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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寒芒耀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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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府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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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刘道一,刘铁山   时间:2026-09-05 04:00:49

小说介绍

天策府上将军的《一点寒芒耀星火》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注意:本文非完全历史架空,时间线脉络、人物、地点、地理都将有较大差异,请勿考古和对号入座。-------------------------------------------------------------------------------------------------------------------光绪三十四年,秋。赣西北的雾来得早。天还没亮透,修河面上浮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顺...

第1章

注意:本文非完全历史架空,时间线脉络、人物、地点、地理都将有较大差异,请勿考古和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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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三十四年,秋。
赣西北的雾来得早。天还没亮透,修河面上浮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顺着河岸漫上去,将九宫山脚下那片错落的灰瓦屋顶吞得干干净净。
远处山脊线上透出一点灰白的光,像刀背上的寒光,一闪便没了。
修河北岸,刘家大院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道一赤着上身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杆枪。
十九岁的少年人身量不算高大,却生得匀称。两条手臂比别人长出一截,肌肉不似练外功的那般虬结,而是顺着骨骼的走向贴伏着,像拧紧的麻绳——不鼓胀,却有一种随时能弹射出去的劲道。手指修长,指节粗大,是常年握枪杆磨出来的。
他站在河边石滩上,赤脚踩着湿漉漉的鹅卵石,脚趾抓地,稳得像生了根。
站姿如枪。
这杆枪是梨花枪。
白蜡木的杆子,六尺二寸长,杆身被三代人的手汗沁得发黑发亮,隐隐一层包浆,像是活物。
枪头四寸,菱形截面,两面开血槽,刃口不甚亮,**刘守义说过,亮刃口是给人看的,**的刃口要暗,暗了才不反光,黑夜里才看不见。
这杆枪传了三代。
第一代是刘道一的祖父刘铁山。
咸丰年间,湘军募勇,刘铁山从湖南湘乡投了军,一条梨花枪在安庆城下挑翻过七个太平军的牌子兵。仗打完了,湘军裁撤,祖父没回湘乡老家,带着一身刀疤和这杆枪,翻过幕阜山脉,在赣西北武宁落了脚。彼时武宁地广人稀,九宫山与幕阜山夹着一条修河,山高林密,**的手伸不进来,倒是太平军的散兵游勇藏了不少。刘铁山靠这一**法在山里立住了门户,娶了当地女子,开枝散叶。
第二代是刘守义。
他没赶上打仗,却从九岁起跟着父亲在九宫山里猎虎豹。
战场上的枪法和山里的枪法不同。战场上讲队列、讲配合、讲一往无前;山里讲地形、讲埋伏、讲一击**。刘铁山把两种枪法揉在一起,又改了枪杆,在中段加了一道铜箍接口,使枪可以拆成前后两段。前段三尺一寸,带枪头,是短枪;后段三尺一寸,带铜纂,可作短棍。
刘守义将这套枪法传给了刘道一。
刘道一五岁握枪,八岁开始拆枪装枪,到如今十一年,闭着眼也能在三息之内拆完再装回去。
此刻天光渐亮,雾气散了些,修河面露出碧沉沉的水色。
对岸山坡上,几户人家的炊烟升了起来,直直的一缕,被山风一弯,就散了。
刘道一开始练枪。
短枪。
他一般不用长枪。长枪是战阵上的东西,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在开阔地上占便宜。但武宁的山里不开阔,林子密,涧沟多,道路窄,长枪施展不开。刘守义教他头一句便是:"山里用枪,长不如短。"短枪灵活,能在方寸之间变招,适合山地猎杀。
他左手握住枪杆中段铜箍,右手一拧、一拔,"咔"的一声,枪杆分为两截。前段枪头朝下一翻,后段枪纂朝旁一搁,短枪已在右手。
枪出。
第一枪刺向左前方一棵老柳树的树干。"噗"的一声闷响,枪头没入树皮三寸,拔出时带出一块新鲜的木屑。
这一枪练的是准——枪出**,不差毫厘。
第二枪不回手。
枪杆借着拔出的力道一拧,手腕一翻,反手刺向右后方的虚空。
快!快到枪头破空的声音比动作还晚半拍,像鞭子抽空气。
这一枪练的是快——后发先至,势若奔雷。
第三枪不刺了。
枪纂朝前一送,以枪尾击打身侧,劲道沉闷,若是打在人身上,能碎颧骨。
这一枪练的是变——首尾相顾,一击破敌。
三枪一组,一组三枪,反反复复,从天蒙蒙亮练到日头上山。
刘道一身上蒸腾起一层白气。
河边的水雾被他枪风搅散,方圆一丈之内,鹅卵石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汽。
这是劲力到了的征兆,枪风不仅能破空,还能荡开近身的细雾。
"道一。"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刘道一收枪,转身。
随手将两截枪杆对齐,铜箍一拧,"咔"的一声合成整杆,竖在身侧。
来人五十多岁,身形高大,但脊背已有些佝偻,左腿微跛——那是二十年前在九宫山猎豹时被豹子抓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条布满旧伤疤的小臂。
刘守义,刘道一的父亲。
"爹。"
"嗯。"刘守义走到河边,看了一眼几棵柳树干上的痕迹。
"枪纂那一记,腰没沉下去。"
"嗯。"
"你祖父在安庆城下,一枪纂砸碎过一个长毛的护心镜,那才叫枪纂的劲。你的太浮,沉不住。"
"晓得了。"
刘守义不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吃了饭去镇上买盐,**说了三回了。"
"晓得。"
刘守义走了。
刘道一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微跛的左腿,忽然觉得父亲老了。
父亲当年在九宫山里猎豹子的时候,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刘道一不知道。他只见过父亲杀豹子之后留下的伤疤,没见过那个场面。
但他见过父亲杀别的。
去年冬天,山里来了一伙外地流匪,七八个人,扛着刀,在罗家岭抢了两户人家。
刘守义提枪追上去,在山道上截住。
刘道一远远地看着,父亲一枪一个,干净利落,七个人,七枪,枪枪不离咽喉。
那天晚上,刘守义喝了很多酒,然后说了一句话:"枪是凶器,不可轻动。动则见血,见血则结仇,结仇则祸延子孙。记住。"
刘道一当时不太懂。
但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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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一碟咸菜、两碗稀粥。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数得清。今年收成不好,夏天修河涨了大水,冲了刘家在河*的三亩水田,秋粮减了一半。
"盐买了没?"娘问。
"吃了饭就去。"
"多买半斤。你大伯家的也快没了,顺道送过去。"
"嗯。"
刘守义坐在桌边,没动筷子,只是用手指蘸着碗里的粥水,在桌面上画来画去。
刘道一瞥了一眼。
这是刘守义的习惯,想问题的时候,手就会不自觉地在桌面上、地面上、任何平面上画。画的是枪走的路线,弯的直的,虚的实,像符咒一样密密麻麻。
"爹,又在想什么?"
"你祖父传下来的梨花枪三十六式,我使得二十九式。"刘守义头也不抬,"剩下七式,我参不透。"
"哪七式?"
"连字诀的四式,还有险字诀的三式。"刘守义停下手指,看着桌面上的水痕发愣,"一枪接一枪,绵绵不绝。你祖父在安庆城下,一杆枪连挑二十一人,枪不停,手不歇,气不竭。我做不到。"
刘道一没说话。
他默默喝粥,心里却记住了"连"和"险"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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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离刘家大院十二里路,沿着修河往下走,过一个渡口就到。
武宁的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街,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卖布的、卖药的、打铁的、杀猪的,统共不过二十来家。
镇头有一家盐铺,是周家开的。
刘道一走到盐铺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铺子里围了一圈人,都在议论什么,声音嘈杂。
刘道一挤进去,听见一个中年汉子在说话,声音又急又颤。
"……矿山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死了人。刘道山,刘家*的,在矿上背矿,被监工拿铁链子打了一顿,抬回来没断气,昨晚上没了。"
刘道一的手猛地攥紧。
刘道山…,是他的远房堂兄。
刘家*离刘家大院不远,刘道山比刘道一大三岁,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修河边摸鱼,一起在九宫山里套野兔。后来刘道山家里穷,爹死得早,娘又生病,就去了矿上做工。
那矿是九宫山东麓的铜矿。原本是武宁本地的几个小矿主合伙开的,规模不大,雇的都是附近山民。但半年前,南昌府来了一个洋人传教士,名叫裴尔逊,带着一纸文书,说这铜矿是**批给洋行的,把原来几个矿主赶走了,重新开矿。
跟裴尔逊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周德昌。
周德昌是武宁本地人,但不是山里人,是镇上的。他家三代经商,强取豪夺,心狠手辣,在武宁攒了不少田产和铺面,家里常年养着几个家丁护院,是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富户豪强,背地里大家都叫他周扒皮。
周德昌搭上了裴尔逊的线,做了矿上的管事,负责招募矿工、监工、押矿出关。
矿上的日子不好过。
工钱被克扣了一半,说是"****的矿税",实则进了周德昌的腰包。矿工每天寅时下矿,酉时上来,中间只给两个糠饼。监工都是周德昌的护院和从外面雇来的打手,腰里别着铁链子和木棍,谁敢偷懒就往死里打。
武宁山里人本就彪悍,起初有人不服,跟监工动了手。结果周德昌从南昌府叫来了十几个带枪的兵勇,在矿口架了两杆洋枪,当场打断了两个矿工的腿。
从此没人敢吭声。
刘道山就是那时候去的矿上。
不是他想去,是他娘病了,要钱抓药,实在没别的来路。
"怎么打的?"刘道一问,声音很平。
说话的汉子回头看他,认出来了,脸色变了变:"道一,是你堂兄……听说是矿上塌了一截巷道,道山被埋了半截,监工不让人救,说是耽误工期。道山自己从土里爬出来的,跟监工吵了几句嘴,就被铁链子打了一顿……打到不动了才停手。抬回来时,人已经不行了。"
"哪个监工?"
"外号叫铁链刘三的,周德昌的人。"
刘道一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买了盐,出了铺子,沿着青石板街往回走。
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走到镇口老槐树下,他停住了。
槐树很老了,树干要三个人合抱,据说是明朝洪武年间就有的。树下有一块青石板,石板被树根拱得歪歪斜斜。
刘道一在石板上坐下来,把盐袋子搁在脚边。
他解开腰间的布包。
布包里是拆成两截的梨花短枪。
他出门不带整枪——这是刘守义定的规矩:"出门带枪,只带半杆。半杆是防身,整杆是拼命。不到拼命的时候,不亮整枪。"
刘道一将两截枪杆取出,一拧一接,"咔"的一声,短枪在手,枪头在前,铜纂在后。白蜡木杆子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他把短枪横在膝上,低头看着枪头。
菱形的刃口暗沉沉的,不反光。父亲说过,**的刃口要暗。
刘道一坐着,不动。
镇子里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修河在镇子外头拐了个弯,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是在叹气。
他想起小时候跟刘道山在修河边摸鱼。
道山比他大三岁,个头高,力气大,但摸鱼不如他快。每次道山摸到一条大的,就咧着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后来道山不笑了。
爹死了,娘病了,他去了矿上。
再后来听到消息,道山就没了。
……
刘道一握着枪杆,指节发白。
日头升到了山脊线上方,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又长又直,像一杆枪。
他站起来。
将盐袋子重新包好,挂在槐树杈上,回头让人捎回去便是。
然后他转身,朝九宫山东麓的方向走去。短枪搁在肩上,枪头朝后,枪纂朝前,像担着一根扁担。
步伐不急,和走山路去镇上买盐一样。
但方向不同。
修河在身后静静流淌。
河面上最后一点雾气散尽了,日头照下来,水面上碎金一般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