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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伪装
浅江鸢山 著
来源:cd 主角: 梁燕迟,周知行 时间:2026-08-17 22:05:38
小说介绍
热门小说推荐,《全面伪装》是浅江鸢山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梁燕迟周知行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九月的蝉鸣还在梧桐叶间挣扎,阳光斜斜地切过数学系的走廊,在地砖上烙出一块块光斑。梁燕迟站在选课系统的电脑前,第三次点进同一个页面。“你在这儿站了十分钟了。”室友陈野拎着早餐从后面撞了他一下,“又在等周知行选课?”梁燕迟没回头,右手食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拨了一圈:“我在研究——课程冲突的博弈论模型。”陈野翻了个白眼:“你博弈个屁,每次都是他选哪门你选哪门,都大三了还玩这套。”“你懂什么。”梁燕迟终于动...
第1章
九月的蝉鸣还在梧桐叶间挣扎,阳光斜斜地切过数学系的走廊,在地砖上烙出一块块光斑。
梁燕迟站在选课系统的电脑前,第三次点进同一个页面。
“你在这儿站了十分钟了。”室友陈野拎着早餐从后面撞了他一下,“又在等周知行选课?”
梁燕迟没回头,右手食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拨了一圈:“我在研究——课程冲突的博弈论模型。”
陈野翻了个白眼:“你博弈个屁,每次都是他选哪门你选哪门,都大三了还玩这套。”
“你懂什么。”梁燕迟终于动了鼠标,指尖轻点两下,选课成功的提示框弹出来。他扫了一眼页面右上角那行小字——同组人数:2。另一个名字赫然在列:周知行。
梁燕迟的嘴角极快地翘了一下,然后立刻压平。他退出了系统,把位置让给后面排队的人。
“走吧。”他拍了拍陈野的肩,“请你吃早餐。”
“你请客?”陈野狐疑地看着他,“上次你请客还是大一你竞选辩论队队长成功那次——你又遇着什么好事了?”
梁燕迟把书包甩上肩,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没好事。就是——”他想了想,换了说辞,“课题组的搭档,今年终于靠谱了。”
陈野在后面骂了一句“***每年都这么说”,追了上去。
食堂二楼的靠窗位置,梁燕迟剥水煮蛋的动作很慢,像在计算什么。他剥完一颗完整的蛋搁在碟子上,没有吃,而是拿手机拍了张照。
陈野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什么时候养成给鸡蛋拍遗照的习惯了?”
“记录生活。”梁燕迟面不改色地划开手机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字母:Z。他把鸡蛋照片拖进去——不是拍鸡蛋,是拍鸡蛋旁边那个倒影。玻璃窗上,隐约映着隔着两张桌子的、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周知行。
周知行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左耳垂上落了一粒小小的光点。他正用左手端豆浆杯,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眉毛微微蹙着,像在读什么让人头疼的消息。
梁燕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他的笔记本在书包最里层。第一页是一张素描,画的是两年前开学典礼,那个在窗边收伞的侧影。那天下了雨,周知行站在行政楼的落地窗前甩伞上的水,转头笑了一下——就那一下,梁燕迟回去画了三个小时。
“喂。”陈野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你眼珠子快粘人家身上了。”
梁燕迟收回视线,拿起那颗剥好的蛋咬了一口:“我在研究人类行为学。”
“你研究的对象就叫周知行是吧?”
“课题需要。”梁燕迟面不改色地把剩下的蛋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又侧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周知行端着餐盘走了,只留下一个干净的桌面和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梁燕迟记得他豆浆不加糖。
下午两点,数学系课题申报会议室。
长桌旁坐了六个人,梁燕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周知行坐在最左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钢笔搁在手边。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系得整齐,连领口第二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梁燕迟在他斜对面坐下,拉开椅子的时候故意弄出了一点声响。周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招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很好。第三年了,他还没有免疫。
课题申报的顺序是按年级排的,大四的先来,大三的在后面。梁燕迟前两组都在心里演练自己那套说辞,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着节奏——那是他自己编的暗号,第一下是“看过来”,第二下是“再近一点”,第三下是“好,可以了”。
他敲到第七下的时候,周知行终于抬起头,往他这边扫了一眼。梁燕迟的手指停住了,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一位,数学系大三,梁燕迟。”
梁燕迟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他把U盘**电脑,PPT弹出的第一页标题是加粗的黑体:《校园流浪猫社会结构数学模型》。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坐在后排的学生会干事小声说:“这什么课题?数猫?”
梁燕迟没笑。他点开下一页,上面是一张校园地图,不同区域用不同颜色的圆点标注着:“过去六个月,我统计了全校十七个喂猫点,记录了一百三十八次喂食行为、四十七次猫群冲突、二十二次迁徙路线。”他顿了顿,语速平稳得像念公式,“这些数据如果用图论建模,可以推导出校园流浪猫的社会层级结构和资源分配模式。”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那个笑过的干事闭了嘴。
梁燕迟的目光越过台下的人头,落在最左边。周知行停了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他。这个瞬间只有不到两秒,但梁燕迟捕捉到了——周知行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水面上刚刚泛起就被压下去的涟漪。
梁燕迟继续讲他的模型,讲节点度、聚类系数、小世界特性。但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个弧度:他是不是笑了?那个弧度算笑吗?
讲完最后一张PPT,梁燕迟说:“课题需要两人合作完成,另一位成员我已经联系好了。”
台下负责审批的教授推了推眼镜:“哪位?”
梁燕迟看向周知行,表情坦荡:“周知行学长。我们之前有过合作,默契度很高。”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周知行身上。周知行放下钢笔,抬起头,表情是那种一贯的、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的温和:“他事先跟我沟通过了,我同意。”
教授低头看了一眼申报表——搭档栏确实填着周知行的名字,字迹工整,显然不是临时加上去的。他点了点头:“行,下一个。”
梁燕迟回到座位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下。他把手**裤兜,指腹摩挲着口袋里一枚旧硬币——那是他每次紧张的时候攥着的东西。
他侧头看了一眼斜对面。周知行又在低头写字了,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划。但梁燕迟注意到一件事:周知行左耳垂上那粒光点还在,因为窗户的光线移了位置,那粒光点落在他耳垂下面的软骨上。
梁燕迟把那个角度记住了。
晚上七点,实验楼C座三楼。
梁燕迟提前四十分钟到了。他反复确认了房间号、门牌、锁是不是好的、窗能不能开。他甚至把角落一张歪了的椅子扶正了三次。
七点二十三分,门被推开。
周知行拎着一个帆布包走进来,看见梁燕迟愣了一下:“你到这么早?”
“我刚好在附近。”梁燕迟面不改色地把手里那支转了三分钟的笔放下,“实验室的灯要先预热。”
周知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LED灯管,没拆穿他。他走到实验台前,把帆布包搁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两本笔记本、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保温杯。
梁燕迟的目光黏在那个保温杯上——白色的,贴着一个小小的猫咪贴纸。
“学长喝水吗?我去接。”梁燕迟站起来,手已经伸向周知行的保温杯。
“不用。”周知行先他一步把杯子拿走,“我自己来。”
梁燕迟的手悬在半空,然后自然而然地改变方向,去够桌上的文件夹:“那我把数据先整理一下。”
周知行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前,背对着他。梁燕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翻开文件夹——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满脑子是周知行刚才伸手拿杯子的时候,指尖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五厘米。
下次试试三厘米。
两人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梁燕迟把统计的喂食点数据铺了半张桌子,周知行一边看一边用铅笔画草图。
“你这边的点标注得过密了。”周知行用笔尖点了一下地图西侧,“图书馆后面其实只有两个喂食点,但你的数据写了四个。”
梁燕迟凑过去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四十厘米的距离,他稍微倾身,闻到周知行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冽的,像某种植物根茎的气息。
“我可能把临时投喂的人也算进去了。”梁燕迟的视线落在周知行的手指上。他握笔的姿势很稳,指尖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写字磨出来的。但梁燕迟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右手中指第二关节侧面,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地方,像旧伤留下的疤。
“是这里。”周知行用笔圈了一下地图上的点,然后侧头看向梁燕迟。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二十厘米。
梁燕迟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偏深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有一圈很浅的金边。周知行比他想象中更近,近到他能看见对方脸颊上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一颗小痣,在颧骨下方。
“你……吸到了?”
梁燕迟猛地后退,手肘撞到实验台边缘,痛得他呲了一下牙。他刚才走神的时候忘了呼吸,憋得脸都红了。
周知行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画他的草图,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梁燕迟看清楚了,是真的在笑,很淡,像月亮被云层遮了一下又露出来。
“不用那么紧张。”周知行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不会咬人。”
梁燕迟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他装作整理地图,把手背在身后,那枚旧硬币被他攥得发烫。
咬人——他怎么会用咬人这个词。
晚上九点四十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梁燕迟把文件夹装进书包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那本笔记本带了出来,摊在桌上。
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只猫——三腿的、橘色的。旁边是潦草的笔记:“西门灌木丛,棕**,左后腿缺失,怕人,但吃火腿肠。”
周知行看到那页画,脚步顿了一下。
“你画的?”
梁燕迟心里一惊。他快速合上笔记本:“随手画的。我打算观察几只固定的猫做样本。”
“这只猫我见过。”周知行说,“西门那边,上周开始出现的。三腿。”
“学长也注意过?”
周知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侧脸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柔软的轮廓。过了两秒他说:“我每天经过那边。”
梁燕迟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他怕周知行翻到前面去——前面那几页是纯数学公式没错,但公式的空白处,画满了同一个人的侧脸。
“明天晚上继续?”梁燕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约实验时间。
周知行回头看了他一眼:“七点。”
“好。”
梁燕迟锁好实验室的门,两人一起走下楼梯。走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一盏一盏灭在后面。周知行走在他前面两级台阶,步速不快不慢。
梁燕迟盯着他的后脑勺——发旋偏左,头发剪得很整齐,后颈有一小截露在衬衫领子外面,被楼梯间的风一吹,几根碎发轻轻晃了晃。
梁燕迟把那枚旧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硬币上面印着一个年份——是他十二岁那年跟随父亲参加一场公益签约活动的纪念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留着这枚硬币。可能因为那年夏天太热,可能因为签约现场空调太冷,也可能因为——
他想起那天有个少年上台领资助证书,瘦瘦的,站得笔直,眼神很亮,像刀尖上反射的那一点光。
那时候梁燕迟在台下百无聊赖地玩这枚硬币,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只看到那个少年鞠躬时后颈垂下来的一截碎发。
和现在眼前这个人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学长。”梁燕迟在楼梯拐角喊住他。
周知行停下脚步,转身:“嗯?”
声控灯正好灭了。黑暗里梁燕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明晚的课题,我负责带数据。”
“好。”周知行答。
灯又亮了。他站在两级台阶上面,低头看着梁燕迟,灯光从顶上下倾,在他睫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梁燕迟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像两年前开学典礼的那个雨天。那时候周知行站在窗户边,也是这样的侧光,也是这样微微低头。
他当时用铅笔把那个画面记下来,画了三个小时,橡皮擦废了半块。
“走吧。”周知行转身继续下楼梯。
梁燕迟跟在后面,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第一页。他拿出笔,在最下面补了一行字:
“第三天。距离缩短到二十厘米。他说他不会咬人。我想说,学长,我倒是想。”
他合上笔记本,快步追了上去。楼梯间的灯在他们身后一盏接一盏地亮,又一盏接一盏地暗,像有人在数他们的脚步。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西门,梁燕迟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那里空荡荡的,那只三腿橘猫今晚没来。
但他在灌木丛边发现了一小碟猫粮,干净的水碗,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压在石头下面。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和下午课题申报表上那个签名一模一样:
“已绝育,恢复中。明天带罐头来。”
落款是一个笑脸——简笔画的那种,小得差点看不清。
梁燕迟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很久。晚风把那碟猫粮的味道送过来,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小路上格外清晰。
他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里,就夹在第一页素描的背面。
周知行的字。
周知行的笑脸。
他弯腰把那碟猫粮摆正,又给水碗添了水,然后站起来,朝宿舍楼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
月光底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是在接近周知行。
但那个人,可能早就站在他所有必经之路上,安静地等了一个又一个秋天。
梁燕迟把笔记本抱在胸前,快步走回宿舍。他决定今晚不睡了,要把明天的数据重新整理一遍——用最漂亮的那种排版。
因为明天,他又能见到周知行。
而他有整整一个学期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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