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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之下
羡鱼荡凌 著
来源：cd 主角: 沈墨,龙渊 时间：2026-09-04 10:04:47
小说介绍
主角是沈墨龙渊的现代言情《牧神之下》，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羡鱼荡凌”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火，烧得很旺。牧学宫后山，焚典坑像一道焦黑的伤口，横在大地上。从清晨到黄昏，坑里的火从未熄灭过。沈墨蹲在坑边，抓起一本古籍，抖腕，书在空中展开，落进火堆。三个呼吸后，那本书便缩成了一团黑灰。他拿火叉往里拨了拨，确定里面没有夹着东西，才收回手。这是他今天烧掉的第几本书，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七年下来，这个动作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旧伤，指节有些地方被火燎得发硬，虎口的位置更...
第1章
火，烧得很旺。
牧学宫后山，焚典坑像一道焦黑的伤口，横在大地上。从清晨到黄昏，坑里的火从未熄灭过。
沈墨蹲在坑边，抓起一本古籍，抖腕，书在空中展开，落进火堆。三个呼吸后，那本书便缩成了一团黑灰。他拿火叉往里拨了拨，确定里面没有夹着东西，才收回手。
这是他今天烧掉的第几本书，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七年下来，这个动作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旧伤，指节有些地方被火燎得发硬，虎口的位置更明显，一层厚厚的茧贴在那里。
火叉每天都要握。握得久了，皮肉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黑灰立刻沾了一片。旁边两个杂役站得离焚典坑有些远。
其中一个把衣领拉起来，挡住口鼻。
“今天的烟怎么这么大？”
另一个没接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风从后山吹过来，烟气正好往这边压。
沈墨没动。
他早就习惯了。衣服上有烟味，头发里有灰，洗完澡第二天还是一样。有时候在吃饭的时候，他低头一闻，都能闻到纸烧过的味道。连吐出来的痰都带着一点纸灰。
这些年，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些杂役干几个月就走了。有些干了一两年，找个机会调去别处。只有沈墨一直留在焚典坑。
他八岁就来了。那时候个子还没火叉高，抱书都抱不稳。现在十五岁，火叉已经被他用得顺手。可每天做的事情，还是一样。
烧书。
牧学宫的老人们说，这些书不干净。尤其是龙渊留下来的东西。龙渊人死了这么多年，怨魂未必散了，说不定就藏在书里。
所以这些书不能看。更不能带出去。
烧的时候也要小心。万一沾上什么东西，倒霉的是自己。这些话沈墨小时候听得最多。那时候他怕。后来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七年。如果真有什么怨魂，早就该找上他了。
“沈墨。”
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还有多少？”
沈墨抬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摞。”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确实只剩一小堆，脸上顿时松快了些。
“那就快点。”
“天要黑了。”
“嗯。”
沈墨没多说。他弯下腰，把书一本本搬到坑边。
扔进去。火苗一卷，纸页便开始发黑。
沈墨站在旁边等着。
书烧透以后，他再用火叉拨一下。没有夹页，下一本。
夕阳慢慢往山后落。焚典坑里的火反而显得更亮。周围已经看不太清了，只有火光把几个人的脸照得一阵红，一阵暗。最后一摞书很快见底。
只剩一本。
那是一本无名的旧册子。
沈墨拿起来的时候，封皮上的纸屑掉了一些。书很薄。边角被虫蛀得厉害。
沈墨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字已经坏得七七八八，有的地方只剩半句话，有的地方连纸都没了。
他没看多久。合上。
正准备扔进去的时候，目光落在封面上。那里还有一个字。
武。
沈墨看了半秒。然后把书扔进火里。书页碰到火的一瞬间便卷了起来。火焰从四周往里面烧。那个 “武” 字也跟着变形。沈墨盯着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
那个字突然扭曲了一下。很快。像是一条被火烫到的蛇，在纸上剧烈挣了一下。沈墨的手停住。
“沈墨！”
旁边突然有人叫他。
“那字动了！”
沈墨回过头。那个杂役指着火堆，脸色有些发白。
“什么？”
“刚才那个字，你没看见？”
“看见了。”
沈墨说。
“它刚才动了！”
“火本来就是动的。”
“不是火！我是说那个字！”
那人明显急了。
沈墨看了他一眼，拿起火叉。火叉落下。啪的一声。那一小片纸被压散。
“烧了七年书，哪个字没跳过？”
“邪灵都这样。”
沈墨把火叉往旁边一放。
“少见多怪。”
那人盯着火堆看了一会儿，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邪门”，便往后退了两步。
沈墨没有理他。
火还在烧。
他看着那一堆火，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他当然知道刚才不是火的问题。从八岁开始，他就知道了。有些书烧起来的时候，里面的字会动。有些字会突然消失。
还有一些……
会喊他的名字。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又听见几次。他就不再管了。有些事情，管了也没用。
最后一本书也烧完了。天彻底暗下来。沈墨把火叉往灰里插了一下。
“你们先回。”
两个杂役一听，立刻点头。
“你呢？”
“我把火压了再走。”
“行。”
他们拎起空筐，顺着山路下去了。沈墨站在坑边，看着两人的身影一点点远去。等人彻底消失，他才重新蹲下来。
焚典坑里还有暗红色的火。他拿火叉拨了拨。灰烬翻开。下面露出一点红。再往旁边拨。还是没有。沈墨又翻了一遍。
这是每天收尾时都要做的事情。
火不能留着**。
否则第二天风一吹，火星落到外面，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继续拨。
就在这时，火叉碰到了什么。
沈墨低头。一片焦黑的纸角从灰里露了出来。他没有马上伸手。先抬头看了看四周。后山安静得很。
没人。
沈墨这才伸手探进灰烬里。温度很高。指尖刚碰到纸，他便感觉一阵刺痛。他没有松手，把那半页残纸夹了出来。纸边已经烧焦了，中间却还留着一块完整的地方。
沈墨低头看去。
手停住了。那上面画着一条龙。一条被七根巨大的角钉钉死在山壁上的龙。
沈墨看得很慢。
最后，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那双眼睛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幅画，沈墨却觉得里面像有东西。像在看他。他很快把视线移开。没有继续看。把残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鞋底。
这种事情，他以前做过几次。焚典坑里总能找到一些没烧干净的残页。他偶尔会藏起来。
等坑里的火势彻底小下来，沈墨才提着空筐离开。
走出几步。
他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灰烬被山风吹起。
黑色的灰在半空散开，很快又落回坑里。
......
夜深了。
大通铺里三十多个杂役已经睡下。屋里很挤。床板挨着床板。
沈墨从旁边跨过去。没有惊动谁。他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来。沈小雨蜷缩在旁边。沈墨看了一眼。她睡得很熟。他也闭上了眼睛。
梦里没有大通铺。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座大山缓缓浮现。山壁上钉着一条巨龙。七根巨大的角钉贯穿龙身，把它钉死在石壁上。龙的血早已流干。鳞片剥落。森白的骨头露在外面。
沈墨走到龙面前。
龙慢慢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看着他。
“沈墨。”
声音从山体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
沈墨浑身一震。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龙看着他。
“他们改了你的姓，改了你的字。”
“现在，他们还要改你的魂。”
沈墨想问它是什么意思。可还是发不出声音。
龙又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不想，把真的那个字，重新写出来？”
沈墨骤然睁开眼。
天还没亮。
大通铺里依旧是熟悉的鼾声。沈小雨还在旁边睡着。
沈墨低下头。那张残纸不见了。只剩一层极薄的灰烬。灰烬贴在胸口。沈墨伸手摸了一下。忽然停住。灰烬下面，浮现出一个很淡的字。
“人。”
那个字微微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着皮肤。沈墨伸手去摸。手指碰到的瞬间，那个字便慢慢淡下去。最后消失在皮肤里。
沈墨坐着没动。梦里的龙还在脑子里。
山壁。
角钉。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还有最后那句话。
他一个焚典杂役，能写什么？
沈墨想不明白。
“砰！”
大通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屋里顿时乱成一片。火把的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都给老子起来！”
“****！”
白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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