微扬,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哦?裴相举荐她?”
“正是。”裴敛之神色不变,“程御史既敢当庭**,心中想必早有定见。派她南下查案,正好验证今日所言究竟是实情,还是无端构陷。也好叫天下人看清,我裴敛之究竟是贪赃枉法,还是遭人暗算。”
景帝击掌称善:“甚好。便依裴相所请。程岫,赐七品巡按御史衔,六品以下官吏可先革后审。即刻启程,南下核查漕运、税赋两案。”
言至此处稍顿,语调漫出一丝冷谑:
“切记,办案凭的是实证。若是查不出半点过错,待你回京,朕便要治你诬告重臣之罪。”
程岫伏在地上,脑子还有点懵。
“臣……领旨。”
她叩首,再抬头时,裴敛之已经转身归班了。
绯色背影挺得笔直,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朝会既罢,百官次第退朝而出。
赵崇礼移步上前,与她近身而立,压低了声音,眼底带着几分赞许:“程御史今日胆识过人!只管安心南下江南,朝中自有我等为你周旋支撑,务必拿到裴相的罪证!”
程岫唇角微牵,未曾答话。
她立在原地,望着那辆青顶马车拐过街角,指尖把笏板攥得更紧了些。
同一时刻,宫门外,相府马车缓缓驶动。
裴敛之坐下便掩唇低咳了几声,素白绢帕按在唇边,染开一点极淡的湿意。她不动声色拢回袖中,抬手松了松束发玉簪,几缕碎发落下来,贴在苍白侧脸上。
颈间肌肤细腻,耳骨上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细小耳洞,被发丝遮得严严实实。
车窗外暗卫陈七的声音压得很低:“相爷,程御史出午门了,往御史台去。沈首辅的人跟着,看样子是要递江南的线索。”
裴敛之指节漫不经心地叩在膝间,车帘漏进的碎光掠过眉眼,明暗翻涌。
“盯着她。”
声音淡,还带着咳后的微哑。
“江南那帮人,不会任由她查到实情。别让她死在江南。”
顿了顿,又补一句,轻得像风:
“也别让她,坏了江南的局。”
“是。”
马车碾过青石板,辘辘驶向相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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