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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落盛夏

信落盛夏

酲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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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信落盛夏“酲余”的作品之一,苏晚明城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九月初的明城还黏着暑气,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把人闷在里头。苏晚站在明樟中学门口,把滑到胳膊肘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六点半,比舅舅家上学的表弟还早了半小时。不是勤快,是不敢——寄人篱下的人,最怕给人添麻烦,也最怕迟到时,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那一瞬。外婆住院后,她便从原本的城市转来,寄住在舅舅家。舅舅人厚道,舅妈客气,客气得让她手足无措。那种"你随便"的背后,分明写着"但也别太随便"...

来源:cd   主角: 苏晚,明城   时间:2026-08-15 10:01:35

小说介绍

书名:《信落盛夏》本书主角有苏晚明城,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酲余”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九月初的明城还黏着暑气,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把人闷在里头。苏晚站在明樟中学门口,把滑到胳膊肘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六点半,比舅舅家上学的表弟还早了半小时。不是勤快,是不敢——寄人篱下的人,最怕给人添麻烦,也最怕迟到时,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那一瞬。外婆住院后,她便从原本的城市转来,寄住在舅舅家。舅舅人厚道,舅妈客气,客气得让她手足无措。那种"你随便"的背后,分明写着"但也别太随便"...

第1章

九月初的明城还黏着暑气,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把人闷在里头。
苏晚站在明樟中学门口,把滑到胳膊肘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六点半,比舅舅家上学的表弟还早了半小时。不是勤快,是不敢——寄人篱下的人,最怕给人添麻烦,也最怕迟到时,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那一瞬。
外婆住院后,她便从原本的城市转来,寄住在舅舅家。舅舅人厚道,舅妈客气,客气得让她手足无措。那种"你随便"的背后,分明写着"但也别太随便"。苏晚从小就会读空气,读得比谁都准,也读得比谁都累。
早饭桌上,舅妈把煎蛋推到她面前:"晚晚多吃点,学校远,别饿着。"苏晚连忙说谢谢,又条件反射地要起身帮忙收拾碗筷。舅妈拦她:"坐着吃你的,不用你。"那句"不用你",她听起来像一句轻轻的提醒——你不是这个家的人,别抢着做主。
她低头喝粥,把那点微妙咽下去,笑得乖巧:"舅妈做的粥真好喝。"
校门口到教室是一条长长的樟荫道。老樟树高得过分,枝丫在头顶交叠成拱,把九月的太阳滤成一地碎金。苏晚沿着树影走,听见前头三两个女生笑闹着跑过,发梢甩起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凉的一激灵。她们不用想"该怎么笑才得体",笑就是笑。苏晚有点羡慕,又有点恍惚——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上一次"不用想"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苏晚同学是吧?跟我来。"
班主任老唐在走廊尽头朝她招手。他三四十岁,黑框眼镜,笑起来眼尾有褶子,不像那种会板着脸训人的老师。苏晚小跑过去,脸上的笑已经挂好了。
那笑是练过的。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睫弯一弯的幅度,她对着镜子试过很多遍。要显得乖,显得好相处,显得"我很好、我一点都不需要被特殊照顾"。新环境里,一个不给人添麻烦的好孩子,最安全。
高一(七)班的门半开着。老唐推门进去,把她往讲台前一引:"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苏晚,从外地转来的,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礼节性的。苏晚站定,双手交叠身前,弯了弯眼睛:"大家好,我是苏晚,以后请多关照。"
台下几十张脸抬起来,又陆续低下。有人小声"哦"了一声,有人低头继续转笔。没人真的记住她,她也不意外。转学生嘛,新鲜三天,过后就是**板。
老唐指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她走过去,同桌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跟前座咬耳朵,余光扫她一下,礼貌地往里挪了挪,没说话。苏晚道了声谢,轻轻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
上午的课她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不是多喜欢,是"认真"最安全——认真的孩子不会被人挑刺,也不会被人惦记。课间她没动,邻座女生和别人笑作一团,她低头翻书,翻得比谁都专心。
也不是没人对她好。有女生笑着问她"你从哪儿转来的呀",她答了,对方"啊"一声,就没了下文。苏晚笑着点头,把那点落空轻轻咽回去。她已经很会咽了。
文具盒"啪"地滑下桌沿,笔散了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一支黑笔,邻座的女生也伸了手——两人指尖差一点碰上,女生"哦"了一声,把笔捡起,随手搁回她桌角,又转回头去接着聊天。苏晚把笔一一收好,小声说了句"谢谢",那声谢谢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中午食堂人多。她端着餐盘,本能往最角落走。身后有人脆生生喊"这边这边!",她下意识回头,那人喊的是别人。苏晚把视线收回来,安静坐下,一口一口扒饭。今天的番茄炒蛋偏咸,她吃得很慢,慢到对面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傍晚放学,她沿着樟荫道走回公交站。三站路,她走一站,坐两站。风把樟树叶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路过校门口的奶茶店,玻璃上贴着"第二杯半价"的贴纸,里头几个女生头碰头分吸管,笑得前仰后合。苏晚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又赶紧走开——她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显出那点羡慕,被人瞧见。从前在老家的学校,她和最好的朋友也这么分过一杯奶茶,对方总把吸管那头让给她,说"你爱喝甜的"。后来朋友随父母搬去了外地,两人渐渐没了联系。苏晚不是没试着发过消息,只是回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两个并排的灰色气泡里,谁也没再开口。
她低头踢了踢路边的碎叶。交朋友这种事,原来比想象中难。不是不愿意,是不敢——怕刚交好,又要说再见。
手机震了一下。是外婆。
「晚晚,今天学校好不好?」
苏晚站定,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打:「挺好的,老师同学都照顾我。」
那是谎。但外婆在住院,插着管,不能让她担心。外婆这辈子没读过几本书,却最会接住她。小时候她哭了,外婆不急着哄,只说:"晚晚,慢慢来,会好的。"
她把那句"会好的"在心里嚼了嚼,回:「外婆你乖乖吃药,我周末来看你。」
夜里,舅舅家的客房很安静。苏晚躺下,盯着天花板的裂纹。明天要笑得更自然一点,她想。今天的笑,好像还是太用力了,眼角有点僵。
她在被窝里摸出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从前城市的照片——中学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和闺蜜挤一张**时笑得龇牙咧嘴,外婆在厨房里举着锅铲喊她尝咸淡。那些笑,是不用练的。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发给谁,翻了翻通讯录,又锁了屏。新环境里还没人值得她发"你看我家外婆做的菜",发了,也是打扰。
走廊传来表弟玩***的笑声,咚咚锵锵,热闹得有点刺耳。苏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她不是讨厌热闹,是怕自己融不进去的那种热闹。
窗外虫鸣很远,很轻。这座城市还不认识她。她也不着急——急不来的,得一点一点,把自己重新种进土里,等根扎下去,才能算真的到了。
她闭上眼,在黑暗里,又无声地练了一遍明天的笑。
这一次,好像比今天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