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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作废,真心难将就
橘子猫 著
来源:hyxcx 主角: 我,顾淮 时间:2026-09-07 12:01:27
小说介绍
由我顾淮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婚约作废,真心难将就》,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敲定婚期、备好三转一响的配额申请那日,暴雨冲垮了村口土路。我浑身泥水回到小院,看着伏案写材料的顾淮。“你说给家里置换的细粮票,怎么迟迟不到?我连着三日去大队收发室问了。”顾淮淡淡开口:“最近城乡通路断了,物资滞压,再等等。”我温顺点头,体谅他公务繁忙、时局不易。可他转身去洗漱时,贴身的旧布包落在炕头。里面一张张汇款存根整齐叠放。汇款地址:南城乡村。年年月月,从未间断。顾淮回来见我看着存根发呆,瞬间...
第一章
敲定婚期、备好三转一响的配额申请那日,暴雨冲垮了村口土路。
我浑身泥水回到小院,看着伏案写材料的顾淮。
“你说给家里置换的细粮票,怎么迟迟不到?我连着三日去大队收发室问了。”
顾淮淡淡开口:
“最近城乡通路断了,物资滞压,再等等。”
我温顺点头,体谅他公务繁忙、时局不易。
可他转身去洗漱时,贴身的旧布包落在炕头。
里面一张张汇款存根整齐叠放。
汇款地址:南城乡村。
年年月月,从未间断。
顾淮回来见我看着存根发呆,瞬间恼了:
“不过几张旧票据,你非要揪着不放?日子将就过不行吗?”
我静静叠好存根,收走婚房布置的红绸,撕掉登记申请表。
可以将就的是日子。
不能将就的是真心。
你常年接济旧人,转头让我体谅你的不易,我受不起。
1
暴雨把村口那条土路冲得像烂泥塘。
我拎着湿透的布袋推开院门时,裤脚上全是泥,鞋底每走一步都往下掉水。
屋里亮着煤油灯。
顾淮坐在桌边写材料,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他甚至没抬头。
“回来了?”
我把布袋放在门边,忍着冷,先问他:
“你说给我家换的细粮票呢?”
顾淮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还没到。”
“我连着三天去收发室问了。”
我看着他。
“张大爷说,根本没见着咱家的件。”
他终于抬眼,眉心皱得很浅。
“最近雨大,城乡之间的道路断了。物资滞压,很正常。”
他说得太稳。
稳到像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声音也放轻。
“顾淮,那几张细粮票,是我娘攒着给婚宴用的。”
“我知道。”
他低头继续写材料。
“急什么?婚期还没到。”
我没再说话。
屋里热气不够,身上的湿衣裳贴着皮肉,冷得我一阵阵发抖。
可我还是点了头。
因为顾淮在公社做事,一向忙。
他常说,时局紧,物资紧,人心也紧。
我从来不愿给他添麻烦。
从订婚到现在,婚房里缺什么,我能自己跑就自己跑。
红绸是我去邻村换的。
被面是我熬夜缝的。
彩电票是我省吃俭用,求了好几个人情才换来的。
我想着,日子嘛,两个人总得互相体谅。
可我没想到,有些体谅,会把自己体谅成笑话。
顾淮起身去洗漱。
他贴身那个旧布包落在炕头。
包口没系紧,一角纸露了出来。
我本来没想碰。
真的。
可那张纸被风吹得轻轻翻了一下,我看见了“汇款”两个字。
我的手比脑子快。
抽出来。
一张。
两张。
三张。
厚厚一叠。
全是汇款存根。
收款人:周红梅。
地址:南乡。
金额不算特别大,可年年月月,从没断过。
有几张下面还夹着票证登记。
布票。
药票。
细粮票。
我盯着那些字,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路断了。
不是物资滞压。
是东西压根没往我家来。
它们都去了南乡。
去了周红梅手里。
顾淮回来时,我正拿着那叠存根发呆。
他脸色瞬间变了。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我抬头看他。
“周红梅是谁?”
他几步过来,要抢我手里的纸。
我往后一退。
“你先说。”
顾淮的声音沉下来。
“林晓禾,别闹。”
又是这两个字。
别闹。
好像只要我问一句,就成了不懂事。
我把存根拍在桌上。
“我问你,给我娘家的细粮票,是不是也给了她?”
他沉默。
这一沉默,比承认还难听。
我笑了一下,喉咙却发紧。
“顾淮,那是婚宴要用的。”
“红梅家里难。”
他终于开口。
语气里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日子过不下去。我只是帮一把。”
“帮一把?”
我指着那一叠存根。
“能把咱们备婚的钱票都拿出去?”
他眉头皱得更深。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吗?”
我气得指尖都在抖。
“难听的不是我说的话,是你做的事。”
顾淮盯着我,半晌,声音冷了。
“非要揪着几张旧票据不放?你这样有意思吗?”
那一刻,我忽然不抖了。
很奇怪。
人被伤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会冷静。
我慢慢走到柜子前,把婚房布置用的红绸抽出来。
顾淮跟在我身后。
“你干什么?”
我没答。
我又拿出那张我们准备了三年的婚配登记申请。
纸角还压着我的手印。
原本再过几日,我们就要拿去公社盖章。
顾淮脸色微变。
“林晓禾,你别冲动。”
我看着他。
“顾淮,将就的是日子,不是真心。”
2
他一怔。
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申请撕成两半。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
可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也跟着断了。
“我省下的每一分钱,都不是给你养另一个家的。”
那一夜,我没睡。
顾淮站在屋里,看着满地碎纸,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想发火。
又像顾忌着什么,硬生生压住了。
“晓禾。”
他放缓语气。
“你听我解释。”
我坐在灶台边,抬头看他。
“好,你解释。”
他沉默了两秒。
“红梅以前和我认识。”
“只是认识?”
“她丈夫走得早,孩子身体又不好。”
“所以呢?”
“我跟她丈夫也认识。算是故人托付。”
我盯着他。
“顾淮,故人托付,需要你瞒着未婚妻?”
他皱眉。
“我是不想让你多想。”
“你瞒着我拿钱拿票,我反而不该多想?”
他被我噎住。
我继续问:
“那你说说,这些年你一共给她寄了多少?”
“没算过。”
“你自己的账不算,我替你算。”
我起身去翻账本。
那本账,是我从订婚那年开始记的。
买布多少钱。
换粮票多少钱。
给婚房添柜子多少钱。
给顾淮做衬衣花了多少。
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
从前我记这些,是想以后过日子有底。
现在才发现,我记的是证据。
我把账本摊在桌上。
“这个月少了三张细粮票。”
“上个月我放在抽屉里的药票没了。”
“去年冬天,我娘给我的二十块压箱底,你说拿去换棉花,后来棉花没见着,周红梅那边是不是收到钱了?”
顾淮脸色白了些。
“晓禾,你别这样。”
我笑了。
“我哪样?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被你当成了什么。”
他抿着唇,不说话。
我看着他,心慢慢沉下去。
“顾淮,你说她一个女人带孩子难,可我这些年不难吗?”
“我白天上工,晚上纳鞋底,攒下来的钱全往婚事里贴。”
“你说三转一响得慢慢凑,我没怨过,你说婚房先简单布置,我也没嫌过。”
“可你转头把我省下来的东西,送去周红梅那里,你凭什么?”
他低声说:
“我以后会补给你。”
我摇头。
“补不了。”
钱票能补,信任补不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大队收发室。
张大爷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看见我,他先笑。
“晓禾,又来问票啊?”
我把一张存根递过去。
“张大爷,我不问票。”
“我问这个。”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顾淮布包里。”
张大爷咳了一声,移开眼。
“这事啊……”
“您只管说。”
我声音很平。
“他往南乡寄东西,多久了?”
张大爷磕了磕烟杆。
“少说三四年。”
我心口又被戳了一下。
“每个月都有?”
“差不多吧。”
“寄的什么?”
“钱,票,布料,药。有时候还有孩子用的本子铅笔。”
孩子。
我攥紧存根。
“周红梅的孩子?”
张大爷压低声音。
“听说身体弱,常吃药。”
“孩子爹呢?”
“这就说不清了。”
他看了看四周。
“村里人都说,周红梅男人早没影了。可顾淮对那孩子,确实上心得很。”
我没再问。
出收发室时,雨停了。
可天还是阴。
3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这几年顾淮缺席的那些时候。
说公社开会。
说乡里检查。
说材料急。
原来不是他忙到没空陪我。
是他的空,都给了别人。
下午,我又去找了老李头。
老李头爱说闲话,南乡那边的事,他知道不少。
他一听周红梅的名字,就摇头。
“那女人命苦,也精。”
我问:
“精在哪儿?”
老李头嘿嘿一声。
“她知道谁心软。”
“顾淮?”
“可不是。”
“当年她和宋建军好过。宋建军前途好,谁都以为她要跟着进城享福。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散了,她带着孩子回南乡。”
“顾淮从那以后,就常往那边跑。”
我心里发冷。
“孩子是宋建军的?”
老李头眯着眼。
“都是这样说的。”
这话让我后背一下起了凉意。
周红梅第一次上门,是三天后。
她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烧得脸通红,嘴唇干裂,一进院子就咳。
我正在井边洗菜。
顾淮原本在屋里写材料,听见动静,几乎是立刻冲了出来。
“怎么烧成这样?”
周红梅眼圈一红。
“阿淮,我真没办法了。”
“药吃了不管用,南乡卫生所也看不了。”
她一哭,顾淮整个人都软了。
他伸手接过孩子,动作熟得让我心里一紧。
太熟了。
不是临时帮忙该有的熟。
他把孩子抱进屋,摸额头,试温度,翻药包。
每一个动作都像做过无数遍。
我站在门口,水从菜叶上滴到脚边。
周红梅这才像刚看见我。
她勉强笑了笑。
“你就是嫂子吧?你也在家啊。”
我看着她。
“这是我家,我不在才奇怪。”
她脸色僵了僵。
顾淮回头看我。
“晓禾,先别说这些,孩子要紧。”
“我说什么了?”
他皱眉。
“你语气别这么冲。”
我笑了。
“她抱着孩子进我家,找我未婚夫救急,我还得好声好气?”
周红梅眼泪瞬间掉下来。
“晓禾,你别误会。”
“阿淮只是看我可怜,才帮帮我。”
我放下菜盆。
“你可怜,所以他就该拿我的钱票帮你?”
她咬唇。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不知道?”
我看着她。
“那你知道他快结婚了吗?”
她不说话。
顾淮把孩子裹进被子里,语气沉了。
“林晓禾,你别冲她。”
我看向他。
“那我冲谁?”
“冲你吗?”
他一顿。
“孩子病了,先去镇上医院。”
我问:
“谁去?”
“我去。”
“公社不忙了?”
“人命关天。”
我点头。
“原来你知道人命关天。”
他没听懂,或者听懂了装没听懂。
推自行车的时候,孩子烧得迷糊,伸手抓住顾淮的衣领。
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
“爹……”
院子瞬间静了。
周红梅脸色白了。
顾淮动作僵住。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响。
半晌,我问:
“他喊你什么?”
顾淮避开我的眼。
“孩子烧糊涂了。”
周红梅也急忙说:
“是啊,他烧得厉害,乱喊的。”
乱喊?
一个孩子烧糊涂了,喊出的往往才是最熟的称呼。
我盯着顾淮。
“你还要我将就吗?”
他脸色难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说?”
“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抱着孩子上车。
周红梅坐在后座,小心扶着孩子,顾淮蹬车蹬得飞快。
三个人的身影靠在一起,像一家人。
而我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洗完的青菜。
4
那天夜里,顾淮没回来。
我也没等。
我点着煤油灯,把账本翻开,从头到尾重新记了一遍。
哪些是我出的。
哪些是我娘给的。
哪些票证不见了。
哪些时间顾淮说忙,实际去了南乡。
写到最后,笔尖把纸戳破了。
我才发现,原来人心不是突然凉的。
是一笔一笔凉下来的。
第二天,我去了镇医院。
孩子在诊室里**。
周红梅坐在外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顾淮蹲在走廊尽头抽烟。
见我来,他立刻把烟掐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他沉默。
我看了一眼诊室。
“孩子怎么样?”
“烧退了点。”
“那就好。”
周红梅站起来,声音哑哑的。
“晓禾,谢谢你来看孩子。”
我看着她。
“我不是来看孩子,我是来问清楚。”
顾淮眉头一皱。
“你又想问什么?”
“孩子为什么叫你爹?”
走廊里几个病人家属都看了过来。
周红梅脸色瞬间白了。
顾淮压低声音:
“林晓禾,这里是医院。”
“医院不能说真话?”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说了,孩子烧糊涂了。”
“那你让他清醒的时候叫一声试试。”
周红梅急了。
“晓禾,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我转头看她。
“周红梅,我还没逼你,我只是问一句,你们就受不了了。”
“那我被你们瞒了这么多年,我算什么?”
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也是没办法。”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特别厌烦。
没办法。
他们永远没办法。
周红梅没办法,所以找顾淮。
顾淮没办法,所以瞒着我。
到最后,所有人的没办法,都变成了我的活该。
护士从诊室出来,喊:
“孩子家属进来拿登记表。”
顾淮下意识要过去。
我比他快一步。
桌角压着一张学校登记表,旁边还夹着一张折过的证明。
我抽出来。
周红梅尖声喊:
“别看!”
顾淮脸色彻底变了。
“林晓禾,放下。”
我没放。
我展开那张出生证明,登记表上“监护人”一栏。
——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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