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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为汉土

光棱塔打蚊子,金星火星皆为汉土

金玻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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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铁柱,二顺   时间:2026-08-15 06:02:28

小说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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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先住下。烧不退,再往县里送。”
镇卫生院的大夫摘下口罩,声音压得很低:“怕是蚊虫带的病。你们村今年不是头一个了。”
王婶蹲在走廊地上,手里攥着借来的两千块,整个人抖得厉害。孩子烧了三天,早上抽过一次。吊瓶架子晃了一下,护士过来换药,王婶跟着站起来又蹲下,腿软得站不住。门口蚊子还在扑,像没听见人哭。
乡下人命硬,也怕蚊子。
李铁柱就是这时候回的家。
三十五,肩膀宽,脸晒得黑。电子厂裁员,名单上有他。交了工牌,领了半个月工资和一张辞退通知,卷铺盖坐绿皮火车,六个钟头到柳河县,再坐三轮摩托颠回青石村。
车斗里热浪糊脸。司机骂了一路:“今年蚊子邪门,咬一口鼓一大包,村里孩子一个接一个烧。”铁柱没接话。他胳膊上自己就有三个新包。路过镇卫生院门口,救护车灯转了一下,有人往里抬孩子,大人哭声短促,像被掐住脖子。铁柱没停——他不是医生,停了也帮不上。
辞退通知折在内衣口袋里,边角被汗洇软了。半个月工钱,扣掉路费,没剩几个。他在心里算了算:米还能撑一阵,菜钱要省,电费不能乱花。别的,先别想。路过镇卫生院门口,救护车灯转了一下,有人往里抬孩子——不是他家的,但他想起了王婶蹲在地上的样子。
路上蚊子扑脸,他没拍——他在数。一巴掌下去三只,胳膊上立刻又落两只。村口老槐树下更密,像一层会飞的灰。沟里水是绿的,风一过,灰就往人身上糊。
拍不完。
院门虚掩。小花往水缸里舀水,听见动静回头,眼睛亮了一下,又皱起来。
“裁了?”
“嗯。”
“钱呢?”
“还有点。够吃一阵。”铁柱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搁,脸上已经几个红包,口袋比脸更瘪。
小花递湿毛巾,声音低了:“西头王婶家孩子还在镇上烧着。你回得真是时候——蚊子欢迎你。”
铁柱没接话。他饿。小花从灶上端来一碗热汤面,葱花还在转。他扒了半碗,汤喝得见底。小花问厂里还有没有办法,他说名单定了,一条线三十几个,轮到他了。话短,不绕。
“带什么回来了?”小花看编织袋。
铁柱拉开拉链。旧衣服底下硬邦邦——几根报废的激光笔灯头,红的绿的,厂里贴着“报废”的条子;碎了边的小镜子;巴掌大旧太阳能板,边角裂了;螺丝刀、焊东西用的电烙铁、一卷铜丝电线。
小花抱胳膊:“……你带这些破烂回来干什么?”
“有用。”
“有什么用?能不能换米?”
“换不了米。”铁柱拿起一块小镜子对着光转了转,“厂里做过瞄准灯。光聚在一起,会热。热就能烫东西。”
小花看了他半天:“你心里早有主意了?”
“有。”铁柱这次不躲,“蚊子**人。我拿这个打蚊子。”
小花愣了一下,又忽然笑了,笑里有点涩:“别人裁员喝酒,你裁员翻垃圾打蚊子。行,你厉害。”
“几块钱电费。板子是废的,灯头是废的。砸的是手艺,不是米缸。”
“……行。”小花说,“衣服我洗。宝贝自己收好,别让老鼠啃了。”她顿了顿,盯着他眼睛,“可别把吃饭的钱全砸进去——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米缸见底了,光再亮也喂不饱肚子。”
“有数。”铁柱拍了拍口袋,“辞退的钱还剩一截。先证明能烫。证明了,再想怎么烫一院子。烫不了,这堆东西就当废铁,绝不碰米钱。”
小花眉头松了半寸,还是不放心:“厂里那灯头,长按会不会烧?你手烫废了,谁挣钱?”
“短按。先试一下。电不够就停,不硬撑。”铁柱说,“伤灯头也伤不起——就这几根报废的,烧一根少一根。”
外头天黑得快。村里发电机突突两声,停了。停电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一停就是一整宿,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直哆嗦。小花点了盏应急灯搁院里。
灯光一亮,蚊子就来了。
像闻着人味。一只接一只,从老槐树底下飞过来,也不怕光。铁柱胳膊上瞬间落了两只。他没拍。他看着蚊子,又看脚边那堆废料。
小花端凉白开出来:“你盯蚊子干什么?”
“在想怎么弄准。”
“拍就行。你手慢?”
“拍不完。”铁柱说,“一夜拍几十只,剩下的还咬人。王婶家孩子就是被咬了才烧的。拍是人跟蚊子拼手速,拼不过。”
远处狗叫。有人路过院门口,看见灯光,停了一下。
“铁柱回来了?”
二顺。村里出了名的嘴碎,白天打麻将,晚上串门。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哟,真回来了?听说厂没了?”
“没了。”
“可惜了!干了五年吧?说裁就裁。”二顺嘴上可惜,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那你回来种地?”
“先干一件事。”
“啥事?修补墙?你家院墙可该修了——外头闲话可不少,说小花没嫁好——”
小花脸色一沉。铁柱没抬头。
二顺瞥见台阶上的灯头和镜片,眼睛一亮:“哟,还带厂里的垃圾回来了?这玩意儿能卖钱?”
“不卖。”
“不卖留着干什么?垫桌脚?”
“打蚊子。”
二顺愣了半秒,跟着哈哈大笑:“打蚊子?你拿激光笔打蚊子?铁柱,厂里是不是把你裁傻了?村里蚊香都断了,你整这高科技?我儿子玩具枪也有红点,照一下蚊子能笑死——”
“二顺。”小花站起来。
“我让他看一眼。”铁柱开口,声音不大。
他从袋里抽出红色激光头,夹上家里旧电瓶扯出来的两根细线。应急灯晃了晃,快没电了,灯光忽明忽暗。他拇指一按——又松开半寸,像在掂量:按久了怕烧灯头,按短了怕烫**。
再按。
“啪。”
一道细红光从管子**出,在昏暗中划出一道红线,钉在对面土墙上——针尖大一个红点。墙皮立刻冒出一缕极细的烟,像香头烫了一下。光线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二顺笑声卡在嗓子里。
铁柱没停。他从烟盒里抽出一张空壳纸,夹在两根指头中间,伸到红点前。
纸“滋”地一响。
针尖处先焦,再穿出一个芝麻大的黑窟窿,边沿还冒着细烟。铁柱一松手,红点灭了,纸片中间透着光,洞还热。他自己手背也多了个小红印——光扫边时烫的,像烟头点了一下。
他把纸递到二顺眼前。
“你自己看。”
院里安静了一秒。
小花“啊”了一声。
二顺接过纸,又看了看墙上的黑点,嘴巴张了张:“……烫的?真穿了?”
“光聚在一起,能发热。”铁柱说,眼睛亮了,“发热就能烫东西。烫得穿纸,就能烫蚊子。”
二顺干笑两声,想找回场子:“那、那纸又不是蚊子。蚊子会飞——你照得着?照着了会跑——”
铁柱没理他抬杠。墙上正趴着一只,黑乎乎,翅膀还在抖。他把红点再短按一下,光从纸洞旁挪过去,直接钉在蚊子背上。
“滋。”
蚊子没飞,翅膀一缩,直接从墙上掉下来,掉在二顺脚边,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二顺盯着脚边那只死蚊子,喉咙动了动,没再笑出声。他把烟盒纸塞回铁柱手里,像烫手:“你……你真弄这个?”
“弄。”
“行。”二顺往外退,脚步比来时乱,“你们两口子慢慢歇。院里蚊子多……你、你小心点啊。别把自己手烫废了。真行的话……我家也蚊子多,到时候……算了,我先走。”
话没以前冲,笑声也没了。巷子里隐约还听见他跟人嘀咕:“真穿了……纸上有洞……还烫死一只……”
小花关上门,蹲下来看那张穿了洞的纸,又看铁柱手背。
“真烫。”她说,“我还以为你跟二顺抬杠。结果你拿结果怼人。”
“抬杠没用。”铁柱把灯头和镜片收回塑料袋,“明天焊稳了再试。电不够,按久了会烧灯头。纸能穿,不等于一院子能清。”
铁柱拍了拍灰,没头没尾一句:“这玩意儿能行。”
小花拉了拉他袖子:“行。进屋睡。二顺那张嘴,明天全村都知道了。有人信,有人笑,你都得扛。可别把米缸砸空。”
“米缸不动。”铁柱把穿了洞的烟盒纸叠好塞进兜里,“电费我记着。明天去西头看王婶家孩子。蚊子还在咬,一只不够。”
“……你说能行,我就信一次。”
床铺好了,被褥有股太阳味儿。铁柱在黑暗中躺下。窗外蚊子还在叫。编织袋搁在床脚。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一点红,和纸上那个还热的窟窿——一只是开头。
西头孩子还在烧。沟里的灰还在飞。二顺那张嘴明天就会把消息带遍巷子——信的、笑的,都得扛。
不够。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