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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中的她

不拘一格的信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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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无限中的她》,讲述主角江意生江意生的甜蜜故事,作者“不拘一格的信号”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夜雨十字,虚妄考场入局------------------------------------------:夜雨十字,虚妄考场入局,沉甸甸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密不透风。,不是盛夏那种轰轰烈烈的瓢泼大雨,只是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无休无止地落下来,黏在人的皮肤上,带着化不开的湿冷,顺着衣领、袖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只剩下零星几辆晚归的车,拖着疲惫的光影飞速掠过柏油马路,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

来源:fanqie   主角: 江意生,江意生   更新: 2026-07-05 22: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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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无限中的她是不拘一格的信号创作的一部玄幻奇幻,讲述的是江意生江意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夜雨十字,虚妄考场入局------------------------------------------:夜雨十字,虚妄考场入局,沉甸甸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密不透风。,不是盛夏那种轰轰烈烈的瓢泼大雨,只是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无休无止地落下来,黏在人的皮肤上,带着化不开的湿冷,顺着衣领、袖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只剩下零星几辆晚归的车,拖着疲惫的光影飞速掠过柏油马路,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

第1章

夜雨十字,虚妄考场入局------------------------------------------:夜雨十字,虚妄考场入局,沉甸甸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密不透风。,不是盛夏那种轰轰烈烈的瓢泼大雨,只是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无休无止地落下来,黏在人的皮肤上,带着化不开的湿冷,顺着衣领、袖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只剩下零星几辆晚归的车,拖着疲惫的光影飞速掠过柏油马路,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转瞬又被无边的雨夜吞没。路灯是昏黄的,一盏盏孤零零立在路边,光线被厚重的雨雾揉得模糊、涣散,在湿漉漉的地面铺出一片片斑驳晃动的光晕,冷清得近乎荒芜。,缓步走在人行道上。,被夜风一吹,轻轻晃动,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无声的叹息。她刚刚结束连续第十三天的通宵加班,从灯火通明、人人紧绷的写字楼走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浑身的骨头都是僵的、沉的。,卡在人生最尴尬的夹层里。,不温不火,被职场的琐碎、生活的重压死死裹挟,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又麻木的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加班、报表、会议,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成年人的身不由己。,眼底是熬了无数个夜晚积攒下来的***,密密麻麻盘踞在眼白上,干涩、发疼。额头贴着一片冰凉,不知是雨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还是身体长久透支带来的生理性寒凉,从头顶一直凉到心口。,极其缓慢地揉了揉眉心,指尖带着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衬得眼底的疲惫愈发浓重。,没有解脱,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压榨的心脏,早已失去了跳动的鲜活,只剩下麻木的律动,机械地支撑着躯体行走、呼吸、存活。,她走了整整五年。,到如今二十八岁韶华将尽,无数个深夜,她独自一人踏过这里的晨光、暮色、暴雨、落雪。街道的每一寸纹路,路灯的每一处光影,路口每一块斑驳的地砖,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唯独眼前这个十字路口,是她整整十年都绕不开的心结,是藏在灵魂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回望的旧疤。
十字街口,四通八达,连接着城市最繁华的两条主干道。
十年了。
整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她刻意绕路,刻意回避,刻意在所有路过此地的时刻低头快走,拼尽全力想要抹去这段记忆。可人的执念从来都是最不讲理的东西,越是逃避,越是深刻,越是压制,越是清晰。
雨势微微大了些,细密的雨丝骤然变得急促,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的声响。
夜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掀起她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衣角,空荡荡的衣摆随风晃动,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孤峭。
江意生停下脚步,静静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
四周空无一人,整座城市安静得诡异。
平日里永远不会停歇的车流声、人声、商铺的喧闹声,在此刻彻底消失,只剩下雨声、风声,还有她自己平稳却寒凉的呼吸声。
昏黄的路灯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颀长、单薄的影子,影子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拉扯得支离破碎,扭曲变形,像她这十年拧巴、压抑、不得安宁的人生。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湿漉漉的白色斑马线上。
地砖老旧,边缘磨损,缝隙里嵌着常年冲刷不掉的污渍,平平无奇的一条路口,却承载了她十年无解的执念,十年辗转的梦魇。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外人眼里冷静、克制、沉稳,永远处事不惊、滴水不漏的职场成年人,会在一个无人的雨夜,站在熟悉的路口,被尘封十年的情绪瞬间裹挟,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是无声的。
不会哭闹,不会嘶吼,不会歇斯底里,只是心底某一根紧绷了太久的弦,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荒芜。
胸腔里闷闷的,堵得厉害,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重、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
江意生微微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都过去了。
十年了,早该过去了。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像一种自我催眠,像一场徒劳的救赎。
年少的恩怨,旧时的遗憾,早已被岁月尘封,物是人非,人海两隔,本该彻底消散在漫长的时光里,不该再牵动她分毫情绪。
她是二十八岁的江意生,是久经世事、棱角磨平的成年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偏执、执拗、满心滚烫又满身狼狈的少年人。
可潜意识的悸动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尤其是在这样寂静、潮湿、酷似当年的雨夜里,所有刻意压制的过往,都会顺着雨夜的缝隙钻出来,缠绕四肢,禁锢心神,让人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一滞。
原本温柔缠绵的雨夜,瞬间变得死寂、冰冷。
耳边连绵的雨声、风声骤然掐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安静,静得可怕,静得荒凉,静得连一丝尘埃浮动的声音都无从捕捉。
江意生倏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瞬间的警惕取代。
她常年熬夜、高度紧绷的神经早已练就了敏锐的感知,对危险、对异常的察觉,几乎成了本能。
下一秒,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
不是狂风骤雨的动荡,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荒诞的消融。
原本清晰的城市夜景,高楼、路灯、马路、行道树,远处的霓虹招牌、零星的楼宇灯火,所有鲜活的、真实的、属于人间的景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消散。
像是老旧胶片电影一点点褪色、泛白,最后彻底雾化、归零。
黑暗的夜空褪去墨色,雨夜的湿冷骤然消失,周遭所有的人间烟火、城市肌理,尽数崩塌、消融、湮灭。
短短数秒,繁华都市彻底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空洞的纯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雨,没有昼夜,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的痕迹。
整片空间是极致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荒芜,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到诡异,空洞到让人心底发寒。
脚下湿滑的柏油马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冰凉、坚硬的白色地面,触感像打磨极致的水泥地,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鞋底直窜四肢百骸。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纯白虚空,压在所有人的头顶,沉闷、压抑,让人莫名心慌。
江意生手中的黑伞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身上潮湿的衣物却依旧带着雨夜的凉意,两种极端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荒诞又惊悚。
她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呼吸微顿,眼底没有普通人遭遇诡异事件的惊慌失措,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
多年高压职场生活磨出来的沉稳心性,让她哪怕身陷绝境、置身诡异幻境,也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
她没有慌乱奔跑,没有失声惊呼,只是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紧绷,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理智在飞速运转。
不是幻觉。
不是梦境。
是真实发生的、无法解释的诡异变故。
短短片刻,原本空旷无人的纯白空间里,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人影。
四面八方,无数人影凭空出现,像是被强行拖拽、强行投递进这片虚妄之地。
男女老少,年龄各异,穿着各不相同,有刚下班的打工人,有穿着睡衣的普通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形形**,参差不齐。
所有人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猝不及防的降临,极致的茫然,极致的恐慌。
原本死寂的纯白空间,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慌乱声响填满。
“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
“我刚刚还在家里睡觉!怎么突然到这了?”
“这是什么地方?拍戏吗?恶作剧?”
“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
嘈杂的尖叫、惶恐的质问、慌乱的哭泣、急促的议论,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塞满了整片纯白空间。
无数人四处张望、四处奔走,有人疯狂拍打身边虚无的白墙,有人慌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无信号、无网络、无任何反应,所有电子设备尽数失效。
绝望的情绪开始快速蔓延、发酵、扩散。
恐慌是会传染的。
一个人的慌乱,会迅速带动一群人的崩溃。
这片纯白的未知领域,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牢牢困住,隔绝了现实世界的一切,隔绝了烟火、温暖、退路与希望。
很快,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行漆黑、冰冷的宋体字,悬浮在所有人的视线正前方,清晰、刺眼,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制规则感。
欢迎进入无限淘汰副本:全员月考
副本等级:高危
副本规则:本次月考全员强制参与,所有考生统一试卷、统一时限、统一评分
**时长:一百五十分钟
**结果:分数末位百分之三十考生,即时淘汰
淘汰定义:彻底抹杀,无复活、无重来、无例外
**期间禁止一切违规行为:作弊、喧哗、离场、交头接耳,违者即刻抹杀
**倒计时:一百五十分钟,即刻开启
冰冷的文字,一笔一划,像是刻在所有人的眼底、心底。
字字诛心,句句夺命。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此起彼伏的慌乱尖叫,骤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茫然、慌乱,尽数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悚、极致的恐惧、极致的不敢置信。
高危副本。
全员月考。
末位淘汰。
彻底抹杀。
简简单单几行字,碾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心理,撕开了这场幻境最残酷、最冰冷的真相。
这不是恶作剧,不是拍戏,不是梦境。
是一场真真切切,以生命为赌注,以死亡为结局的残酷**。
死寂持续了不过两秒,更汹涌的崩溃瞬间席卷全场。
“抹杀?!什么意思?考不好就要死?”
“疯了!这根本就是疯了!我已经毕业十几年了!我根本不会做题啊!”
“不公平!凭什么啊!凭什么突然抓我们来**?!”
“完了……彻底完了……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就最差……”
哭声、绝望的嘶吼、崩溃的喃喃自语,再度轰然响起。
人群彻底乱作一团。
成年人在职场、在生活里积压多年的脆弱,在生死面前彻底崩塌。年少早已远去的**阴影,被这场诡异的无限副本强行唤醒,和死亡的恐惧叠加在一起,压得无数人濒临崩溃。
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疯狂嘶吼,质问天地;有人抱头痛哭,绝望认命;还有一部分年轻的学生,下意识开始紧绷神经,抬手擦拭不存在的冷汗,身体本能地进入备考状态。
焦虑、恐慌、内卷、自保。
人性最真实、最**的一面,在这片纯白的虚妄考场里,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所有人都在慌,都在乱,都在为未知的生死**惶恐不安。
唯有江意生,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得格格不入。
她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露出一张清冷、苍白、毫无波澜的侧脸。
周遭天翻地覆,人声鼎沸,恐慌蔓延,可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崩溃,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落在她的身上,无法动摇她分毫。
二十八岁的成年人心性,十年压抑沉淀下来的冷静,数年职场风雨打磨出的沉稳,让她在满场慌乱的人群里,自成一片死寂的天地。
她不急,不慌,不乱,不怕。
不是无所畏惧,不是初生牛犊,而是历经世事的麻木,是看透得失的寒凉。
活了二十八年,她早已见过太多身不由己,太多世事无常,太多努力白费、徒劳无功。生死摆在眼前,惊悚荒诞落在身上,她的第一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芜。
无所谓了。
这辈子,压抑太久,疲惫太久,执念太久,纠缠太久。
活着本就是日复一日的煎熬,若是真的逃不过死亡,倒也算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她静静伫立在人群边缘,疏离、淡漠、冷眼旁观,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着这群陷入绝境、疯狂挣扎的陌生人。
人群拥挤、推搡、躁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前、往中间聚拢,像是扎堆就能获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唯独江意生,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主动远离喧嚣的人群,站在最偏僻、最空旷的角落,保持着绝对的疏离与安静。
她的视线淡漠地扫过眼前纷乱的人群,缓缓掠过一张张惊恐、焦虑、狰狞、绝望的脸,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直到视线无意之中,落在人群最偏僻、最安静的另一个角落。
那一刻,所有的淡漠、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疏离,骤然碎裂。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收紧,窒息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伴随着一股极其强烈、极其突兀的生理性心悸。
不是心理上的触动,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心脏骤然狂跳,狠狠撞击着胸腔,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鸣,震得四肢发麻。紧接着,是极致的排斥、极致的戒备、极致的别扭与抵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死死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征兆,毫无逻辑,猝不及防,猛烈汹涌。
江意生紧绷的身体骤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骨节瞬间泛白,指尖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地、极其僵硬地抬眼,看向那个角落。
人群的最边缘,远离所有躁动、所有哭闹、所有内卷的地方,安静地坐着一个少女。
少女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单薄,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款式是最普通的高中校服,简单、素净,却衬得她身姿干净挺拔,眉眼澄澈清冷。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崩溃,也没有丝毫的焦躁不安。
在满场鬼哭狼嚎、人心惶惶的虚妄考场里,她安静得过分,也清冷得过分。
她独自坐在一排白色桌椅的最末端,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端正,安安静静地垂着眸,视线落在身前空无一物的桌面,神色平淡,眉眼沉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诧异,仿佛从一开始就身处此地,对眼前所有的荒诞与诡异,都无动于衷。
周遭的喧嚣吵闹、绝望嘶吼,尽数与她无关。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孑然一身,清冷孤绝,像是浊世之中唯一的一抹干净月色,安静、疏离、自成世界。
灯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柔和的白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肩线、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眉眼干净,轮廓清浅,温柔里藏着淡淡的冷意。
很年轻。
干净、澄澈、鲜活,带着独属于十八岁的青涩、纯粹与坦荡。
陌生的一张脸。
明明是从未见过、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江意生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心底就掀起了滔天巨浪,是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的抵触与戒备。
不是讨厌,不是厌恶,不是反感。
是更深层、更诡异、更无解的情绪。
是排斥,是抗拒,是躲闪,是极致的别扭,是不敢靠近、不敢对视、不敢深究的本能逃避。
心脏的悸痛感越来越强烈,密密麻麻的酸涩、慌乱、紧绷缠绕在心口,压得她呼吸发紧,浑身僵硬。
理智在疯狂告诉她。
不认识。
完全的陌生人。
萍水相逢,素未谋面,无恩无怨,无牵无挂。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纠葛,没有任何过往,不值得她有半分情绪波动。
可潜意识在疯狂叫嚣,在剧烈抗拒,在拼命躲闪。
灵魂深处最原始、最本能的警觉与排斥,冲破了二十八年的理智克制,冲破了十年的自我催眠,硬生生翻涌上来,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为什么。
江意生心底一片混乱,眉眼死死压着翻涌的情绪,指尖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她活了二十八年,心性沉稳,情绪内敛,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定力,从未有过这样失控、这样突兀、这样不讲理的生理反应。
仅仅是看了一个陌生少女一眼,竟然会心悸至此,戒备至此,别扭至此。
太荒唐,太诡异,太不合常理。
眼前的少女依旧安静垂眸,神色淡然,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另一个人剧烈又偏执的情绪动荡。
她安静、平和、无波无澜。
一无所知,一无所觉。
越是这样,江意生心底的别扭与抵触就越是浓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隔着遥遥数米的距离,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两人之间。
看不见,摸不着,却死死羁绊,牢牢牵扯,挣不开,逃不掉。
江意生猛地收回视线,力道又急又重,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的危险,像是在割裂什么纠缠已久的羁绊。
她不敢再看第二眼。
一眼已是溃不成军,再多看一眼,仿佛就要被这莫名的情绪彻底吞噬。
她强行压下心底剧烈的悸动,压下四肢的僵硬与酸涩,压下灵魂深处疯狂的抵触与躲闪,逼迫自己恢复往日的冷静与淡漠。
无关。
只是陌生人。
素不相识,萍水相逢,擦肩而过,此生陌路。
与我无关。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偏执又僵硬地自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像是要用这冰冷的自我暗示,强行压下所有不受控的情绪,强行斩断这莫名滋生的宿命羁绊。
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
可心底的慌乱、别扭、酸涩、戒备,丝毫没有消退,反而随着自我的催眠与压制,愈发浓烈,愈发缠人,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心脏,越勒越紧。
整片纯白空间里,无数白色桌椅正在缓缓自动排布、规整、归位。
一张张崭新、冰冷、统一的白色课桌与座椅,整齐划一地排列开来,形成无数规整的行列,构成了一座无边无际、规整冰冷的巨型考场。
虚空中的规则字体再次刷新,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彻整片空间,覆盖所有杂乱的人声。
考生请尽快入座,按序就位,**倒计时一百二十分钟,超时未入座者,即刻淘汰
规则的威慑力是致命的。
刚刚还在崩溃哭闹、疯狂嘶吼的人群,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压制,所有人都顾不上崩溃,顾不上哭闹,争先恐后、疯了一样冲向身边的桌椅,慌乱入座,争抢位置。
有人推搡,有人拥挤,有人抢占靠前的位置,有人慌忙落座稳住身形。
生死面前,所有体面、所有尊严、所有从容,尽数崩塌。
人性的焦虑与内卷,在这场虚妄的月考副本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丑陋又真实。
所有人都在争,都在抢,都在慌乱落座,试图抓住一丝渺茫的生机。
江意生抬眼,淡漠地扫过密密麻麻、整齐排布的白色桌椅。
她的视线刻意避开那个少女所在的角落,刻意避开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脚步微动,走向了整片考场最对角、最偏远、距离少女最远的一排空位。
她选了最靠后、最靠边、最偏僻的位置。
是整个考场里,距离那个十八岁少女最远的位置。
全程,她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过一眼。
脊背挺直,身形冷峭,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又僵硬。
她刻意最远落座,刻意隔绝视线,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的对视与交集,刻意***人的距离拉到极致的遥远。
仿佛只要离得够远,只要不看、不想、不关注,这份莫名的心悸、别扭、拉扯、羁绊,就会自动消散,自动归零。
走到座位前,江意生缓缓落座。
白色的座椅冰凉刺骨,贴合后背,带着深入骨髓的冷意,和雨夜残留的湿冷交织在一起,裹得她浑身寒凉。
她端正坐好,脊背挺直,姿态规矩,像无数年前坐在考场里的考生一样,习惯性摆出最标准的应试姿势。
只是低垂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暗流。
心脏依旧在不受控地轻轻悸动,那股诡异的排斥与戒备,从未消散,始终盘踞在心口,隐隐作祟,挥之不去。
她依旧在心底反复催眠。
陌生人而已。
仅此而已。
无牵无挂,无始无终,无关过往,无关将来。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遍又一遍的自我说服,有多苍白,多无力,多自欺欺人。
有一种东西,在刚刚那场遥遥一瞥里,已经悄然落了地。
看不见,摸不着,却根深蒂固,宿命难逃。
整个考场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尽数落座,无人敢再喧哗,无人敢再乱动。
刚刚的崩溃与疯狂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场压抑、紧绷、焦虑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不安,双手紧绷,指尖发凉,眼神死死盯着桌面,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结局的惶恐。
偌大的纯白考场,死寂压抑,冰冷荒芜,窒息感层层叠叠压落下来,裹住每一个被困在此地的考生。
中式考场独有的压抑、紧绷、内卷、窒息,叠加生死淘汰的残酷,构建出一场极致虚妄、极致冰冷、极致绝望的血色月考。
江意生静静坐在最远的角落,垂眸看着光洁冰冷的桌面,眼底一片沉沉的幽暗。
她依旧没有回头,没有侧目,始终避开那个方向。
可她不知道,这场雨夜十字的虚妄入局,这场跨越十年的宿命重逢,从她看见那道清瘦身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开启。
她更不会知晓,此刻让她灵魂本能抗拒、生理性戒备、偏执躲闪的陌生少女,不是无迹可寻的路人,而是她十年前那场十字路口的遗憾,是她十年执念的源头,是她尘封心底、不敢回望的旧人,是她穷尽半生,也彻底躲不开的宿命羁绊。
十字老街,夜雨旧地。
十年虚妄,一场重逢。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只有冥冥之中的宿命知晓,这是一场迟到了整整十年的相遇。
风停雨歇,夜色归零。
纯白考场的死寂之中,无人知晓,一场纠缠余生、拉扯往复的漫长羁绊,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像无人知晓,这片看似凭空出现的虚妄考场,正静静地吞掉所有闯入者的余生,也悄悄衔来了两个故人,迟到十年的,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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