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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石,深渊里的光

萤石,深渊里的光

郝安芯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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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石,深渊里的光》男女主角苏冉张磊,是小说写手郝安芯禾所写。精彩内容:作者:郝安芯禾 原创四个被生活判了"死刑的人,被扔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会在这片废墟上,点起四盏灯。老城的风,是油腻的。早上五点半,第一家早餐铺的油锅就响了。豆浆一块五一碗,豆腐脑分甜咸,炸油条的大爷永远叼着烟——烟灰掉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没人说,也没人在乎。街对面的五金店七点开门,铁皮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那个声音,整条街都听得见。修鞋摊的老杨头八点才来,骑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补鞋机、几把凳子、一把...

来源:cd   主角: 苏冉,张磊   时间:2026-08-15 10:01:57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萤石,深渊里的光》,讲述主角苏冉张磊的甜蜜故事,作者“郝安芯禾”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作者:郝安芯禾 原创四个被生活判了"死刑的人,被扔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会在这片废墟上,点起四盏灯。老城的风,是油腻的。早上五点半,第一家早餐铺的油锅就响了。豆浆一块五一碗,豆腐脑分甜咸,炸油条的大爷永远叼着烟——烟灰掉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没人说,也没人在乎。街对面的五金店七点开门,铁皮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那个声音,整条街都听得见。修鞋摊的老杨头八点才来,骑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补鞋机、几把凳子、一把...

第1章

作者:郝安芯禾 原创
四个被生活判了"**的人,被扔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会在这片废墟上,点起四盏灯。
老城的风,是油腻的。
早上五点半,第一家早餐铺的油锅就响了。豆浆一块五一碗,豆腐脑分甜咸,炸油条的大爷永远叼着烟——烟灰掉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没人说,也没人在乎。街对面的五金店七点开门,铁皮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那个声音,整条街都听得见。修鞋摊的老杨头八点才来,骑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补鞋机、几把凳子、一把大伞。伞是红色的,褪色了,粉不粉红不红的。
街坊邻居熟到什么程度?你在巷口打个喷嚏,两分钟内三条街的人都知道你感冒了。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谁家夫妻昨晚吵了什么架、谁家男人在麻将桌上输了多少——全透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的还是加料版的。
而老城核心商圈那家大型生活商超,就是整条街最大的“废品回收站”。不是收废品的。是收“废人”的。
林晓站在收银台后面。
三十一岁的女人,皮肤白,眉眼干净,不化妆,头发用最普通的一字夹别在耳后。她站着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腰挺得很直,不是那种刻意的直,是习惯。学过舞蹈的人留下的习惯。站在吵吵闹闹的顾客中间,她安静得像一幅挂错了地方的画。
“小林啊——”
周阿姨拎着一桶油过来了。五升装的金龙鱼,她每个月买一桶,从来没换过牌子。嗓门大得半个卖场都听得见:“你说你当初那个设计公司,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我侄子媳妇还看过你做的海报呢。怎么就——”
怎么就为了个男人把工作辞了。
怎么就信了他会养你一辈子。
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晓扫码,报价,找零。动作稳得不像一个被“毁掉”的人。
“阿姨,七十八块三。”
周阿姨没接话,叹了口气,付了钱,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我就知道会这样。
收银台后面排队的两个大姐开始低声咬耳朵。一个穿红衣服,一个穿绿衣服,声音压得很低,但收银台的收音效果太好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拿到。”
“听说那男的早就有别人了。”
“啧啧啧,三十多了,没房没车没存款,这辈子——”
这辈子完了。
这三个字没说出来,但林晓听见了。
她擦台面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擦。抹布是蓝色的,洗了太多次,颜色发白。她叠了两折,从左往右擦,键盘、扫码枪、台面边缘。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每天下班最后一件事。三年了。
陈阳在办公室对账。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仓库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货箱堆到天花板,留出一条缝刚好放得下桌子和椅子。灯泡是那种最便宜的日光灯管,嗡嗡响,隔一阵子闪一下。他懒得换,也没钱换。
三十二岁的男人,看起来像四十二。眼袋很重,鬓角有白头发,手指上有搬货磨出来的茧。手背上有两道疤,一道是拆箱的时候被美工刀划的,一道是货架倒了砸的。
账本摊在桌上,红字从第一页蔓延到最后一页。他用的是那种老式牛皮纸账本,一块五一本,从街口文具店买的。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营业账”,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认得。
房租,两万八。
货款,九万六。
人工,三万四。
水电,六千二。
收入?四万出头。他把这些数字算了三遍,每一遍结果都一样。不是算错了,是这个月就这样了。
对面那家新超市下个月就要开了。听说背后有资本撑腰,装修预算就砸了两百万。人家开业第一天就要搞“满一百送五十”。他拿什么跟?
手机震了。银行,催贷。他没接,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三口,把杯子放下,继续算账。杯子是搪瓷的,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用了五年了。
**在货架区。
他把方便面一箱一箱从托盘上搬下来。一箱十二袋,一托盘四十箱,全搬完要四十分钟。拆开,五袋一排,正面朝外,品牌按价格从左到右排列。康师傅在最左边,统一在中间,白象在最右边。整整齐齐。
有人说他强迫症,有人说闲的。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一个理货的摆那么整齐给谁看”。
他没有解释。不是不想解释。是解释了没人信。
三年前他站在自己公司的logo墙前面拍定妆照。穿定制的西装,皮鞋锃亮,笑得像全世界都是他的。三个月后项目**,合伙人卷款跑路,供应商、员工、借款方的债全压在他一个人头上。
一百一十七万。他记得这个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因为这是他签的最后一张欠条上的数字。那天他坐在空荡荡的公司里,所有员工都走了,所有东西都搬空了,连饮水机都被搬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他写了那张欠条,签了名,按了手印。墨水渗进纸里,指纹红得刺眼。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是吧?你这边逾期已经超过九十天了——”
他挂了。
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码方便面。
第三十七秒后,手机又响了。另一个号码。他又挂了。
这一天,他挂了十七个催收电话。
苏冉在生鲜区。
她把西红柿一颗一颗摆好。不是随便堆一堆。是按大小、颜色、成熟度分组。红的在一边,粉的在一边,还带一点青头的单独放一排,用保鲜膜包好,贴上半价标签。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膝盖有点酸,但她习惯了。
“小苏,你这摆法比超市培训手册还标准。”
李姐路过,嗓门也大,但人不坏。她在附近工地上给工人做饭,每天来买一大兜菜,从不还价。
苏冉笑了笑:“好看嘛,好看大家就愿意买。”
李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行。”苏冉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李姐将信将疑地走了。苏冉直起腰,眼前忽然黑了一下。她伸手扶住货架边缘,指甲掐进塑料里面。货架是铁的,外面包了一层白色塑料,年久发黄。指甲掐进去,留下一道印子。
等了四秒钟,视野慢慢恢复。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低头看了一眼西红柿——刚才扶货架的时候,手肘碰歪了两排。
她把它们重新摆好。一颗,一颗,一颗。每摆一颗,指尖轻轻转一下,把最好看的那一面朝外。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没人教她。西红柿和人一样,都有最好看的一面。
晚上十点,商超打烊。
卷帘门拉下来,哗啦一声。陈阳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不常抽,只在特别累的时候来一根。烟是红塔山,七块钱一包,一包能抽一星期。打火机是一块钱的那种,透明塑料壳,里面还有多少油看不清。
烟没抽完,手机震了。**发的消息:“老板,明天我值早班,你不用起那么早。”
陈阳把烟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垃圾桶是绿色的,上面印着“可回收”,字迹已经模糊了。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林晓回到出租屋。门锁是坏的,要往左拧到特定角度才能打开。她试了三次才开。
房间很小,十五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没有厨房。厕所在走廊尽头。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大哥打呼噜,节奏很稳,像一台老式柴油机。楼下的野猫**,声音尖锐,像婴儿哭。
她没开灯,先坐在床边歇了几分钟。床垫是房东配的,弹簧塌了,中间一个坑。她正好躺在那个坑里。
然后开灯。灯是节能灯,十二瓦,白光。开的时候闪两下才亮。开电脑,开机用了两分多钟。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桌面壁纸还是五年前自己设计的那张——黑白调的插画,画面中央是一个举着灯的人,灯不大,光也不亮,但够看清脚下的路。
她看了几秒,打开设计软件。新建画布。尺寸、分辨率、色彩模式,她调了三次才调对。手生得很,鼠标点下去的位置总差那么一两毫米。手腕悬空太久,酸了。
第一版草稿画了两个小时,越看越不顺眼,全**。第二版画了一个小时,**一半。第三版画到凌晨一点,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很粗糙。光影不对,构图太满,配色脏。但画面里有一双眼睛——不是画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那双眼睛在看画里的人,也在看画外的她。
她保存,文件名:“废墟01”。
然后关机,躺下。凌晨一点二十分。明天六点半要到店。
隔壁大哥的呼噜声准时响起。楼下野猫不叫了。远处偶尔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突的,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小声说了一句:“画得真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全是苦的。
同一条街上,那些白天信誓旦旦说“那四个废了”的人,早就睡了。
没人知道,那个被判定“被婚姻毁了一辈子”的女人,正在一笔一笔画着她五年来的第一幅作品。台灯下,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手腕的移动轻轻晃动。
没人知道,那个被判定“终生还债永无出头之日”的年轻人,正在画一张能让投资人闭嘴的商业版图。白纸上箭头和方框密密麻麻,笔尖压在纸上的声音很轻,沙沙沙的,像下雨。
没人知道,那个被判定“命定平庸”的病弱姑娘,正在用最笨的办法——一句一句地录、一篇一篇地发——把自己从泥里往外拽。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她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很轻,怕吵到隔壁。隔壁的老**耳背,其实吵不到。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没人知道,那个被判定“迟早关门”的店老板,正在对着一本赤字账本,算到这个点了还没睡。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这个月比上个月好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不多。但够了。
他合上账本,把圆珠笔别在封面上。关灯。锁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墙走的。手指划过墙面的粉刷层,粗糙的。
走了十二步,到楼梯口。下楼。楼梯的每一级他都记得——第**有点松,踩上去会嘎吱一声。第十二级缺了一个角。二十年了,没人修。
他走出楼道,老城的路灯隔一盏亮一盏。他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忽长忽短。走远了,影子融进黑暗里。
同一条街。同一片夜空。
四盏灯还亮着。四个方向。但光是一样的。
他们还不知道,这四盏灯,很快就要照到彼此身上了。
明天,第一个撞击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