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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嫌疑人
喜欢枇杷树的龙小民 著
来源:cd 主角: 周砚,林昭 时间:2026-08-15 12:04:08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副本嫌疑人》是喜欢枇杷树的龙小民的小说。内容精选:第一章 · 不速之客林昭进门第一句话是:"你十岁那年的大火不是意外。"周砚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被体温捂过之后残留的余温。他转过身来看她。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交界处,那里有一道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窄梁,灯光被它切了一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她的头发是干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鞋底全是泥,深褐色的,像刚从什么松软的土地上走过来。"你说什么?"...
第1章
第一章 · 不速之客
**进门第一句话是:"你十岁那年的大火不是意外。"
周砚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被体温捂过之后残留的余温。他转过身来看她。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交界处,那里有一道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窄梁,灯光被它切了一刀,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她的头发是干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鞋底全是泥,深褐色的,像刚从什么松软的土地上走过来。
"你说什么?"
"你从来没有想起过那天的事。"**说,不是问句。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客厅的茶几、沙发、窗帘,像在快速扫描一个陌生空间,但那种扫描又带着某种确认——她好像已经见过这个地方,只是换了一个角度重新看了一遍,"十七年。一片碎片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砚的后颈有一根很细的血管开始跳。那个位置他自己摸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搏动——规律,但比正常心率快。
她从哪知道这些的。
他做了五年心理治疗师,从不在任何公开渠道透露个人经历。病历属于医院,病历之外的"周砚"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脑子里,连大学同学都不知道他十岁之前是空白的。他曾经在深夜反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奇怪吗"——但从来没有问出过任何答案。那个空白像一面被涂抹过的黑板,你拿着手电筒怎么照都照不出原来的字迹,但你确定有什么东西被写在上面过。
"你是谁?"他问。
"**。画画的。"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她的手指上有颜料渍——深蓝色的,嵌在指甲缝里,像一小片一小片干涸的海。"半个月前我开始做一个梦。同一个梦,每天晚上。梦里有片麦田,金色的,风吹过去整片田都在动,像有人在底下翻一本书。"
"那个梦跟我有什么关系?"
"梦里坐着一个男孩。"**抬起手,食指在自己左眼角下方点了一下,"这里有一颗痣。很小,褐色的,跟你这颗一模一样。"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窗外的街灯在这一刻恰好闪了一下——远处的路灯坏了,隔几秒灭一下又亮起来,像个在打嗝的人。那个瞬间的明灭让周砚的影子从墙上弹出来又缩回去,一明一暗地晃了两次。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那颗痣确实在,小到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经常忽略,只有刮胡子的时候才会偶尔看到它叠在胡茬的阴影里。有人记住它,需要非常近地盯着他的脸看过很长时间。
"男孩在做什么?"
"坐着。什么都没做。"**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他在等什么人。我知道他在等。梦里那个感觉特别清楚——他等了很久了。肩膀都塌下去了。我醒过来之后坐起来就在想,那是我弟弟。我不认识他,但他是我弟弟。"
周砚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他递了一杯给**,她接过去了。她的手指碰了碰杯壁——没有发抖,非常稳,像一个经常处于紧张状态、已经练出了"表面稳定"能力的人。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你梦见我。"
"我画了它。"**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是折过的,四四方方,折痕很深,像是反复打开又折起过很多次。她展开来放在茶几面上。
是一幅铅笔素描。A4纸大小,线条细密,笔触稳定,没有一处犹豫的涂改。
麦田占据了画面的下半部分。麦穗的线条画得很细,一根一根的,密密地排列着,风的方向从右到左,所有的麦穗都朝同一侧弯着腰。天空是留白的,只有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有几笔淡淡的横线——云,或者远处的树影。男孩坐在麦田中间偏左的位置,背对着画面。他的肩膀微微前倾,头低着,能看到后脑勺的一小撮头发翘起来——向右,和麦穗被风吹的方向一致。
周砚盯着那一撮头发看了很久。他每天早上照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候都会看到那个位置有一撮翘起来的头发,不管怎么压都压不平。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到把它当成了自己面孔的一部分,从来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但此刻它被另一个人用铅笔画下来、放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细节是被人记得住的。
"你画了多久?"
"三个小时。"**说,"醒过来之后直接画的。中间没停过。"
"你以前画过他没有?"
**沉默了一拍。那个停顿很短,但周砚捕捉到了。她看着那张素描,目光落在一个他看不见的位置——也许是男孩的肩膀线条,也许是麦田里某一道她记得特别清楚的阴影。
"画过。"她说,"七年。"
"七年。"
"十八岁租画室开始画。我今年二十五。"她伸手把素描翻了个遍。背面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字迹和正面的画风一样——细、稳、一丝不苟:"第七百三十一幅。还是没转头。"
七百三十一幅。同一个男孩的背影。每天画一张,整整两年。
周砚的左手攥了一下沙发扶手又松开。他做心理医生的第一天,导师跟他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执念如果没有消退反而在加重,那说明他在那个执念里藏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七百三十一幅画。"还是没转头"。**在等那个男孩回头等了两年,每天等一次,每次等完在背面写一行字。像一个在荒岛上每天往海里扔一个漂流瓶的人,不抱希望,但停不下来。
"这个画里的麦田,"周砚把素描翻回正面,"你认识那个地方吗?"
**摇头。"我画的时候没有参照任何照片。全凭梦里的画面直接落笔。"
"但你画了七百多幅同一个画面,每一幅都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查过了。方圆三百公里内没有任何一片麦田和画里的地形对得上。山的位置不对,地平线的弧度不对。它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微小的**。左嘴角向上提了不到一毫米——那个动作太快,不像是刻意控制的表情,更像是一块肌肉自己动了一下。周砚注意到了,但他没有立刻追问。
"你刚才说不是意外。"他换了个话题。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周砚看到她的下唇内侧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咬过的,新鲜的,也许就在昨晚。
"我查了你所有的公开记录。"她放下杯子,"晨曦福利院的入院档案,你在那待了五年。但那份档案的出生日期比你***上的晚了一年。十五岁那年你才补办了完整的户籍和学籍。也就是说,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你在法律意义上不存在。"
"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档案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根据我的外貌估的年龄。"
"那你的名字呢?"
周砚没说话。
"周砚——这个名字是你入院之后才有的。福利院老师给你取的。你十岁之前叫什么,你没有记忆,档案里也没有记录。一个十岁的孩子,突然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告知你从今天起叫周砚,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从来没有想过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周砚盯着茶几上那杯水。水面微微晃动——他手边的杯子被他的呼吸震出了极细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碰到杯壁又弹回来。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想这件事。每个他失眠的凌晨、每个他站在窗前闻雨味的时刻、每个他翻来覆去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天亮的深夜,他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十岁之前我到底是谁。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你为什么会来查我?"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
**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样东西。一部旧手机,屏幕右上角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她按了几下,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照片拍的是档案内页。泛黄的纸张,蓝色圆珠笔的手写字迹,页脚盖着一个模糊的红章。中间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受检者编号014。姓名:______。年龄:7周岁。植入锚点:池塘。状态:稳定。"
姓名栏是空白的。但编号旁边的备注栏里写了另一个名字,红笔,笔迹和圈出那行字的是同一个人的手:"匹配目标:013(周屿)。"
周屿。
那两个字被红笔写得格外用力,"屿"字最后一笔的墨都洇进纸纤维里了。周砚盯着那两个字,后脑有一根他从未察觉的"弦"被猛地拨了一下。不疼,但是整个颅骨里都在震荡,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很大的钟。
"这份档案是谁的?"
"我的。"**把手机收回去,"沈未的旧资料里翻到的。七岁。池塘。她说我四岁掉进过池塘,我妈说那件事没发生过。这个档案证明那个记忆不是我的——是被放进去的。他们给我放了一个锚点,让我相信有一段不属于我的童年。"
她抬起头看他。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客厅吊灯的光,像两个小小的、倒映着暖色的水面。
"013号周屿。那是你原来的名字。他们把你从周屿改成了周砚。就像他们把一个假池塘放进了我脑子里。"
客厅安静了很长时间。墙上的钟走到整点,发出一声轻响,咔哒。周砚坐在沙发里,手里那杯水已经凉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周屿。他叫周屿。十岁之前的他有一个名字,被人记在档案里,红笔圈着,放在编号013的位置上,和一个七岁的陌生女孩的档案并列在一起。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他问。
**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张素描画里男孩的背影上。
"我脑子里有个人。"她说,"她一直在说话。从我七岁开始,说了十八年。我不认识她。但她知道所有的事——她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的名字,知道那场火。但她不肯告诉我。她说——要你自己想起来。"
周砚的指节攥紧了。沙发扶手的布料被他捏出了几道褶。
"她是谁?"
"她说她是你的一部分。"**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过了分,"她说你把她丢了。现在她要回来。"
茶几上的素描画里,麦田的风还在吹。男孩的背影安静地坐在麦田中间,后脑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被画成了微微倾斜的角度——风从右边来,把他的一根发丝吹到了左边。一个只有盯着那张脸看了几个小时才能画出来的细节,此刻在一张A4纸上,被铅笔的细密线条永远固定住了。
周砚看着那个背影。七百三十一幅画,同一个角度,同一个姿势。他在被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以每天一幅的速度描摹了整整两年,而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他每天睡觉、醒来、喝咖啡、接诊病人,世界上有一个人在另一个地方埋头画他——画得那么细,细到连一根翘起来的头发都数过多少根。
"你住哪儿?"他问。
"画室。城郊工业区。工作室改的。"
"安全吗?"
**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那些深褐色的干泥。
"我昨晚在画室醒来的时候鞋底就已经这样了。"她说,"我不知道我去了哪。"
周砚站起来。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街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剥落。但中间那一栋楼顶上有一个他以前从没注意过的标志——圆形,中间两条弧线相扣,像一只半闭着的眼睛。那个标志在夜色里嵌在楼顶的立面里,不发光,但被街灯反射出一道极细的金属反光。
他不知道那个标志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没抬头看。
"你今天晚上别回画室了。"他转过身,"沙发能睡人。客卧也有床。"
**看着他。她站在茶几旁边,那盏吊灯的光落在她头顶,把她的影子收得又窄又短。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肩膀——周砚注意到了——她的肩膀往下松了一寸。
"你也需要查清楚。"她说,"你跟我一样。你脑子里也有一个洞。你不把这面墙打穿,它永远在那堵着。"
周砚没有回答。他走回茶几边,弯腰,把那张素描画拿起来。A4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纸面上那个男孩的背影沉得像一块石头。
"明天早上。"他说,"我跟你去画室。"
**点了下头。她弯下腰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来,送到嘴边喝掉了最后一口。水已经凉了,凉到杯壁起了一层很淡的雾气。
周砚把素描放回茶几上,走进厨房。他打开灯,把水壶放到灶上,按了开关。蓝色火苗蹿起来,**壶底,发出细小的嘶嘶声。他背对着客厅站着,双手撑在料理台的边缘,低着头,看着自己十指撑开的形状。
后脑那根"弦"还在震。余音已经淡了,但还在,像一口钟被敲响之后,你把手按在钟壁上,还能感觉到金属在微微地颤。
周屿。他原来的名字。
他在心里把那两个字默念了一遍——周。屿。每念一次,那根弦就轻轻响应一次。像一个坐标在被不断校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脚蜷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底残余的干泥,伸手碰了一下,干的,一碰就碎成粉末。她不知道那些粉末是从哪里来的,但她确定一件事:她一定去过某个地方。某个她不敢自己去第二次的地方。
窗外的街灯又闪了一下。那只半闭的金属眼睛在夜色里反着一道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在眨。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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