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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

无忌

冰鲜柠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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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推理小说无忌是大神“冰鲜柠檬水”的代表作,萧无忌石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昆仑石羽和峨眉陈青青订婚那天,魔教少主萧无忌杀上峨眉山。他没抢到人。还被峨眉掌门一掌打下悬崖,身受重伤。练功恢复时又走火入魔,武功尽废。我是一个山沟沟里的无名小派的弟子,师父死后,我出来闯荡江湖,身上银子被骗光了,还欠下一屁股债,就冒险去悬崖下面采摘药草卖钱还债。我背着药篓路过崖底时,他正拿剑往脖子上抹。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先别死。」他红着眼看我:「你也来笑我?」我摇头:「不是,我欠了赌坊三十两,...

来源:ygxcx   主角: 萧无忌,石羽   时间:2026-09-14 14:01:15

小说介绍

悬疑推理《无忌》,讲述主角萧无忌石羽的甜蜜故事,作者“冰鲜柠檬水”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昆仑石羽和峨眉陈青青订婚那天,魔教少主萧无忌杀上峨眉山。他没抢到人。还被峨眉掌门一掌打下悬崖,身受重伤。练功恢复时又走火入魔,武功尽废。我是一个山沟沟里的无名小派的弟子,师父死后,我出来闯荡江湖,身上银子被骗光了,还欠下一屁股债,就冒险去悬崖下面采摘药草卖钱还债。我背着药篓路过崖底时,他正拿剑往脖子上抹。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先别死。」他红着眼看我:「你也来笑我?」我摇头:「不是,我欠了赌坊三十两,...

第1章




昆仑石羽和峨眉陈青青订婚那天,**少主萧无忌杀上峨眉山。

他没抢到人。

还被峨眉掌门一掌打下悬崖,身受重伤。

练功恢复时又走火入魔,武功尽废。

我是一个山沟沟里的无名小派的弟子,师父死后,我出来闯荡江湖,身上银子被骗光了,还欠下一**债,就冒险去悬崖下面采摘药草卖钱还债。

我背着药篓路过崖底时,他正拿剑往脖子上抹。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先别死。」

他红着眼看我:「你也来笑我?」

我摇头:「不是,我欠了赌坊三十两,你教我一招轻功,我去采崖壁上的灵芝。」

萧无忌气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传说中**年轻一辈第一人。」

我看了眼他发抖的手,又补了一句:「你不会轻功不行吧。」

他死傲娇,当场把剑扔了:「过来,我教你。」

后来他服毒,我端着碗蹲门口:「教我黯然**掌,你不会不会吧。」

他投河,我拽着他腰带:「我要学无相龟息功,咦~,别告诉我堂堂**第一人连龟息功都不会。」

他上吊,我抱住他腿:「八步赶蝉,你是不教还是不会啊。」

萧无忌没死成。

我的武功倒是一天一个样。

直到我练岔了**最高功法,走火入魔了,半夜扑进他怀里:「萧无忌,我快炸了。」

他冷着脸推我:「滚。」

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回草席上,武功尽废的萧无忌被我强睡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第二天萧无忌体内错乱的内功和经脉被梳理好了,开始按照正确的路径流转,并且阴阳共济,突破了大宗师的水准。

弹幕嫉妒的发狂。

我的天!现在去找萧无忌学武功还来得及吗?

1

我看见的时候,萧无忌已经把剑按在了脖子上。

我吓得赶紧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先别死。”

他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夜没睡,又像从什么地方一路杀出来,杀到最后只剩一口气。

“滚。”

他声音嘶哑,手腕一翻,差点把我甩出去。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药篓从背上滑下来,里面几根不值钱的草药滚了一地。

“不滚,我欠赌坊三十两,你先教我一招轻功,我采到崖壁上的灵芝,卖了钱分你半口饭。”

萧无忌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盯了我半天,忽然气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

我喘了口气,还不敢松开,“**少主萧无忌,传说中年轻一辈第一人,前几天杀上峨眉抢亲,没抢到,还被峨眉掌门一掌打下来了。”

他的笑意一下冷了。

我赶紧补了一句,“不过现在看着,也就那样。”

弹幕从我眼前飘过去。

她是真敢说啊。

这张嘴能活到现在,全靠对面没力气。

等等,崖底拜师现场?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我从小就能看见这些字,一开始以为自己脑子有病,后来发现它们有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有时候又只会看热闹,我也就习惯了。

萧无忌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气竟然还不小,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他眼神阴沉。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点头。

“敢啊。”

他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我赶紧说,“我师父死了,我银子被骗光了,赌坊的人三天后要拿我抵债,我这条命现在也没多值钱,你吓我没用。”

萧无忌不说话了。

我小心把剑往旁边推了推。

“你要是真想死,等我还完债再死成不成,你功夫留着也是浪费,教我一招,我给你煎药,给你找吃的,咱俩都不吃亏。”

他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我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掰开,把大一点的那半塞到他手里。

“先付定钱。”

萧无忌看着那半块饼,脸色难看。

可他最后没有再把剑往脖子上抹。

他把剑扔到一边,像是被我烦得终于认命。

“过来。”

我立刻往前挪。

他冷声说,“站起来。”

我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萧无忌靠在石头上,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却还用那种看废物的眼神看我。

“轻功不是飞,是借力。”

我听得很认真。

他说完,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朝崖壁弹过去。

石子打在三处凸起上,叮叮叮三声,最后落到一株斜长的树根旁。

“看见了吗,按这个走。”

我看见了,也觉得自己会了。

半炷香后,我从半人高的石头上摔下来,摔得眼前一黑。

萧无忌在旁边冷冷开口,“你是用脚走路,不是用脸探路。”

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

“再来。”

2

我一连摔了十几次,膝盖破了,手掌也磨出血,萧无忌骂了我十几次。

他说我蠢,说我脑子里都是水,说我这种资质在**连扫地都扫不明白。

我听着听着,反而放心了。

能骂这么多,说明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我终于踩着那几处石缝,借着一根老藤,爬到了崖壁半腰。

那里长着一株灰扑扑的药草,叶子边缘带一点银线,我以前跟师父见过一次,知道这东西能卖钱。

我趴在石缝上,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下面是乱石和溪水,萧无忌坐在石边,仰头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看下面。”

“左脚往右半寸,别踩虚了。”

我照做,脚下果然稳了。

我咬着牙,把那株药草连根***,塞进怀里,再一点点往下退。

落地的时候,我腿软得站不住,直接坐在地上,但我把药草举起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值五两,至少五两。”

萧无忌不屑的撇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又要嘲讽,结果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沾血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五两就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当然。”

我把药草小心放回药篓,“我欠三十两,今天五两,明天五两,六天就能还清,当然高兴。”

弹幕又飘了出来。

她算账好乐观,好像后面每天都有五两一样。

萧无忌沉默了,他以前一出手死一片,现在第一次有人因为他教的东西活下来。

我看到那行字,心里顿了一下。

萧无忌大概不知道弹幕说了什么,他把那半块饼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是什么东西?”

“饼。”

“石头吧。”

“有得吃就不错了。”

他冷着脸,把饼递回来,“你自己吃。”

我没接,“你吃,你伤得重。”

他看我的眼神又变得古怪。

我赶紧补充,“你伤好了才能继续教我,我这个人很现实。”

萧无忌扯了下嘴角,“看出来了。”

我把药篓背上,准备再找几株草药,刚走出两步,崖谷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粗着嗓子喊,“那丫头肯定躲在这片山里,给我找,她欠的钱别想赖。”

我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萧无忌也抬起眼。

我下意识把药篓往身后藏。

下一刻,三四个赌坊打手从林子里钻出来,为首那个脸上有刀疤,一看见我就笑了。

“哟,还真在这儿。”

刀疤男走过来,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药篓上。

“采着好东西了?”

我往后退,“没有,就几根草。”

他一把抓住药篓,直接扯过去。

我扑上去抢,“还给我。”

他抬手就把我推倒在地,药篓翻了,那株值五两的灵草滚到泥里,被他一脚踩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跟我装什么可怜。”

我看着那株药被踩烂,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还钱的东西。”

刀疤男笑了,“就你?死了师父的小破门派弟子,也想翻身?”

我爬起来还要去抢,他旁边的人抬脚踹向我。

萧无忌忽然开口,“碰她一下试试。”

几个打手这才注意到乱石边还坐着一个人。

萧无忌脸色惨白,衣服上全是血,看着像下一刻就会断气,可他抬眼时,那股杀气还是很吓人。

刀疤男迟疑了一下。

“你谁啊?”

萧无忌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刀疤男的脚。

刀疤男竟然把脚从药草上挪开了。

弹幕刷得飞快。

废了也还是**少主。

小喽啰的求生本能动了。

刀疤男显然也不想在崖底惹一个来路不明的血人,他把药篓踢回我面前,嘴上还不肯输。

“三天,三天后拿不出三十两,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他又看向萧无忌,眯了眯眼。

他们走后,我蹲下去,把那株踩烂的药一点点捡起来。

叶子碎了,根还在,卖不了五两,也许能卖一两。

我把泥擦掉,塞回药篓。

“幸好还剩半株。”

3

拿那半株药换了一小包米和两包伤药,掌柜压价压得厉害,我气得想骂人,可不敢骂。

我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萧无忌靠在山洞口,膝边放着一个小瓷瓶。

我一眼就觉得不对。

“你拿的什么?”

他没抬头,“与你无关。”

我冲过去抢,他手腕一避,动作比白天快了许多,可惜他伤太重,避到一半就咳了起来。

我趁机一脚踢飞瓷瓶。

瓷瓶落进溪里,咕咚一声没了。

萧无忌脸色沉得吓人。

“你找死?”

“我还没活够。”

我把药包往地上一扔,气得声音都尖锐了许多,“你要死也等我把轻功第二层学完,明天我还要爬崖。”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活着只会引来追杀。”

“那你教我跑快点。”

“我会拖累你。”

“你已经拖了,再拖一天也差不多。”

萧无忌被我堵得咳出血来。

我赶紧把水烧上,把伤药倒进碗里,端到他面前。

“喝。”

他偏过头。

我把碗往他嘴边送,“别闹,我就买得起这一包,你不喝浪费。”

“你管这叫药?”

“掌柜说能止血。”

“他骗你的。”

“那也花了我钱。”

萧无忌看着我,像是想骂,又像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他接过碗,皱着眉喝了一口。

我松了口气,坐在旁边,用树枝拨火。

弹幕慢慢飘过。

她看着是在催债式救人,其实手都抖了。

他心死了,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盯着火堆,装作没看见。

萧无忌喝完药,把空碗放在地上,忽然开口。

“你知道峨眉山上,他们是怎么让我输的吗?”

我手里的树枝停住。

江湖传言我当然听过。

昆仑石羽和峨眉陈青青订婚那天,满山红绸,正道宾客云集,萧无忌一身黑衣杀上去,要带走陈青青,最后被峨眉掌门一掌打下悬崖。

茶馆里说书人讲得热闹,说**少主痴心成疯,说陈青青大义断情,说石羽光风霁月,说正道扬眉吐气。

我以前听着也觉得像个热闹。

可现在热闹里的人坐在我面前,衣服上全是血,连死都要被我打断。

我忽然觉得那些传言没那么好笑了。

萧无忌看着火。

“我上山前,教中传来消息,说若我不去,少主之位当夜就会易主,我母亲留下的人,一个都保不住。”

我愣住。

他继续说,“我去了,峨眉、昆仑、崆峒、青城都在,山道上的阵法提前换过,是专门等我的。”

“陈青青呢?”

这话问出口,我就后悔了。

萧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见我。”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烧开的水倒进另一个破碗里。

萧无忌像是嘲讽自己,“江湖人说我为情发疯,也不算错,至少这说法好听些。”

我听懂了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去,也都等着他去。

这不是一个魔头抢亲失败的笑话,更像一张早就铺好的网,他进不进去,都有人等着收口。

我把热水递给他。

“那你更不能死。”

他抬眼。

我说,“你死了,他们讲什么就是什么了。”

萧无忌看了我很久。

就在这时,崖顶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根绳索从雾里垂下来,有人压着嗓子喊,“少主可还活着?”

4

我第一反应是去看萧无忌。

他脸上没有半点见到自己人的轻松,反而比刚才更冷。

绳索晃了几下,一个灰衣人顺着崖壁滑下来,落地时动作很轻,看得出功夫不差。

他看见萧无忌,先是一喜,随即目光落在萧无忌发白的脸和不能动的腿上,那点喜色很快淡了。

“少主。”

他拱手行礼,腰弯得不深。

萧无忌淡声问,“谁让你来的?”

“长老们听闻少主坠崖未死,命属下来接少主回去。”

灰衣人说得恭敬,眼睛却一直在萧无忌身上打量。

我听着不舒服。

那不是接人,是验货。

萧无忌也听出来了,唇角微微一扯。

“他们是想接我,还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废了?”

灰衣人脸色一僵。

“少主多虑了,教中上下都盼少主回去主持大局。”

“主持什么大局?”

萧无忌咳了一声,声音更冷,“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灰衣人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我明白了。

如果萧无忌还是从前那个**少主,他们会跪着来迎,如果他真废了,他们只会把他当麻烦。

我往前一步,挡在萧无忌面前。

灰衣人皱眉看我,“你是什么人?”

“债主。”

萧无忌抬眼看我。

我硬着头皮说,“人是我捡的,药是我买的,饭是我找的,他还欠我教学钱,想带走可以,先付疗伤钱和教学钱。”

灰衣人愣了一下,像是没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

“你敢向**要钱?”

我心里怕得要死,嘴上还是稳住了。

“你们**不还债吗?”

弹幕笑疯了。

**财务危机。

她不是护人,她是在开票。

但她真的挡在前面了。

灰衣人的脸色变得难看,“姑娘,你一个无名小派弟子,护不住我们少主。”

我说,“那你们护得住吗?”

他被我噎住。

萧无忌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一闪就没了。

灰衣人看向他,“少主,长老说,若您愿意回去,教中自然会为您疗伤,只是少主之位事关重大,还请您早做决断。”

“回去告诉他们。”

萧无忌声音很平,“我没死。”

灰衣人等了等,像是在等后半句。

萧无忌却闭上眼,不说了。

灰衣人脸色几变,最后拱手退下。

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

“姑娘,江湖水深,不是什么人都能捡的。”

我回他,“我捡都捡了。”

他顺着绳索离开后,崖底安静下来。

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萧无忌睁开眼看我,“怕成这样还挡?”

“怕啊。”

我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但你现在是我的师父,半个饭票,还没教完。”

他看着我,没说话。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浅。

山洞里只有一张破草席,萧无忌躺在里面,我抱着药篓靠在洞口,半梦半醒间听见草席轻响。

我睁眼,看见萧无忌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溪边挪。

月光照在他背上,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抱住他的腰。

“你又干什么?”

他身子一僵。

“放手。”

“你是不是要投河?”

他不说话。

我气得想咬他。

“萧无忌,你有完没完,白天应付债主,晚上应付你,我一个人很忙的。”

他低声说,“我回不去,也走不了,活着就是等他们来分。”

我抱得更紧。

溪水就在前面,冷得冒雾。

“那也不准跳。”

“凭什么?”

“凭我今天花了十二文给你买药。”

萧无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完又咳,咳得整个人往下滑。

我把他拖回山洞,累得满身汗。

那一夜我没敢睡,抱着被子坐在洞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快亮的时候,萧无忌又醒了,摸到自己的腰带。

我立刻拔出小刀,咔嚓一下把腰带割断。

他看着断掉的腰带,脸黑了。

“你知道这条腰带值多少吗?”

“值命吗?”

他闭嘴了。

弹幕飘得慢了许多。

笑不出来了,他真的撑太久了。

她不是运气好,她一直在看着他。

我把断腰带扔到火堆边,声音发闷。

“萧无忌,你要死也行,先把八步赶蝉教我。”

他抬眼,“你连第一层都没练明白。”

“那你更不能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把脸偏到一边。

“吵死了。”

5

接下来的几天,我真成了看守。

白天我学轻功,采药,找吃的,顺便躲赌坊的人,晚上我守着萧无忌,防他投河,上吊,服毒,自废经脉。

他这个人,想死想得很有花样。

有一回他趁我煮粥,摸出一根银针往自己心口扎,我扑过去把粥锅踢翻,烫得自己脚背通红。

他冷着脸说,“你疯了?”

我疼得直吸气,“你才疯了,粥没了。”

还有一回,他假装睡着,半夜坐起来闭关,想把残存的经脉彻底震碎。

我被他身上的冷汗味惊醒,抱着被子堵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

他眼底黑沉沉的,“让开。”

“不让。”

“会伤到你。”

“那你停。”

他气息乱得厉害,手又开始抖。

我以前以为那是重伤后遗症,后来才发现,每次他想把自己往死路上推时,手都会抖。

那种抖不像害怕,更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拉扯,一边叫他死,一边还不肯让他真死。

我看得心里难受,嘴上却还是不肯软。

“你要是把经脉震碎了,谁教我无相龟息功?”

他咬牙,“你学那个做什么?”

“以后被人追债,我往水里一躺,装死。”

萧无忌额角青筋跳了跳,“那是闭气功,不是装死功。”

“差不多。”

他被我气得气息一乱,反倒没能继续自废。

我趁机把他按回草席,给他盖上被子。

他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一定要管我?”

我坐在旁边,抱着膝盖。

最开始当然是为了学武,为了还债,为了抓住一条活路。

可这几天我看着他一次次把自己往死里推,看着他明明疼得发抖,还要装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我心里那点算盘早就打乱了。

但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说,“我师父以前也这样。”

萧无忌睁开眼。

我看着洞口的火光,慢慢说,“他病得很重的时候,总说自己活着拖累我,让我别管他,可他要是真走了,我就只剩一个人了。”

师父死后,我把我们那个小破门派的牌匾抱在怀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出门找活,被人骗光银子,又稀里糊涂欠了赌坊三十两。

我不是不怕死。

我只是比死更怕一个人被丢下。

萧无忌没有再问。

后半夜,他终于睡了过去。

我却睡不着,趁着火还没灭,照着他白天教的内息法门练了一遍。

他总嫌我慢,我也知道自己资质不算好,可三天期限越来越近,债主找得越来越紧,崖顶又有正邪两边的人盯着,我不快点变强,迟早会被人一脚踩死。

我闭着眼,引着那点细弱的气息往经脉里走。

起初还算顺,后来不知哪一步错了,胸口忽然一疼,像有一团火从心口炸开。

我睁开眼,眼前发黑,喉咙里一阵腥甜。

弹幕一下炸开。

别乱练啊!

完了完了,走岔了。

萧无忌快醒,她快炸了。

我想喊人,可一张嘴,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声。

身体里的内息像疯了一样乱窜,撞得我四肢发麻,心口疼得直不起腰。

我跌跌撞撞扑向草席,抓住萧无忌的衣襟。

“萧无忌。”

他猛地睁眼。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快炸了。”

6

萧无忌脸色变了。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慌。

他撑着坐起来,手指搭上我的腕脉,刚碰到就皱眉。

“谁让你乱练的?”

我疼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我想快点。”

“蠢。”

他骂得很凶,手却稳稳按住我后背几处穴位。

可他如今内力废了大半,能做的很有限,只能让我贴近他,用他的经脉走向一点点带我回正路。

“听我说,别硬冲,跟着我的呼吸。”

我额头抵在他肩上,疼得浑身发抖。

他身上全是药味和血味,衣服粗糙,硌得我脸疼,可那一刻我顾不上别的,只能抓住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绳。

“吸气。”

我照做。

“慢一点,别怕。”

“我没怕。”

我声音都抖成那样,还要嘴硬。

萧无忌低声说,“行,你没怕,是我怕。”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问,他忽然闷哼一声。

我体内乱窜的内息像找到出口,猛地撞进他掌心,又顺着他的气机往里冲。

萧无忌本来废掉的经脉像一条堵死的河,被这股不讲理的乱流硬生生冲开一道缝。

我疼,他也疼。

我们两个狼狈地摔在草席上,谁都顾不上体面。

他一只手按着我的背,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咬牙引着那股乱息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能感觉到他原本死沉的气机慢慢动了起来,像灰烬里冒出一点火星,微弱,却是真的。

弹幕刷得眼花缭乱。

靠靠靠。

这也行?

现在去找萧无忌学武功还来得及吗?

她练岔了,反而把他堵住的经脉冲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胸口那股要炸开的疼终于慢慢退下去。

我整个人软成一滩,趴在萧无忌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乱七八糟的呼吸声。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姿势实在不对,耳朵一下烫了。

我刚想撑起来,萧无忌冷着脸推我。

“滚。”

我也想滚,可腿软。

“滚不动。”

他沉默了一下,耳根竟然也红了一点。

我装作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

洞口有块松动的碎石,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指尖一弹。

碎石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裂成两半。

我和他同时愣住。

萧无忌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第一次不再像死水。

我撑起半个身子,小声问,“你恢复了?”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

“一点。”

“一点是多少?”

“三成不到。”

我眼睛亮了。

“三成也够吓人了吧?”

他看我一眼,“吓你够了。”

我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我又觉得鼻子发酸。

这几天我看他寻死看得心力交瘁,忽然看见他身上重新有了一点活气,比我采到十株灵草还高兴。

萧无忌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以后不准乱练。”

我点头。

他又说,“想练,叫我。”

我继续点头。

他皱眉,“你这么听话,我不习惯。”

我立刻说,“那你明天教我八步赶蝉。”

萧无忌冷笑,“做梦。”

我放心了。

能骂人,能冷笑,能拒绝我,他应该暂时不会死了。

可是这点轻松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天中午,崖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刀疤男带着赌坊的人又来了,这一次他身边还跟着几个陌生剑客。

那些人一看见萧无忌,眼睛就亮了。

“果然在这里。”

刀疤男指着我,“钱拿不出来,人我带走,至于这个魔头,你们自己处置。”

我握紧手里的短剑,心沉了下去。

7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真看到债主和追杀者一起堵在崖底,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刀疤男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赌坊打手,旁边那几个剑客穿着灰青色短衣,袖口绣着同样的纹路,应该是某个正道小派的人。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能顺手拿走的东西,看萧无忌的眼神却带着压不住的贪婪。

一个瘦高剑客说,“把萧无忌交出来,饶你不死。”

我把短剑横在身前,“他就在这儿,你们眼瞎吗?”

刀疤男骂道,“死丫头,还嘴硬。”

他让人来抓我。

我踩着萧无忌教的步子往旁边一避,竟然真躲开了第一只手。

那一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无忌在后面冷声提醒,“别愣。”

我立刻回神,借着石头一翻,绕到打手背后,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那人扑通跪下,我心里刚生出一点得意,肩膀就被另一个剑客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疼得我眼前发白。

差距太大了。

我学了几天保命招式,能躲小喽啰,却挡不住真正会武的人。

刀疤男冲过来,一把按住我,膝盖压在我背上。

“跑啊,继续跑啊。”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脸被按进泥里,嘴里全是土腥味。

瘦高剑客已经朝萧无忌走去。

“**少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萧无忌坐在洞口,脸色很白,手指却慢慢收拢。

我知道他只恢复了不到三成,昨天才刚能调动内息,若是现在硬打,伤口一定会裂开。

我拼命抬头,喊得嗓子都破了。

“萧无忌,别逞强。”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不像前几天那种死气沉沉的平静,更像终于做了决定。

瘦高剑客抬剑刺向他。

下一刻,萧无忌动了。

我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压着我的刀疤男惨叫一声,被踢出去撞翻两个人。

萧无忌站在我面前,身形还有些不稳,却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没有剑,只随手折了一截枯枝。

可那截枯枝在他手里,比真剑还吓人。

瘦高剑客脸色大变,“你的武功......”

萧无忌咳了一声,唇边溢出一点血。

他抬手抹掉,声音冷得像霜。

“她的债,我接了。”

刀疤男捂着胸口,吓得往后爬。

萧无忌看向他。

“她的人,你们动不得。”

我趴在地上,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好听,而是我这辈子很少听见有人把我护在身后。

师父死后,所有人都觉得我好欺负,赌坊的人能抢我的药,掌柜能压我的价,路上的混混能嘲笑我门派只剩一块破牌匾。

可现在,萧无忌站在我前面,明明自己也伤得要命,却把那些人吓得不敢上前。

弹幕刷过。

终于轮到他护她了。

三成功力也够这些人喝一壶。

瘦高剑客咬牙,“别怕,他强撑而已,一起上。”

他们围了上来。

萧无忌回头看我,“还能动吗?”

我撑着爬起来,“能。”

“绕左边,别硬接。”

“知道。”

他枯枝一抬,挡住三柄剑,我趁机用新学的身法从石缝间钻过去,捡起地上一把短刀,割断了其中一人的腰带。

那人裤子一松,动作一乱,被萧无忌一脚踹进溪里。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萧无忌皱眉,“专心。”

“哦。”

我们两个一个残血,一个***,居然硬生生把这群人逼退了。

瘦高剑客肩上挨了一枝,脸色难看,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筒,朝天一放。

红烟窜上崖顶,在半空炸开。

萧无忌脸色微沉。

崖顶很快传来更多脚步声,还有人在高处喊,“魔头在崖底,围住出口。”

我握着短刀,手心发凉。

萧无忌低声说,“真正的人来了。”

8

崖底被围住后,我们没法再出去卖药,也没法再找吃的。

萧无忌的伤因为刚才强行动手又裂开,靠在洞口闭目调息,脸色比纸还白。

我把剩下的米煮成稀粥,自己喝一口汤,把米粒都捞给他。

他睁眼看我。

“你当我瞎?”

我端着碗,理直气壮,“伤员优先。”

“你明天还要跑。”

“我今天吃过饼了。”

“什么时候?”

我沉默。

他伸手把碗推回来,“一人一半。”

我还想说话,他冷冷补了一句,“不吃就别学八步赶蝉。”

我立刻接过碗。

“吃。”

他看我吃了半碗,才重新闭上眼。

夜里,崖顶的火把像一圈星子,把我们困在最暗的地方。

那些人不急着下来,像是在等更有身份的人到。

我坐在洞口磨短剑,磨得吱呀吱呀响。

萧无忌被我吵醒,“你磨的是剑,还是我的命?”

“都磨。”

我抬头看他,“你说他们明天会怎么逼你?”

“正道要我自废谢罪,**要我回去做旗子。”

他说得很平静,像早就知道答案。

我心里一堵,“凭什么?”

“凭他们人多。”

“人多就有理?”

“江湖上很多时候是这样。”

我把短剑往石头上一拍。

“那江湖也不怎么样。”

萧无忌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才知道?”

我刚要回嘴,崖口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下来的人不多,领头的是一个穿白衣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正道弟子,另有一个黑袍老者从另一侧落下,身边带着**下属。

正道和**竟然同时到了。

白衣中年人看见萧无忌,先叹了口气。

“萧少主,闹到今日这一步,何必呢。”

我听得火大。

他语气像长辈劝晚辈,可身后那些人的剑都出鞘了。

萧无忌淡声问,“阁下哪位?”

白衣人脸色一僵。

旁边弟子怒道,“放肆,这是昆仑石师兄的师叔,周怀义周前辈。”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萧无忌也没什么反应。

周怀义忍着怒气,“你扰乱石羽与陈青青的订婚大礼,伤了多派弟子,害得江湖人心不安,如今还不知悔改?”

萧无忌问,“我伤了谁?”

周怀义顿住。

一个峨眉弟子立刻说,“你杀上峨眉就是罪。”

萧无忌又问,“我杀了谁?”

那弟子也顿住。

我听明白了。

他们嘴里一堆大罪,细问起来却都是名声,体面,规矩,没人能说出萧无忌到底欠了谁一条命。

黑袍老者这时笑了一声。

“少主,你看见了吧,正道从来不会给你活路,不如随老夫**中,长老们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萧无忌看向他,“然后呢?”

黑袍老者拄着杖,“然后少主****,召集**教众,与正道清算。”

“我若不想呢?”

黑袍老者脸上的笑淡了。

“少主的位置,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

我站在旁边,心一点点沉下去。

正道要他跪下认罪,**要他站起来当刀,没有一个人在问他想不想活,想怎么活。

黑袍老者趁萧无忌闭目压伤,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小姑娘,你以为你救了他?”

我盯着他。

他笑得很冷,“当日峨眉订婚,哪里只是男女婚约,那是昆仑、峨眉几派重分江湖位置的场面,萧无忌若不去,教中就有人借机换掉他,他去了,正道正好拿他立威。”

我手指收紧。

“你们知道?”

“知道又如何。”

黑袍老者看着萧无忌,“少主生来就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路不是他自己能选的。”

我忽然很想给他一拳。

原来萧无忌不是没有后路。

是所有路都被人提前堵住了。

周怀义那边有人捧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青色玉坠。

有人高声说,“这是陈姑娘退还的,她说与萧无忌从此两清,也请萧少主顾全最后一点体面,自废经脉,不再纠缠正道良缘。”

萧无忌的手又开始抖。

我看见了。

他自己也看见了,于是把手慢慢藏进袖中。

9

那枚玉坠被送到萧无忌面前时,崖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们等着他崩溃,等着他发疯,等着他像传言里那样为一个陈青青丢尽体面,然后他们就能顺理成章说一句,魔头果然是魔头。

萧无忌没有接。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有冷汗,藏在袖中的手抖得更厉害。

周怀义叹气,“萧少主,陈姑娘已经选择石羽,你何苦还要执迷不悟。”

黑袍老者也开口,“少主,别为一个女人折了自己,随老夫回去,你还是**少主。”

一边让他自废,一边让他当刀。

两边看着对立,说出来的话却都像绳子,一圈一圈往他脖子上套。

我忍不住了。

在周怀义身后的弟子把玉坠又往前递时,我冲过去,一脚踢翻锦盒。

玉坠滚进泥里,沾了一圈灰。

全场安静了一瞬。

周怀义脸色变了,“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