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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居猫娘是尼古喵喵!

xzq1212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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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xzq1212的《我的同居猫娘是尼古喵喵!》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从天而降的尼古丁室友------------------------------------------,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和一股淡淡的烟味。 ,扬州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大二学生。人如其名,我自认是个充满智慧的人——虽然我的三个舍友对此持保留态度。但不管怎么说,我至少比那些明知道宿舍禁烟还躲在厕所里抽的蠢货强,因为我选择在阳台光明正 大地抽。 ,这个“光明正大”也是相对而言。。,舍长...

来源:fanqie   主角: 刘晓萌,张伟   更新: 2026-07-18 06: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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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xzq1212”的优质好文,我的同居猫娘是尼古喵喵!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刘晓萌张伟,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从天而降的尼古丁室友------------------------------------------,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和一股淡淡的烟味。 ,扬州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大二学生。人如其名,我自认是个充满智慧的人——虽然我的三个舍友对此持保留态度。但不管怎么说,我至少比那些明知道宿舍禁烟还躲在厕所里抽的蠢货强,因为我选择在阳台光明正 大地抽。 ,这个“光明正大”也是相对而言。。,舍长...

第1章

从天而降的***室友------------------------------------------,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和一股淡淡的烟味。 ,扬州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大二学生。人如其名,我自认是个充满智慧的人——虽然我的三个舍友对此持保留态度。但不管怎么说,我至少比那些明知道宿舍禁烟还躲在厕所里抽的蠢货强,因为我选择在阳台光明正 大地抽。 ,这个“光明正大”也是相对而言。。,舍长张伟把我叫到一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对我说:“智哥,咱们聊聊。聊什么?聊你的肺。还有我们的肺。”。没错,PPT。这帮孙子为了让我搬出去,做了一个二十三页的PPT。标题是《关于改善宿舍空气质量与延长全体成员预期寿命的可行性研究》。里面有数据,有图表,有对比图——他们把我的床铺和吸烟室放在一起对比,结论是吸烟室的空气质量还略好一点。,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照片:我对铺的李浩然,一米八的壮汉,在体育**跑完一千米之后瘫在地上,被室友架着去医务室吸氧。照片下面的配文是:“李浩然同学的肺活量已经比上学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你一个体育生跑一千米吸氧,跟我抽烟有什么关系?”我质问李浩然。,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智哥,我每次在宿舍做俯卧撑,吸进去的全是二手烟。我感觉我不是在锻炼,我是在练习憋气。你知道我上次体测为什么能跑进三分二十吗?因为我后半程根本不是在跑,我是在逃命。我从宿舍追着你吐的烟圈一路跑到操场,肺都快炸了。体育老师说我这不叫体能进步,叫求生本能。而且智哥你知不知道,”上铺的赵宇从上面探下头来,扶了扶他那八百度的眼镜,“你的烟已经渗透到了我所有的个人物品里。我的高数课本翻开一股烟味,期末**的时候监考老师路过我旁边,跟我说了一句‘同学,考场不让抽烟’。我说我没抽,他指了指我的卷子,说那为什么你卷子上有烟味。你知道在考场上被当成作弊嫌疑人是什么体验吗?我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当场把卷子举起来给老师闻。从那以后,全系都管我叫‘烟熏学霸’。你本来就姓赵,烟熏赵子龙,挺威风的。”我试图挣扎。 “智哥。”张伟把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目光如炬,“兄弟们商量过了。我们凑钱,给你在外面租个房。就当是我们对你的——敬意。敬意?”
“对,敬意。敬你是条汉子,敬你一天一包半,敬你抽了两年烟还没得肺癌。但也敬我们的肺,它们是无辜的。”
然后他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
三千块。
说实话,我那时候有点感动。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们为了让我走,居然做了PPT。这份用心,这份执着,这份为了活下去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我的兄弟们是真的被呛到了。
我收下了。
就这样,我搬到了学校旁边这栋老居民楼的五楼。两室一厅一卫,外加一个小灶台。月租八百,水电自理。
于是就这样,我在大一暑假前搬出了宿舍,住进了这间月租八百的两室一厅。房东王叔说给我半个月时间找室友分摊房租,结果不到三天就告诉我找到了。
至于前女友?
呵。
那又是另一段荒唐事了。
大一下学期,我喜欢上隔壁文学院的刘晓萌。她长得很甜,说话声音软软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追她的时候,每天给她送早餐,帮她占座,下雨天给她送伞,她感冒了我跑遍半个扬州城给她买药。追了一个月,她终于答应了。
我激动得当场给张伟打电话:“兄弟!我脱单了!”
张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恭喜你,智哥。不过我能问一下吗,她介意你抽烟吗?”
“不介意!她说我抽烟的样子很帅!”
“……那她也挺能忍的。”
交往第一周,一切都很美好。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一起去***散步。她靠在我肩膀上说:“智慧,你真好。”
交往第二周,她开始说:“智慧,你能不能少抽点烟?”
交往第三周,她说:“智慧,你身上全是烟味,我都不想靠近你了。”
交往**周,她在篮球场边上看到了一个黑人留学生。
那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个黑人兄弟大概一米九,身材好得像是从健身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皮肤黑得发亮,在阳光下简直像涂了一层油。刘晓萌站在篮球场边上,看着他撩起球衣擦汗。
她转过身来,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那个黑人兄弟,然后对我说:
“张智慧,我觉得你不懂什么叫野性。”
“?”
“人家那种才叫真正的男性魅力。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抽烟,抽得手指都黄了。”
“??”
“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然后她就朝那个黑人兄弟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站在篮球场边上,看着她走到那个黑人兄弟面前,仰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说了什么。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句震撼我一整年的话。
那个黑人兄弟后退了一步,两只手在胸前交叉,用一口流利到让人发指的中文大喊:
“嘿!姐妹!达咩!Im not into girls!我喜欢男的!男的!MAN!”
整个篮球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晓萌身上。
她的表情从**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像是想当场挖个洞钻进去的程度。
然后她转身跑了。
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我当时应该上去扶她的。
但我没有。
因为我正忙着憋笑。
这事后来在扬大传了整整一个学期。刘晓萌从此再也不来篮球场了。
而我呢?我其实没怎么恨她。毕竟她说的也不是全错——我确实烟瘾大。
房东叫王叔,一个操着地道扬州话的中年男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着一件写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T恤,踩着人字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面第一句话是:
“小伙子,租房啊?抽烟吗?”
“抽。”
“好!缘分!”他啪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往前踉跄了半步,“上一个租客不抽烟,天天跟我投诉邻居在楼道里抽。烦死了。抽烟的人跟抽烟的人住,屁事没有。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人生嘛,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没酒喝开水。来来来,签合同——押一付一,少付一百也行,反正钱这个东西嘛,够用就好——”
这个人的哲学体系,我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不过总算是安顿下来了。搬进新家的那天下午,我花两个小时把整间屋子打扫了一遍。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我前舍友赵宇在搬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智哥,新家干净点,烟味就不会浸到墙里。这是你重生的机会。”
那孙子虽然说话像传教的,但有点道理。
打扫完之后,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一圈。房子不大,但五脏俱全。进门是客厅,摆着房东留下的旧布艺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我的烟灰缸——一个从学校小卖部买的便宜货,上面印着“吸烟有害健康”六个字,每次往里面弹烟灰都觉得这玩意在嘲讽我。左手边一条小走廊,并排两间卧室,我的那间靠里。厕所夹在两间卧室中间。走廊尽头是个小灶台,勉强能塞下一个电磁炉和一个电饭煲,旁边有个小水槽。
挺好。够我用了。
然后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的室友会是什么人?
王叔说是个“挺可爱的猫娘”。猫娘我倒是不排斥,毕竟这年头猫娘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种了——扬州市**早在2015年就出台了《兽人公民权益保障条例》,猫娘考驾照、上大学、租房子的都有。我班上就有一个猫娘,除了**的时候耳朵会紧张地竖起来有点好笑之外,跟普通同学也没什么区别。
但王叔在介绍这个猫**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她啊——怎么说呢——挺有特色的。抽烟的。你俩应该合得来。”
“挺有特色的”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在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来了。
我把烟掐灭,从阳台走回客厅,换上一副——也不是什么热情好客的笑脸,就正常表情。反正是室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用不着装。
门开了。
我愣了一秒。门口站着的猫娘,个子大概到我下巴,身形偏瘦。一头浅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没梳头就直接出门了,有一小撮翘在头顶上,跟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悠。头顶上竖着一对同样浅灰色的猫耳,内侧是淡淡的粉色,被走廊的灯光一照,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这个人可能不太靠谱但你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感觉。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凝固了的蜂蜜。那双眼睛在看到我之后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迅速恢复了半眯着的状态。表情变化不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浑身散发着一股“我不是不想理你我只是懒得动”的气场。
身后垂下一条黑色短粗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偶尔甩一下。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动了。
她鼻尖**了两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聚焦——从“节能模式”切换到了“勉强开机模式”。她朝我走近一步,凑到我身前,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亮光。
“煊赫门。”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嗓子长期处在干燥状态,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夸张,但确实存在的——惊喜。
“你也抽这个?”她说,语调比刚才上扬了半个音,“最近这个不太好买。学校旁边那家便利店的老板娘说断货两周了。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过一包。”
“我一般在学校西门那家买。他们家货比较全。”我说。
“西门?”她偏了偏头,一只猫耳朵往旁边歪了一下,“那边有小卖部吗?”
“有。就在西门对面的巷子里。不太好找,但烟的种类很多。”
她微微睁大了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屏幕裂了两道缝的旧手机,壳子上印着一只**猫——打开备忘录,低头打字。一边打一边小声嘟囔:“西门——对面——巷子——”
这人居然在为了一个卖烟的地方做笔记。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我,扫了一圈客厅。
“就是这间?”
“对。进来吧。”
她弯腰拎起门口那个看起来用了十年不止、轮子都歪了的旧行李箱,拖进了门。拖了两步,停了一下,换了一只手,又拖了两步。那个箱子看起来比她还重,但她就是不说让我帮忙。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要帮忙吗?”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箱子。
“……好。谢了。”
我走过去拎那个箱子。确实很沉。拉链没完全拉上,但我没多看一眼——别人的行李嘛,尊重隐私。我把箱子拎到客厅中央,放在沙发旁边。
“你房间是右手那间。”我指了指走廊。
她走过去,推开右手那间卧室的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一扇朝南的窗户。她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过头来,表情依旧平静,但从那对微微往前倾的猫耳能看出来,她挺满意的。
“还行。”她说。
然后就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是那种大大咧咧一**瘫下去的坐法,而是先用手按了按沙发垫,然后慢慢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看起来像是累了但又没有完全放松。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她开始翻自己的口袋。先是卫衣口袋,空的。然后是裤兜,空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洞洞鞋,好像在想鞋里能不能塞下一根烟,然后放弃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太情愿但又没办法的微妙表情。
“……不好意思,你有烟吗?路上抽完了。”
声音比刚才还轻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一只猫耳朵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尾巴尖也轻轻勾了一下。
我掏出那包煊赫门递过去。
她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又抬头看我。
“火?”
我把打火机递过去。她接过来,啪嗒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烟雾。烟雾散开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猫耳朵从紧张地竖着变成了舒服地往前耷拉着。
她把打火机还给我,轻声说了句“谢了”,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抽着。
烟雾慢慢地在午后的光线里上升。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猫耳朵也从紧张地竖着变成了舒服地往前耷拉着。
然后她干了一件让我血压瞬间拉满的事。
她弹了弹烟灰。
往茶几上弹的。
茶几正中央就摆着我的烟灰缸。正中央。距离她手指的落点大概也就几十厘米。但她弹在了茶几玻璃上。
我看着那撮落在玻璃面上的烟灰。
“你——”
“嗯?”
“茶几上有烟灰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弹的烟灰,又看了看茶几正中央的烟灰缸,然后伸手把烟灰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好了。下次会弹进去。”
语气很认真。表情也很认真。她是真心觉得把烟灰缸挪近一点就能解决问题。
我盯着那个被挪完之后的位置。原来在正中央,现在在正中央偏她那边一点点。这个位移量大概只有几厘米。她的意思是这微乎其微的距离缩短足以改变她的行为模式吗?
不。等等。我不是在生这个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已经不是懒了。这是一种对物理距离的彻底蔑视。是一种对世俗规则的公然挑衅。是一种“这段距离对我来说就是天涯海角”的生命哲学。在这只猫**世界里,她愿意挪动烟灰缸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妥协了——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大步——只不过这一步迈得稍微短了点。
我忽然就气不起来了。不是因为消气了,是因为这件事荒谬到了让我觉得再追究下去反而是我脑子有问题。
算了。冷静。第一天见面。不要发火。
“我叫张智慧。以后就是室友了。”
“嗯。”她点了下头,“佐藤雅妮子。叫我妮子就行。”
“佐藤?”
“我爸是***。不过我没在**待过。他跟我妈结婚之后定居扬州的。我在这里长大的。”
“所以你是中日混血猫娘?”
“算是吧。”她想了想,补了一句,“但**语不太行。看动漫够用,说多了就露馅。以前有同学让我在日语课上帮忙,结果我读课文读得比她还磕巴。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找我帮过忙。”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
她抽烟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塔山已经烧到了过滤嘴。她在茶几上按灭了烟头——没按进烟灰缸里,按在茶几玻璃上——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续上了。
“你一天抽多少?”她问我。
“一包半。有时候两包。”
她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往前转了转。
“差不多。我两包起步。打日结闲的时候三包。”
“三包?你嗓子不疼?”
“还行,我已经习惯抽南京了。”
“南京系列的话,紫南京比红南京好抽。”
她沉默了一秒,微微皱了皱眉。
“……紫南京贵两块。”
“就两块。”
“两块钱也是钱。”她语气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不可动摇的原则,“两块钱能买一个包子。或者半包最便宜的烟。”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然后我忍不住笑了。
“你这账算得——都穷到这份上了就不能少抽点?”
“不能。”她的回答毫无犹豫,“饭可以少吃一顿,烟不能少一根。”
行吧。这货没救了。
说完她又安静了。抽了一口烟,目光落在茶几上,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收拾过屋子了吗?”
“嗯。下午刚打扫的。”
她微微点了下头。
“……挺干净的。”
语气很平淡,但你仔细听的话,能听出来这三个字里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认可——一个不太习惯屋子干净的人,突然走进一间被打扫过的房子时那种微妙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自己弹在茶几上的烟灰,又看了看我,没说话。但她的尾巴悄悄绕到另一边去了。
这时候,她的行李箱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里面塞的东西太多,终于撑不住拉链了。箱子敞了个口子。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然后我愣住了。
烟。全是烟。红南京、紫云、红塔山、***、利群、塞得满满当当。目测少说也有十几条。最上面还塞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袋子里隐约能看到几件换洗衣服。
妮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箱子,沉默了一下。
“你刚才说——烟抽完了?”我问。
她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用一种“这件事确实需要稍微解释一下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的平静语气说:
“身上的抽完了。箱子里的还没拆。”
“这有什么区别?”
“身上的烟是出门带的。箱子里的烟是放在家里的。两回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像是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出门的时候没了就是没了。总不能半路跑回来拿吧。远。”
我回忆了一下她刚才拖箱子那两步就皱眉的样子。
“所以‘没烟了’指的是身上带的抽完了,跟箱子里有多少没关系。”
我突然有一种释怀的认同感,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太对——我明明是因为抽烟被赶出宿舍的,凭什么对一个比我烟瘾还大的人产生认同感?这跟被一个酒鬼赶出家门然后跟一个酒精中毒的人合租有什么区别?这算什么?出龙潭入虎穴?不对,是出烟囱入烟囱。从一个小烟囱搬进了一个**囱。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我去煮面。”
我站起来往灶台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妮子靠在沙发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矿泉水瓶,正看着我。发现我回头之后,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但她的耳朵还朝着我的方向。
煮面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这猫**生活方式。把全部生活费拿去买烟,然后靠打日结赚饭钱,今天干完今天吃,明天干完明天吃,后天没活就饿着。这是标准的“三和大神”行为模式——干一天玩三天,只不过她把“玩三天”改成了“抽三天”。在生存这件事上,她的想象力也只能挪几厘米。
但这种人居然还活着。没有**,没有流落街头,还能交上房租(虽然据王叔说每次都是分期付款还经常逾期),说明她在某个层面上来说,是有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的。只是这套逻辑正常人类理解不了。
水开了。下面条,打鸡蛋。她从宿舍带过来的鸡蛋还剩四个,我往锅里打了三个——两个给妮子,一个给我。没什么特别原因,她那么瘦,看着像随时会被风吹走。虽然瘦是她自己作的,但既然都答应煮面了,多放个蛋又不费事。
我把两碗面端到客厅。妮子的那碗两个蛋,我的一个。
她接过碗的时候耳朵竖起来了。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用筷子翻了翻,发现底下埋着两个蛋。又看了看我的碗,一个蛋。
她抬起头看我。
“……你少放了一个。”
“嗯?哦,算错了。”
“算错了?”
“对。没算好。”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下次注意。”
然后低头吃面了。
吃得很快。不是狼吞虎咽,但也绝对算不上斯文。夹起一筷子面吹两下塞进嘴里,然后夹起一块蛋白咬一半,剩下的放回碗里,留着下一口吃。这是在没钱吃饭的状态下养成的本能——好东西舍不得一次吃完。
吃到最后,她把碗端起来喝汤,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的时候看着我。
“好吃。”
就两个字。语气很平淡,但她说完之后耳朵往后轻轻压了一下。猫娘表达满意的时候会这样。
“挂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餐。”
“挂面能煮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煮挂面每次都糊。”
“……煮挂面糊锅?你是放了多少水?”
“不太记得。反正锅底黑了。那个锅现在还泡在我上一个房东的水池里。”
“你走的时候没洗?”
“洗了。洗不掉。”
那不叫洗了。那叫泡了泡水就放弃了。
这家伙真的是——废得坦坦荡荡,懒得理直气壮。明明是个能靠脸吃饭的猫娘,硬是把自己活成了流浪猫。而且最离谱的是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把烧糊的锅留给房东”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不需要任何道德评价。这什么人生观啊?她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还是说从出生开始就是这副德行?
“你笑什么。”她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是吗。”
她移开目光,好像对我这句评价不太感兴趣。但她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吃完饭她主动去洗了碗。这点倒是出乎意料。虽然洗的时候水溅得到处都是,但确实在认真洗。洗完之后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沥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打了个哈欠。
猫娘打哈欠的样子——猫耳朵往后压,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张得很小,到后面才忍不住张大了一点。还发出那种轻微的“嗯——”的声音。
“累了?”
“嗯。今天走了好几个地方。早上去发**,下午去超市面试临时工,人家说招满了。然后拖着箱子过来。”顿了顿,声音变轻了,“然后就到现在了。”
说这些的时候她语气很平淡,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但她的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去了,轻轻搭在地面上。
“那你早点休息。你房间下午我打扫的时候顺带也扫了。床单你自己铺就行。”
她抬起头看我。
“……你连我房间也扫了?”
“反正顺手。”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晚安。”
“晚安。”
她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开门。然后停住了。
“张智慧。”
“嗯?”
她没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早上。如果你煮面的话。能不能多煮一点。”
顿了顿。
“我会补你烟的。紫云还剩好几根。”
“行。不过鸡蛋不够了,明天得去买。”
“不用买鸡蛋。有面就行。”
“有面就行?行吧。”
她没回答。但微微侧了一下头。从那个角度能看到她嘴角动了动——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淡。
然后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房间里拖箱子的声音。拖两步,停一下。拖两步,停一下。然后是箱子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咳嗽声。然后安静了。
我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
舍友群有消息。
张伟(前舍长·被**妄想症晚期):@张智慧 智哥,新室友到了没?什么情况?
李浩然(肺活量下降百分之十五的那个):怎么样?好看吗?
赵宇(烟熏学霸):环境怎么样?通风好不好?
我靠在沙发上,打字:
张智慧:猫娘。。
李浩然:好看吗?
张智慧:好看。
张伟:什么程度的好看?
我看了妮子紧闭的房门一眼。
张智慧:就是那种你觉得不应该出现在月租八百的房子里的好看。
赵宇:什么意思?
张智慧:意思就是你们见过哪个猫娘搬家行李箱打开全是烟的吗。
群里沉默了。
张伟:???
李浩然:全是烟?
张智慧:十几条便宜烟。还有三件衣服。别的没了。她说生活费全买烟了,吃饭靠打日结。
李浩然:这什么品种的烟鬼啊?一天几包?
张智慧:两包起步。闲的时候三包。
赵宇:三包?!她的肺是钛合金做的吗?
张伟:等等,智哥。你因为抽烟被赶出宿舍,现在跟一个比你烟瘾还大的人合租——你觉不觉得这很讽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张智慧:不觉得。至少她不会在我抽烟的时候用看绝症患者的眼神看我。也不会在我点烟的时候打开戒烟APP倒数我还剩多少寿命。
张伟:……我那是在关心你!
张智慧:你每次发截图的时候语气都很愉快。我听出来了。
张伟:……好吧确实有一点快乐。但真的只有一点。
李浩然: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智哥,说真的,这人听起来好麻烦。你觉得能相处吗?
我看着茶几上那三根紫云,又看了看烟灰缸——被妮子挪完之后的位置。
张智慧:肯定麻烦。烟灰弹茶几上,烟灰缸放正中央都懒得够。挪烟灰缸只挪了几厘米就说“好了”。这种人以后百分之百会有更离谱的事。
张智慧:不过算了。
李浩然:为什么算了?
张智慧:她给我烟了。三根紫云,当饭钱。面钱五块,烟钱三块。我亏两块。但算了。
张智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会算账的人。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拿起一根她给的紫云,走到阳台。
点燃。便宜烟的味道,有点呛,烟气比较硬,跟煊赫门的绵柔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但也还行,抽得下去。
六月的扬州夜晚,空气里带着湿气。远处的文昌阁亮着灯,楼下乘凉的大爷操着扬州话在聊天。便利店的灯还亮着,照在一排共享单车上。偶尔有电动车经过,喇叭声在巷子里回荡。
我靠在阳台上,抽着这根只值一块钱的紫云,回想今天这一整天。
从被舍友的PPT驱逐出宿舍,到打扫这间屋子,到开门看见那只灰色短发的猫娘。她用沙哑的声音说“煊赫门”。她看着行李箱里的烟堆面无表情地说这是生活费买的。她用三根便宜烟当饭钱。她洗碗的时候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站在房间门口说“明天能不能多煮一点”的时候没有回头。
佐藤雅妮子。
一个比我还能抽的烟鬼。一个把生活费全换烟然后靠日结活命的怪胎。一个把烧糊的锅留给房东还觉得理所当然的社会隐患。
这种室友——怎么说呢。肯定不省心。肯定会有更多离谱的事在等着我。光看她今天弹烟灰的架势,接下来大概率会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现烟头。
但至少,以后不用再一个人蹲在阳台上抽烟了。不用再被张伟的戒烟APP截图轰炸。两个人往客厅一坐,各抽各的,偶尔聊两句哪个牌子的烟好抽、哪家店的货比较全——这种生活,好像也不赖。
虽然我严重怀疑以她的经济状况,以后蹭我烟的概率远大于给我烟的概率。那三根紫云可能是个开始。
算了。都已经住进来了,想这些也没用。
我把烟蒂摁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转身回屋。路过妮子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很淡的烟味。她开了窗。行,至少没有传说中那么没公德。
躺到床上之后,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她吃面时翻碗底发现两个蛋的画面。她当时抬头看我,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下次注意”。
还有她站在门口说明天能不能多煮一点时微微侧过来的半张脸。
算了。
明天多买几个蛋。反正她说会补我烟。虽然大概率还是紫云,便宜货,但有人给你烟抽总比自己一个人抽有意思。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喷嚏——猫娘特有的那种,带着被呛到的气音和拖长的鼻音。然后是打火机的啪嗒声。
睡前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是吧。
行。你抽你的。
我也快睡着了。
说起来——这只猫娘叫什么来着。佐藤雅妮子。妮子。行,记住了。虽然以她的德行,明天大概率会干出什么让我血压再次飙升的事。但至少今晚,这间屋子里多了个人。多了一只猫娘。多了一个烟友。
不算坏。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今天说最后一根烟在楼下抽完了,所以她身上那根红塔山是哪来的?还有她从口袋里掏打火机的时候连带着掏出来的那包皱巴巴的烟盒——她明明说自己身上没烟了。
合着她不是没烟,是舍不得抽自己的,先蹭我的?
我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行。佐藤雅妮子。明天再跟你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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