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自己不行？那我可当真了

第1章

早上七点十二分。
任也被手机震醒了。
他没急着睁眼，手先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索几下，摸到手机后眯着眼看了一眼。
班级群已经九十九加。
今天是觉醒日。
平时早自习迟到都懒得在群里冒泡的人，今天一个比一个精神。
最活跃的是王帆。
王帆：兄弟们，我有预感，今天必出大货。
冯风：你？
王帆：？
王帆：你这个问号什么意思？
冯风：上次你想忽悠我和你一起买那1000块彩票前也是这么说的。
王帆：我昨晚做梦了。
立刻有人接话。
梦见什么？
王帆：一条金龙钻进我身体！
群里安静了两秒。
冯风：醒来后记得看觉醒须知。
王帆：？？？
下面顿时刷出一片“哈哈哈哈”。
任也躺在床上看得乐了，顺手给冯风点了个赞。
刚点完。
王帆：@任也 任哥，你什么意思？
任也想了想。
任也：相信科学。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枕边一扣，重新闭上眼。
七点十二。
闹钟定的七点十五。
还能睡三分钟。
三分钟怎么了？
三分钟也是睡眠。
可惜有人不尊重他的睡眠质量。
“任也！”
门外传来母亲文小丽的声音。
“七点十五了，还不起床？”
任也闭着眼回了一句：“还差两分四十七秒。”
门外没动静了。
任也刚准备把被子往上拉一点，就听文小丽喊道：
“任建平！”
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哎。”
“你儿子今天不准备去觉醒了！”
任也一下弹了起来。
“谁说的？”
任建平的声音慢悠悠飘进来。
“**。”
“……”
五分钟后，任也洗漱完坐到了餐桌前。
任建平正在喝粥，抬眼看了看他。
“起来了？”
“嗯。”
“舍得？”
“主要还是热爱学习。”
“哦。”任建平点点头，“我还以为你热爱觉醒。”
“都热爱。”
“听爸一句话，别当中央空调。”
任也懒得接话，伸手拿了个鸡蛋。
桌上的早餐很简单，白粥、煎饼、鸡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文小丽在对面坐下，看着儿子。
“今天别迟到。”
“知道。”
“觉醒的时候听老师安排，别乱折腾。”
“知道。”
“不管最后觉醒什么评级，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任也剥鸡蛋的动作停了。
“妈。”
“怎么？”
“你这话听着不太吉利。”
文小丽没明白：“哪里不吉利？”
“电视剧里家属在手术室门口，一般就这么说。”
任建平抬起头：“那要不要提前给你签个字？”
任也看了父亲一眼。
很好。
这个家里暂时没人站他这边。
文小丽瞪了丈夫一眼，才继续道：“我是认真的。你文化课和体术一直都是年级第一，高考又不是只看异能。就算评级没那么高，也不代表以后就不行。”
任也倒是没反驳。
从进入高中开始，他的文化课和体术成绩就没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下来过。
文化课还好，第二名偶尔还能看见点追上的希望。
体术就直接多了。
江城三中这一届，在正式觉醒之前，任也就是公认的第一。
所以今天等着看他觉醒结果的人不少。
文化第一。
体术第一。
如果异能再来个**……
甚至S级。
那就真是小母牛装翅膀了。
文小丽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所以就算真觉醒个D级——”
任也抬起头。
“妈。”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举个例子。”
“为什么不举S级？”
旁边的任建平接道：“因为***较务实。”
任也转头看他。
“爸。”
“嗯？”
“一个孩子建立自信其实挺难的。”
“为什么？”
“因为家庭内部总有人持续做空。”
任建平琢磨了一下，点头。
“有道理。”
任也刚有些欣慰。
“所以你更应该学会抗跌。”
“……”
算了。
吃完饭，任也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刚换好鞋，文小丽从后面叫住他。
“小也。”
“嗯？”
她走过来，把他校服领口捋平。
“去吧。”
这一次没再说什么评级，也没再劝他放平心态。
任也看着她，笑了笑。
“晚上多做两个菜。”
“为什么？”
“万一我觉醒S级呢？”
文小丽想了想。
“那三个。”
“就三个？”
“再买瓶可乐。”
任也有点不能接受。
“S级在咱们家就这个待遇？”
任建平端着碗从餐厅探出头。
“再加个排骨。”
任也眼睛一亮。
“还是我爸懂超凡世界。”
“前提是S级。”
“成交。”
出了门，电梯一路往下。
刚才还在家里插科打诨，真到了这一刻，任也反而安静了下来。
说不紧张是假的。
文化课能靠学。
体术能靠练。
刀法练得好不好，也取决于自己肯不肯花时间。
可觉醒这件事不同。
十八岁，源核激活。
最终能觉醒什么异能、什么评级，至少以现在蓝星掌握的技术来说，人为能够影响的东西很少。
剩下的，只能看自己。
或者说，看命。
电梯门打开。
任也走出去时轻轻呼了口气。
希望今天这条命争气点。
……
小区门口。
黄璃已经到了。
一身江城三中的校服，高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
任也走到她旁边，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五十七。
他很自然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没迟到吧？”
黄璃看着他。
“约的七点五十五。”
“年轻人不要过度依赖电子设备。”
“你迟到了两分钟。”
“人生允许存在误差。”
“那你下次提前两分钟。”
“人为消除误差，会失去很多随机性。”
黄璃看了他几秒，转身就走。
“你文化课能考第一，有时候确实挺难理解的。”
任也跟了上去。
“天才的思维通常比较孤独。”
两人从小学就认识。
这么多年下来，黄璃早就习惯了任也偶尔冒出来的废话，甚至懒得回头。
过了路口，任也问她：“你觉得自己今天能觉醒什么评级？”
“不知道。”
“没感觉？”
“没有。”
“我有。”
黄璃这才侧过脸。
“多少？”
“至少**。”
“依据？”
“今天早上右眼皮跳。”
黄璃提醒他：“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任也顿了一下。
“封建**。”
“那你还信眼皮？”
“我不信眼皮。”任也说，“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至少**，人啊，不能自己骗自己。”
黄璃把豆浆吸管咬扁了一点。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看错了。”
任也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背后的长条形武器袋上。
“你刀都带来了？”
“下午有适应训练。”
“也是。”
说起刀，任也忽然压低声音。
“你说我今天要是觉醒个火系，配你家那门刀法是不是挺帅？”
黄璃脚步一停。
“任也。”
“嗯？”
“今天你要是把刀法的事说漏嘴——”
“怎么？”
黄璃看着他。
“我觉醒什么，就先拿你试什么。”
任也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黄家的家传刀法，凡阶上品。
按理说，这东西不该随便外传。
但黄璃几年前就偷偷教给了他。
没觉醒之前，任也体内没有源力，只能练刀法里的招式、步法、发力方式和身体协调。
有形，无源。
可也正因为练了这么多年，等今天源核真正激活，他就能把源力运行接进去。
所以哪怕觉醒结果真差一点，他也不至于没有路走。
当然。
最好别差。
现实没出来之前，没必要急着降低心理预期。
……
江城第三中学。
觉醒馆外早就围满了学生。
任也和黄璃刚走近，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任哥！”
王帆。
外号王**。
这个外号是谁先叫的已经没人记得。
反正叫到后来。
连部分老师偶尔都顺嘴。
王**本人对此**过很多次。
没人搭理他。
今天的王**明显有点不一样。
脸上那股喜气，隔着十米都压不住。
任也扫了他一眼。
“觉醒了？”
王**嘴角往下压了压。
“还行。”
“多少？”
“也就——”
“*级。”
旁边有人替他回答了。
冯风走过来，神色和平时差不多。
王**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悬念？”
冯风说：“你脸上写着。”
“写什么？”
“*级，快夸我。”
王**不服，转头看向任也。
“任哥，我跟你说，其实*级也没什么。”
“嗯，确实。”
“……”
王**愣了一下。
“不是，你不夸我？”
任也反问：“你不是说没什么吗？”
“我谦虚一下啊！”
任也拍了拍他的肩。
“**，做人还是要真诚。”
王**满脸痛心。
“现在这个社会连客套话都没人接了吗？”
冯风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也是*级。”
王**猛地转过头。
“你凭什么？”
“正常觉醒。”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也是*级！”
冯风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昨晚没梦见金龙钻身体。”
“冯风！”
任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面，班主任黎刚正拿着名单维持秩序。
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抬起头。
“王帆！”
王**条件反射站直。
“到！”
“堵门口干什么？”
“马上走。”
他老老实实往旁边挪。
黎刚的目光又落到任也身上。
“来了？”
“来了。”
“进去。”
“好。”
任也刚准备走，黎刚又叫住他。
“今天老实点。”
任也很无辜。
“老师，我一直很老实。”
黎刚冷笑了一声。
“上个月谁把训练馆三个假人打坏的？”
“设备老化。”
“前个月谁跟隔壁班体术第二打进医务室？”
“正常切磋。”
“去年谁——”
“黄璃。”
任也转头招呼了一声。
“走吧，别耽误黎老师工作。”
黎刚额角跳了跳。
“赶紧进去。”
“好嘞。”
四个人进了觉醒馆。
馆内八座觉醒台同时开放，一个个学生依次上台。
“C级，岩甲。”
“D级，微光。”
“*级，风刃。”
“C级，听觉强化。”
每一次结果公布，台下都会出现不同的反应。
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下来后一路低着头。
也有人明明失望，还得故作轻松地跟朋友说一句“没事”。
十八岁。
同一天。
同一个地方。
一群人像是在这里重新摸了一次牌。
只是这副牌，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今后的人生。
没多久，负责三班的老师看向名单。
“黄璃。”
周围声音明显小了些。
黄璃站起身。
她本来就是学校这一届最受关注的学生之一。
王**凑到任也身边。
“任哥，你觉得她多少？”
“A。”
王**立刻点头：“我也觉得。”
冯风在旁边道：“你刚才还说她至少S。”
“预测要根据现场信息动态调整。”
任也问：“什么现场信息？”
王**压低声音：“她刚才往这边看了一眼。”
冯风往旁边让了半步：“那确实值得调整。”
前面的黄璃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王**立刻坐正。
任也问：“怎么不说了？”
“尊重**种子选手。”
话音刚落。
觉醒台上亮起淡金色光芒。
片刻后，负责检测的老师看着屏幕，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
馆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王**眼睛一亮。
“**，真——”
说到一半，他突然闭嘴。
任也慢慢转头看他。
王**额头都快出汗了。
“等级。”
“我说等级真高。”
任也点点头。
“我信。”
“你别这么看我，我有点慌。”
黄璃很快从台上下来。
经过几人旁边时，她问了一句：“刚才说什么？”
王**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任也神色如常。
“他说你**很厉害。”
王**看向任也，眼里第一次有了发自内心的感动。
任也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欠我一顿饭。”
感动当场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
老师低头看向名单。
“任也。”
这一声出来，附近不少学生都转了过来。
如果说黄璃是三班今天最受关注的人之一，那么任也同样跑不了。
文化课第一。
体术第一。
而且不是某一次**冲上去的第一。
是稳了几年。
黄璃已经出了**。
现在所有人都想看看，任也会是什么。
王**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任哥，冲个S级！”
任也回头。
“你先别说话。”
“为什么？”
“你自己才*级，我对你的祝福能力缺乏信心。”
“……”
任也走上觉醒台。
核验身份。
设备启动。
银白色的光从台面缓缓升起。
负责觉醒的工作人员提醒道：
“放松，不要抵抗。”
任也闭上眼。
下一刻，一股微凉的力量进入身体。
胸口深处，某个从出生起便一直沉寂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真正唤醒。
源核。
轻轻一震。
任也耳边所有声音骤然远去。
意识像是突然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最初什么都没有。
很快。
黑暗中亮起一个银色光点。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个。
百个。
越来越多。
直到视野里铺满了数不清的银光。
那些光点之间，又有无数细线彼此连接。
有的刚刚亮起便迅速熄灭。
有的原本已经黯淡，却因为某一根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线发生变化，再一次亮了起来。
任也完全看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复杂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像无数条道路。
又像无数种正在发生、尚未发生，甚至本不该发生的结果。
与此同时。
现实中的觉醒馆突然暗了一下。
八座觉醒台的灯光同时闪烁。
工作人员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任也面前的检测数据开始跳动。
D。
A。
S。
未知。
乱码。
归零。
又重新跳动。
负责设备的老师脸色变了。
“主检测器异常！”
下一秒。
任也所在的觉醒台上，银光骤然暴涨。
整个觉醒馆顷刻间被照得雪亮。
周围惊呼声四起。
王**嘴巴已经张开。
“卧——”
冯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先别喊。”
“呜呜？”
“你今天说话不太吉利。”
光芒来得快，散得也快。
任也猛地睁开眼。
觉醒馆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几台检测仪器还在疯狂闪着红灯。
任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几台明显不太正常的设备。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早上的约定。
S级。
三个菜。
可乐。
还有排骨。
看这动静——
排骨应该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