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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残卷:开局一本山海经
云上半月 著
来源:cd 主角: 姜尘,周虎 时间:2026-08-26 22:05:54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山海残卷:开局一本山海经》,由网络作家“云上半月”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尘周虎,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晨雾还没有散尽,孤竹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半大少年。老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头,主干粗得三人合抱不住,树冠歪向一侧,像一条驼了背的老狗趴在村口。树皮上满是刀砍斧凿般的裂痕,每到春夏之交就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苦味。村里人都说这树有灵性,能镇住村外的凶兽,但谁也说不清镇的是什么,怎么镇的。此刻树下围着的七八个少年,最大的十七,最小的十四,都是孤竹村或附近猎户家的孩子。他们围成半圈,面朝中间一个蹲在地上...
第1章
晨雾还没有散尽,孤竹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半大少年。
老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头,主干粗得三人合抱不住,树冠歪向一侧,像一条驼了背的老狗趴在村口。树皮上满是刀砍斧凿般的裂痕,每到****就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苦味。村里人都说这树有灵性,能镇住村外的凶兽,但谁也说不清镇的是什么,怎么镇的。
此刻树下围着的七八个少年,最大的十七,最小的十四,都是孤竹村或附近猎户家的孩子。他们围成半圈,面朝中间一个蹲在地上的少年,那少年十五六岁,身形偏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面容普通,唯独一双眼瞳极亮,像是暗夜里两粒不肯熄灭的火星。
"姜尘!你又在地上画什么鬼画符?"一个膀大腰圆的少年叉着腰站出来,嗓门大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散了。此人叫**,跟姜尘同岁,却比姜尘宽了两个肩,一张黑红的圆脸上满是少年人特有的蛮横神气。"三年了!全村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灵体?还练?你就是练到牙掉光,也吸纳不了一丝灵气!"
周围少年哄笑起来。
姜尘没抬头。他手里那根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又在弧线末端点了三下,像是在写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他蹲着的姿势很稳,脊背微弓,像一块被河水冲圆了的石头,不扎眼,但很难被推动。
"听见没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姜尘画的地痕上,用力碾了碾,把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碾成一片模糊。"我跟我爹说了,你天天在老槐树下练功,丢的不是你的人,是全村人的脸。我爹说了,废灵体就是废灵体,天生的贱命,练一百年也是白搭。"
姜尘终于停了手。
他慢慢抬头,目光从**沾满泥点的草鞋一路看上去,看过他粗壮的小腿、勒紧腰带的布条、涨红的脸,最后对上他的眼睛。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到**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看一个同龄人的眼睛,而是在看一口枯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但就是捞不上来。
"我练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姜尘说。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忘了你是谁养大的?竹翁爷爷一把年纪还省口粮养你,你倒好,不老老实实去刨地打猎,天天在这练什么**功法!你是修仙的料吗?你见过修士吗?你以为淬体境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大声,像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的。
围观少年中有人附和:"**说得对,姜尘你就别练了,跟我去后山套兔子吧。"
"就是,修仙是有灵根的人干的事,你灵根都测不出来……"
"测都不用测,废灵体,全村都知道。"
姜尘站起来。
他比**矮了半个头,但站直之后,脊背挺得像村口那棵老槐树的主干。他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把那根树枝折成两截,随手丢在脚边。
"我不跟你吵。"他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我是废灵体,我认。但练不练是我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朝村外方向去了。
**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去哪儿?又去断魂坡?你小心凶兽把你吃了!"
姜尘没回头。
他走出村口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时,晨雾正好被一阵山风吹开了一道口子,阳光斜斜地切下来,照亮了村外那条黄土路。路两边是稀疏的灌木丛和几块开荒出来的巴掌田,再往远处看,是连绵低矮的荒丘,灰扑扑的,像一堆被人随手丢弃的旧坟。
孤竹村在大荒东经的边缘,再往东走半天就是真正的荒蛮之地。那里常有低阶凶兽游荡,村里人一般不出村。但姜尘走的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断魂坡。
那是村外半里地的一个土坡,也不知从哪朝哪代起就叫了这个名字。坡上没有一根草,只有几棵枯死的树,灰白的树干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像是一群被活活拧断了脖子的人。坡上的泥土呈暗红色,旱天看着像干涸的血,雨天更是殷红刺目。村里人都嫌这地方晦气,平日放牧打猎都绕着走,只有姜尘喜欢来这里。
他说不清为什么。每次在村口被嘲笑、被冷眼、被**踩碎地上的功法痕迹之后,他就想来这里坐一坐。那些扭曲的枯树像骨头一样戳在地上,泥土暗红,寸草不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这地方荒凉得让人心安。
没有人会来断魂坡嘲笑他。
姜尘在坡顶一棵最大的枯树下坐下来,盘腿,双手搁在膝盖上,闭眼。
这是他三年来的习惯。淬体境的修炼功法是孤竹村人人都知道的基础功法:引气入体,以天地灵气淬炼皮肉筋骨,强健体魄,为后续通脉、凝气做准备。村里半大少年多多少少都能引一丝灵气进身,哪怕**那种灵根低劣的,好歹也能在丹田处感受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
但姜尘不行。
三年了。一千零九十五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盘膝打坐,按照功法口诀吐纳,试图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但灵气就像跟他无缘一样,不是引不进来,而是根本不往他身体里走。他试过无数种方法:换时辰、换方位、换呼吸节奏,甚至试过泡在溪水里打坐,但结果都一样。
天地灵气从他身周流过,像水流过一块石头,不沾、不染、不留。
废灵体。这个名号是老村长竹翁给他定的。竹翁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据说懂些修仙门道,是他当年给姜尘测的灵根,结果灵根没测出来,反倒测出了一个"废灵体"。
"废灵体不是没有灵根,"竹翁当年摸着下巴的白胡茬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而是你的灵根跟天地灵气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灵气进不去。"
三年了。
姜尘睁开眼,看着面前那片暗红色的泥土,慢慢呼出一口气。
三年。他不是没想过放弃。村里同龄的少年早就不练了,该打猎的打猎,该种田的种田。**跟着**周彪当起了地痞,在村里横着走。只有他姜尘还像个傻子一样每天打坐。
但他不能放弃。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能放弃。就像他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在他三岁那年突然消失:父亲姜衍,母亲苏沐,一夜之间人去屋空,没有留下一个字。是老村长竹翁把他抱回去养大的。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孤竹村的孤儿,废灵体的废物,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他颈间挂着一块碎玉,是竹翁从他襁褓里翻出来的,说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物件。碎玉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某块更大的玉碎掉之后留下的一角。玉色青灰,表面隐约有纹路,但怎么也看不清楚。姜尘从小戴到大,从不摘下:这是他跟父母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碎玉,冰凉的触感传来,和往常一样,什么也没发生。
"爹,娘……你们到底去了哪儿?"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山风吹散了。
然后他闭上眼,再次盘膝入定。
这一次,他没有按常规功法吐纳。
他只是,心里存了一个念头。三年的执念,三年的不甘,三年被踩在泥里的自尊,全部化作一个简单的、近乎偏执的念头:我要变强。我不知道怎么变强,但我要变强。
这个念头像一颗烧红的铁珠,滚烫地嵌在他胸口某个位置
就在碎玉贴着皮肤的地方。
滚烫。
不是错觉。
姜尘猛地睁眼。
是真的烫。
颈间的碎玉在发烫。不是被体温捂热的那种温,而是从玉的内部向外散发的、灼人的热意。那股热意沿着皮肤蔓延,像一条细线,从颈侧滑向锁骨,从锁骨爬向胸口,再从胸口向四肢百骸扩散。
"什么东西"
姜尘伸手去摸碎玉,指尖刚碰到玉面,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碎玉中迸射而出!
白光来得毫无征兆,又快又烈,像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他眼前。姜尘本能地闭眼后仰,但那光不是打在外面的,它直接穿过他的眼皮,穿过他的皮肉骨骼,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了一片光幕。
光幕。
就在他的脑子里。
不,不是脑子里。是碎玉里。那块在他颈间挂了十三年的碎玉,此刻正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的意识中投射一整面光幕。
光幕呈暗**,像一张展开的古老兽皮,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他认识的文字,笔画曲折如蛇行,又像是山川河流的抽象轮廓。图案则更像是地图,但又不是普通的地图,山有山形,水有水脉,某些位置标注着红色的圆点,某些位置画着他不认识的兽形。
姜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在跟他说话。不是用声音,而是用一种直接灌入意识的方式,让他"明白"某些东西。就像一个失忆的人突然想起了一个字,那种豁然贯通的感觉。
光幕正中央,一行古文缓缓浮现,像是从兽皮的纹理中渗出来的
残卷·第一篇·南山经
姜尘心头剧震。
南山经?他知道这三个字。竹翁的屋里有几卷发黄的书简,上面就有"山海经"三个字。竹翁说过,山海经是上古奇书,记载天下山川灵脉、异兽灵草,非有大机缘者不可得。但那只是书简上的字,跟眼前这面活生生的光幕完全不是一回事。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自行排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替他翻译。那些蛇行般的古文渐渐在他意识中凝结成能读懂的句子
"此地为南山经所载·扭树之丘。"
姜尘一愣。
扭树之丘?他脚下这片断魂坡叫扭树之丘?
光幕继续展开,像一张地图被慢慢摊开。他"看到"了自己所处的这座土坡以剖面图的形式呈现出来,地表之上一片荒芜,只有几棵扭曲的枯树残株;地表之下,三丈深处,有一团根须状的暗色结构,那几棵枯树的残根还活着,在地底蜿蜒交错,如同一只埋在土里的手掌。
而在这团残根的最中心,有一缕极细极淡的光在脉动。
一缩一胀。一缩一胀。像心跳。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翻译
"扭木残根,南山经所载灵木。上古扭木生于南山经域,其根可通土属灵脉,灵性封存于根须之中。此处扭木残株已死,但残根之中仍封有微薄灵性。"
姜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盯准了光幕上那段文字之后又一行缓缓浮现的古文
"废灵体可炼化草木灵根中封存之灵性。此为旁通之法。"
旁通之法。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姜尘三年来的绝望之上。
废灵体无法主动吸纳天地灵气,这是所有修仙者的常识,也是竹翁给他的判词。但这面光幕告诉他:他可以走另一条路。不吸纳天地灵气,而是直接炼化草木灵根中已经封存的灵性。
天地灵气是弥散的、流动的,废灵体跟它隔了一层东西。但草木灵根中封存的灵性是凝聚的、固化的,它不需要"吸纳",只需要"炼化"。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
姜尘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三年来的绝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光从口子里照进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攥紧了拳头。
光幕还在继续展开。那团扭木残根的剖面图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残根在地下的走向,最深的一根直插三丈以下,末端连接着一条极细的土属灵脉。灵脉只有筷子粗细,但确实在脉动,像一条深埋地底的暗河。
"地下三丈……"姜尘喃喃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三年的淬体修炼虽然没有引入一丝灵气,但日复一日的打坐和锻炼也让他的体魄比一般少年强些。挖三丈深的土,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时间,需要工具。
他没有工具。
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三年攒下来的执念。
姜尘站起来,走到光幕"标注"的位置,坡顶那棵最大枯树的根部。枯树的树根半裸在地表,扭曲如蛇。他蹲下来,用双手抓住一根较粗的树根,使劲一拔
纹丝不动。
他调整姿势,半跪下来,把重心压到双臂上,再拔
"咔。"
一声脆响。枯根从泥土中断裂开来,带起一团暗红色的土。根须末端有一截湿漉漉的木质,颜色比上部更深,呈暗褐色,隐约泛着一丝极淡的土**光。
那就是光幕标注的扭木残根,还封存着灵性的部分。
姜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拔不动更深处的根,但他发现光幕在帮他"看",残根在地下的走向像一张透明的网铺在他意识中,他只需顺着灵性最强的方向挖就行。有些根须埋得浅,有些埋得深,他先把能挖到的浅根一根根***,再顺着浅根往深处刨土。
泥土暗红,潮湿,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刨了整整一个时辰。
指甲裂了两根,掌心磨出血泡,血泡破了又渗进泥土里,和暗红的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血哪是土的颜色。但他不停手。三年了,三年他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能让他走上修仙之路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三尺之下,他就算把十根手指全磨断也要抓住。
挖到三尺深的时候,他碰到了主根。
那根主根比他胳膊还粗,表面覆着一层石化了的树皮,但内部,他能感觉到内部有东西在搏动。那种搏动不是他体内的,而是外在的、温热的、带着一丝泥土气息的灵性脉动。
光幕在他意识中亮了一下
"扭木残根主根。灵性尚存。可炼化。"
炼化。怎么炼化?
光幕像是听到了他的问题,又像是本来就在等他问,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以灵识触碰灵根,以意志引动灵性,灵性自会循体而行。废灵体之灵气路径与常人相反,灵气自叶缘向内收敛,非自丹田向外发散。顺其路径,引导灵性入体即可。"
从叶缘向内收敛。
姜尘不懂什么叫叶缘,但他大概理解了,别人的灵气从丹田走向四肢,他的灵气从四肢走向丹田。方向相反。
他闭上眼,把意识集中在右掌,那只按在主根上的手。然后他试着"感受"主根中那股搏动的灵性。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碎玉还在微微发烫,光幕还亮着。姜尘有一种直觉,光幕在"帮"他。不是直接把灵性灌进他身体,而是让他的灵识变得敏锐了一些,让他能够"触碰"到那股灵性。
一缩一胀。一缩一胀。
他感受到了。
就在掌心之下,主根深处,有一缕极细的温热在搏动。那感觉像是把手按在一头沉睡的小兽胸口,它在呼吸,在心跳,只是很弱很弱。
姜尘把意识像一根针一样探过去
接触到那缕温热的瞬间,一股汹涌的热流从掌心涌入!
那不是天地灵气。那是草木灵根中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性,凝实的、带着土属气息的灵性。它没有像天地灵气一样从他身周流过,而是直接从掌心钻入,沿着他的手臂经脉向内奔涌!
"嘶"
姜尘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爽,是痛。那股灵性粗糙而暴烈,像一把砂石灌进了他的血管,所过之处经脉剧痛,皮肉鼓起一条条青色的脉络。
但他没有松手。
三年。三年的嘲笑,三年的冷眼,三年的"废灵体"三个字,他咬着牙,死死按住主根,任凭那股灵性在体内横冲直撞。
灵性从右臂入体,过肩,入胸,在胸腔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向下。向下。一路冲入丹田。
丹田。
那个他三年来试图将灵气引入却始终无法引入的丹田,此刻被一缕土属灵性撞开了门。
灵性冲入丹田的瞬间,姜尘全身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脊背猛地挺直,双目圆睁。他看到自己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土**光泽,那光泽从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胸,从肩胸蔓延到腹部,最后在丹田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淬体一层。
他没有打坐,没有吐纳,没有按照任何功法引导但那缕灵性自行完成了淬体第一层的突破。
姜尘甚至来不及惊讶,第二波灵性就到了。
主根中的灵性远比他想象的多,这棵扭木死了不知多少年,但残根中封存的灵性一直在缓慢流失,积攒了数百年。此刻被姜尘的灵识引动,灵性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一波接一波,从他掌心灌入,沿着已经打通的路径一路冲入丹田。
第二波冲入丹田时,那颗模糊的光点骤然变亮
淬体二层。
第三波来得更猛。姜尘的手臂经脉已经适应了灵性的冲刷,痛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膨胀的充实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在收紧,骨骼在"嘎吱"作响,筋膜在拉长,三年的基础锻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他的身体有了承受灵性的底子。
第三波灵性灌入丹田,光点暴涨
淬体三层。
一口气。三层。
姜尘"嗬"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土腥味,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淡**的雾气,很快被山风吹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血泡还在渗血,指甲缝里全是暗红的泥土。但他的手臂,他能感觉到比一个时辰前硬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拳头传到肩背。
三年。
三年他都是废灵体。
此刻他站在断魂坡上,淬体三层。
虽然只是修仙路上最底层的淬体境,但对姜尘来说,这是三年绝望之后第一道照进来的光。
他慢慢松开按在主根上的手。主根已经被他抽空了灵性,变成了一截灰白的朽木,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光幕还在。
但上面的内容变了。扭树之丘的剖面图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大的地图,地图上有一片连绵的山脉被用金色虚线标注出来,山脉东南方向有一个闪烁的光点。
光点旁的文字缓缓浮现
"下一碎片·招摇之山。南山经之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
碎片。
姜尘盯着这两个字,心念一动残卷。碎片。他颈间这块碎玉,是某个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而残卷在告诉他,下一块碎片在招摇之山。
光幕缓缓收拢,像一张兽皮被重新卷起来,最后缩成一个光点,沉回碎玉之中。碎玉的温度降了下来,重新变凉,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姜尘知道它不普通了。
他低头看了看碎玉,又看了看断魂坡上那几棵扭曲的枯树。枯树还是枯树,泥土还是暗红的,但在他眼中,这片被村里人嫌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坡,已经不再是一片无意义的荒芜之地。
它是南山经所载的扭树之丘。
他的修仙之路,从这里开始。
姜尘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把挖出的土填回去,又用枯枝盖住痕迹。不是怕人发现,是本能。竹翁教过他,修仙者最忌讳被人摸清底细。他现在虽然只是个淬体三层的废物,但废灵体走旁通之法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朝村子方向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
山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大荒深处那股特有的、混杂着草木和兽腥的气味。夕阳把孤竹村的黄泥墙染成一片暖红,茅草顶上炊烟袅袅,远远看着倒是一幅安宁的边荒小村暮归图。
但姜尘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发现气氛不对。
平日里黄昏时分该在门口纳凉的老人们都不在了。老槐树下只站着五六个人,竹翁站在最前面,拄着他那根黑漆漆的枣木拐杖,旁边是**的父亲周彪,以及几个姜尘认不出的村民。他们面朝村路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不是等人。是有人来了。
姜尘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村路上,一个人正朝孤竹村走来。
那人穿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腰间佩着一柄古旧的铁剑,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鞘口处嵌了一粒暗红色的珠子。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稳得不像话。面相和善,大约三十来岁,面皮白净,颌下短须,看着像个走南闯北的教书先生。
但姜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那把剑。
是因为他走过来的时候,姜尘刚突破淬体三层的身体,有一种微妙的感应,那人身上的气息很"沉"。不是体壮的沉,而是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敛而不发的厚重感。姜尘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但他三年来看过太多人的眼神,周彪的狠厉,**的蛮横,竹翁的慈祥,他见过修士吗?没有。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教书先生。
那人在村口停下脚步,朝竹翁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而温和:
"老丈有礼了。在下叶青松,路经贵地,想打听一个人,可曾听说过,村中有一位名叫姜衍的人?"
姜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姜衍。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竹翁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眯了起来,那一瞬间的神情极快,快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姜尘从小看着竹翁长大,他知道老村长眯眼的时候,就是在想事情。
"姜衍?"竹翁摸了摸下巴的白胡茬,慢悠悠地说,"没听过。这村子小,百十来户人家,谁家几口人我都清楚。没有叫姜衍的。"
叶青松笑了笑,和善的脸上看不出失望:"那可能在下找错地方了。多谢老丈。"
他朝竹翁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村口,扫过周彪,扫过几个村民,最后扫过刚走到老槐树下的姜尘。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
但姜尘觉得那一瞬间,对方的视线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了他颈间的碎玉上。
叶青松收回目光,转身朝村外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竹翁望着他的背影,一直望到他拐过路弯消失不见,才转过身来。他看见姜尘站在老槐树下,那双极亮的眼睛正盯着叶青松消失的方向。
"回来了?"竹翁走过来,声音还是平时的慈祥语气,但拐杖在泥地上杵了两下,他心里有事的时候才这个动作。
"嗯。"姜尘应了一声。
竹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姜尘不知道竹翁看出了什么,但老头儿的目光在他掌心磨破的血泡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饿了吧?先回去吃饭。"竹翁说着,已经转身往自家走,"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以后少去断魂坡。那地方不干净。"
姜尘看着竹翁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竹翁说"不干净",不是"不安全"。在边荒之地,"不安全"是说有凶兽,"不干净"是说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碎玉在胸口微微发凉。
而叶青松消失的那个方向,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暮色像水一样漫上来,把孤竹村裹在一片模糊的暗影里。
暮色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远的、不知名的兽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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