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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风雪

一刀风雪

饺子只吃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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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刀风雪本书主角有江彻沈清,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饺子只吃皮儿”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雪。很大的雪。鹅毛大的雪片子,从天上往下砸。砸在地上,砸在屋顶上,砸在酒旗上。酒旗上写着一个字——醉。风一吹,那个字就晃。像喝醉了的人。酒馆里。很暖。火炉烧得旺,噼啪作响。酒是热的,烫得烫手。人是冷的。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很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领口翻着毛,毛上落了雪。雪化了,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他面前摆着一碗酒。酒没动。他也没动。就那么坐着。他的刀。放在桌上。刀鞘很旧,黑得发亮。刀身上...

来源:cd   主角: 江彻,沈清   时间:2026-08-28 22:06:17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一刀风雪》,讲述主角江彻沈清的爱恨纠葛,作者“饺子只吃皮儿”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雪。很大的雪。鹅毛大的雪片子,从天上往下砸。砸在地上,砸在屋顶上,砸在酒旗上。酒旗上写着一个字——醉。风一吹,那个字就晃。像喝醉了的人。酒馆里。很暖。火炉烧得旺,噼啪作响。酒是热的,烫得烫手。人是冷的。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很冷。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领口翻着毛,毛上落了雪。雪化了,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他面前摆着一碗酒。酒没动。他也没动。就那么坐着。他的刀。放在桌上。刀鞘很旧,黑得发亮。刀身上...

第1章

雪。
很大的雪。
鹅毛大的雪片子,从天上往下砸。
砸在地上,砸在屋顶上,砸在酒旗上。
酒旗上写着一个字——
醉。
风一吹,那个字就晃。
像喝醉了的人。
酒馆里。
很暖。
火炉烧得旺,噼啪作响。
酒是热的,烫得烫手。
人是冷的。
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很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领口翻着毛,毛上落了雪。
雪化了,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面前摆着一碗酒。
酒没动。
他也没动。
就那么坐着。
他的刀。
放在桌上。
刀鞘很旧,黑得发亮。
刀身上半截是黑的,下半截却是白的,像雪落了一半,被人拦腰截断。
江湖上见过这把刀的人不多。
但见过的人,都叫它——半雪刀。
刀柄上缠着布条,布条磨得起了毛。
布条是白色的。
但现在,已经看不出白色了。
血渍、泥渍、汗渍——
一层叠着一层。
酒馆门口。
风铃响了。
叮铃。
门开了。
风夹着雪,灌了进来。
火炉的火苗,晃了晃。
所有人都抬头。
然后又都低下头。
门口站着的,是个女人。
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衣。
白得像雪。
雪落在她肩上,她也不拍。
就那么站着,往酒馆里看。
目光扫过一张张桌子。
扫过一张张脸。
最后,停在了角落。
停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没抬头。
但他知道。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放在刀上的手指。
她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
她在他对面坐下。
坐下之前,她先拍了拍凳子上的灰。
其实凳子上没有灰。
"好久不见。"
男人没说话。
他还是没抬头。
他看着面前那碗酒。
酒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
泡沫在破。
一个,又一个。
"七年了。"
"你一点都没变。"
男人终于抬起头。
"你认错人了。"
"江彻。"
她叫他的名字。
男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一下。
是三下。
很快的三下。
敲在刀鞘上。
嗒。嗒。嗒。
"我不叫这个名字。"
"那你叫什么?"
他沉默了。
"忘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桌上。
是一朵梅花。
干了的梅花。
花瓣还是红的。
像血。
"这个,你也忘了?"
男人看着那朵梅花。
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好像暗了一下。
像刀,入了鞘。
"沈清辞。"
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你来干什么?"
"杀你。"
男人没说话。
他也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哦。"
就一个字。
然后,他端起面前那碗酒。
终于端起来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流进脖子里。
他也不擦。
"那就杀吧。"
他把碗放下。
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当。
她的剑。
在背上。
剑鞘是白色的。
上面刻着梅花。
一朵,又一朵。
七朵。
她的手,放在了剑柄上。
手指很白。
他的刀。
在桌上。
他的手,放在刀上。
手指很黑。
酒馆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静得能听见火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呼。
一吸。
一呼。
一吸。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就那么坐着。
隔着一张桌子。
隔着一碗酒。
隔着七年的时光。
隔着一条人命。
窗外。
雪更大了。
风雪里,好像有个人影。
骑着马。
马很高。
人也很高。
他背着一样东西。
很长的一样东西。
用布包着。
布上,沾着沙。
他往酒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策马。
走了。
风雪卷过来,吞没了他的背影。
酒馆屋顶。
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
蹲在屋脊上。
像一只猫。
她看着酒馆里。
看着那两个人。
她舔了舔嘴唇。
嘴唇很红。
酒馆里。
还是那两个人。
还是没动。
火炉里的柴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火星子溅起来。
又落下去。
"你为什么不跑?"
沈清辞忽然问。
"跑什么?"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沈清辞的手指,紧了紧。
剑柄上,留下了五个指印。
"你就这么想死?"
江彻笑了。
他很少笑。
"不想。"
"但死在你手里,也行。"
沈清辞的眼睛,忽然红了。
像落了桃花。
"你**!"
江彻没说话。
他又低下头。
看着空了的酒碗。
酒碗底,还剩一滴酒。
那滴酒,在碗底晃了晃。
没洒出来。
"师父的事……"
沈清辞开口。
"真的不是你干的?"
江彻没抬头。
他的手指,在刀鞘上,又敲了三下。
嗒。嗒。嗒。
很慢。
"是。"
一个字。
她的剑。
出鞘了半寸。
寒光。
一闪。
照在江彻脸上。
他没躲。
他甚至没眨眼。
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承认?"
江彻沉默了。
"因为……"
"你信吗?"
沈清辞怔住了。
她的剑,停在那里。
出鞘半寸。
火炉里的柴火,又响了一声。
噼啪。
灭了。
门外。
风铃又响了。
叮铃。
比上一次,重一点。
门开了。
风更大了。
雪也更大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风雪。
也带着一身酒气。
"老板!"
那人喊。
声音很大。
"来两坛酒!要最烈的!"
酒馆里所有人,又都抬起头。
然后又都低下头。
因为进来的,是个大块头。
很高。
很壮。
他穿着一件毛皮大衣。
毛是**的。
像沙子。
他背上,背着一样东西。
很长。
很沉。
用布包着。
布上,沾着沙。
他往酒馆里扫了一眼。
目光扫过一张张桌子。
扫过一张张脸。
最后,停在了角落。
停在了那两个人身上。
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哟!"
"这不是江兄弟吗?"
他大步走了过去。
地板在他脚下,好像都在晃。
江彻抬起头。
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韩牧野。"
韩牧野在他旁边坐下。
坐下之前,他先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
"这位是?"
笑得很爽朗。
沈清辞没说话。
她的剑,还出鞘半寸。
她的手,还在剑柄上。
韩牧野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江彻。
又看了看那出鞘半寸的剑。
他摸了摸下巴。
"哦——"
他拖长了声音。
"我懂了。"
"小两口吵架呢?"
江彻:"……"
沈清辞:"……"
韩牧野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酒馆都在晃。
"行了行了。"
他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喝完酒再说。"
他冲老板喊:
"老板!三坛酒!再来两斤牛肉!"
屋顶上。
那个黑衣女人。
她看着酒馆里。
看着那个大块头。
她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
嘴唇更红了。
"找到你了。"
风雪里。
更远的地方。
有一辆马车。
马车很华丽。
车帘是锦缎的。
车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穿着白衣。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扇面上,画着山水。
他轻轻摇着扇子。
看着酒馆的方向。
"沈清辞……"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终究,还是来找他了。"
他合上扇子。
扇骨,在手心,轻轻敲了一下。
啪。
酒馆里。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一碗酒,又一碗酒。
风雪在窗外。
旧人在对面。
韩牧野抱起一坛酒,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上下滚动。
像两块石头在打架。
他放下酒坛。
抹了抹嘴。
"痛快!"
声音很大。
震得酒碗都在晃。
江彻没动。
他看着面前那碗酒。
酒是满的。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醉。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醒。
"你怎么在这儿?"
江彻问。
韩牧野又灌了一口。
"路过。"
"路过?"
"嗯。"
韩牧野咧嘴一笑。
"路过七千里地?"
江彻瞥了他一眼。
韩牧野哈哈大笑。
笑得直拍大腿。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放下酒坛。
酒坛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我来找一个人。"
韩牧野说。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找谁?"
韩牧野没回答。
他看了沈清辞一眼。
又看了江彻一眼。
"先不说这个。"
他摆了摆手。
"你们俩……怎么回事?"
他冲沈清辞努了努嘴。
"剑都出鞘了。"
沈清辞没说话。
她的手,还在剑柄上。
她的剑,还出鞘半寸。
寒光。
一闪。
一闪。
江彻也没说话。
他端起酒碗。
喝了一口。
酒很烈。
烧得嗓子疼。
他皱了皱眉。
"没事。"
韩牧野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沈清辞。
他摸了摸下巴。
"哦——"
他又拖长了声音。
"我懂了。"
"老**见面,分外眼红?"
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得很贱。
江彻:"……"
沈清辞:"……"
沈清辞的手指,紧了紧。
剑,又出鞘了一分。
寒光。
更亮了。
韩牧野赶紧摆手。
"别别别。"
"我开玩笑的。"
他冲沈清辞咧嘴一笑。
"嫂子别生气。"
"谁是你嫂子!"
沈清辞终于开口。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剑,"唰"地一声,全出鞘了。
剑光。
如雪。
韩牧野赶紧往后躲。
躲得很快。
那么大的块头,躲起来像只猫。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
他举着双手。
"江兄弟,你管管你家——"
话没说完。
江彻的刀,也动了。
刀没出鞘。
但刀鞘,挡住了剑。
当。
一声轻响。
火星子。
溅了起来。
又落下去。
两个人。
一把刀。
一把剑。
隔着一张桌子。
刀在中间。
剑在刀上。
"别闹。"
江彻说。
沈清辞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手,在抖。
剑,也在抖。
"你护着我?"
声音很轻。
像在问自己。
江彻没说话。
他收了刀。
刀回到桌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辞的剑,还举着。
举了很久。
久到韩牧野都****了。
最后,她收了剑。
唰。
剑入鞘。
像一声叹息。
"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我是来问你话的。"
江彻抬起头。
"问。"
沈清辞看着他。
"七年前。"
"峨眉后山。"
"我师父死的那天。"
"你在不在?"
酒馆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韩牧野不笑了。
他端着酒碗,停在半空。
"在。"
沈清辞的手指,又紧了。
"所以……"
她的声音,在抖。
"真的是你杀了她?"
江彻没说话。
他端起酒碗。
又喝了一口。
酒很烈。
烧得胃疼。
"是。"
还是一个字。
沈清辞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纸。
白得像雪。
"为什么?"
"我师父待你不薄。"
"她教你剑法,给你治伤。"
"你为什么要杀她?"
江彻没说话。
他低着头。
看着酒碗。
酒碗里,映着他的脸。
很模糊。
也很丑。
韩牧野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酒碗。
"等等。"
"江兄弟,这事儿不对啊。"
"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彻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我是。"
"放屁!"
韩牧野一拍桌子。
酒碗都跳了起来。
"我认识你七年了。"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你连一只兔子都舍不得杀,你会**?"
"还是杀云渺师太那样的好人?"
江彻没说话。
他又低下头。
看着酒碗。
酒碗里的酒,晃了晃。
沈清辞看着他。
看着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上,还沾着雪。
雪化了。
顺着发梢,往下滴。
滴在酒碗里。
荡开一圈涟漪。
"我再问你一遍。"
"是不是你杀的?"
江彻沉默了。
过了很久。
久到韩牧野都快憋不住了。
"是。"
还是那个字。
沈清辞笑了。
"好。"
然后,她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腿,晃了一下。
但江彻看见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
但他没伸手。
"既然你承认了。"
沈清辞说。
"那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看着他。
看了最后一眼。
这一眼,很长。
像把七年的时光,都看了一遍。
"江彻。"
她叫他的名字。
"下次见面。"
"我会杀了你。"
说完,她转身。
走了。
白衣。
黑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
门开了。
风夹着雪,灌了进来。
火炉的火苗,晃了晃。
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风铃响了一声。
叮铃。
很轻。
酒馆里。
又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
江彻。
韩牧野。
还有三坛酒。
韩牧野看着江彻。
"你疯了?"
"你为什么要承认?"
江彻没说话。
他端起酒坛。
直接对着嘴灌。
咕咚。咕咚。咕咚。
酒从他的嘴角,往下流。
流进脖子里。
流进衣服里。
他也不管。
就那么灌着。
像要把自己淹死。
韩牧野一把夺过酒坛。
"别喝了!"
声音很大。
也很生气。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江彻抬起头。
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醉的。
是别的什么。
"别问了。"
"问了也没用。"
"放屁!"
韩牧野又拍了一下桌子。
"什么叫没用?"
"你明明没**,为什么要认?"
"你****了?"
江彻没说话。
他伸出手。
想把酒坛拿回来。
韩牧野把酒坛往身后一藏。
"不说清楚,别想喝。"
江彻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他收回手。
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很长的一道裂缝。
像一道疤。
"有些事。"
"认了,比不认好。"
"好个屁!"
韩牧野骂道。
"认了,她就会杀了你!"
"你看不出来吗?她真的会杀了你!"
江彻没说话。
他还是看着天花板。
看着那道裂缝。
"杀了就杀了吧。"
韩牧野怔住了。
他看着江彻。
"你……"
"你就这么想死?"
江彻没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韩牧野。"
他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
"等过一个人?"
"等一个人。"
"跟等一场雪,差不多。"
"你知道它会来。"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也不知道,"
"来了之后,"
"是好,还是坏。"
韩牧野愣住了。
"等谁?"
江彻没回答。
他还是闭着眼睛。
像睡着了。
屋顶上。
那个黑衣女人。
她看着沈清辞走出酒馆。
看着她在风雪里,越走越远。
她舔了舔嘴唇。
"梅香剑仙……"
她又低下头。
看着酒馆里。
看着那个大块头。
看着他拍桌子,看着他骂人。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大漠神戟……"
她轻声念着。
"十五年了。"
"你终于肯出来了。"
"这次……"
"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风雪里。
那辆华丽的马车。
还停在那里。
车里的年轻人,轻轻摇着扇子。
扇面上的山水,在晃动。
像活的一样。
"有意思……"
"江彻承认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接下来……"
"该让她动手了。"
酒馆里。
火炉还在烧。
酒还在烫。
但人,已经少了一个。
江彻闭着眼睛。
靠在椅背上。
像睡着了。
韩牧野坐在旁边。
看着他。
也看着酒。
过了很久。
韩牧野叹了口气。
他把酒坛,放在江彻面前。
"喝吧。"
声音很轻。
也很无奈。
"喝完了,跟我走。"
江彻没睁眼。
"去哪儿?"
"去大漠。"
韩牧野说。
"去我那儿。"
"躲一阵子。"
江彻睁开眼。
"你不用管我。"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放***屁!"
韩牧野又骂了一句。
"什么叫你的事?"
"你是我兄弟!"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彻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想起七年前。
师门覆灭那天,他一身血污逃出来。
所有人都在追杀他。
只有韩牧野,在荒漠边缘等了他三天三夜。
他说:"上来,我带你走。"
江彻没动。
韩牧野又说:"不上来也行。我陪你走。"
然后他就真的下了马,扛着戟,陪他走了三千里。
从西域走到中原。
江彻想起这些,眼睛又红了。
他低下头,端起酒坛。
又灌了一口。
这次,喝得很慢。
"韩牧野。"
他放下酒坛。
"谢谢你。"
韩牧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谢什么谢。"
"肉麻死了。"
他端起自己那坛酒,也灌了一口。
"走了,兄弟。"
"跟我回大漠。"
江彻没说话。
但这一次,他点了点头。
窗外。
雪还在下。
很大的雪。
风雪里,好像有歌声。
很轻的歌声。
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唱。
"风雪大啊……"
"路难走啊……"
"故人远啊……"
"难回头啊……"
歌声很轻。
也很旧。
像很多年前的事。
像很多年前的人。
江彻端着酒坛。
停在半空。
他听着那歌声。
韩牧野也听着。
他摸了摸下巴。
"这歌儿……"
"有点耳熟啊。"
江彻没说话。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
看着风雪。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亮了一下。
又暗了下去。
酒馆里。
酒还在烫。
冒着热气。
屋顶上。
黑衣女人还蹲在那里。
她看着江彻和韩牧野收拾东西,看着他们走向门口。
她没有动。
也没有跟。
只是看着。
她的嘴唇,慢慢勾了一下。
然后,她像一只猫一样,从屋顶上消失了。
风雪卷过来,盖住了她留下的痕迹。
更远处。
那辆华丽的马车,也缓缓调头,驶进了风雪深处。
车里的人,没有再摇扇子。
他只是把折扇搁在膝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七年前……"
他喃喃着。
"萧别离的徒弟。"
"倒是有意思。"
车帘落下。
马车消失在风雪中。
酒馆里。
老板探出头来,看了看空荡荡的角落。
桌上摆着三个酒坛,两只碗。
还有一朵干梅花,落在桌面上。
花瓣还是红的。
像血。
老板走过去,拿起那朵梅花。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算了。"
他自言自语。
"说不定,还会回来拿呢。"
火炉里,添了新柴。
火苗又旺了起来。
噼啪作响。
酒馆外。
风还在吹。
雪还在下。
江彻和韩牧野,骑着马,走进了风雪里。
两个人,两匹马。
一黑一黄。
并排走着。
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你说……"
韩牧野忽然开口。
"沈姑娘,会去哪儿?"
江彻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你呢?"
韩牧野问。
"你的路在哪儿?"
江彻勒住马。
风雪里,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来路。
酒馆已经看不见了。
被雪吞没了。
"我的路……"
他低声说。
"在刀上。"
韩牧野笑了。
"行。"
"那就走吧。"
"刀在哪儿,路就在哪儿。"
他甩了一鞭。
黄马跑了起来。
江彻也甩了一鞭。
黑马跟了上去。
两个人,两匹马。
在风雪里,越走越远。
雪地上留下两行马蹄印。
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像什么都没来过。
也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酒馆桌上那朵干梅花,还静静躺着。
花瓣红得像血。
等着某个白衣身影,有一天回来取走它。
或者,永远不回来。
风雪故人来。
风雪故人去。
故人来时带着剑。
故人去时只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