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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外情42年癌症之后我才看清妻子的布局
小鱼 著
来源:hyxcx 主角: 周志强,林慧 时间:2026-09-07 18:01:33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婚外情42年癌症之后我才看清妻子的布局》是作者“小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周志强林慧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六十八岁,我拿到那张诊断书。——胰腺癌,晚期。医生说,如果积极治疗,也许还能活一年。我苦笑,这一年我还要干什么?一生风光,娶妻四十二年,外面两个情人我都替她们买了房、存了养老钱。老婆温顺不争,从不提一句怨言。我以为自己拿捏得稳,左右逢源,是个通透的男人。可等我病倒那天,才发现——我那两个“情人”,早被她暗中送出国;我那几个孩子,全都在她名下的公司里;连我住的别墅,也是她早年买下、写的她自己的名。我...
第1章
六十八岁,我拿到那张诊断书。
——胰腺癌,晚期。
医生说,如果积极治疗,也许还能活一年。
我苦笑,这一年我还要干什么?
一生风光,娶妻四十二年,外面两个**我都替她们买了房、存了养老钱。老婆温顺不争,从不提一句怨言。
我以为自己拿捏得稳,左右逢源,是个通透的男人。
可等我病倒那天,才发现——
我那两个“**”,早被她暗中送出国;
我那几个孩子,全都在她名下的公司里;
连我住的别墅,也是她早年买下、写的她自己的名。
我自以为掌控人生,到头来,才是那场戏里最大的笑话。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妻子林慧开车的侧影上。
她的侧脸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端庄,只是鬓角处又添了不少银丝。
“检查结果怎么样?” 她开口询问,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还行,就是查出点小毛病,不碍事。” 我撒了这辈子最后一个谎。
“哦。” 林慧轻轻笑了笑,“没事就好。
对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随便吧。” 我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没再继续追问,车厢里只剩下汽车引擎运转的声音。
这样的安静,贯穿了我们四十多年的婚姻。
我曾经以为,这是她对我的包容与纵容。
却从来没想过,这或许是她对我最大的嘲讽。
清晨六点整,闹钟准时响起。
我缓缓睁开眼睛,身旁的林慧还在熟睡。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这张脸我看了四十多年,从她二十六岁成为我新**那天起,到如今六十八岁的模样。
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我都清楚地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可我却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她的心思。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眼角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昨天那张诊断书的内容突然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胰腺癌。
我还能活多久呢?十二个月?还是更短的六个月?
“这么早就醒了?” 林慧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刻意避开了她可能投来的目光。
四十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用谎言来应对她的询问。
“那路上注意安全。” 她坐起身,披上睡袍走到卧室门口,“早饭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厨房里保温着,记得吃了再走。”
“不用了,公司楼下就有早餐店,挺方便的。” 我拿起放在玄关的公文包。
“也好。” 林慧笑了笑,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对了,今晚能回来吃饭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我四十多年。
而我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可能要晚点回来,晚上要去见几个客户。” 我说。
林慧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会把饭菜留好。
不管你多晚回来,厨房里都会有热乎的饭菜。”
“嗯。” 我应了一声,准备开门。
“老周。” 她突然叫住我。
“怎么了?” 我转过身。
林慧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从来都不会拦着你。”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每次听到,我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像是得到了纵容,又像是被彻底放弃。
“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匆匆走出了家门。
走进电梯,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玲子发来的信息:“周哥,今天能过来吗?我做了你爱吃的***。”
看到这条信息,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那是我的第二个 “家”。
虽然见不得光,却总能给我一种别样的温暖。
开车驶出小区,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是梦婷发来的:“老周,今天是我**生日,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吧,孩子们都想你了。”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开始在心里盘算今天的行程。
先去公司处理手头的工作,中午去玲子那里吃午饭,下午回公司继续处理事务,晚上再去梦婷家吃饭。
至于林慧那边 ——
算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四十多年。
在所有人眼中,我周志强是个事业有成的商人,是对家庭忠诚的丈夫,是对孩子负责任的父亲。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可我从来没有觉得愧疚。
因为林慧从来不会追问我什么,不会查我的行踪,更不会和我吵闹。
她的 “大度”,给了我最大的自由。
认识玲子,是在二十八年前。
那年我四十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事业也逐渐走上正轨的年纪。
公司刚刚度过艰难的创业期,开始有了稳定的盈利,我在商界也渐渐有了一些名气。
“周总,这是您要的项目方案。” 新来的秘书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声音轻柔。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头长发披肩,眼神清澈明亮。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
“玲子,张玲子。” 她回答道。
“刚毕业没多久吧?”
“是的,周总。
我从财经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专业。” 她说话时显得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
“不用紧张。” 我笑了笑,“好好干,以后在公司会有你发展的空间。”
“谢谢周总!”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会成为我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
起初,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她工作认真负责,做事也很细心,我对她更多的是欣赏。
但女人的细心和温柔,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慢慢渗透进男人的心里。
“周总,外面下雨了,您记得带伞。”
“周总,这是您爱喝的铁观音,我已经泡好了。”
“周总,您的衬衫袖口开线了,我帮您缝一下吧。”
这些小事,林慧其实也会做。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玲子这里得到的关心,总让我觉得格外暖心。
“周总,今天的报表都已经整理完了。”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辛苦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啊?” 她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顿普通的工作餐而已。” 我笑着站起身,“走吧,我请客。”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吃了饭。
她点菜的时候格外小心,总是会先问我:“周总,这个菜可以吗?会不会太贵了?”
“没事,随便点。” 我说。
“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这是我第一次和领导单独吃饭,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我给她倒了杯茶,“我又不会吃人。
来,跟我说说你自己吧,家是哪里的?”
“我是从农村来的。”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小,“家里条件不太好,爸妈都是农民。
供我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想努力工作,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真是个好姑娘。”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周总。”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那一刻,我的心动了。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身上那份纯粹的纯真和对我的依赖。
那种感觉,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真正需要我的人。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一起吃饭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我们的话题从工作慢慢延伸到生活琐事,从彼此的过去聊到对未来的期待。
“周总,您有家庭吗?”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结婚已经二十年了。”
“哦。” 她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试探性地问。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 周总您对我这么好,我有点...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丫头。” 我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欣赏你,喜欢你这个人而已,没别的意思。”
“真的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 我说。
可我们两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句谎言。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车里聊了很久。
她哭着告诉我,小时候父亲对母亲并不好,家里总是充满了争吵。
她发誓长大后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那你找到了吗?” 我问。
她看着我,眼中**泪光:“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可能找到了,但又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错觉。” 我说,“玲子,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可是您有家庭...”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并不冲突。” 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相信我。”
那一刻,她没有拒绝。
我吻了她。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林慧还没有睡,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回来了?” 她关掉电视,站起身。
“嗯。” 我脱下外套,递给她。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她问。
“吃了。” 我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那就好。” 她走过来接过我的外套,“快去洗澡吧,我已经给你放好热水了。”
“阿慧。” 我叫住她。
“嗯?” 她转过身。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问她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怀疑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平静。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 林慧笑了笑,“夫妻一场,这都是应该做的。
对了,热水快凉了,你赶紧去洗吧。”
我走进浴室,看着镜子中满脸疲惫的自己。
衣领上,还残留着玲子口红的印记。
我小心翼翼地把印记擦掉,然后冲了个澡,躺到了床上。
身边的林慧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静。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林慧发现了我和玲子的事,会怎么样?
会和我大吵大闹?会哭着要和我离婚?还是会选择原谅我?
但更让我不安的是 ——
我竟然隐隐希望她能发现。
因为她的平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我和玲子的关系,就在这样复杂的氛围中迅速升温。
我们开始频繁约会。
我会找各种借口晚归 —— 客户应酬、公司加班、出差谈业务。
林慧从来没有追问过我这些借口的真假。
“老周,今晚又要去应酬吗?” 她常常会这样问。
“嗯,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 我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回答。
“那你注意身体,少喝点酒。” 她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知道了。” 我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对了。” 林慧突然叫住我,“这个月家里的水电费比平时涨了不少,是不是哪里漏水了?”
“可能是吧。” 我随口敷衍道,“改天找个人来看看。”
“嗯。” 她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我走出家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月水电费上涨,是因为我给玲子租了房子,用的是家里的***交的费用。
但林慧从来没有深究过这些细节。
或者说,她只是假装不在意。
“周哥。” 玲子开始这样称呼我,不再叫我 “周总”。
“怎么了?” 我抱着她,窝在那间租来的小公寓里。
“你说,我们这样... 真的对吗?”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什么对不对的?”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可是你有妻子...” 她的声音依旧很小。
“她不会知道的。” 我说,“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太了解她了,她这个人,特别大度。”
“真的吗?” 玲子有些不相信。
“真的。” 我笑了笑,“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都不管我的事。
我想做什么,她都支持。”
“那她一定很爱你。” 玲子说。
“也许吧。” 我搂紧了她,“但我现在最爱的人是你。”
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三个月后,玲子告诉我她怀孕了。
“周哥,我... 我有了。” 她哭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确定吗?” 我问。
“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已经快三个月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一直都很小心的...”
“别哭,别哭。” 我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怎么办?
林慧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哥,我...” 玲子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想清楚了吗?” 我看着她。
“想清楚了。”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有家庭,我不会去破坏你的家庭。
但这是我的孩子,我想把他生下来。”
“那孩子的抚养费...” 我试探着说。
“我可以自己养。” 玲子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傻瓜。” 我摸了摸她的头,“既然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管呢?
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更好的房子,每个月都会给你生活费。”
“真的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 我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要对你负责,就一定会做到。”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林慧,我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可另一方面,想到玲子肚子里的孩子,我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那是我的骨肉。
是我周志强的孩子。
“睡不着吗?” 林慧突然翻了个身,看着我。
“没事,就是有点失眠。” 我说。
“最近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她问,“公司的事情不用太拼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我应了一声。
“老周。” 林慧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这个家了,你会告诉我吗?”
我心里猛地一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想要这个家?”
“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笑了笑,“因为我觉得,这些年你好像变了。
虽然我说不出哪里变了,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没有的事。” 我说,“我还是原来的我。”
“那就好。” 林慧转过身,背对着我,“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挺好的。
第二天,我就开始帮玲子找房子。
在城市的东边,我找到了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
那个小区环境很好,有绿化,还有专门的物业,很适合怀孕的人养胎。
“周哥,这房子太好了!” 玲子看着新家,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喜欢就好。” 我搂着她,“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养胎,需要什么东西就告诉我。”
“嗯!” 她靠在我怀里,“周哥,你对我真好。”
“傻瓜。” 我亲了亲她的头发。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时候,命运又给了我一个 “惊喜”。
那是在玲子怀孕半年后的一个晚上。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周志强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我问。
“周哥,是我。”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熟悉起来,“我是梦婷。”
梦婷?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是我五年前在一次商务会议上认识的女人。
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关系,后来她说要出国深造,我们就断了联系。
“你... 你从国外回来了?” 我问。
“回来快一年了。” 梦婷说,“周哥,我们能见个面吗?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说,“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见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梦婷找我,会是什么事呢?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了那家咖啡馆。
梦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五年没见,她变得更加成熟优雅,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岁月的沧桑。
“周哥。” 她站起身,神色有些局促。
“坐吧。” 我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梦婷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
“这是...?” 我疑惑地看着她。
“是你的儿子。” 梦婷说,“是我们的儿子。”
“什么?!” 我几乎叫出声来。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突然。” 梦婷低下头,“当年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你已经明确说过不想要孩子。
我不想为难你,就一个人出国了,把孩子生了下来。”
“你... 你怎么能...”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本来打算就这样算了,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梦婷说,“但现在孩子长大了,总是问我爸爸在哪里。
我不想骗他一辈子。”
“所以你来找我?” 我问。
“我不是来向你要钱的。” 梦婷说,“我现在工作很稳定,有能力养得起孩子。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个儿子。
如果你愿意,可以偶尔来看看他。
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
我沉默了很久。
“孩子... 多大了?” 我问。
“五岁了。” 梦婷说,“已经上***了,很聪明。”
“他叫什么名字?”
“周航。” 她说,“我给他跟了你的姓。”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小男孩,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我的儿子。
是我周志强的血脉。
“我想见见他。”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梦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真的。”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是个好父亲,但... 我想尽我所能,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谢谢你,周哥。” 梦婷的眼泪流了下来。
从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复杂。
一个家在西边,是我和林慧的家;一个家在东边,是玲子的家;还有一个家在南边,是梦婷的家。
我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一样,在这三个家之间来回奔波。
玲子那边,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
我每天都会去陪她,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梦婷那边,我每周会去看一次孩子。
那个小家伙很粘我,每次见面都要我抱着他。
至于林慧这边 ——
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老周,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有一天,林慧终于开口问我。
“嗯,公司的事情比较多。” 我说。
“可是你都快一个月没回家吃饭了。” 她看着我,“就算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我知道。” 我敷衍道。
“那... 今晚能回来吃饭吗?” 她问,“我想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安排。
今晚要去玲子那边,她要去做产检,我答应了要陪她一起去。
“今晚可能不行。” 我说,“有个重要的饭局,推不掉。”
“哦。” 林慧点了点头,“那明天呢?”
“明天... 再看吧。” 我说。
“好。” 她没有再追问,转身走进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是愧疚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玲子生产那天的情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凌晨两点,我接到了她的电话,说羊水破了。
我从家里偷偷溜出来,开车火速赶到医院。
“周哥... 我好疼...” 玲子紧紧抓着我的手,额头上满是汗水。
“别怕,我在这儿呢,一直陪着你。” 我握紧了她的手。
在产房外等了五个小时,我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终于,护士推开了产房的门:“恭喜周先生,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男孩?” 我激动地冲进产房。
病床上,玲子虚弱地笑着,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周哥... 我们有儿子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辛苦你了。”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是我的儿子。
我给他取名叫周阳,希望他的人生能像阳光一样明媚。
但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现实的压力。
两个女人,两个孩子,再加上梦婷那边那个五岁的儿子。
我需要更多的钱来支撑这一切。
我开始从家里的存款里转钱。
每次转账的时候,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林慧发现。
“老周,你昨天是不是转了十五万出去?” 有一天,林慧问我。
我心里一紧:“啊... 是的,公司要进一批货,需要资金。”
“哦。” 她点了点头,“什么货这么贵啊?”
“就是... 一些原材料。” 我含糊其辞,“做生意的事情,你也不懂。”
“那倒是。” 林慧笑了笑,“不过以后要转这么多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心里也能有个准备。”
“好好好。” 我连连点头。
可我心里清楚,我从家里账户转走的钱,远不止这十五万。
过去半年里,我已经转走了将近一百万。
这些钱,一部分用来给玲子租房、买家具、买婴儿用品,还有一部分给了梦婷母子当生活费。
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周哥,我妈说想来看看孩子。” 有天,玲子跟我说。
“**?” 我愣了一下。
“嗯,她知道我生了孩子,想来看看外孙。” 玲子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她说了我们的情况... 她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想来看看孩子。”
“那... 好吧。” 我想了想,“不过你别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就说我是... 你前男友,现在***工作。”
“嗯,我知道了。” 玲子点了点头。
可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玲子的母亲来了之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小玲,这个男人是不是有家室?” 老**开门见山地质问。
“妈...” 玲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问你话呢!” 老**提高了声音。
“是... 是的。” 玲子低下头,承认了。
“你真是糊涂!” 老**气得直拍大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当第三者,还给人生孩子!”
“妈,您别这么说...” 玲子哭了起来。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 老**指着我,“你这个男人,有老婆还出来骗小姑娘!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阿姨,对不起...” 我只能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 老**说,“你能给我女儿一个名分吗?能让我外孙光明正大地叫**爸吗?”
我无言以对。
“妈,您别说了。” 玲子拉住母亲,“这都是我自愿的,不怪周哥。”
“你...” 老**气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老**留下一句话:“小玲,你记住**话。
这种男人靠不住。
你要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孩子打算。”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玲子哭了很久。
“周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她抽泣着说。
“傻瓜。” 我抱着她,“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
我欠她们的,实在太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也慢慢长大。
周阳到了上***的年纪,周航也上了小学。
我开始为孩子们的教育费用操心。
好的***一年要三万多,好的小学一年也要五万左右。
还有各种兴趣班、补习班...
我的开销越来越大。
公司的生意虽然还不错,但要同时养活三个家,还是有些吃力。
我开始接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想赚点快钱。
“老周,这单生意风险太大了。” 合作伙伴老赵劝我,“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好。”
“稳妥能赚多少钱?” 我说,“我现在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老赵看着我,“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这么急功近利过。”
“你不懂。” 我摇了摇头。
我能告诉他,我要养两个伴侣、三个孩子吗?
不能。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十年后,玲子又怀孕了。
“周哥,这次是双胞胎。” 她拿着 * 超单,眼中既有喜悦,也有担忧。
“双胞胎?” 我也愣住了。
“嗯,医生说是龙凤胎。” 玲子说,“可是... 我们能养得起他们吗?”
“能。” 我咬了咬牙,“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的。”
那一年,我五十二岁。
我以为自己还年轻,还能继续打拼。
却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在长期的透支中出现了问题。
头晕、胸闷、气短...
我以为这些只是累出来的小毛病,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在办公室晕倒了。
“老周!老周!” 秘书焦急的呼喊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被送进了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紧皱着:“周先生,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也偏高。
而且心脏也有问题,必须好好调养,不能再过度劳累了。”
“能靠吃药解决吗?” 我问。
“能,但更重要的是要注意休息。” 医生说,“您这个年纪,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拼命了。”
“我知道了。” 我说。
可我真的能休息吗?
不能。
我有三个家要养,有五个人要照顾。
我根本停不下来。
出院后,我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
白天去公司工作,晚上就轮流去三个家。
玲子顺利生下了龙凤胎,我给他们取名叫周明和周月。
现在,我有了四个孩子。
不,应该是五个。
因为梦婷也怀孕了。
“周哥,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她哭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我当时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这话,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你... 你确定吗?” 我问。
“确定。” 梦婷说,“医生说已经三个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就生下来吧。”
“真的可以吗?” 她问。
“可以。” 我说,“既然是我的孩子,我就要负责到底。”
那一年,我五十三岁,梦婷生下了我的第五个孩子,是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周悦。
至此,我有了五个孩子。
两个伴侣,五个孩子,还有一个妻子。
这就是我的人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十年。
孩子们都长大了。
周航上了高中,周阳上了初中,龙凤胎上了小学,周悦也到了上***的年纪。
我也六十三岁了。
头发已经全白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但我还在拼命工作,拼命赚钱。
因为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
“周哥,周航说想去国外读大学。” 有天,梦婷跟我说。
“国外?” 我皱起了眉头,“那得要多少钱?”
“一年至少要五十万。” 梦婷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很贵... 但孩子成绩很好,如果能出国深造,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行,我想办法。” 我说。
“真的吗?” 梦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 我点了点头,“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梦婷说,“要不... 我也去找份工作吧?能帮你分担一点。”
“算了,你好好照顾孩子就行。” 我说,“赚钱的事情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五十万一年,四年就是两百万。
我哪里来这么多钱?
“周哥,明明和月月想学钢琴和小提琴。” 玲子也来找我。
“又要花钱?” 我有些烦躁。
“我知道您压力很大... 玲子小心翼翼地说,“要不算了吧,等他们长大一点再学也行。”
“不用。” 我叹了口气,“既然孩子想学,就让他们学吧。
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耽误了孩子的兴趣。”
“周哥,你对我们真好。” 玲子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我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而已。
可这个责任,实在太沉重了。
为了凑够钱,我开始变卖自己的资产。
先是卖了一套用来投资的房子,然后是家里的几辆车,最后连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也卖了。
“老周,你是不是疯了?” 老赵看着我,“公司是你一辈子的心血,你怎么能说卖就卖?”
“我需要钱。” 我说。
“你需要多少钱?竟然要卖公司的股份?” 老赵不解,“你家里又不缺钱,林慧的工资也不低,你们两口子过日子,绰绰有余了。”
我没法跟他解释。
我能跟他说,我要养两个伴侣、五个孩子吗?
不能。
“反正我有我的打算。” 我说。
就这样,我一点点地变卖资产,把它们换成现金,分给玲子和梦婷。
“周哥,这是什么?” 玲子看着我递过去的***,眼睛瞪大了。
“里面有一百万。” 我说,“这是给你和孩子们的。
以后我可能赚钱没这么容易了,你省着点花。”
“一百万?” 玲子不敢相信,“这么多?”
“嗯。” 我点了点头,“你拿去存起来,当作孩子们的教育基金。”
“可是你呢?” 玲子问,“你自己还有钱吗?”
“我没事。” 我笑了笑,“我还有公司,还能赚钱。”
但我没告诉她,我已经把公司大部分的股份都卖了。
梦婷那边,我也给了她一百万。
“周哥,这太多了...” 梦婷推辞着。
“拿着吧。” 我说,“周航要出国读书,这些钱够他用几年了。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改善一下生活。”
“那你呢?” 她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没事。” 我还是这样回答。
处理完这些事情,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为她们做了我该做的。
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们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可我没想到的是 ——
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六十八岁这年,我开始频繁地感到身体不舒服。
肚子疼,后背也疼,整个人也越来越瘦。
“老周,你该去医院看看了。” 林慧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你都瘦了二十斤了。”
“没事,可能就是消化不太好。” 我说。
“消化不好哪能瘦这么多?” 林慧皱起了眉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拒绝了她。
“那你一定要去。” 林慧坚持道。
“知道了。” 我敷衍道。
但我一直拖着,没有去医院。
直到有一天,疼痛剧烈到我实在受不了,才不得不去医院就医。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周先生,您的情况... 不太乐观。” 医生说。
“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沉。
医生递给我一张诊断书:“胰腺癌,晚期。”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胰腺癌?
晚期?
“还有多久?” 我听到自己机械地问。
“如果积极治疗,大概还有十二个月左右。” 医生说,“但胰腺癌的治疗效果... 您也要有心理准备。”
十二个月。
我只剩十二个月了。
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此陌生。
六十八年,我活了六十八年。
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两个伴侣,五个孩子,还有一个从不追问我事情的妻子。
我以为自己是人生的赢家。
却在这一刻才明白 ——
我不过是个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林慧开车。
她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平静而从容。
六十八岁的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检查结果怎么样?” 她问得很随意。
“还行,就是有点小问题。” 我撒了这辈子最后一个谎,“医生说注意饮食就没事了。”
“哦。” 林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就是她的风格。
四十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追问过我。
“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她又问。
“随便。”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那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吧。” 林慧说,“好久没做了,今天正好买了新鲜的排骨。”
“嗯。” 我应了一声。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突然很想问她:这四十多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算了,何必呢?
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就让这个秘密,跟我一起进坟墓吧。
回到家,林慧去厨房准备晚饭。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玲子发来消息:“周哥,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回复:“没事,就是有点小毛病。”
梦婷也发来消息:“周哥,记得要按时吃药。
身体最重要。”
我回复:“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看着这些关心的话语,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们都在关心我。
但她们关心的,只是一个能赚钱、能给她们安全感的男人。
她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快要死了。
“老周,吃饭了。” 林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着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全都是我爱吃的菜。
“怎么做这么多菜?” 我问。
“难得你今天在家吃饭。” 林慧笑了笑,“多做几个菜,给你补补身体。”
我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是我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 林慧问。
“好吃。” 我点了点头。
“那就多吃点。” 她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医生不是说要注意饮食吗?多吃点鱼,对身体好。”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突然鼻子一酸。
这四十多年,她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做我爱吃的饭菜,帮我洗熨衣服,为**持家里的一切。
而我,给了她什么?
背叛,**,还有无尽的谎言。
“怎么了?” 林慧看到我发愣,“鱼不新鲜吗?”
“没有。” 我摇了摇头,“就是突然觉得...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 林慧笑了,“夫妻一场,这都是应该的。”
夫妻一场。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我们还算夫妻吗?
我背着她养了两个伴侣,生了五个孩子。
她还愿意叫我一声丈夫吗?
吃完饭,林慧去厨房收拾碗筷。
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视,***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医生说的话:胰腺癌,晚期,十二个月。
十二个月。
我还能活十二个月。
这十二个月,我要怎么过?
要不要告诉玲子和梦婷?
要不要告诉孩子们?
还是说,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悄悄地离开?
“老周。” 林慧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在我对面坐下。
“嗯?” 我看向她。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她说。
“什么事?” 我问。
“我想去报个老年大学。” 林慧说,“学学书法,或者国画。
反正现在也退休了,总得找点事情做。”
“好啊。” 我点了点头,“你想学什么就去学。”
“那学费...” 她有些犹豫。
“学费我来出。” 我说,“你放心去学就是了。”
“谢谢。” 林慧笑了笑。
看着她的笑容,我突然有种冲动。
我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告诉她我得了癌症,告诉她我只剩十二个月,告诉她这四十多年我做的所有荒唐事。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阿慧,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林慧愣了一下,看着我:“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我说,“人都有那一天的,不是吗?”
“那倒是。”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不在了... 我应该会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吧。
该吃吃,该睡睡,该学什么学什么。”
“就这样?” 我有些失望。
“不然呢?” 林慧反问,“难道要天天哭天抢地吗?老周,我们都这个年纪了,生死早就看淡了。
人总要往前看的。”
“你就不会想我?” 我问。
“会啊。” 林慧说,“但想也没用,人死不能复生。
与其沉浸在悲伤里,不如好好活着。
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人,不是吗?”
她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种平静,让我心里发寒。
“你说得对。” 我勉强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林慧均匀的呼吸声,我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响。
我要死了。
那玲子怎么办?梦婷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我给她们留下的一百万,够用多久?
周航***读书,每年要五十万,我只给了够他读两年的钱。
龙凤胎才上小学,以后还要上中学、大学。
周悦还小,才十岁。
我走了,谁来照顾她们?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我不能就这样死。
我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完。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着手安排后事。
首先是财产。
我现在还剩下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市值大概两百万。
两套房子,一套是我和林慧住的婚房,另一套是十年前买的投资房,现在市值加起来大概八百万。
银行存款还有五十万。
还有一辆车,价值三十万。
加起来,大概有一千零八十万。
我坐在书房里,拿出纸笔,开始计算怎么分配这些财产。
林慧是我的合法妻子,按照法律规定,她应该继承大部分遗产。
但玲子和梦婷呢?孩子们呢?
她们没有法律上的地位,什么都分不到。
我不能让她们就这样一无所有。
想了很久,我决定先把能动用的资产都变现。
投资房可以卖掉,大概能卖六百万。
公司的股份也可以转让,能换两百万。
这样一来,就有八百万现金。
我可以分给玲子三百万,分给梦婷三百万,剩下的两百万给五个孩子做教育基金。
至于林慧 ——
她有婚房,有我的养老保险金,还有她自己的退休金。
这些应该够她养老了。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开始联系房产中介。
“你好,我想卖房子。”
“好的周先生,请问是哪套房子?”
我报了投资房的地址。
“这套房子地段很好,应该很容易卖出去。” 中介说,“您预期的价格是多少?”
“六百万,尽快出手。” 我说。
“六百万?” 中介愣了一下,“周先生,这个价格有点低。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这套房子至少值七百万。”
“我知道。” 我说,“但我急需用钱,你们尽快找买家。”
“好的,我们会尽量的。”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联系公司的老伙伴老赵。
“老赵,我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你。”
“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赵惊讶地说,“老周,你是不是疯了?
你就剩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再卖出去,你就彻底退出公司了。”
“我知道。” 我说,“但我需要钱。”
“你到底怎么了?” 老赵担心地问,“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不是借,是真的要卖。” 我说,“两百万,你要不要?”
“两百万?”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老周,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至少值三百万。
你这是...”
“算我给你的优惠价。” 我打断他,“要不要?不要我就找别人了。”
“要,当然要。” 老赵说,“但老周,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说,“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挂了电话,我松了一口气。
八百万,很快就能到手了。
接下来,我要去见玲子和梦婷,把钱交给她们。
下午,我先去了玲子家。
她正在厨房里做饭,看到我来,惊喜地迎了上来:“周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有事跟你说。” 我说。
“什么事?” 玲子擦了擦手,“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 我拿出一张***,递给她,“这里面有三百万。”
“三百万?!” 玲子眼睛瞪大了,“周哥,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卖了房子和公司的股份。” 我说,“这些钱你拿着,算是我给你和孩子们的。”
“可是...” 玲子推辞着,“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 我把卡塞进她手里,“玲子,听我说。
我年纪大了,以后赚钱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这些钱你存起来,慢慢用。”
“周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玲子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说这些奇怪的话?”
“没事。” 我摇了摇头,“就是想给你们一个保障。”
“可是你呢?” 玲子担心地看着我,“你把房子和股份都卖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还有别的资产。” 我撒了个谎,“你别担心我。”
“周哥...” 玲子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孩子们,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傻瓜,说什么呢。” 我抱住她,“你们是我的责任,照顾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周哥,你对我真好。” 玲子趴在我肩上哭。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想:我对你好吗?
如果真的好,就不该让你当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伴侣。
不该让你的孩子没有合法的身份。
不该让你在最好的年华里,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等我。
“玲子,对不起。” 我说。
“为什么道歉?”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因为... 我欠你的太多了。” 我说。
离开玲子家,我去了梦婷那里。
梦婷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那是我五年前给她买的一套小两居室。
“周哥。” 她开门的时候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来了?
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再忙也要来看看你们。” 我走进屋里。
周悦正在客厅里写作业,看到我,高兴地跑了过来:“爸爸!”
“悦悦乖。” 我摸了摸她的头,“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 小姑娘说,“爸爸你今天能留下来吃饭吗?”
“可以。” 我说。
“太好了!” 周悦开心地跑回去继续写作业。
梦婷给我倒了杯茶:“周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说,“梦婷,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她坐在我对面。
我拿出另一张***:“这里面有三百万。”
梦婷愣住了:“周哥,这...”
“和玲子那边一样,这是给你和孩子们的。” 我说,“周航要***读书,以后还要读研究生,这些钱应该够了。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改善一下生活。”
“周哥,你到底怎么了?” 梦婷紧张地看着我,“为什么突然要给我们这么多钱?你是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已经有了猜测。
“我没事。” 我说,“就是觉得,这么多年,我对你们母子亏欠太多了。
趁现在还有能力,想给你们一个保障。”
“周哥...” 梦婷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沉默了。
“你告诉我!” 梦婷抓住我的手,“是不是?”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是。”
“什么病?严重吗?” 她追问。
“胰腺癌。” 我说,“晚期。”
“什么?!” 梦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还有十二个月。” 我说,“所以我要把事情都安排好。”
“十二个月...” 梦婷瘫坐在沙发上,“周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你在骗我,对不对?”
“对不起。” 我说,“我是真的病了。”
“那... 那可以治疗吗?” 梦婷问,“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的。”
“医生说治疗效果不好。” 我摇了摇头,“胰腺癌很难治。”
梦婷哭了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悦听到哭声,跑了过来:“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妈妈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梦婷赶紧擦掉眼泪。
“那爸爸帮你吹吹。” 周悦天真地说。
我把女儿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
这是我最小的孩子。
也是我最愧疚的孩子。
她今年才十岁,还这么小。
我却要离开她了。
“悦悦,爸爸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我对女儿说。
“去哪里?” 周悦问。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那我会想你的。” 周悦抱着我的脖子,“爸爸你要记得想我。”
“会的。”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爸爸永远想你。”
那天晚上,我留在梦婷家吃了晚饭。
饭桌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饭。
周悦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说:“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我挤出笑容,“爸爸妈妈只是有点累。”
“那你们要好好休息。” 周悦说,“老师说,大人累了就会生病的。”
听到 “生病” 两个字,梦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赶紧转过身去擦眼泪。
吃完饭,我准备离开。
梦婷送我到门口:“周哥,你... 你还会来吗?”
“会。” 我说,“只要我还走得动,就会来看你们。”
“那你一定要好好治疗。” 梦婷抓着我的手,“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好好的。”
“傻瓜。” 我摸了摸她的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我答应你。” 梦婷哭着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好。” 我点了点头。
离开梦婷家,我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夜色很深,街道上的车辆很少。
我突然不想回家。
不想面对林慧。
不想继续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老赵发了条信息:“明天办手续,记得准备好资金。”
老赵很快回复:“好的。
老周,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
发完信息,我又给房产中介打了电话。
“周先生,好消息!” 中介兴奋地说,“已经有买家看中您的房子了,愿意出六百万全款。”
“好,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我问。
“买家说明天就可以。” 中介说。
“行,明天你安排一下。”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投资房卖掉,六百万到手。
公司股份转让,两百万到手。
这八百万,我已经分了出去。
玲子三百万,梦婷三百万,还剩两百万。
这两百万,我要平均分给五个孩子,每人四十万,作为他们的教育基金。
至于林慧 ——
我叹了口气。
我留给她的,只有婚房和那点存款。
还有我的养老保险金和死亡赔偿金。
加起来,应该也有一百多万。
够她养老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至少,我为所有人都做了安排。
我没有愧对任何人。
或者说,我尽力让自己不愧对任何人。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在忙着办手续。
上午先去房产交易中心,签了房屋买卖合同,收到了六百万。
下午去公司,和老赵**了股份转让手续,又收到了两百万。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多了。
林慧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回来了?” 她关掉电视。
“嗯。” 我脱下外套。
“吃饭了吗?” 她问。
“吃了。” 我说谎,其实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那就好。” 林慧站起来,“对了,老年大学那边说下周开课,我报了书法班。”
“很好。” 我说。
“还有。” 林慧看着我,“我想重新装修一下厨房,你觉得呢?”
“可以啊,你喜欢就好。” 我说。
“那装修费...” 她有些犹豫。
“我出。” 我说,“需要多少?”
“大概五万左右。” 林慧说。
“行,明天我给你转账。” 我点了点头。
“谢谢。” 林慧笑了笑,“那我去准备一下设计方案。”
她走进书房,留我一个人在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的疲惫。
这四十多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给钱,给钱,给钱。
好像只要给了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好像只要给了钱,就能弥补所有的亏欠。
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女人的脸。
林慧,玲子,梦婷。
三张完全不同的脸。
林慧端庄大方,玲子温柔娴淑,梦婷知性优雅。
我爱过她们吗?
还是说,我只是需要她们?
我说不清。
“老周。” 林慧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设计了几个装修方案,你来看看哪个好?”
我睁开眼,接过笔记本。
上面画着详细的厨房设计图,标注着每个区域的功能和预算。
“都不错。” 我随便翻了翻,“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那我选第二个。” 林慧说,“这个最实用。”
“好。” 我合上笔记本还给她。
“老周。” 林慧突然叫住我。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问,“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有。” 我摇了摇头,“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
“是吗?” 林慧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那你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 我说。
“还有。” 林慧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听你倾诉。”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告诉她我得了癌症。
告诉她我只剩十二个月。
告诉她这四十多年我做的所有荒唐事。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事,真的没事。
你别多想。”
“好吧。” 林慧没有再问,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这个家,我住了四十多年。
每一件家具,每一幅画,每一个摆设,都承载着我们的回忆。
但这些回忆,有多少是真的?
又有多少是假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频繁地往返于三个家之间。
每次去玲子那里,我都会陪她聊天,听她说孩子们的趣事。
“周哥,明明和月月的钢琴和小提琴都学得很好。” 玲子高兴地说,“老师说他们很有天赋。”
“是吗?” 我笑了笑,“那就让他们继续学。”
“嗯。” 玲子靠在我肩上,“周哥,你说他们长大后会不会责怪我?
责怪我让他们当了私生子?”
“不会的。” 我说,“他们会理解你的苦衷。”
“希望吧。” 玲子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会不一样。” 我说,“可能会更好。”
“也可能更差。” 玲子说,“至少现在,我有你,有孩子们。
虽然不够完美,但我很满足。”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加难受。
她说她满足。
可这种满足,是建立在我的**之上的。
每次去梦婷那里,我都会带些小礼物给周悦。
“爸爸,你今天又给我买玩具了!” 小姑娘高兴得跳了起来。
“喜欢吗?” 我问。
“喜欢!” 周悦抱着新玩具,“爸爸你真好。”
“爸爸永远对你好。” 我摸了摸她的头。
梦婷在一旁看着我们父女俩,眼中**泪水。
“周哥。” 等周悦去玩玩具了,她小声说,“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去治疗?”
“有。” 我撒谎,“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
“真的吗?” 梦婷不相信,“那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 我说,“没事的,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梦婷的眼泪流了下来,“周哥,你一定要坚持住。
为了我们,为了孩子们。”
“我会的。” 我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句谎言。
胰腺癌晚期,没有治愈的可能。
我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至于林慧这边 ——
我回家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
“老周,你最近怎么总在家?” 林慧有些惊讶,“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我说,“而且我也想多陪陪你。”
“陪我?” 林慧笑了,“这四十多年,你可从来没说过要陪我。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 我看着她,“因为我觉得,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了。”
“亏欠什么?” 林慧问。
“很多。” 我说,“比如陪伴,比如关心,比如...”
“比如忠诚?” 林慧突然接过话茬。
我愣住了。
“怎么不说话了?” 林慧看着我,笑容依旧,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你... 你在说什么?” 我心跳加速。
“老周。” 林慧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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