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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相父

万历相父

这里是海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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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相父》男女主角刘禅张居正,是小说写手这里是海桑所写。精彩内容:建兴十一年,成都,未央宫。宫灯里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喉间那口毒酒烧得厉害,先是甜,甜得发腻,腻到舌根底下泛出苦来,苦又转为辣,一路烧下去,烧进脏腑深处。刘禅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拎上岸的鱼。殿外的风穿过回廊,裹着蜀地深秋的桂花香气飘进来,他动了动手指,想再闻一闻那味道,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也好。司马昭赐的那杯酒端上来时,他就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他在洛阳住了将近八年,...

来源:cd   主角: 刘禅,张居正   时间:2026-08-20 04:00:36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万历相父》是作者“这里是海桑”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刘禅张居正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建兴十一年,成都,未央宫。宫灯里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喉间那口毒酒烧得厉害,先是甜,甜得发腻,腻到舌根底下泛出苦来,苦又转为辣,一路烧下去,烧进脏腑深处。刘禅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拎上岸的鱼。殿外的风穿过回廊,裹着蜀地深秋的桂花香气飘进来,他动了动手指,想再闻一闻那味道,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也好。司马昭赐的那杯酒端上来时,他就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他在洛阳住了将近八年,...

第1章

建兴十一年,成都,未央宫。
宫灯里的烛火跳了最后一下。
喉间那口毒酒烧得厉害,先是甜,甜得发腻,腻到舌根底下泛出苦来,苦又转为辣,一路烧下去,烧进脏腑深处。刘禅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一条被人从水里拎上岸的鱼。殿外的风穿过回廊,裹着蜀地深秋的桂花香气飘进来,他动了动手指,想再闻一闻那味道,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想,也好。
司马昭赐的那杯酒端上来时,他就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他在洛阳住了将近八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架在龙椅上、连奏章都要相父读给他听的小皇帝了。他学会了看眼色,学会了辨人心,学会了在别人打量他的时候微微笑着,把眼皮垂下去,遮住里头所有的东西。乐不思蜀,他拍着手说,脸上堆着憨憨的笑。满殿魏国的官员们都笑了,司马昭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他看了司马昭那眼神,就知道这杯酒迟早要来——一个**之君,太聪明是死,太蠢也是死,只有恰到好处的蠢,能让人多留你几年。他演了八年,把那个"******"演得活灵活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信了。
可戏总有唱完的时候。
他恍惚间闭上了眼。
莫名的光影在他的眼前流转,晃悠悠张开双眼。
入目的是一顶赤金蟠龙藻井。九条金龙盘旋在穹顶之上,彼此追逐,鳞爪毕现,金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沉光。他盯着那些龙看了很久,喉咙干得像被人塞了一把沙子进去。
这不对。
未央宫的藻井上画的是缠枝莲纹。母亲说那是先帝在时命人绘的,说他年幼,莲纹清净,能镇心神。后来他长大了,也没叫人换过。相父来宫里议事,有时抬头看见那莲纹,会沉默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说他的北伐。那时刘禅就坐在龙椅上,安安静静地听,安安静静地点头。他知道相父抬头时在想什么——先帝,先帝走得太早了,留下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累得他事必躬亲呕心沥血。
他的未央宫里没有金龙。就算有,也不是这个样式的。这些龙盘得太紧了,爪牙都绷着劲,像是随时要从藻井上扑下来吃人。但他认得这个风格,或者说,他这具身子里残存的那些零星记忆认得——这是大明的宫室,这是紫禁城,这是乾清宫。
念头一闪过来,前胸后背霎时出了一层冷汗,中衣贴在皮肉上,又凉又黏。
他试着抬手。手臂抬起来,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骨伶仃,皮肉单薄,虎口处干干净净,没有一道茧子。他是马上打天下的先帝的儿子,可他不是马上皇帝,他这辈子连弓都没拉开过几回。他记得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里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因为相父说皇帝也得读书,他就老老实实读了三十多年的书。可眼前这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没握过笔,更没握过刀。这是一双少年的手,干干净净的,还没来得及被岁月磨出痕迹。
他今年六十五了。可这具身子稚嫩的不像话。
腹中又是一阵绞痛,毒酒的余劲还没散尽。他猛地把头偏向一侧,趴在床沿上干呕起来,呕了半天,只吐出几口清水。殿里静得厉害,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宫室里来回弹撞,一声叠着一声。
"陛下醒了?"
帐外有人说话。声音尖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北地特有的腔调,和他听惯了的蜀地官话截然不同。帐幔被轻轻挑开,一缕烛光趁机钻进来,照在那人脸上——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习惯性地往上翘着,露出一个既恭敬又亲昵的笑容。应当是宫中内侍的脸,可光线昏暗这张脸与残破记忆里的画面对不上号。
"陛下!您可算醒了!"那宦官一见他睁着眼,面上登时绽出喜色,像是地里开了一朵花,"太后娘娘守了您一整夜,方才实在撑不住,奴婢们好说歹说才劝回去歇息。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报信——"
"慢着。"
刘禅听见自己开口说话。嗓音又哑又涩,跟砂纸刮过桌面似的。这具身子的嗓子还没长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清亮底子,只是这会儿被他用成了破锣。
宦官果然顿住脚,回过头来,脸上笑意不变:"陛下吩咐?"
刘禅盯着他。他脑子里有一团乱麻,可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朕……睡了多久?"
"回陛下,前**在御苑骑马,那马不知怎的惊了,将您颠了下来。太医瞧过,说是撞了头,需得静养。这两**一直昏睡着,可把奴婢们吓得魂都飞了。"宦官说着,眼眶竟真有些泛红,拿袖子按了按眼角,"陛下如今觉得如何?头疼不疼?身上可还有哪儿不舒坦?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刘禅摆了摆手,指尖微微发颤,他赶紧把那只手缩回被褥底下,"你叫什么?"
宦官愣了一瞬。那愣怔只有短短一眨眼工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随即又堆上笑:"奴婢冯保。陛下当真不记得了?前些日子您还夸奴婢抄的《起居注》字迹工整,说要赏奴婢一方端砚呢。"
冯保。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咕咚一声,水花四溅,底下那些混沌的记忆碎片被搅动起来,争先恐后往上浮。冯保,司礼监掌印太监,御前最得用的近侍,打小伺候皇上长大的"冯大伴"。这具身子里的那个少年皇帝记得他,记得他在自己十岁那年隆冬夜,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替他暖脚;记得他替自己挡过太后的责罚,后背被打得青紫一片,还笑着说不疼;记得他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微笑、每一声"陛下",那里面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少年人分不清,刘禅却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那是黄皓身上的气味。他宠信了半辈子,后来把他卖了的那人,身上就是这股子味。
可刘禅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把眼皮垂下来,遮住眼里那些翻涌的东西。
"冯保,"他慢慢开口,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上品了品,"朕头晕得厉害,记性也不大好了。你方才说……朕是骑马摔的?"
"是,陛下。"冯保凑近了些,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指尖凉丝丝的,"您先别多想了,好好养着。外头的事有张先生和太后娘娘料理,您只管把身子养结实了,比什么都强。"
张先生。
又一个名字砸进水里。这次溅起的浪头更大,因为他脑子里浮出的影像更清晰——一个青袍的中年文臣,面容清癯,眉目之间有一股逼人的锐气,看人时目光如刀。少年皇帝的记忆里有这人坐在东暖阁里给他讲课的画面,讲的是《大学》,声音不疾不徐,句句落在实处,让他既敬且畏。他记得自己每次见了这张先生,都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讲错了哪一句,被那双眼睛盯住。
张居正。
刘禅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念着念着,竟觉得舌根底下泛上来一股很淡很淡的酸涩。相父。他想起相父了。当年他十四岁**,相父也是这般站在他面前,拱手说"臣受先帝托孤之重,敢不竭股肱之力"。那双眼睛也是锐利的,锐利底下藏着疲累,藏着忧思,藏着对先帝的交代和对他的放心不下。
他这辈子,活了六十五岁,被人架在龙椅上架了四十一年。相父、蒋琬、费祎、董允、姜维,一个接一个,都是能臣,都是忠臣,都是替他扛着江山的人。他是******,他自己也认了,他确实扶不起。可他后来渐渐明白了一件事——他扶不起,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不想扶。他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他知道强撑着扶的结果就是让更多人送命,所以他缩回去,把台子让给别人唱戏。先帝说心肠好有时候比什么都强,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肠好,他只是不想看着人死。
可司马昭还是送了那杯酒来。
"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说。
冯保显然还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终是咽了回去,躬身退出去了。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偌大的乾清宫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
刘禅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在地上,金砖地面冰得他脚心一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的脚——少年的脚,脚背薄薄一层皮肉,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他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扇。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裹着紫禁城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味。不像是成都,成都有桂花的甜香、有锦江的水汽、有街巷间混杂的炊烟和人声。这儿什么都没有,空旷、寂寥、森严,风穿行在层层叠叠的宫阙之间,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他倚着窗框,仰起头。
天上一弯月亮,细得跟指甲掐出来的印子似的。他想起洛阳也有这样的月亮,他坐在软禁他的那座宅院里,一个人对着月亮喝酒。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回成都看一眼就好了,看一眼未央宫藻井上那些缠枝莲纹,看一眼锦里街巷里那些他护了一辈子的百姓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他没回去,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之君,能活着就是恩典,哪还敢奢望别的。
可他现在回了。回是回了,回的却不是他的家。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殿里,像石子落进枯井,半天没有回音。笑着笑着他又咳起来,胸腔里闷闷地疼,像是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慢慢割。他靠着窗框滑坐下去,冰凉的砖地透过中衣渗进皮肉里,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想试试自己来拽那根线。可这根线在哪呢,他都还没摸着影儿。
"陛下?"
殿门外又传来冯保的声音,隔着一扇门,轻得像是怕惊着他:"张先生到了,说是有要事求见。陛下若是身子不爽利,奴婢替您回了?"
张先生。张居正。
刘禅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抹了一把脸。方才那些茫然、酸涩、疼痛,他一层层收起来,藏在最里面。六十五岁的人,旁的本事没有,藏东西的本事是炉火纯青了。他拢了拢中衣,走回床边坐好,把脊背挺直了。
"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夜风裹着一个青袍人影进了殿,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尺寸才落下去的。那人进了殿,在烛火的光影里站定,撩袍下拜。
"臣,张居正,参见陛下。"
刘禅低头看他。
烛光把这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癯,颧骨微微突起,眉目间确实有一股他熟悉的锐利。可那锐利底下不全是疲累和忧思,还有一种别的什么。刘禅认出来了,那是执念,是一个人把全部心血都押在了一件事上、退无可退时才会有的眼神。相父当年要北伐中原、兴复汉室,眼里就是这种光。而眼前这个张居正,他要兴复的是大明的江山。
"张先生请起。"他说。
张居正直起身,抬眸望向他。
那一瞬间,烛火跳了一下,明灭之间,刘禅看见那双眼睛里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色。只有一瞬,快得像是他看错了,可刘禅知道自己没看错。他在洛阳那八年,天天都在琢磨人的眼神,这双眼睛方才分明是在打量他,而且打量出了一点不太对劲的东西。
"陛下今日气色尚可。"张居正开口,声音温厚,却字字清晰,像是在讲经筵时的口吻,"臣听闻陛下坠马后昏迷两日,心中忧虑,特来请安。"
"有劳张先生挂心。"刘禅点了点头,把语速放慢,语调放平,让自己听起来像那个少年皇帝本该有的样子——既恭敬又依赖,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怯。
张居正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方才更长些,更沉些。刘禅的手藏在被褥底下,攥紧了又松开,再攥紧。他面上是微微笑着的,眼皮半垂,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正是少年人见了师傅时该有的神情。
"张先生,"他开口,"朕方才做了一个梦。"
"陛下请讲。"
"梦里头朕去了一个地方,那里也有个皇帝,也有个替他扛江山的相父。"刘禅慢慢说,目光落在张居正肩头那一片烛光里,"那相父太能干了,什么都替皇帝想好了、做完了,事必躬亲,呕心沥血。皇帝乐得清闲,把朝政一推六二五,天天在宫里听曲儿玩鸟。后来那相父累死了,皇帝才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懂,抓瞎了几年,把祖宗江山给丢了。"
殿里静了一息。
张居**手站着,烛光把他清癯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龙床上的少年。
"陛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个皇帝后来如何了?"
"被人抓了去,关在一个小院子里。每日有人送饭送酒,旁的什么都没有。"刘禅垂下眼皮,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人问他,想不想回家。他说,不想,这儿挺好的,乐不思蜀。"
他说完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建兴十一年,未央宫,他对着先帝的牌位烧香,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和如今这具身子差不多大。相父从汉中写信回来,说北伐有了进展,问他朝中可好。他回信说都好都好,相父安心打仗便是。可那封信还没送出去,成都城里就传遍了,司马懿在上方谷被雨浇跑了,相父班师回朝的路上呕了血。他一个人在宫里坐了一整夜,把那张写着"都好都好"的纸撕碎了,又重新写了一张,还是"都好都好"。
相父看了信,想必是信的。
"乐不思蜀。"张居正把这个词含在嘴里品了品,神色莫辨,"那**之君倒是个妙人。"
刘禅没应声。他藏在被褥底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妙人。世人说他是******,说他蠢笨如猪,说他乐不思蜀,他听了大半辈子了。可相父从来没这么说过他。相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陛下仁厚,是社稷之福。他那时候不懂,后来渐渐懂了——相父是懂他的。
"张先生,"他开口,换了话题,"朕前日坠马,脑子还有些昏沉。方才那些梦话,先生莫要当真。"
"臣不敢。"张居正拱手,语气温厚依旧,可那双眼睛里的锐色并没有完全收回去,"陛下好生歇养,臣明日再来请安。"
他退出殿门,青袍的背影在烛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随他一同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殿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可落在刘禅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石板落了地。
他独自坐在龙床上,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忽然轻轻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相父,他方才差点就说漏了嘴。梦里头的相父,活生生的相父,在他心里埋了这么多年,轻轻一碰就翻涌上来。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说多了,眼泪就要跟着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吹,月亮还在天上挂着,紫禁城的夜又深了一层。
刘禅慢慢躺回枕上,把那床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缎被拉到下巴底下。他的眼睛睁着,望着藻井上那些盘旋的金龙。龙爪绷着,鳞片竖着,像是随时要扑下来,可终究只是一幅画。
他的相父画在未央宫的藻井上,是缠枝莲纹,清净平和,能镇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