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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乖，她偏不
山间风未歇 著
来源：cd 主角: 沈芸,芸芸 时间：2026-08-29 22:01:49
小说介绍
小说《要乖，她偏不》“山间风未歇”的作品之一，沈芸芸芸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沈芸是被晃醒的。人在黑暗里，身下是木板，又硬又潮，随着水波一下一下起落。空气里一股馊味混着鱼腥，呛得她嗓子发紧。是船。她先想到这个。然后是疼——手腕被麻绳捆在身后，勒得发木，脚腕上拴着铁链，一动就响。沈芸没动。她花了很长时间睁眼，适应黑暗。周围有好几个和她一样被捆着的人，横七竖八躺着。有人哭，不敢出声，咬着袖子抽气。她慢慢回想自己是谁。沈芸。北方人。家里种地。爹把她卖了。记忆是真的，却像别人的事。...
第1章
沈芸是被晃醒的。
人在黑暗里，身下是木板，又硬又潮，随着水波一下一下起落。空气里一股馊味混着鱼腥，呛得她嗓子发紧。
是船。
她先想到这个。然后是疼——手腕被麻绳捆在身后，勒得发木，脚腕上拴着铁链，一动就响。
沈芸没动。她花了很长时间睁眼，适应黑暗。周围有好几个和她一样被捆着的人，横七竖八躺着。有人哭，不敢出声，咬着袖子抽气。
她慢慢回想自己是谁。
沈芸。北方人。家里种地。爹把她卖了。
记忆是真的，却像别人的事。她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村口有棵老槐树，记得娘在灶前哭。可她记不起**脸，记不起爹的。那些画面像浸了水的纸，一碰就化。
沈芸闭上眼，又睁开。
她心里有个很怪的感觉：她不该在这里。
这个念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像一口深井里慢慢浮上来的气泡。没有来由，却清清楚楚。她被卖，被捆，被塞进这**，这是命。她该哭，该认，该像旁边那些女孩一样缩着发抖。
可她不想哭。
她想出去。
这种“想”不像害怕之后的挣扎，倒像是她身体里本来就长着的东西，已经长了很多年，根很深。
沈芸努力坐直，后脑勺撞在舱壁上，不疼，但让她更清醒了。她先看舱门。门板不算厚，外面挂了把锁，但门缝够宽，能看见甲板上的光。
光在晃。
船还停着。
这个判断一出来，沈芸的心跳就快了。船还停着，就说明还没走，就说明岸还在附近。要是船开了，到了海上，什么法子都使不上了。
她刚要动，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任务：待在船上。不许动。”
沈芸整个人一僵。
那声音很平，很冷，像男人在念账本。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分不清从哪儿来的。像贴着耳朵，又像从脑子里自己长出来。
她猛地转头。四周除了被捆着的人，什么都没有。
“任务：待在船上。不许动。”
第二遍。一模一样。
沈芸后背贴紧舱壁，呼吸都放轻了。她听过撞邪，听过鬼附身，从没听过谁脑子里会自己冒出男人的声音。她是不是要疯了？还是人牙子给喂了什么药？
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声音，要她别动。
沈芸偏不。
她开始磨绳子。
她背过手，在身后的木板上摸，摸到一块凸起的钉子。麻绳往上面蹭，一下，两下。手腕被麻绳勒得**辣的，像有蚂蚁在啃。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旁边的女孩醒了，看见她的动作，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抖了抖，没敢说话。沈芸没看她。她现在谁都没空管。
不知道磨了多久，麻绳断了。
沈芸吐出一口气，慢慢活动手腕。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流，她不在乎。她的手是自由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低头去摸脚腕上的铁链。锁扣很小，靠手掰不开。她摸到墙边一块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掰，木板翘起来，露出一根长钉。
她把钉子攥在手里，**锁孔慢慢转。
转了很久，久到她手心全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锁芯终于“咔”一声，开了。
沈芸把铁链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响。
她趴在舱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甲板上，两个男人靠着货箱睡着了，鼾声一长一短。跳板就在他们身后，长长地伸到岸上。
岸上有几点灯火，很稀，像快烧尽的炭。
沈芸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舱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她赤脚踩上甲板，木板微凉，有点湿。船在不远处轻轻撞着码头，一下，一下，像在催她。
她贴着船舷，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离跳板只有不到一丈。
就在这时，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违规。惩戒。”
沈芸脚步一顿。
她没有立刻倒下。她还想跑，可下一秒，喉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
一点气都进不来。
沈芸下意识张嘴，却吸不进任何东西。肺像被揉碎了，胸口胀得快要裂开。她拼命抓自己的脖子，指甲嵌进肉里，可她抓不到任何东西。喉咙好好的，嘴巴好好的，就是没有气。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摔在甲板上。
“谁！”
守夜的男人被惊醒了。一个黑影冲过来，照着她肚子就是一脚：“跑？***还敢跑！”
沈芸蜷缩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听见另一个男人说：“别闹出人命，明天还得卖。”
“死不了。这种贱骨头，就得打。打断腿，看她还跑不跑！”
有什么东西朝着她的小腿砸下来。
沈芸只觉腿上一阵剧痛，像骨头从里面裂开。她没叫出来，疼得整个人一抽。然后温热的血从口鼻里涌出来，她分不清是哪来的。
两个男人骂骂咧咧，把她拖回底舱，像扔麻袋一样扔在木板上。
“锁好！再跑就把你卖给最下等的窑子！”
门关上了。
沈芸在黑暗里发抖。她的腿疼得钻心，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张着嘴，想吸气，可只能进半口，胸像被大石头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动了。
沈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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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睁开眼。
光很暗，船板缝里漏进来的几丝，还是老样子。空气里还是那股馊味混着鱼腥。她躺在原来的地方，手腕上捆着麻绳，脚腕上拴着铁链。
沈芸僵着，没敢马上动。
她的腿。
她试着动了动小腿。
好的。一点伤都没有。手腕上磨出来的血口子也消失了，皮肤上连道红印都没有。
舱外响起脚步声，门板打开。还是那个瘦高男人，还是那根短棍，敲在木板上，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都给我老实待着！到了地方，该吃吃该睡睡。谁要是不老实，打断腿扔海里喂鱼！”
沈芸盯着他，像盯着一只鬼。
门重新关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一字不差：
“任务：待在船上。不许动。”
沈芸躺在那里，没动。
她慢慢把刚才的事理了一遍。她跑了。那个声音说“违规。惩戒。”然后她的呼吸就停了。然后她被打断了腿，拖回船舱，死了。再然后，她又活了，回到原点。
死不是结束。
这是一个圈。她被困在里面了。
沈芸转过头，看向舱门。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像两粒火。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这个圈，她逃不出去。
但沈芸从来不是会认命的人。
她闭上眼，开始想下一步。这一次，她不从跳板走。船总会开。只要船开了，到海上，看船的人就没那么多。她要跳海。
旁边那个瘦小的女孩还在哭，哭声比刚才更小，像蚊子叫。
沈芸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她现在谁都顾不上。
先活下来。
至于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沈芸翻了个身，脸朝着舱壁。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动。
夜还长。船还停着。
但天会亮，船会开。
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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