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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红减少我辞职将短信给董事长

栖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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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红减少我辞职将短信给董事长》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栖止”的原创精品作,陈敬山顾明远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3200 万分红刚批下来,你就辞职,是不是疯了?”庆功宴后台,董事长顾明远死死拦住要走的陈敬山,满脸疑惑。陈敬山没说话,直接把银行短信怼到他眼前:“您自己看,承诺的千万分红,只到账360元。”顾明远脸色瞬间僵住。滨湾港智能管控项目的庆功宴设在临江最顶级的云端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着暖光,空气中飘着香槟与冷餐的甜香。恒科自动化的全体高管和项目团队都齐聚在这里,庆祝公司拿下这笔总额8.7亿的标杆项...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主角: 陈敬山,顾明远   更新: 2026-07-16 18: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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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分红减少我辞职将短信给董事长》是栖止的小说。内容精选:“3200 万分红刚批下来,你就辞职,是不是疯了?”庆功宴后台,董事长顾明远死死拦住要走的陈敬山,满脸疑惑。陈敬山没说话,直接把银行短信怼到他眼前:“您自己看,承诺的千万分红,只到账360元。”顾明远脸色瞬间僵住。滨湾港智能管控项目的庆功宴设在临江最顶级的云端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着暖光,空气中飘着香槟与冷餐的甜香。恒科自动化的全体高管和项目团队都齐聚在这里,庆祝公司拿下这笔总额8.7亿的标杆项...

第1章

“3200 万分红刚批下来,你就辞职,是不是疯了?”
庆功宴**,董事长顾明远死死拦住要走的陈敬山,满脸疑惑。
陈敬山没说话,直接把银行短信怼到他眼前:“您自己看,承诺的千万分红,只到账360元。”
顾明远脸色瞬间僵住。
滨*港智能管控项目的庆功宴设在临江最顶级的云端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着暖光,空气中飘着香槟与冷餐的甜香。
恒科自动化的全体高管和项目团队都齐聚在这里,庆祝公司拿下这笔总额8.7亿的标杆项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54岁的陈敬山坐在宴会厅角落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在恒科自动化扎根了整整19年,从刚毕业的青涩技术员熬成了公司公认的技术顶梁柱,这一次更是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带着团队啃下了滨*港这块硬骨头。
整整三年时间,他泡在港口的集装箱临建办公室里,顶着海风跑遍每一处作业点位,连台风天都守在现场抢修设备,硬生生把半条命都砸在了项目上。
当初项目启动前,公司专门下发了盖有公章的项目激励协议,****写着项目顺利交付后,他作为总负责人可拿到3200万的个人分红。
陈敬山从来没跟旁人炫耀过这份协议,他这个年纪早已过了争名逐利的浮躁阶段,比起巨款,他更在意这份迟到了十几年的认可与尊重。
庆功宴正式开始前,财务总监苏婉踩着细高跟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意,跟他示意分红流程已经全部走完,今晚就能到账。
旁边几个相熟的年轻工程师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有人打趣他这下可以直接提前退休养老,有人笑着说以后要改口叫陈总。
陈敬山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不太习惯被众人围着夸赞的场面,心里却早就盘算起了这笔钱的用处。
他打算先把老家县城那套漏雨的老平房翻修一遍,再给腿脚不好的妻子李秀兰换一套带电梯的两居室,让她不用再天天爬六层的老单元楼。
就在董事长顾明远走上台准备致辞的时候,陈敬山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短信。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低头查看,看清屏幕上数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短信上清清楚楚写着,他尾号4917的***账户入账***360.00元,交易摘要标注的正是滨*港项目分红。
360元。
不是他盼了整整三年的3200万。
甚至连零头的32万都算不上,仅仅是三百多块的象征性款项。
陈敬山反复退出又重登手机银行,接连刷新了三次页面,又拨通了银行**电话确认,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只有这一笔360元的分红到账,没有任何后续待转账的预约记录。
台上的顾明远正拿着话筒慷慨陈词,特意点名表扬陈敬山是项目最大的功臣,话音落下的瞬间,追光灯精准地打在了陈敬山的身上。
全场的掌声瞬间爆发出来,周围的同事都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羡慕与祝贺,还有人刻意凑过来想要跟他搭话拉近关系。
陈敬山只觉得那些掌声刺耳得很,台上的表彰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讽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透了。
他没有当众发作,也没有拍桌子质问,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推开身边围着的人群,径直朝着宴会厅门外走去。
酒店**的走廊里,人事经理刘雅琴正拿着座位表核对名单,抬头看见沉着脸走出来的陈敬山,顿时愣了一下。
她连忙上前拦住陈敬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说一会儿还要上台领奖,顾董都特意点名了,怎么这个时候往外走。
陈敬山没有多做解释,伸手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工牌,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服务台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说自己不领奖了,也正式提出辞职。
刘雅琴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名单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劝他今天是庆功宴的大日子,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别拿辞职开玩笑。
陈敬山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一个字,攥紧了手里的手机,转身就朝着酒店出口的方向走去。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彻底的失望与决绝。
刚走到走廊拐角的位置,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董事长顾明远带着几个高管匆匆追了出来。
今年61岁的顾明远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威严的样子,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疑惑。
他快步走到陈敬山面前,皱着眉头开口质问,说刚给他批了3200万的项目分红,转头就要辞职走人,是不是疯了。
跟在顾明远身后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插嘴说话。
陈敬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神情,只是把手里的手机屏幕点亮,递到了顾明远的眼前。
他让顾明远自己看看到账的短信,看看公司承诺的3200万分红,到底变成了多少钱。
顾明远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屏幕上的银行短信清晰无比,360.00元的数字格外刺眼,交易明明白白标注着项目分红,根本不是什么分批到账的零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人群里的财务总监苏婉,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的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上前一步语气委婉地解释,说可能是银行分批到账,先打了一笔小额的测试款项,大额资金还在清算队列里。
陈敬山看着苏婉滴水不漏的表情,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也彻底凉透了,他太清楚撒谎的人是什么样子。
副总赵鸿涛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说今天是庆功宴的好日子,有问题回公司再查,别在这里闹得大家都难看。
陈敬山收回自己的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说不用等回公司,他已经给银行**打过电话了。
他明确告诉在场所有人,这笔360元就是唯一的分红款项,根本没有所谓的后续大额转账,也不存在系统测试的说法。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宴会厅里的音乐和笑声隔着门板传过来,热闹的氛围和这边的凝重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顾明远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向陈敬山,语气软了几分,让陈敬山先别走,今晚他一定给一个清清楚楚的说法。
陈敬山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失望,他说自己不想要什么说法,只想知道公司是不是觉得他熬了三年,最后只值360块钱。
就在这时,陈敬山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滨*港客户方的项目总监姜明远发来的微信消息。
消息里说滨*港二期扩建方案已经通过了董事会审批,明天上午想和陈敬山单独沟通细节,问他是不是还继续负责这个项目。
陈敬山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是客户的信任,也是此刻能撬动局面的关键**。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明远,语气平淡地告诉对方,滨*港的二期项目要启动了,但他现在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恒科的员工。
顾明远当机立断,立刻下令取消庆功宴的后半场,让所有高管立刻转到酒店的小型会议室,当场彻查这笔分红的问题。
宴会厅里的香槟还冒着细密的气泡,台上的致辞刚讲到一半,高管们就匆匆离席,留下满场不明所以的员工面面相觑。
一行人走进酒店的小型会议室,陈敬山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脸上没有半分激动的神情,只是安静地等着对方给出解释。
顾明远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冷着声音问在场的财务和人事负责人,谁能解释清楚3200万变360的事。
苏婉最先站出来回应,说项目激励款的审批流程早就全部走完了,这笔360元应该是系统测试用的款项,正式款项还在银企直连的排队队列里。
陈敬山抬眸看向苏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问她既然是系统测试款,为什么交易摘要要写项目分红。
苏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开口解释,说是财务助理手误填错了摘要,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敬山紧接着追问,既然正式款项已经审批通过,那么付款回单在哪里,现在能不能调出来给大家看。
苏婉抿了抿嘴唇,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说财务资料都存在公司的内网服务器里,晚上不方便远程调取。
顾明远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说八个多亿的项目合同都能远程审批,三千多万的付款回单反倒不方便调取了。
赵鸿涛再次插话打圆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滨*港的二期项目,陈敬山有情绪可以理解,但不能影响和客户的合作大局。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顾全大局的语气,实则是想把不顾大局的**扣在陈敬山头上,逼他先放下追责的事。
陈敬山太熟悉这套话术了,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领导,一出问题就把大局挂在嘴边,可真到分功劳算好处的时候,半分便宜都不肯让给干活的人。
他看着赵鸿涛,语气平静地回应,说自己不会影响客户,但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该查的必须查清楚。
赵鸿涛脸上的假笑瞬间收了起来,脸色沉得厉害,质问陈敬山董事长都答应会查了,还想怎么样,别太得寸进尺。
陈敬山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他说自己只想看项目分红的完整审批链条,看看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坐在一旁的刘雅琴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说项目激励涉及公司机密,不方便给员工个人查看审批流程。
陈敬山缓缓转头看向刘雅琴,眉峰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说他本人就是激励对象,为什么不能看和自己相关的审批文件。
刘雅琴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坐在主位的顾明远突然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一声闷响打破了会议室的僵持,他沉声道给陈敬山看,现在就调。
苏婉和刘雅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满是错愕和慌乱,却不敢违抗董事长的命令。
十几分钟后,人事部门的员工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把电子版的分红确认表投在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表格最上方写着滨*港项目核心人员分红确认表,陈敬山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岗位标注为项目总负责人。
表格里清晰写着原定分红3200万元,实际发放360元,备注栏里的小字像刀子一样扎眼。
备注里写着本人自愿放弃高额现金激励,转为象征性荣誉奖励,剩余资金纳入公司战略发展基金。
签名栏里的三个字笔锋苍劲,和陈敬山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赫然就是他的名字。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敬山的身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明远缓缓转过头看向陈敬山,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问这字是不是他签的,这份确认表是不是他本人认可的。
陈敬山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签名,心口一阵阵发冷,这个签名仿得太像了,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在公司签了十九年的文件,各种验收单、审批单、合同数不胜数,字迹早就被身边的人摸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几秒,非常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份确认表,更没有签过这样的名字。
他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明确告诉在场所有人,这个字不是他签的,这份确认表他见都没见过。
刘雅琴立刻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让陈敬山再好好想想,说是上个月项目结算会后补签的,办公室还有登记记录。
陈敬山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刘雅琴的眼睛,问是谁让他签的,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签的。
刘雅琴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语气软乎乎的,说当时资料堆得特别多,陈敬山忙着核对数据,可能没注意就随手签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是在暗指陈敬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自己签过的字转头就不认了。
赵鸿涛也跟着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大家都知道他为项目付出了很多,但他之前也说过公司发展不容易,愿意把激励留给公司,现在反悔就太不体面了。
陈敬山听到这话反倒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财务失误,而是早就布好的一个局。
一份假签名,一套完整的说辞,就等着他碍于情面忍下这口气,等事情过去再想翻案,就只能拿着这份假表百口莫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调自己从来没有签过这份文件,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分红的话。
赵鸿涛皱着眉反问他,说不是他签的就要拿出证据,空口无凭不能随便污蔑公司造假。
陈敬山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受害者要费尽心思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而造假的人只需要拿出一张假纸,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
顾明远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说他信陈敬山的为人,但公司办事要讲证据,明天早上八点到总部会议室,把这件事彻查到底。
陈敬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答应了彻查的安排,但也明确表态,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他不会对接滨*港二期的任何工作。
赵鸿涛立刻就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指责陈敬山,说他这是拿客户要挟公司,是不顾全大局的行为。
陈敬山冷冷地看着赵鸿涛,一字一句地回应,说不是他拿客户要挟公司,是有人拿他的血汗钱,要挟他的良心和底线。
从酒店出来坐出租车回家的路上,陈敬山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弹出一条又一条的微信消息。
有相熟的同事假装关切地询问情况,字里行间全是打探八卦的好奇,也有人直白地劝他别把事情闹大,免得影响大家的项目奖金。
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他拿了三千多万还不知足,非要在庆功宴上闹事,一点都不念及公司多年的培养。
每一条消息都像细针一样扎在太阳穴上,陈敬山只觉得头疼欲裂,索性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客厅里没开灯,妻子李秀兰应该早就睡下了。
钥匙**锁孔的声音刚落下,卧室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李秀兰披着外套**眼睛走了出来。
她看见陈敬山回来得这么早,还有些诧异,打了个哈欠问他庆功宴怎么结束得这么早,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陈敬山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工牌放在了鞋柜上,黑色的工牌套蹭过浅色的柜门,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秀兰的目光扫到工牌的瞬间,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步走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问他是不是把工牌交了,是不是辞职了。
陈敬山靠在鞋柜上,疲惫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翻出银行到账短信,又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一句地讲给了妻子听。
李秀兰听完之后,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都气得发抖,指着天花板声音带着哭腔,说他熬了整整三年,头发白了一大半,公司居然就这么欺负人。
她蹲下来抓住陈敬山的胳膊,红着眼睛让他这次绝对不能再忍了,以前加班不给补贴、出差垫钱不给报、功劳被抢他都忍了,这次绝不能再妥协。
妻子的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陈敬山心里的迷茫和犹豫,他站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里存着这三年来所有的项目资料,包括原始激励协议、会议纪要、邮件往来、付款节点记录,每一份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一个崭新的移动硬盘,把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拷贝进去,做了好几份备份,以防有人销毁证据。
一直忙到凌晨一点多,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短信提醒他别只盯着那张确认表,去查一查战略发展基金的实际付款去向,钱根本没留在公司账户里。
陈敬山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神慢慢沉了下来,他猜到3200万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人转到了别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八点,恒科自动化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财务、人事、法务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
陈敬山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有人同情,有人躲闪,还有人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职场向来就是这么现实,你替公司拿项目的时候,人人都叫你功臣;你替自己讨公道的时候,很多人就会觉得你不懂事。
顾明远端坐在主位上,面前平摊着昨晚那份伪造的自愿放弃确认表,他沉声道开始调查,先从资金流向查起。
苏婉抱着平板电脑走到投影前,调出财务系统的截图,语速平稳地讲解整个分红的审批和发放流程。
她说整个项目的总激励金额是8000万,其中陈敬山的个人激励是3200万,根据确认表,实际发放360元,剩余的3199万9640元全部转入了公司战略发展基金。
顾明远抬眼看向苏婉,问战略发展基金里的这笔钱,现在具体用在了什么地方,余额还有多少。
苏婉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平板边缘,停顿了半秒才回答,说这笔钱已经用于滨*港项目的后续市场拓展了。
顾明远的眉头拧得更紧,让她说清楚具体去向,付给了哪些机构,每一笔钱的金额是多少。
苏婉深吸一口气,调出下一页PPT,上面列着三家服务机构的名称和对应的付款金额。
第一家是恒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付款金额1100万。
第二家是汇达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付款金额899万9640元。
第三家是敬山技术咨询服务部,付款金额1200万。
看到第三家机构名字的时候,陈敬山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敬山两个字,正是他名字里的后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得让他心口发闷。
顾明远的目光也定格在了第三家公司上,语气瞬间冷了几分,问这家敬山技术咨询服务部是什么来头,是谁的公司。
苏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说工商资料显示,这是陈敬山名下关联的个体工商户。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敬山,眼神里充满了猜忌。
赵鸿涛立刻转过脸,带着审视的语气开口,说陈敬山刚才还说自己只拿到了360块,结果1200万打进了他的关联公司,这就不好解释了吧。
陈敬山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明确否认,说自己从来没有注册过这家咨询服务部,更不知道有这么一家机构存在。
坐在旁边的刘雅琴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说工商登记用的就是他的***号,资料都是从人事档案里调出来的,不可能出错。
陈敬山猛地抬眼看向刘雅琴,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说他的***复印件人事档案里一直都有,谁都能调取使用,有人盗用他的身份信息注册公司一点都不奇怪。
刘雅琴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陈敬山对视,慌乱地低下头去整理面前的文件。
赵鸿涛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让陈敬山不要乱说话,污蔑公司员工盗用身份是很严重的指控,要拿出证据才行。
陈敬山冷笑着回应,3200万的分红变成360块,同样是很严重的事,怎么没人出来给个说法。
赵鸿涛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反驳的话,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明远脸色黑得像锅底,抬手冲法务部的人挥了挥手,下令立刻查,当场调出这家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
法务部的员工不敢耽搁,立刻打开电脑查询工商信息,没过几分钟就抬起头,语气带着迟疑地汇报情况。
他说敬山技术咨询服务部是两个月前注册的,注册地址在城南的共享办公区,登记的****不是陈敬山的。
陈敬山往前倾了倾身子,让他报出手机号的尾号,看看是谁的号码。
法务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雅琴,才小声说出尾号是7726。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刘雅琴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她连忙用手盖住。
陈敬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没有立刻戳破,他知道真相要一点点挖出来才更有分量。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赵鸿涛又开口打起了圆场,建议这件事内部消化,公司额外补偿陈敬山100万,大家各退一步,别影响滨*港二期的合作。
100万听起来像是公司做出了巨大让步,可在陈敬山看来,这根本不是补偿,是**裸的封口费。
他熬了三年拿命拼来的3200万,现在被人私吞了,对方却拿出零头的零头想让他闭嘴,还要他感恩戴德。
陈敬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赵鸿涛,掷地有声地说自己不同意。
赵鸿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鄙夷,说陈敬山别太**了,见好就收对大家都好。
**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陈敬山的心里,他在公司干了十九年,拿回自己合同里写好的报酬,居然被扣上了**的**。
他红着眼睛看向赵鸿涛,一字一句地说,自己要的不是施舍的100万,是他应得的3200万,还有到底是谁把这笔钱拿走了。
顾明远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董事长秘书攥着手机快步冲进来,脸色发白,看起来急得不行。
她快步走到顾明远桌前,声音带着慌乱,说滨*港的姜总刚打来电话,原定今天上午的二期沟通会取消了。
顾明远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粗重的墨痕,他猛地抬头问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取消。
秘书的眼神飞快扫过陈敬山,又落在赵鸿涛身上,迟疑着开口,说姜总那边听说陈工已经离开恒科了,如果陈工不继续负责项目,他们就要重新评估二期的供应商。
赵鸿涛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刚才指责陈敬山贪财、不顾大局的嚣张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动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明远的目光落在陈敬山身上,眼神里带着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让陈敬山先接一下姜总的电话,稳住客户再说。
陈敬山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说,他可以接电话,但只能以个人身份说明情况,项目现在有内部问题,他没法代表公司承诺任何事。
赵鸿涛一下就急了,上前一步声音都在抖,说不能这么说,会把二期项目彻底搞砸的。
陈敬山冷冷地看着他,说那你去跟客户说,你去稳住姜总。
赵鸿涛涨红了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退回去,别过脸不敢再说话。
陈敬山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回拨键,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电话那头传来姜明远沉稳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开门见山就问陈敬山还在不在恒科,还能不能继续负责滨*港的项目。
陈敬山握着听筒,语气平静却坚定,说他今天还坐在恒科的会议室里,但能不能继续负责项目,要看公司能不能给项目、也给他一个清楚的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能隐约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随即姜明远说明白了,二期项目先暂停,他们等陈敬山的消息。
电话被挂断的咔哒声响起,会议室里的寂静还在蔓延,压得人胸口发闷。
顾明远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脸色疲惫得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很清楚滨*港二期预计6.2亿的合同额,要是因为这件事黄了,公司损失的远不止3200万。
散会前,顾明远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令财务、人事、法务全部留下,立刻启动专项调查。
他宣布赵鸿涛从即日起暂停接触滨*港项目,等待调查结果,陈敬山的分红问题,今天必须查出初步结果,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赵鸿涛的脸铁青得像块铁块,双手攥得死死的,却不敢反驳董事长的决定。
会议结束后,陈敬山收拾好自己的文件起身走出会议室,刚走到电梯口,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说敬山咨询部的登记手机号尾号7726,是刘雅琴丈夫的号码。
短信还提醒他,1200万只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钱重点查恒信商务咨询,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赵鸿涛的亲戚。
陈敬山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他猜到公司里不是没人知道真相,只是很多人怕引火烧身不敢说,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匿名提供线索了。
当天下午,顾明远直接把顶层的大会议室改成了临时调查室,下令各个部门全力配合,必须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
信息部的员工负责调取内网操作记录和审批日志,法务部核查三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和关联关系,财务部拉取全部银行流水和付款凭证,人事部封存相关人事档案。
陈敬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不催也不闹,甚至还端起水杯喝了口温茶。
他很清楚,做错事的人不是他,该着急该害怕的,是那些动了歪心思私吞分红的人。
下午三点多,信息部的员工举着打印纸跑进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第一份调查结果出来了。
他说敬山技术咨询服务部的注册资料里,***复印件来自公司人事档案的扫描件,调取记录显示操作人是刘雅琴。
站在墙角整理文件的刘雅琴,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脸唰地就白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文件,指尖抖得连一张纸都捏不住,带着哭腔辩解,说自己是按流程调档,是赵总说要核对项目核心人员资料,她没多想就照做了。
赵鸿涛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怒斥刘雅琴胡说八道,说自己从来没让她拿***去注册公司,让她不要乱咬人。
刘雅琴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扑过去抓住赵鸿涛的胳膊,哭腔里带着绝望,说赵总不能这样,当时明明是他在办公室说陈工年纪大了,直接发3200万容易出事,要做**规划,还说苏总也知道这件事。
苏婉猛地抬头,原本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的怒气,她啪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尖着嗓子让刘雅琴别乱攀扯,说自己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临时调查室里瞬间吵成一团,辩解声、哭声、怒斥声搅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顾明远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他厉声喝令所有人都闭嘴。
他看向陈敬山,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歉意,说都是公司管理出了问题,让陈敬山受委屈了。
陈敬山没接这句话,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淡淡的纸杯子的涩味。
他知道轻飘飘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他要的是真相,是追回自己应得的钱,是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没过多久,财务部的老员工拿着一叠流水单走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把单据递给顾明远,说第二份资金流水结果出来了。
流水清晰显示,3200万分三笔转出,1200万到敬山技术咨询,1100万到恒信商务咨询,899万9640元到汇达市场服务,最后360元打进陈敬山的个人账户。
顾明远指尖捻着文件页边,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恒信商务咨询的实际控制人,是赵鸿涛的连襟,这件事他隐约有印象。
他抬眼扫向赵鸿涛,对方正端着水杯喝水,指尖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而汇达市场服务的收款审批附件,是苏婉亲自上传到系统里的,电子签名清晰刺眼,苏婉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文件夹里。
每一条资金流向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会议室里这三个人,他们联手设局,瓜分了本该属于陈敬山的3200万分红。
顾明越看越沉默,指节攥得发白,他不是不知道公司有灰色地带,可他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敢把手伸到项目功臣的分红里,还敢盗用对方身份做替罪羊。
他低声喃喃,说这根本不是贪钱,是想把所有风险都扣在陈敬山头上,出事了就让陈敬山背黑锅。
陈敬山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清晰的流水,心里反而比上午更平静了,真正寒心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不会有太多情绪波动。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旧划痕,那是当年他赶项目方案时,钢笔尖不小心划出来的痕迹。
他想起过去十九年,自己替赵鸿涛补过多少次窟窿,替苏婉解决过多少次财务对接的麻烦,帮刘雅琴安排过多少次亲戚的工作。
可最后,这些他曾经帮过的人,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半分情面都没有留。
他抬眼扫过会议室里的三个人,赵鸿涛避开他的视线,苏婉攥着笔的手在发抖,刘雅琴低着头抠指甲,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傍晚时分,调查眼看就要水落石出,顾明远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让法务部报警,移交经侦部门处理。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实习生突然惊呼一声,让大家快看公司内网,出大事了。
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上都弹出了内网公告弹窗,标题是关于陈敬山严重违反职业操守的处理通知。
公告里捏造事实,说陈敬山利用项目负责人身份,私设关联咨询公司侵占公司战略发展资金,还以离职要挟客户合作,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公告最后说,经公司研究决定,**与陈敬山的劳动合同,并且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发布时间是十七点四十二分。
公告的内容投影在大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刘雅琴攥着笔的手青筋凸起,脸色煞白,带着哭腔辩解,说不是她发的,她的工作账号肯定是被人盗用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顾明远猛地拍桌站起来,厚重的实木办公桌震得水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他怒吼着问到底是谁干的。
信息部经理早就慌了神,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整个人都急得不行。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说查了登录日志,发布公告的账号确实是刘经理的人事账号,但登录IP来自赵总的办公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投向了赵鸿涛。
赵鸿涛却忽然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说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司。
他说陈敬山拿着客户资源要挟公司,闹得人心惶惶,先控制住**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不然对公司声誉影响太大。
陈敬山坐在椅子上,看着赵鸿涛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荒唐又讽刺,都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还能打着为公司好的幌子作恶。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脸色惨白地闯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正式函件,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她说出事了,滨*港那边发正式公函过来了,他们看到了公司发布的处理公告。
函件里说,他们认定陈敬山涉嫌重大诚信争议,不仅二期项目直接终止洽谈,还要求恒科立刻说明一期项目的资金流向和人员诚信问题。
顾明远听完,脸色瞬间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整个人都晃了晃。
赵鸿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他本来以为发个公告就能压住陈敬山,没想到彻底惹怒了客户,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陈敬山拿起桌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公告,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面,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无比悲凉。
他缓缓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指尖捏着边缘,轻轻推到了顾明远的面前。
他说本来还想给公司留点体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顾明远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喉结动了动,声音沉得像浸了冰,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陈敬山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赵鸿涛,一字一句地说,里面有敬山技术咨询部开户当天的监控录像,还有恒信商务那边的实际收款人名单。
赵鸿涛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陈敬山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说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有人给他发了一段录音,录音里有人亲口说,先把3200万转出去,等陈敬山闹起来,就把私设账户的锅全扣到他头上。
顾明远攥紧掌心的U盘,冰凉的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问录音里的人是谁。
陈敬山把手机啪地放在胡桃木会议桌上,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那段录音文件,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第一个传出来的,就是赵鸿涛惯常带着倨傲的语调,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认错。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只剩下空调风扫过文件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鸿涛死死盯着陈敬山的手机,双眼瞪得通红,嗓子干涩得像卡了砂纸,问他是从哪里拿到的录音,还说录音是伪造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看起来既愤怒又慌乱。
陈敬山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问他做这个局的时候,没想过有人会留后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醒赵鸿涛,他办公室窗外那个不起眼的公共监控,不止能拍到走廊,还能透过窗户录到室内的声音。
赵鸿涛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没有丝毫停顿,苏婉娇柔的声音传了出来,此刻听着却格外尖利。
她在录音里说,1200万打进敬山咨询部,账户是刘雅琴丈夫的身份开的,陈敬山的***只是用来注册的壳,以后查起来流水只会指向陈敬山,和他们没关系。
紧接着是刘雅琴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剩下的钱什么时候转走,她心里有点害怕,怕出事担责任。
赵鸿涛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满满的算计,说急什么,先等庆功宴开完,把他架在功臣的位置上,他当众领了情,再反悔就难看了。
录音播放完毕,手机屏幕还亮着冷光,会议室里没人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刘雅琴猛地捂住嘴,眼眶通红,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不知道是后怕还是愧疚,肩膀不停发抖。
苏婉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手指攥着笔杆,攥得指节咔咔作响,笔杆都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赵鸿涛没再看任何人,他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像一只被翻过壳的螃蟹,四肢僵硬,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顾明远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他问赵鸿涛,录音里的人是不是他,这件事是不是他主导的。
赵鸿涛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往下淌,还想辩解说是剪辑的,是断章取义。
顾明远猛地抬起手打断他,眼神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地再问一遍,是不是他干的。
赵鸿涛嘴巴张得老大,喉结滚了好几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默认了所有的指控。
顾明远没再看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苏婉,问她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苏婉的嘴唇抖得厉害,眼眶里蓄满了泪,可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算是默认了。
顾明远把手里的U盘递给身旁的法务,语气不容置疑,下令封存原件,备份三份,今天所有的调查记录、银行流水、工商资料、录音文字全部打印出来。
他要求在场的每个人都签字按手印,一份都不能少,全部留作证据。
法务连忙点头,抓起U盘转身就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
顾明远的目光又扫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刘雅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警告,说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他说如果说实话,公司处理完内部问题,该移交司法的移交,该辞退的辞退,不会额外为难她。
如果她还想替别人扛着,现在就报警让经侦介入,3200万的涉案金额,够判十年以上的****。
刘雅琴浑身一颤,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猛地抬头看向赵鸿涛,可对方垂着眼皮,根本没看她一眼。
这个冷漠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子,彻底割断了刘雅琴心里最后一根弦。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说都是赵总让她做的。
她说两个月前,项目激励协议刚签完没多久,赵总就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说陈工年纪大了,一下子拿3200万容易出问题,要做**筹划。
她当时就反驳说,分红本来就是税后的,不需要再做筹划,可赵总瞪了她一眼,说她不懂,让她只管配合就行。
后来赵总又让苏总拟了自愿放弃确认表,还让她从人事档案里调出陈敬山的***复印件和签名扫描件。
顾明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追问她签名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能仿得这么像。
刘雅琴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声音细若蚊蚋,说签名是她临摹的。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阵骚动,没人想到人事经理居然会亲手临摹员工签名造假。
刘雅琴在恒科干了13年,人事档案管理、合同审核、员工入职离职,所有涉及签字的文件她都能接触到。
陈敬山在公司签了十九年的字,各种文件上的签名数不胜数,她想要临摹,实在是太容易了。
她带着哭腔说,陈工的字不难学,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描得分毫不差,赵总说只要仿得像,就不会有人查出来。
陈敬山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桌沿的木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愤怒,只有一阵堵得胸口发闷的悲凉。
整整十九年,他替公司签下无数文件、合同、审批单,签得手指都磨出了薄茧,到头来,这练了十九年的签名,反倒成了捅向自己的尖刀。
顾明远又问,敬山技术咨询服务部是谁去注册的,银行账户是谁开的。
刘雅琴头垂得快贴到胸口,说都是她去办的,用她丈夫的身份开的银行账户,法人资料用的是陈工的***复印件。
她说赵总告诉她这样最安全,以后就算查起来,流水也只会指向陈敬山,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顾明远压着怒火继续问,恒信商务咨询是谁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谁。
刘雅琴的肩膀轻轻抖了抖,飞快瞥了一眼赵鸿涛,又迅速移开目光,说是赵总连襟的公司,实际经营人是赵总的妻子,钱最后都进了赵总的私人账户。
顾明远的目光转向汇达市场服务,问这家公司又是谁的。
刘雅琴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唇瓣的翕动能让人看清她在说话,说是苏总的表妹开的公司,审批附件是苏总自己上传的,她只负责盖章。
顾明远猛地转头看向苏婉,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能结冰碴子,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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