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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我这破庙,神佛勿扰

穿越?我这破庙,神佛勿扰

人间五月天1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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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穿越?我这破庙,神佛勿扰是人间五月天12358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赵老栓林皓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雨已经下了三天。京城西郊外的官道被泡得稀烂,马蹄踩上去能陷到小腿肚,车辙印像刀刻在烂泥里一样深,雨水顺着车辙往下淌,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带着碎草根和不知哪家牲畜的粪便,一路涌进路边的野地里。野地的尽头是座小山包,当地人管它叫太源岭,其实说山都抬举了,不过是一片起伏的土坡,最高的地方也就比官道高出三四丈。山包上长着些歪脖子老槐和酸枣丛,夏秋时节还能挂些零星的野果,冬天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在雨雾里...

来源:cd   主角: 赵老栓,林皓   时间:2026-09-06 16:02:33

小说介绍

网文大咖“人间五月天12358”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穿越?我这破庙,神佛勿扰》,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赵老栓林皓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雨已经下了三天。京城西郊外的官道被泡得稀烂,马蹄踩上去能陷到小腿肚,车辙印像刀刻在烂泥里一样深,雨水顺着车辙往下淌,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带着碎草根和不知哪家牲畜的粪便,一路涌进路边的野地里。野地的尽头是座小山包,当地人管它叫太源岭,其实说山都抬举了,不过是一片起伏的土坡,最高的地方也就比官道高出三四丈。山包上长着些歪脖子老槐和酸枣丛,夏秋时节还能挂些零星的野果,冬天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在雨雾里...

第1章

雨已经下了三天。
京城西郊外的官道被泡得稀烂,马蹄踩上去能陷到小腿肚,车辙印像刀刻在烂泥里一样深,雨水顺着车辙往下淌,汇成一条条浑浊的小溪,带着碎草根和不知哪家牲畜的粪便,一路涌进路边的野地里。
野地的尽头是座小山包,当地人管它叫太源岭,其实说山都抬举了,不过是一片起伏的土坡,最高的地方也就比官道高出三四丈。山包上长着些歪脖子老槐和酸枣丛,夏秋时节还能挂些零星的野果,冬天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在雨雾里像一把把散了架的黑骨。
太源岭半山腰有座庙。
庙门前原本有块匾,上头写着“太源山神庙”五个字,字是描金的,早年间官家拨银子修葺时请城里南街的刘秀才写的。如今金粉早就褪了,连木匾本身都裂了两道缝,左边那道缝里钻进了一窝土蜂,每年春天嗡嗡地闹上一阵,秋天又空了。右边的缝里有棵蕨草,长得倒旺,雨水顺着匾沿滴下来,正好灌进它的根。
庙门只剩一扇半,另外一扇歪在地上,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个过路的醉汉踹下来的,反正没人管。门槛被磨得发亮,进出的人不多,但架不住年头久。门槛边上有三块青砖,中间那块被人踩裂了,裂缝里常年积着灰。
庙里面不大,一进院子,青砖墁地,砖缝里全是野草,高的能到膝盖。正殿三间,东西各有耳房一间半,东边那半间塌了顶,椽子断了两根,雨水直接灌进去,墙根下长出一片青苔,滑得能摔死人。
正殿里头供着一尊神像。
泥塑的,不到一人高,端坐在莲花台上,左手托着一枚宝珠——宝珠上的金漆早就掉光了,露着里面灰扑扑的泥胎。右手本该捏个手印的,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把右手食指掰断了,如今只剩下四根手指虚虚地翘着,倒像在跟谁打招呼。
神像的脸倒是还完整。长眉细目,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不算威严,反倒有几分懒洋洋的随和。这脸是照着十几年前一个流浪画匠的手艺捏的,画匠在庙里住了三个月,临走在神像脸上落了款,用小楷在底座背面写了行字——字太小,后来被香灰盖住了,谁也看不清。
林皓就坐在这尊神像里。
说是“坐”,其实他连个实打实的身体都没有。他能感受到的是这间破庙里每一缕风、每一滴雨、每一块砖缝里挣扎出来的草芽。他能透过神像的两只泥眼睛看见院子里的情形——现在院子里除了雨水和草,什么都没有。
他能听见。
雨水打在碎瓦上的声音,嘀嗒嘀嗒,像永远数不完的珠子。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带着一股子泥土和朽木混在一起的味儿。偶尔有鸟落在房梁上,扑棱两下翅膀,抖落几根羽毛,羽毛飘飘荡荡地落下来,落在供桌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香炉旁边。
香炉是铁铸的,巴掌大,里头积了半炉灰,最上面那层是干的,往下就有些潮了,泛着一股子霉味。香炉旁边蹲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有时候有东西,有时候没有。现在没有。
这庙里供的香火,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逢初一十五,山脚下赵家村的赵老栓会上来一趟。他是个鳏夫,六十多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年轻时候给**扛活摔断了腿,没舍得治,就这么落下了毛病。他每次来都提个小竹篮,里头装三个粗面馒头——有时候是窝头——再加一小碟咸菜,要是收成好,还能多一小块**,用油纸包着,搁在碗里。
赵老栓在神像前头蹲下来,把供品摆好,嘴里念念有词。他求的东西很简单,保佑他别断腿,保佑他地里的苗别死,保佑他养的鸡别让黄鼠狼叼了去。
除了赵老栓,还有南边柳树沟的张大娘。张大娘不是来求东西的,她是来还愿的。她孙子去年得了场怪病,烧了七天七夜不退,城里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张大娘走投无路,爬了二里地的坡上庙里来磕头,说要是孙子能好,她就每月来上供,供一辈子。
孙子还真好了。
从那以后,张大娘每月来一趟,供品比赵老栓的稍微像样些——有时是一小包红糖,有时是几个鸡蛋,过年那阵还供过半只煮好的鸡。她也不求别的,就是坐在供桌前头的小**上——那个**也是她带来的——嘴里叨叨叨地说家事,孙子今年多高了,会背几首诗了,隔壁王家的姑娘看着听水灵,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成亲。
林皓就这么听着。
穿越过来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二十七岁的程序员,通宵改了个版本上线的*ug,眯了不到俩小时就被闹钟叫起来开晨会。晨会开到一半他眼皮一沉,再睁眼就坐在这尊泥塑里头了。
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试了三天才接受现实——他成了一尊山神。一尊香火稀薄到随时可能断供、神力微弱到连庙门口那棵歪脖槐树上的麻雀都吓不跑的,末流山神。
系统是第五天冒出来的。
就浮在他眼前,半透明的光屏,蓝底白字,像上个世纪的DOS界面——搞不好程序员穿越都这待遇,系统也得是代码风的。
“香火成神证道系统加载完毕,宿主:林皓,当前神职:太源山神(末流),信仰值:3.7,神域范围:直径一公里,神通:无,仙府:无,备注:建议宿主尽快收集香火,信仰值低于1.0时将自动触发神格消散程序。”
林皓看着那个“3.7”沉默了很久。
3.7。三个半信徒。
赵老栓算一个,张大娘算一个,还有半个是个过路的货郎,上个月在庙里避雨时顺手掰了块供桌上的馒头吃了,吃完抹抹嘴,冲着神像嘟囔了句“对不住啊山神爷爷,赶路急,回头给您补上”,然后再也没来过。
就这,系统还给算了0.7的信仰值。
林皓当时盯着那行“神格消散程序”,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哦,原来还有KPI考核,完不成要裁员。
三个月过去,信仰值从3.7涨到了4.2。
涨幅主要靠张大娘。她每次来都把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儿说一遍,念叨得情真意切,系统评估“虔诚度”比赵老栓高不少。赵老栓来上供就是闷头磕两个头,许几句愿,站起来就走,跟打卡签到似的。
林皓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甚至不能离开这座庙方圆一公里。
第一周他试过,神念往外探——他现在所谓的“行动”其实就是神念扩散,能覆盖多少范围全看信仰值——到了差不多一公里那条线,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墙那边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官道上的马车、路边水沟里的蛤蟆、远处京城城墙灰扑扑的影子,但过不去,一丝一毫都过不去。
整个太源岭加上山脚那一片野地,全算上,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一公里,二里路。
搁以前他在公司楼下抽根烟的工夫走的路都比这远。
所以当系统给他刷出第一个“可兑换神通”的时候,他盯着那个选项看了很久。
“香火神通·基础感知:消耗信仰值2.0,可主动感知神域范围内一切生灵的祈愿与情绪波动,时效持续一个时辰。”
他当时信仰值一共4.2,换个感知神通就得砍掉一半还多,剩2.2,离神格消散线只差1.2。
抠抠搜搜的,跟刚毕业那会儿交完房租剩的余额差不多。
但林皓还是换了。
他需要知道这庙周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光靠偶尔来上供的赵老栓和张大娘嘴里那点碎片信息,他连这庙门朝哪开都摸不清。
感知神通激活的那一瞬间,他第一次“看见”了山脚那条官道上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流。
车马、挑担的货郎、赶考的书生、走亲戚的妇人、押镖的武师……形形**的人从他的神域边缘经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满面春风有的愁眉不展。他能捕捉到他们心里那些最浅层的念头——赶路的惦记着天黑前进城,货郎盘算着今天的账目,武师想着镖局里那樁棘手的生意。
然后他感知到了更多东西。
那些东西不在官道上。它们在山野之间,在林子深处,在那些不见天日的犄角旮旯里。
他“看见”太源岭北面那片乱葬岗里蹲着个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像人又不像人,手脚着地趴在那儿,咀嚼着什么。嚼的是半截手臂,人类的,看大小是个孩子。
他“看见”西边三里外那条干涸的河沟底下盘着条东西,有水桶粗,浑身黑鳞,盘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它旁边散落着几副骨架,有的完整有的零碎,最大的一副骨架旁边还连着块破布,林皓仔细分辨了一下,是官府衙役的号衣。
他还“看见”赵家村外头那口老井里飘着个东西,白乎乎的一团,像雾又像纱,飘飘忽忽地浮在井口附近。晚上有村民出来打水,那团东西就慢慢飘过去,绕在人的脖子附近,似有若无地蹭一蹭。
赵老栓那天来上供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黑着眼圈,说最近村里好几家晚上做噩梦,第二天起来脖子上有青紫的印子,像是被人掐过。他媳妇——死了五年了——这两天也在梦里掐他,掐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皓这才知道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怨魄。系统在他“看见”的瞬间自动弹出了提示框——这是系统的另一个功能,神域范围内出现的非人存在,但凡能识别,都会弹个简要信息。
“怨魄:由横死之人残余怨气凝聚而成的低等灵体,形态介于鬼魅与妖物之间。危害等级:丙下。特性:依附活人汲取生气,通常不会直接致死,但长时间依附可导致宿主衰弱多病,严重者神识混乱。处置方式:以香火之力驱散或超度。当前宿**力等级:不足以处置。”
最后那句是灰色的,字体比前面的都小一号。
林皓盯着那行灰字看了半天。
神力等级不足以处置。
也就是说他神域范围内半径一公里的地盘上,随便拎出个什么东西他都打不过。怨魄在系统评级里不过是丙下——最低的那一档——他都拿人家没办法。
他一座庙,三间破屋半扇门,连个正儿八经的门神都没有,就这还敢叫山神?
后来他慢慢摸清了这世界的底细。
这世界叫大夏皇朝,听着挺正统,但其实妖孽遍地走,魔物多如狗。官面上**设了镇魔司、斩妖营,京城里还有个大云禅寺,据说住了个法号叫“玄苦”的老和尚,修为通天,连宫里的皇帝见了他都要叫声“国师”。但地方上就不行了,尤其是京城之外的荒郊野岭,山精野怪自成一派,谁也管不着谁。
太源岭搁在这乱世里头,反倒算是片清净地了。
原因无他——穷。
这地方偏,荒,既不是什么灵气汇聚的**宝地,也没什么值钱的矿藏药草。山脚下的赵家村拢共三十几户人家,种着几亩薄田,连养活自己都勉强。稍微有点出息的山精野怪都不乐意往这儿凑,嫌掉价。
也就是说,林皓捡了个没人要的地盘。
穷山恶水配个穷神,倒也搭。
第九十七天。林皓在心里头数着日子,每个时辰都过得分明。
雨还在下。
他能感觉到庙门口那棵歪脖槐树在风里晃得厉害,树杈子被雨打得啪啪响,有几根细枝断了,扑簌簌落在烂泥里。树底下蹲着只瘦得皮包骨的黄狗,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缩在树根旁避雨,耳朵贴着脑袋,浑身的毛湿透了,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
黄狗已经在树下蹲了两天了。
第三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淡金色的光,云层裂了道缝,日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庙顶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气。槐树上的水珠一串串往下坠,砸在泥地上砸出无数个小坑。
黄狗抖了抖身子,甩了一地的水珠子,慢慢站起来。它大概是饿了,瘦得肋条都看得见,在树底下踱了两圈,试探着往庙门的方向走了几步。门槛太高,它前腿搭上去试了试,没翻过去,又退回来。
林皓看着它。
他能感知到这黄狗的情绪——饿,冷,还有一点点怕。这破庙对它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但庙里那股子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香火气让它在犹豫,像是在判断这地方到底安不安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黄狗又试了一次。这次它后腿蹬了两下,翻过了门槛,前爪落在门里面的青砖上,顿了顿,整个身子慢慢挤了进来。
院子里湿漉漉的,积水映着天光,黄狗踩着水花往正殿走。正殿的门大敞着,供桌上那只粗瓷碗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黄狗走到供桌前闻了闻,又绕着神像转了两圈,最后在神像底座旁边蜷了下来,脑袋搁在前腿上,闭上了眼睛。
雨停了,日光从破了的殿顶漏下来,在泥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皓看着蜷在底座旁边那团湿乎乎的黄毛,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破庙里有活物了。虽然只是条野狗。
他试着把神念往黄狗身上拢了拢,感知神通还剩下最后小半个时辰的时效。黄狗蜷在那儿睡觉,肚皮一鼓一鼓的,呼吸又浅又急,耳朵时不时**一下,像是梦里头还在跑。它的情绪比刚才安定了一些,冷的感觉退了大半,饿还在,但被睡意压下去了,混在一起成了那种倦极了之后半梦半醒的混沌。
林皓又往外探了探。
官道上今天没什么人,雨天刚过,路还烂着,往来的行商都等日头晒干些再走。倒是赵家村那边有动静,他隐约听见几声鸡叫,还有狗在吠——那种真正家养的狗,声音又凶又亮,跟蜷在他底座旁边这只蔫头耷脑的野狗完全是两回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赵家村的狗叫得不对劲。不是那种见着生人或者撵着野兔的吠法,是夹着尾巴的、往后退的、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声的吠。紧接着是人声,嘈杂的、慌乱的、在喊什么的,隔着二里地听不真切,但情绪的波动顺着感知神通一路传过来——慌、怕、还有一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林皓的神念猛地收紧,朝赵家村的方向探了过去。
他能感知到村口那棵大樟树底下聚了七八个人,老的少的都有,围着中间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那身影蜷成一团,浑身上下抖得厉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说胡话又像是在喊救命。旁边一个老妇人蹲在那儿拍着他的胸口,一边拍一边哭,哭得声音都哑了。
林皓认出来了,躺在地上的那个是赵老栓的侄子,赵铁柱。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村里算壮劳力,前两天还扛着锄头从官道上走过,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现在他抖得筛糠一样,面色青白,嘴唇紫胀,脖子上一圈乌青的印子,像是被什么勒过。
他婶子——就是赵老栓死去的那个媳妇——昨晚又来了。
这回不止是掐脖子。
赵铁柱今早被人发现倒在自家院子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太阳出来了霜都没化。村里人把他抬到村口樟树底下,想让他晒晒太阳暖和暖和,可日头照在他身上像是照在一团冰块上,一丝热气都渗不进去。
“刘婶!刘婶来了没有?”有人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拨开人群挤进来,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艾草灰混着什么符水。她把碗凑到赵铁柱嘴边想灌进去,赵铁柱牙关咬得死死的,汤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流了一脖子。
刘婶是村里唯一略懂些驱邪门道的人,年轻时在镇上给人当过几年烧火丫头,跟庙里的和尚学过两手。她见符水灌不进去,又伸手去掐赵铁柱的人中,掐了半天,赵铁柱身子猛地一弹,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全是浑浊的白色,黑眼珠翻得看不见了。
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几个胆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赵老栓就蹲在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去拉侄子的手又不敢碰。
刘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变了。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快……快抬他去太源庙。他叔,你背着他,赶紧!”
赵老栓愣了一下:“庙里?那……那山神爷爷……”
“你哪那么多废话!”刘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铁柱的魂儿都快让那东西扯出去了,再耽误半炷香的工夫就来不及了!太源庙虽然香火不行,好歹供着正神,有神像镇着,那东西不敢跟进去!你倒是快啊!”
赵老栓再不敢耽搁,弯下腰把侄子往背上一抻,赵铁柱整个身子软塌塌地挂在他背上,两条胳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像两条僵硬的绳索。旁边两个年轻人赶紧上前扶着,一群人踩着雨后湿滑的田埂路,跌跌撞撞地往太源岭的方向跑。
林皓感知到了。
感知神通还没完全消散,他能清楚地“看见”赵铁柱身上附着的东西——那团白乎乎的怨魄,此刻正缠在赵铁柱的后脖颈上,像一条雾做的围巾,丝丝缕缕地往他的毛孔里钻。怨魄本身没有什么意识,只是凭着本能汲取活人的生气,但它靠近赵铁柱后脑的部分隐隐聚成了一个人脸的轮廓,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五官,但能感觉到是张女人的脸。
那是赵老栓死去的媳妇。
林皓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庙里那尊泥像有几斤几两——别说驱散怨魄了,他连让神像多放出点光来都做不到。信仰值才4.2,神通已经耗了2.0,还剩2.2。这点信仰值连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驱邪符咒·一次性”都换不起——那玩意儿标价5.0。
2.2。离神格消散线只剩1.2的余量。
他要是这次动了手,把最后的信仰值也搭进去,没准儿人还没救成,自己先神格崩溃烟消云散了。
赵老栓背着赵铁柱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路滑,他腿脚又不利索,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猛地往前一栽,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赵铁柱从他背上滑下来半边身子,拖在地上的袍角沾满了泥浆。赵铁柱又开始发抖了,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像是牙关在互相磕碰,又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
怨魄在他脖子上缠得更紧了。
林皓坐在神像里,感觉自己的泥胎手掌微微发烫。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跟香火和信仰连着的那根线在震颤。他低头——虽然低头这个动作只是神念的一缩——看着自己莲花台下面的底座,那个画匠落款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极淡的一层青光,从泥胎里头透出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系统提示框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差点吓他一跳。
“检测到神域内信众遭遇灵体侵害,是否消耗当前全部信仰值(2.2)激活一次性神威显化?注:神威显化将在宿主真身(神像)周围三丈范围内形成临时镇域,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可有效阻遏丙级及以下灵体。警告:信仰值归零后将立即触发神格消散程序,宿主有完全消散风险。”
林皓看着那个“完全消散风险”六个字,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听见了庙门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赵老栓气喘吁吁的喊声:“山神爷爷……山神爷爷救命!我侄子他……”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赵老栓背着赵铁柱刚刚跨过庙门门槛的那一刻,赵铁柱脖子上的怨魄猛地炸开了。整团白雾在一瞬间膨胀了三四倍,像一层水银似的从赵铁柱身上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那张脸看起来像赵老栓的媳妇,但五官全都错位了,一只眼睛在额头的位置,嘴咧到耳朵根,嘴角一直裂到后脑勺。
庙门外一同跟来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有两个人瘫坐在了泥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刘婶脸色惨白,手上的符水碗“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赵老栓愣愣地看着半空中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翠……翠芬?”
那张人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赵老栓的面门直扑过来。
林皓的泥胎手掌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整座破庙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从神像底座到房梁到门框到每一块青砖,那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往下落。神像脸上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变得鲜明起来,莲花台下透出的青光不再若有若无,而是像一盏油灯被猛地挑亮了灯芯,从底座沿着泥胎的纹路上行,流经腰腹、胸口、肩膀,最后汇聚在左手那枚灰扑扑的宝珠上。
宝珠亮了。
那种灰扑扑的底色底下透出一层暖融融的黄光,光不太强,但在破庙昏暗的光线里清清楚楚。光从宝珠里溢出来,如水一般漫过神像全身,再沿着莲花台淌到地面上,在青砖上铺开一圈浅浅的光晕。
那张扑向赵老栓的人脸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一尺的地方猛地刹住了。它发出更尖锐的嘶鸣,但这一次是痛苦的,整团白雾像是被火燎了一样蜷缩起来,人脸的五官在扭曲中瓦解、重组、再瓦解,最后缩成了一团拳头大的白球,在半空中簌簌发抖。
林皓的泥胎感觉要裂开了。
信仰值在疯狂地往下掉——2.1、1.8、1.5、1.2——每掉一点他都感觉神像上多一道看不见的裂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背,从脚尖蔓到小腿。
1.0。神格消散程序启动的倒计时浮现在他眼前,一个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59、58、57……
但庙里的光没有灭。
青色的光从底座下面那个画匠落款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那光跟林皓自己那点微薄的香火之力完全不同——更暖、更厚、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有人在这泥胎里埋下了什么种子,埋在香火都够不着的最深处,现在被硬生生唤醒了。
那层光缓慢而坚定地覆上怨魄缩成的白球,像是在给它裹上一层茧。白球的嘶鸣声越来越弱,越来越闷,到最后彻底消失的时候,那团白雾已经完全被青光裹住了。青光从外往里一点点渗透、分解,像冰消融在水里一样,白雾一片片散开、淡去、最终什么都不剩了。
庙门口瘫坐着的村民看着半空中那团最后散去的白雾,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赵铁柱的呼吸忽然顺畅了,胸膛开始一起一伏,原本青白的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血。他脖子上的乌青印子慢慢淡了,皱紧的眉头松开了,牙关也松了。
赵老栓把侄子从背上放下来,让他在门槛边靠着,自己扑通一声跪在神像前面,脑门儿在地上磕得咚咚响,磕了三下抬头,额头上全是泥。
“山神爷爷……山神爷爷显灵了……”他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我侄子的命是您救的……我赵老栓这条命也是您救的……我、我回去就给山神爷爷重塑金身!我给爷爷供最好的香!我……”
他后面的絮叨林皓已经听不大清了。
红色倒计时停在了29。
信仰值稳在了1.0,没有再往下掉。那层从底座深处涌出来的青光慢慢退了回去,像潮水一样落下去,最后缩成一点微不可察的光粒,沉在底座背面那行小楷字迹里,不动了。
林皓的泥胎上多了十几道细细的裂纹,从左手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灼过的痕迹,摸上去微微发烫。
但他活着。神像没碎,莲花台没塌,头顶上破了个洞的殿顶透下来的日光还是暖的。
庙门口蜷在神像底座旁边的那条黄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起来走到门槛边上,低头闻了闻靠着门框昏睡过去的赵铁柱,又走回来,在赵老栓腿边蹭了蹭。赵老栓还在磕头,磕到第五个的时候忽然觉得腿边暖融融的,低头一看是条瘦巴巴的黄狗贴着他。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狗脑袋。
黄狗舔了舔他的手指。
系统提示框再次弹出来,这次的字体颜色从半透明变成了淡金色。
“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神威驱灵成功,信众虔诚度大幅提升,信仰值转化为‘愿力’效率提高。当前信仰值:1.0,新增潜在信众:12人。备注:底座封印层轻微松动,建议宿主尽快积累信仰值以探查其内究竟。另,庙内增添生灵(黄犬)一只,可培育为庙兽,详情请解锁‘庙兽养成’模块。”
林皓看着那个“庙兽养成”四个字,又看了看底下那句“新增潜在信众:12人”,再低头看看那条把脑袋搁在赵老栓膝盖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黄狗。
他忽然有点想笑。
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神像脸上更深了些,日光从破了的殿顶漏下来,正好打在他左手那枚重新变回灰扑扑的宝珠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
庙外面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太源岭上那些光秃秃的枝杈上开始冒出第一批嫩芽。
春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