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河长
尘间弃码人著凌远之白芷音是《大夏河长》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尘间弃码人”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白芷音蹲在茶苗圃边上,手里的葫芦瓢斜了斜,最后半瓢水慢慢渗进干裂的土里。三排茶苗,死了两排半。剩下那半排,叶子卷得像老太太攥紧的拳头,浇下去的水连个响动都没有,眨眼就没了。白芷音拿指头戳了戳根部的泥,指甲缝里塞进来的全是干粉,湿气不到半寸深。她攥着空瓢蹲了一会儿,没动。身后那口井张着黑洞洞的嘴,井壁上爬满干死的青苔,摸一把掉渣。白家茶庄这口井打了四十七年,没断过水。今年是头一回,干了四十七天。白芷...
来源:changdu 主角: 凌远之,白芷音 更新: 2026-07-17 12: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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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河长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尘间弃码人”的原创精品作,凌远之白芷音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白芷音蹲在茶苗圃边上,手里的葫芦瓢斜了斜,最后半瓢水慢慢渗进干裂的土里。三排茶苗,死了两排半。剩下那半排,叶子卷得像老太太攥紧的拳头,浇下去的水连个响动都没有,眨眼就没了。白芷音拿指头戳了戳根部的泥,指甲缝里塞进来的全是干粉,湿气不到半寸深。她攥着空瓢蹲了一会儿,没动。身后那口井张着黑洞洞的嘴,井壁上爬满干死的青苔,摸一把掉渣。白家茶庄这口井打了四十七年,没断过水。今年是头一回,干了四十七天。白芷...
第1章
白芷音蹲在茶苗圃边上,手里的葫芦瓢斜了斜,最后半瓢水慢慢渗进干裂的土里。
三排茶苗,死了两排半。
剩下那半排,叶子卷得像老**攥紧的拳头,浇下去的水连个响动都没有,眨眼就没了。白芷音拿指头戳了戳根部的泥,指甲缝里塞进来的全是干粉,湿气不到半寸深。
她攥着空瓢蹲了一会儿,没动。
身后那口井张着黑洞洞的嘴,井壁上爬满**的青苔,摸一把掉渣。白家茶庄这口井打了四十七年,没断过水。今年是头一回,干了四十七天。
白芷音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像生锈的门轴。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一层细密的沙土沾在皮肤上,蹭不掉。这是河州旱天的常态——风里裹着土,水里掺着沙,连喘口气都像在嚼干馍。
"白芷音!"
二嫂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炸过来,尖锐得像刀刮碗底。白芷音没回头,低头看葫芦瓢底最后一滴水珠顺着瓢沿滚下来,砸在泥里,连个印子都没留。
二嫂几步就蹿到跟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瓢,看了一眼空桶,再看一眼被浇过的那一小片地,眼睛都红了。
"你疯了?!那是留着做饭的水!"
"茶苗快死了。"白芷音说。声音不高,平得像一摊死水。
"人还没死呢!先紧着茶苗?"二嫂把葫芦瓢往地上一摔,瓢底磕在干裂的黄土上,"啪"一声,碎成两半。"你去灶房看看,面缸快见底了,水缸里就剩个底儿,你大姑在灶台跟前转了八圈愣是没敢下锅——你倒好,拿最后的水浇地!"
白芷音蹲下去,把两片碎瓢捡起来,拢在手心里。碎口扎了一下指腹,没出血,只留下一道白印。
"二嫂。"她说,"昨天去大夏河挖泥,河床裂了五条缝,最宽那条能陷进去一条腿。我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看不见底。"
二嫂愣了一下,嗓门矮了半截:"那……那跟浇茶苗什么关系?"
"浇不浇,茶苗都是死。"白芷音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两片碎瓢揣进袖口里。"我只是想看着水渗进去,哪怕只渗半寸,心里踏实。"
二嫂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墙角那口枯井——被风吹过的井口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像什么东西在底下哭。白芷音抬头看了一眼天。天是灰黄的,太阳挂在那儿跟个褪了色的铜钱似的,光落在人身上不带一点暖意,只让人觉得更渴。
河州大旱第七十三天。大夏河断流第三十七天。
管家老马踩着碎步子从月洞门跑进来,圆脸涨得通红,脑门上一层油汗,边跑边喘:"大、大小姐……"
"慢慢说。"
"老太爷让你去前厅。河州卫那个……那个姓凌的经历官来了。"
二嫂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弯腰把碎瓢捡起来,语气换了一副调子:"来提亲的?就他?一个九品穷官,拿什么娶你?"
白芷音没接话。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裙摆上沾着干涸的泥浆——昨天在大夏河河床挖泥时染的。那会儿她蹲在裂缝边上,一铲一铲把淤泥清出来,指望底下能渗出水。清了三尺深,全是干的。最后她坐在河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临走折了一截枯死的河柳枝带回来,随手插在茶苗圃边上,算是个念想。
"拿什么娶?"白芷音抬脚往外走,经过二嫂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拿他昨天在河床上画的那张图。"
二嫂愣了:"什么图?"
白芷音没解释。她跨过月洞门的门槛,脚下踩碎了一片干透的枯叶,"咔嚓"一声脆得像骨头折断。
从后院到前厅要穿过两进院子。头一进晒着半院子干杏皮,是去年唐汪川收的,搁到现在已经硬得像石头片。二进院子里堆着七八只空茶箱,白家茶庄去年这时候茶叶流水不断,今年一开春就断了货——路不通、水不够、茶马司的批文卡在兰州递不下来。三房人坐在一起算过账,按这个耗法,撑不到冬至。
白芷音走在廊下,步子不快不慢。廊柱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手指一碰就是一绺木屑。这是白家老太爷三十年前盖的宅子,那时候大夏河的水还能灌满三条渠,河州的茶马市还没败落,南来北往的客商在八坊街巷里挤得走不动道。
现在连只**都懒得飞进来——渴死的。
她走到前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透过半掩的门缝,她看见一个背影。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肩胛骨那块儿绷出两道瘦硬的棱,腰间挂着一方旧砚台,走一步晃一下。那人正弯着腰,把一张纸铺在老太爷面前的红木方桌上,手指沿着纸上的线条慢慢划。
白芷音推门进去,门槛高,她提了一下裙角。
那人直起身,转过来。
一张瘦脸,颧骨高,下颌窄,眼窝微微下陷,一圈乌青——一看就是几天没睡整觉的人。鼻梁倒是挺直,嘴唇上起了两片干皮,说话的时候干皮一翕一合,像要裂开。
"凌远之。"他拱了一下手,"河州卫经历司,管渠堰。"
白芷音回了一礼。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那张纸上。
纸是粗麻纸,边角卷了毛,墨线画得密而不乱。一条主河道,五条支渠,三处蓄水塘,两个闸口,以及河床最窄处的一处标注——小字写着"此处下挖三尺,或可见渗水层"。
白芷音把那张图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说。凌远之也没说话,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袖口——那上头沾了好几团墨渍,搓不掉了。
老太爷靠在太师椅里,咳了一声。声音干哑,像砂纸磨铁。
"芷音,坐。"
白芷音在老太爷下手坐下。一坐下才发现方桌上除了那张河道图,还搁着一碟河州包子,皮薄馅大,褶子掐得整整齐齐,却已经凉透了,油花凝在碟子底上,白花花一层。
"吃。"老太爷推了推碟子。
凌远之看了包子一眼,喉结动了一下,没动筷子。白芷音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包子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一个饿极了的人,反而会主动把视线挪开。
"说吧。"老太爷又咳了一声,"远之,你刚才说的,当着芷音的面再说一遍。"
凌远之沉默了两息,开口。声音不响,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大夏河断流不是因为天旱。"
白芷音抬眼看他。
"上游三十里,有一座旧堰,是嘉靖年间修的。"凌远之的手指重新落在那张图上,"旱情一重,堰口淤塞,水就下不来。把那段挖通,不用等雨,河床底下三丈就有渗水层。"
"你怎么知道?"
"去年秋天我沿着河走了六十七天。每一段都挖过、量过、记过。"他顿了一下,"五寸厚的札记,都在经历司案上堆着。"
白芷音看着那张图上密密的标注,又抬头看了一眼凌远之的嘴唇——那两片干裂的皮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线。
她伸手,把那碟凉透的包子往凌远之面前推了半寸。
"先吃。"
凌远之一怔。
白芷音已经收回手,转向老太爷:"爷爷,把亲事定了吧。"
老太爷的咳嗽声顿住了。
二嫂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到了前厅外头,隔着门缝听见这句话,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而凌远之垂下眼,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凉的,油凝了,肉馅有些腻——可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白芷音没看他。她转头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根枯死的河柳枝被她插在茶苗圃边上,这会儿正被风吹得轻轻晃。
旱天里,一点风都算活气。
远处有人挑着担子喊:"凉粉——凉粉——"声音拖得长长的,拐了三道弯,**燥的风吹散在巷子口。那是河州城里最后一家卖凉粉的摊贩,据说也只剩下三碗的量了。
白芷音收回视线,说了一句让满屋子人都没听懂的话:
"明天我去看那条河。"
窗外的天还是灰黄的,太阳还是那枚褪色铜钱。可那张铺在桌上的河道图上,五条支渠的墨线正安安静静地伸向远处,像五根手指张开——等着握住什么。
——**九年,河州卫。大旱还在继续。
而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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