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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以东,大日升空

长城以东,大日升空

百里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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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长城以东,大日升空中的内容围绕主角叶归金火教的现代言情类型故事展开,本书是“百里流星”的经典著作。精彩内容:深冬。测灵台。“单灵根,火——下阶。”管事的声音从台阶上砸下来。笔尖顿住,眼睛先瞟过来了,扫了叶归一眼。“庸才。”台下响起一声短促的嗤笑。李虎压着嗓子,笑得断断续续,气短。叶归把手从测灵碑上抽回来。碑面上那点红光闪了一下,灭了。他翻过手掌看了看。“没黑。”他扭头冲台下说。声音不大,风把话送得远。李虎的笑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旁边一个老兵先是一愣,然后噗一声笑出来,笑到一半又憋回去,肩膀直抖。叶归把...

来源:cd   主角: 叶归,金火教   时间:2026-08-19 04:01:02

小说介绍

长篇现代言情《长城以东,大日升空》,男女主角叶归金火教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百里流星”所著,主要讲述的是:

第1章

深冬。测灵台。
“单灵根,火——下阶。”
管事的声音从台阶上砸下来。笔尖顿住,眼睛先瞟过来了,扫了叶归一眼。
“庸才。”
台下响起一声短促的嗤笑。李虎压着嗓子,笑得断断续续,气短。
叶归把手从测灵碑上抽回来。碑面上那点红光闪了一下,灭了。他翻过手掌看了看。
“没黑。”
他扭头冲台下说。声音不大,风把话送得远。李虎的笑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旁边一个老兵先是一愣,然后噗一声笑出来,笑到一半又憋回去,肩膀直抖。
叶归把手指头蜷了蜷,又张开。指尖干干净净,连个灰印都没沾。他忽然咧嘴,露出两颗虎牙,冲着李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笑啥?我娘说了,能摸炸碑的才是真本事。你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李虎的脸僵住了。
“再说了,”叶归补刀,“你笑这么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呢。怎么,你媳妇真生了?”
李虎:“……我没媳妇。”
“哦。”叶归恍然大悟,“那难怪了。没媳妇的人笑点就是低,可怜见的。”
台下那几个老兵彻底绷不住了,笑成一团。李虎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管事没抬头,手里那管笔在名册上重重划了一道:“下一个。”
台下的人一个个往上走。石碑亮起的颜色有蓝有绿,管事的声音不带起伏:“水灵根,中阶。木灵根,下阶。土灵根,下阶。哎,那个搓鼻涕的,你搓完了再摸!”
轮到霍燕的时候,石碑上亮过两道色。管事报了句“金土双系,下阶”,台下稀稀拉拉几声咳嗽。有个学徒低头搓自己的袖口,搓了好几下。
霍燕从台前走下来,路过叶归身边那会儿,脚步慢了一拍。她手里攥着一把东西,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双灵根,不错啊。”叶归歪了歪脑袋,盯着她瞧,“以后你发达了,进了龙城铁卫当了将军,记得把我调到你手下当个亲兵。你吃肉,我喝汤,这买卖相当划算呢。”
霍燕盯着他那双揣在袖筒里冻得发抖的手,吸溜了一下鼻子。她抬起脚,把地上一小撮雪踢到叶归的破棉鞋上,鞋面上沾了一小片白。
“我爹说了,金土双系下阶,也就是块稍微硬点的泥巴。咱们俩半斤八两,以后啊,都是去后勤营切白菜的命。”
“那可不一样。”叶归一脸正经,“你是金土,土能种菜,金能切菜。你切出来的白菜,那叫一个整齐。我火灵根,火一烧,白菜变烤白菜,那是浪费**粮食。”
霍燕被他这番歪理噎得一愣,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
“那可多了。”叶归掰着手指头数,“肉,火,不挨冻,穿件不漏风的棉袄,还有——”他看了一眼霍燕,舌头打了个转,“——好养活自个儿。”
霍燕哼了一声,把手伸进夹袄内衬里,摸出一把还带体温的炒松子,抓过叶归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明早卯时,城墙根——”她边走边喊,声音被风扯得有点飘,“我带肉,你带火石!”
“我要是不带呢?”
“行啊,那你饿着。”
“我**了谁陪你练刀?”
“找别人去呗。”
“谁啊?石磊?”
“不行吗?”
“他那身板跑都跑不动,你跟他练?练到一半他先喘死了,你还得给他做人工呼吸——”
“你管我呢!”
霍燕头也不回,脚步却慢了半拍。走出十几步,又喊了一声:“别忘了带火石啊——”
“知道啦——”
叶归剥了一颗松子扔进嘴里。壳碎在齿间,脆生生的响。他嚼了两下,低头再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真就啥也没留下。”他自言自语,“好歹给我留个疤啊。我这一辈子,头一回被夸‘庸才’,连个纪念品都没有。”
他抬头,想再看一眼那块测灵碑。视线越过人群的时候,看见了天。
天边压过来一艘船。
那玩意儿是铁木和青铜打的,船底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泛着一层发青的微光。它拖着一条紫黑色的烟尾,从城墙上方缓缓压过去,把半边天都遮暗了。甲板上站着的士兵,铠甲上铸着一只展翅的黑鸟。
“玄鸟战船。”旁边一个老兵嘀咕,“又往北边送补给了。铁王八们总算舍得动弹了。”
铁船。阵法。黑鸟。**留下来的那些破书里,从没写过这种东西。叶归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啧。”他咂了咂嘴,吸了吸鼻子,“有钱人的玩意儿。你说这船一天烧多少灵石?够咱北地吃几顿肉?”
老兵斜了他一眼:“你管那闲事干啥?”
“我这不是替咱北地的**心嘛。”叶归一本正经,“猪养肥了,全让铁王八拉走了。这买卖不亏,就是猪亏。”
老兵被他逗得直乐,又怕被人看见,赶紧扭过头去假装咳嗽。
管事那句“庸才”,还有李虎那声笑,跟针似的扎在他耳朵根上。他盯着那块暗沉沉的测灵碑,足足看了好几息,然后拿手指虚虚点了一点。
“你等着吧。下回我把你摸炸了。”
说完他搓了搓鼻子。风大起来了。棉袄袖口那个破洞灌进来的风跟刀子似的,怎么揣都灌。他干脆不揣了,缩着脖子小跑起来,肩膀都快耸到耳朵根了。
“庸才就庸才吧。”他边跑边嘟囔,“反正天才也不会大冬天站这儿挨冻。”
……
晚上。后厨。
灶台上的桐油灯结了厚厚一层黑垢,灯芯烧出一团黄光,忽长忽短。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东西,热气顶着锅盖边沿往外冒。谁知道炖的啥。
柳红樱坐在长条板凳上,翘着一条腿,手里攥着半根黄瓜。她啃了一口,嚼得嘎嘣嘎嘣的,又啃了一口。
叶归蹲在灶台边的小木扎上剥松子。剥一颗看一眼他娘,再剥一颗,又看。
柳红樱啃完第二口,总算停下来了,眼皮抬了抬:“你老瞅我干啥?”
“我寻思你好歹问问我呢。”
“问你啥?”
“问你儿子测出个庸才你啥感想。”
柳红樱又啃了一口黄瓜,嚼完了才把黄瓜尾巴搁在桌沿上,拿手指头拨了拨:“我能有啥感想?你又不是第一天出幺蛾子。”
“嘿——”叶归把手里攒着的几颗松子仁一把扔进嘴里,“我好歹亮了。我以前亮过吗?”
“以前你也没摸过那碑啊。”
“那不就得了。第一次就亮了。说明我有——”
“说明那碑质量不行。”柳红樱说。
“娘,你说那块碑是不是本来就裂了?我摸它的时候它一直在震。”
柳红樱的刀顿了一下。很短。看不见。
“那是你手抖。”
“我真觉得它要碎。它那个震法不是冷的,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
“你那点火星子连给你自己暖手都不够。”柳红樱头也没抬,“还想把碑摸碎?”
“你看看你看看。说来说去,你这不还是嫌我火小嘛。”
“我嫌你嘴碎。”
“嘴碎怎么了?嘴碎能顶饿吗?”叶归理直气壮,“不能。但是嘴碎能让我忘了饿。这是咱北地祖传的过冬绝技,你懂不懂?”
柳红樱被他气笑了。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转身在引火柴里翻了翻,抽出一根硬木疙瘩,粗的,沉手,回手就扔。叶归没接稳,木头砸在胸口上,闷响一声。他龇了一下牙。
“嚯——”
“我跟你说,灶膛里的火,得拿硬木头砸。”柳红樱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点火就得拿硬东西往里头怼。”
“您这意思是——”叶归**胸口,眼睛一亮,“我修炼的法子,就是拿硬东西怼自己?那我可有经验了。我天天挨您砸,砸了十年,早就怼得炉火纯青了。”
“少贫。”柳红樱从怀里摸出一个旧油布包,反手砸在桌上。桌上那层薄灰震起来,又落下去。“《赤火诀》。明天早上自己找个地方练。别在院子里——院子里的雪还没扫呢。”
叶归拿起油布包翻了翻。纸页发黄,边角卷着,封面沾着灶台的黑灰。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的,又像有人拿手指头蘸着锅灰写的。他用拇指搓了搓纸边,纸面糙,一股油烟气。
“娘。”
“又怎么了。”
“这书里有没有那种,就是——一练就能把碑摸碎的东西呀?”
柳红樱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掀开门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跟笑似的,又不是笑。
“有。”
叶归攥紧手里的油布包:“……真的?”
“梦里。”
门帘落下来,撞在门框上,晃了两下。隔着帘子传来她乐呵呵的笑声,笑得很不加掩饰。
叶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油布包,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还在晃的门帘,嘴唇动了动:“……你等着吧。”
油布包贴着胸口,热热的——还带着他娘身上的余温。他塞进怀里。
他弯腰,把地上那颗刚才被木头砸掉的松子捡起来,吹了吹灰,塞进嘴里。
“一颗松子也是肉。”他嘟囔,“咱北地的日子,就是这么一颗一颗省出来的。”
……
前半夜。硬板床。棉被凉透了,跟铁片子似的。
叶归翻来覆去,没等到天亮。白天那句“庸才”和那声笑跟烙铁似的,越想越烫。他索性爬起来,套上棉袄,揣上《赤火诀》。先去后院翻灶灰——***灶灰。先把火点着,总比干躺着强。
“练成那天,我非得去李虎家门口,拿火苗子给他门前的雪全化了,让他出门就摔个狗啃泥。”他一边穿鞋一边念叨,“不对,我是庸才,我哪练得成啊。那就改个路子——练不成,我就往他门口泼水,冻成冰,让他摔得更瓷实。”
门刚推开。
闷响。远处传来的。城北方向。
比打雷闷,比打雷近。像什么东西从根子上裂开了。声音闷沉沉的,压着地皮滚过来,震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叶归脚下一顿。他先看见的,是屋檐上那排冰溜子。有一根断了,砸在青石板上,摔成碎冰,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然后,有人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隔着半座城都能听见:“测灵碑——!测灵碑炸了——!”
足足两息。叶归站在门口,没动。
“……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净着。
“我没摸啊?”
昨晚他在城墙根站到半夜,跟霍燕烧了堆火,把《赤火诀》翻了两页就睡着了,火石都是霍燕带来的。他离那块碑八丈远。
可那声“炸了”,还是让他后脊梁一凉。
“不对啊。”他站在原地,认真地盘算了一下,“我昨晚站城墙上,月亮底下,对着龙城方向,说过一句‘下回把你摸炸了’。这碑……它是不是听懂了?”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越觉得心虚。
“不至于吧?”他搓了搓鼻子,“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还说过要娶霍燕呢,霍燕也没嫁给我啊。就这一句,怎么就灵了呢?”
顾不得找灶灰了。他把棉袄裹紧,踩着雪就往城北跑。
测灵台前已经围了一圈人。火把映着雪地,人影晃来晃去,踩得地上雪泥搅成一团。叶归挤进去的时候,正看见管事举着灯笼站在台阶上。灯笼里的火苗子抖得厉害,连带着管事的脸也一明一暗。
台阶中央,那块黑黢黢的测灵碑——那块在龙城立了几百年的斩业太上石碑——从中间裂成两半,倒在地上。裂纹从碑心炸开,炸成一道金色裂纹,从碑心裂到碑脚。断面焦黑,还在冒着细细的白烟。
“这是谁干的——!”管事的嗓子都劈了,“谁——!”
灯笼又晃了一下,蜡油甩出来,滴在台阶上。人群前排有个学徒往后退了半步,踩到后面人的脚,后面的人也没吭声,光把手抽了回去。
“白天还好好的……白天还测了一整天呢……”
“斩业太上的碑,说炸就炸?”
“这是不是……什么天兆啊?”
叶归缩在人群边上,心里那点凉意沉甸甸的。他白天在碑前说过那句“下回把你摸炸了”,这话他记得清清楚楚。管事的万一想起来,他就是头号嫌疑。
“都让开——!”
人群被冲散。边军提着灯笼涌上来,为首的校尉没看碑,先蹲下,拿手指蘸了蘸断面上的焦痕,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法纹熔断。”他沉着脸说,“从内部抽干了法力。镇海沉金矿脉那边,去年也出过一回。”
人群里嗡的一声:“矿脉?那是溟族细作干的?”
“溟族细作摸不到咱们眼皮底下。”校尉站起身,扫了一圈,“查。把白天碰过碑的人都记下来。”
叶归的心凉了半截。他白天碰过碑,还在碑前说过狠话——这要是被记下来,他就是头号嫌疑。他缩着脖子,慢慢往人群后面退,想趁乱溜走。
他刚挪出两步,身后传来管事的喊声:“白天最后一个碰碑的是谁——!”
叶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雪里。他稳住身形,加快脚步拐进巷子,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扶着墙停下来,喘得肺管子直响。
“完了完了完了。”他蹲在墙根底下,哈着白气,“这碑炸了,管事的第一个就得怀疑我。我这辈子就摸过那碑一次,就摸炸了。这运气,说出去谁信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真不是我炸的。”他压着嗓子说,“我没那个本事。”
可他说完这话,心里那点东西又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白天摸碑的时候,碑面那股震。他娘说是他手抖。可那股震,从碑里头出来的。他没往下说。
“手抖?”他自言自语,“手抖能把碑抖炸了?那北地那些打铁的,天天手抖,不得把整个铁匠铺都抖上天?”
他越想越不对劲,干脆不想了。他摸出怀里那本《赤火诀》,翻了两页,又合上。
“霍燕说苦道山有个废洞子,没人去。正好去那儿躲两天,顺便把这破书练了。要是真练出点名堂……”他眯起眼,露出两颗虎牙,“那我可就真的‘下回把你摸炸了’。”
雪地里,他走得摇摇晃晃,哈气一团一团的。月光把他身后那道影子拉得很长。
苦道山。半山腰。他走后不久。
藤蔓和冰封着的洞口深处,阴影里睁开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洞外月光透进来,映得那两粒光一缩一放。
它盯着龙城的方向,看了很久。真的很久。
“……斩业太上的碑,裂了。”
声音很轻,奶声奶气的。
“族里说,碑裂的时候,就是那个人来的时候。”
“——那个人,来了。”
黑暗中,那两粒暗金色的光又眯了眯。尾巴在石头上扫了一下,刮下来一层碎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