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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再响时》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佚名佚名是作者“佚名”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从小爸爸就说，妈妈是怪物。她不会疼，也不会死。可自从爸爸给妈妈戴上一串铃铛后，只要白阿姨受一点伤，妈妈身上就会一模一样地疼。白阿姨学跳伞，摔断了腿，妈妈就跪在厨房里，膝盖“咔嚓”一声，碎得站不起来。白阿姨半夜割腕吓唬人，妈妈的手腕就忽然裂开，血流得满地都是。妈妈疼得发抖，却还会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捂住我的眼睛。“囡囡不看，妈妈不疼。”爸爸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命硬，死不了。”“阿柔身子弱，受不得这些，你替她扛着，是你的福气。”于是七年里，妈妈替他的白月......
原来真的会疼
爸爸这句话一说出来，白阿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没听懂，又像不敢信。
可爸爸没再重复，只让人把她拖了回去。
灵堂重新安静下来以后，爸爸开始查这些年的事。
不是随便问问，是一件件翻出来。
白阿姨住过的房间被清空了，抽屉、柜子、旧手机、药盒，全被搬到客厅。整栋房子里，都是翻东西的声音。
我坐在灵堂门口，能听见外面哗啦啦的响。
像这个家终于开始把藏了很多年的秘密吐出来。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一台旧平板。
里面有白阿姨没删干净的备忘录。
爸爸一页页往下翻，脸色越来越白。后来那些东西被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我偷偷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日期。
写着哪天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哪天故意吃错药，哪天淋雨装病，哪天最适合拿肚子逼人。
还有一句话，我认得。
“她撑得住。”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一下疼得发紧。
原来妈妈不是总倒霉，也不是身体不好。
是有人早就算好了，要把那些伤和疼，一样样都压到她身上。
后来，又有佣人一个个站出来说话。
以前他们不敢说。
现在妈妈已经死了，很多事也再藏不住了。
有人说，白阿姨总爱半夜折腾，今天说心口疼，明天说脚疼，可第二天又能出去逛街。
有人说，妈妈每次听见她叫人，脸都会一下白下去，可还是会撑着起来。
还有人说，妈妈临死前那晚去厨房求过一碗热汤。厨房刚盛好，就被白阿姨的人端走了，说孕妇得先喝。
我站在门边，听着这些话，忽然很想哭。
原来妈妈活着的时候，是这样过的。
不是爸爸说的那样，不是别人嘴里的命硬。
是夜里疼得睡不着，白天还要给我扎头发的妈妈。是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要去给别人熬汤的妈妈。是临死前想喝一口热的，都喝不到的妈妈。
爸爸坐在沙发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纸，看着那些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知道，他不是没事，是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起身，走进灵堂，蹲在妈妈面前。
然后把额头抵在棺木边上，很久都没有动。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爸爸不像爸爸了。
他像一下老了很多。
可他再难过，妈妈也回不来了。
偏厅那边，白阿姨这时候才是真的怕了。
她知道自己做过的事一旦全被翻出来，就再也没有路了。所以到了晚上，她忽然在屋里喊肚子疼，疼得打滚。
看守的人被她吓住了，忙着去叫医生。她趁乱从后门跑了。
可她跑得太急，下楼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听见外面很大一声响，跑出去看。
她倒在地上，裙子下面全是血，捂着肚子哭得发抖。
周围一下乱了。
有人想扶，又不敢乱动，只能大声喊人。
从前每次看到这样的血，我第一反应都是，妈妈又要疼了。
可这一次，楼上很安静。
灵堂里也很安静。
妈妈没有再替任何人疼了。
她终于不用替别人扛了。
爸爸赶来的时候，站在楼梯口看着白阿姨，没有立刻冲过去，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她抱起来。
白阿姨朝他伸手，哭着喊：“救救孩子，砚舟，救救孩子。”
爸爸站着没动。
我缩在墙边，小声问旁边的佣人。
“她是不是也会很疼。”
佣人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我怔怔看着地上的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妈妈天生不怕疼。
是大家都习惯了，让她疼。
白阿姨还在哭，还在求。爸爸看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原来，真的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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