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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放纵
甛狸 著
来源:cd 主角: 萧珩,大雍 时间:2026-08-28 02:00:39
小说介绍
《千般放纵》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甛狸”的原创精品作,萧珩大雍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第一章·监工太学在皇城东角,离太子的东宫不远。每日早朝散后,太子萧珩会来太学坐一坐。他来得不算早——早朝议政总要耗到巳时,但太傅注意到,无论前朝议事多晚,太子殿下散了朝必定过来。有时坐一个时辰,有时不到半个时辰便走,但风雨无阻。太子殿下说,他来督查诸皇子课业。太傅战战兢兢地迎过他几回,后来习惯了,便也不再劝。太傅私下琢磨过——诸皇子的课业有什么好督查的,但这话没人敢质疑。二皇子连《论语》都背不全,...
第1章
第一章·监工
太学在皇城东角,离太子的东宫不远。
每日早朝散后,太子萧珩会来太学坐一坐。他来得不算早——早朝议政总要耗到巳时,但太傅注意到,无论前朝议事多晚,太子殿下散了朝必定过来。
有时坐一个时辰,有时不到半个时辰便走,但风雨无阻。
太子殿下说,他来督查诸皇子课业。太傅战战兢兢地迎过他几回,后来习惯了,便也不再劝。
太傅私下琢磨过——诸皇子的课业有什么好督查的,但这话没人敢质疑。二皇子连《论语》都背不全,三皇子倒是用功,但也只是用功而已。
至于那些世家子弟,更不值一提。
直到某天,太傅看见太子入座后,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第一排最右边那个位置上,他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太傅在心里叹了口气——殿下督查的,从来只有那一张几案。
每次太子走时会把霍临当天交上来的策论带走,第二天再来时策论上已批满了朱砂小字。
霍临有时候早上来得晚,能在桌角看到殿下昨天批完的策论,压在《论语》底下,边角微微翘起。
太学里每人一张矮几,**垫坐,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
萧珩来时,太学里往往已经坐满了人。他不爱说话,只往主位上一坐,随手取一本书,便再无人敢出声。
辰时三刻,诸皇子与伴读们陆续到了。
先进来的是二皇子萧琰。他比太子小两岁,生得倒不丑,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怯意,走路低着头。他身后的伴读柳承泽倒是昂首阔步,一进门就先拿眼睛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见萧珩今天已经在主位上坐着,柳承泽立刻收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按着萧琰的肩,让他赶紧坐下。
萧珩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在看书,一本翻得旧了的《水经注》,看得漫不经心。仿佛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接着进来的是三皇子萧琮。他比二皇子小半岁,生得清秀,眉眼间却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阴沉。他走路很轻,像猫一样——宫里人都知道,那是三皇子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萧琮进门后先朝着萧珩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身后的伴读,是个气质全然不同的少年。
九皇叔萧澜。论辈分是皇帝的最小的堂弟,论年纪却和太子相仿。他穿了一身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枚成色极普通的玉佩,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
他进门时,和善地朝柳承泽点了点头,又对二皇子微微笑了笑。走到三皇子身边坐下时,还顺手帮他把歪了的砚台摆正。
萧琮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但萧澜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自有他的从容。
萧珩仍然没有抬头。
但他的余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门口。
那个人还没来。
太傅开始讲《尚书》。今日讲的是《洪范》篇,老先生的嗓音本就沙哑,又偏爱拖长了调子吟诵**,一句“五行:一曰水,二曰……”能拉得比更漏还长。讲到“五事:一曰貌”,他微微闭眼,手指在案上虚虚点着节拍,仿佛念的不是治国大纲,而是招魂的幡词。
萧琮坐得笔直,笔尖不停,一字一句地记。他的字迹工整,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柳承泽在桌下偷偷踢了萧琰一脚,低声骂了句“坐好”。萧琰一哆嗦,手里的笔掉了。笔杆在桌上滚了一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萧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缩着肩膀,不敢弯腰去捡,只拿眼睛偷偷瞟太傅。太傅正闭着眼吟诵,没注意到。萧琰就这么僵坐着,像个做错事的鹌鹑。
萧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思绪不在这间学堂里。
他只是在想昨日母后留霍临吃茶时说的话。
皇后宫中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地往上飘。霍临坐在皇后对面,面前的碟子里堆着好些糕点。
皇后看着霍临狼吞虎咽地吃点心,笑着把茶盏往他跟前推了推:“慢些吃,别噎着。你哥哥不爱吃这些,总说太甜。”
霍临咽下嘴里的糕,含含糊糊地说:“殿下不懂欣赏,我最喜欢吃娘娘做的点心,都给我吃,我一个也不给哥哥留。”
皇后笑起来,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糕屑:“好好好,都留给你。听说你昨日又在太学闯祸了——太子训你了?”
霍临灌了口茶把糕咽下去,说“才没有,娘娘这是从哪听来的。殿下怎么会训斥我。就是太傅讲学太闷了,我坐得腰都要断了。”
皇后听完笑着说:“你就是个小皮猴,阿珩小时候可不这样,他三岁开蒙,太傅讲多久他就能听多久。有一回我偷偷去看他,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棋盘摆了两个时辰的棋子,也不叫人陪。”
霍临叼着半块糕,含糊道:“殿下现在也这样。”
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萧珩当时站在廊下,正要推门进去,听见这话便顿住了。他的手停在门框边,没有再往前伸。他站在那儿,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现在他坐在太学的主位上,看着第一排最右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忽然想起母后那个笑容里的意味。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闷。那脚步声又快又轻,像是跑过来的。
萧珩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门被推开了。
霍临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绯色的箭袖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头发梳得高高的,用一根银簪挽住,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练武场跑来的。肩上还沾着一片落叶,也不知道是在哪棵树下蹭的。
他站在门口,被一屋子人的目光盯着,也不怯,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
“太傅,****。”
太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训诫的话。然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主位上的太子。
萧珩正看着门口。
那张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霍临,然后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坐。”
霍临立马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是,殿下。”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但他一坐下,那只草编的蚂蚱就被袖子带倒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去捡,脑袋差点撞上桌角。
萧珩没有看他,手指在书页上停了片刻,才翻过去。
霍临的几案却永远是乱的——《论语》压着《孙子兵法》,砚台旁边搁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笔架上挂着一只草编的蚂蚱,是上回霍临自己编的。
萧珩每次看见这张桌子,眉头都会微微皱一下。
但他从来不让人收拾,旁人动一下都不行。
有一回太学里打扫的内侍看不过去,趁霍临不在时把桌子理了理,蚂蚱放正了,几本书也叠整齐了。第二天霍临来了,看见桌子变了样,愣了一下,没说什麼。但萧珩那天进了太学,目光往那张桌子上一扫,眉头皱得比任何一次都紧。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动那张桌子上的东西。
霍临坐在第一排,浑身像是长了刺。
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萧珩。萧珩在看书。霍临转回去,耐着性子听太傅讲了一炷香的工夫,打了三个呵欠,换了四个坐姿,把毛笔在手指间转了不下二十圈,又拿起砚台旁那半块桂花糕看了看,似乎在犹豫能不能咬一口。
最后他把桂花糕放下了。
然后他又瞄了一眼主位上的萧珩。
萧珩还在看书。
霍临放心了。他悄悄从笔架上取下那只草编蚂蚱,搁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拨弄,让蚂蚱一跳一跳的,自娱自乐。
“霍临。”
主位上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带着清晨未散的凉意。但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霍临的手僵住了。草编蚂蚱还翘着一条腿,停在半空中。太傅的讲课声也停了。
柳承泽转过头来看热闹,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萧琰悄悄地往旁边缩了缩。萧琮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霍临缓缓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只蚂蚱,低着头,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
“殿、殿下……”
“收起来。”萧珩说。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霍临手里那只草编蚂蚱上,“还是你想让孤替你收?”
霍临飞快地把蚂蚱塞进了袖子里。
太傅干咳一声,识趣地继续讲课:“呃……五事者,一曰貌,二曰言……”
霍临老实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他又开始犯困了。
这次不是玩蚂蚱,是真困了。少年人长身体的时候,本来就不经熬,何况他早上还在练武场跑了好几圈。太傅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像是一首催眠曲,把霍临的眼皮一寸一寸地往下拉。
他挣扎了几回。用力睁眼,甩甩头,掐自己的大腿。
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一回,他的脑袋直接点到了桌上,咚的一声闷响,把旁边的砚台都震了一下。响声在安静的书堂里格外清脆。
太傅的讲课声又停了。所有目光再一次汇聚到第一排。
霍临猛地抬起头,额角红了一小片,眼神还迷迷瞪瞪的。
柳承泽终于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霍小将军,”柳承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太傅正在讲《洪范》呢,您这是去会周公了?莫不是觉得太傅讲得不好?”
萧琰被柳承泽这话吓得头埋得更低了,手在桌下直发抖。他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萧琮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萧澜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地看向柳承泽,似乎在观察。
霍临转过头,瞪了柳承泽一眼。他虽然年纪小,但那股子将军府出来的气势,绝不是柳承泽这种文臣子弟能压得住的。他正想说点什么——
“霍临。”
又是那个声音。
霍临的气焰顿时熄了一半,转过头来,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是他先——”
“过来。”
霍临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默默站起来,拖着步子走到萧珩面前。
“策论带了?”
霍临愣了一下:“带、带了。”
“拿来。”
霍临低头翻了翻书袋,翻出那份策论,递了上去。萧珩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字写得乱七八糟,旁边还有墨点子,内容倒是出人意料地扎实。引用的几处典故都用对了地方,论据的铺陈也自有章法,最后一段收尾干脆利落,不像太学里那些堆砌辞藻的习作。
萧珩把策论合上。
“重写一份。字写端正。”
“……是。”霍临伸手去接。
萧珩没给他。
他把策论搁在自己手边,重新拿起了《水经注》,淡淡道:“回去坐着。”
霍临乖乖地转身回去了。
主位上那个人翻了一页书,再没有说一句话。霍临回到座位上,拿出新纸,铺开,提笔蘸墨。这回老实了,背挺得笔直,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萧珩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但方才霍临拿着那张策论时,他看见策论底下,压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草纸片。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两只猫。一只竖着尾巴,凶巴巴的;另一只缩成一团,乖乖跟在后面。
萧珩认出来了。那是他和霍临。
昨**折子的时候,霍临等得无聊,趴在他书桌对面悄悄画的。
他当时没说,只是把那张草纸片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今天策论题选的是“水患”。满篇引经据典,写得确实好。只有一处涂改,墨迹后头隐约透出另一个字,被粗粗划掉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萧珩认出了那个被涂掉的笔画。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把策论搁在手边,手指在那处涂改上停了一瞬,然后将那张画着两只猫的草纸片从袖中取出,夹进了策论里。
拿起书和策论起身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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