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无赦
闲鱼炒鸡蛋著《此世无赦》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奥德里奇伊莱亚斯,讲述了灰烬中的旅人------------------------------------------,天快黑了。,没带随从,甚至没穿鞋——一双旧皮靴被他拎在手里,靴底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灰烬修道院到这座村庄要走四天山路,他走了六天,因为第三天他在一棵橡树底下睡了整整一下午。“急什么,”他对那只蹲在树枝上、看着已经盯了他一路的乌鸦说,“他又不会跑。”。。或者说,他认识所有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的乌鸦。五年前...
来源:fanqie 主角: 奥德里奇,伊莱亚斯 更新: 2026-07-20 08: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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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闲鱼炒鸡蛋的《此世无赦》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灰烬中的旅人------------------------------------------,天快黑了。,没带随从,甚至没穿鞋——一双旧皮靴被他拎在手里,靴底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灰烬修道院到这座村庄要走四天山路,他走了六天,因为第三天他在一棵橡树底下睡了整整一下午。“急什么,”他对那只蹲在树枝上、看着已经盯了他一路的乌鸦说,“他又不会跑。”。。或者说,他认识所有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的乌鸦。五年前...
第1章
灰烬中的旅人------------------------------------------,天快黑了。,没带随从,甚至没穿鞋——一双旧皮靴被他拎在手里,靴底磨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灰烬修道院到这座村庄要走四天山路,他走了六天,因为第三天他在一棵橡树底下睡了整整一下午。“急什么,”他对那只蹲在树枝上、看着已经盯了他一路的乌鸦说,“他又不会跑。”。。或者说,他认识所有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的乌鸦。五年前他刚学会区分它们的时候,布伦希尔德问他是不是太闲了。“你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她说,“你在给乌鸦起名字?这只叫老六,”奥德里奇指着树枝说,“因为它左脚的爪子少了一根。”,最后说:“你确实有病。”,对远处村庄里正在发生的某件事毫无兴趣。奥德里奇却停下了脚步。。,不是听见,是那种从地底渗上来的、黏腻的、让人汗毛竖起的冷意。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一个赎罪骑士都熟悉——那是罪人格觉醒前的气息。普通人的鼻子闻不到,但罪人的身体会做出反应,像膝盖在暴雨前隐隐作痛。。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焦糊味,不是木头燃烧的焦,是另一种——更接近金属过热后的气味。他曾经在一个堕罪者的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后来那个人在被自己的暴怒罪人格吞噬之后,徒手撕开了三道铁门。“来得正好。”他自言自语,把靴子扔在地上,光着脚踩进去,朝村庄走去。。灰烬修道院的典籍室里有半本残卷,记载着“七罪容器”的预言,但字迹模糊得像是被水泡过又被火烧过。他只能辨认出一行字——第七个,不属于此世。。
奥德里奇花了大半年时间打探“不属于此世”的人。问过边境的**犯,问过北境的流浪艺人,问过每一个愿意跟赎罪骑士说话的酒馆老板。最后是马库斯从一个醉醺醺的商人口中套出了信息——那商人在南境被偷了货,正骂骂咧咧地诅咒整个南方,提到了一座村庄,一个说话方式很怪的外地人。
“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商人当时已经喝到了第三杯麦酒,舌头开始打结,“什么有没有电,有没有网——我问他‘网’是渔网还是捕鸟的,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原始人。”
马库斯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谁会跟一个疯子做买卖。”
马库斯把那座村庄的名字记下来,夹在三份账本和一张过期通缉令之间,托人送到了灰烬修道院。
奥德里奇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修理屋顶——或者说,正在屋顶上躺着,把修屋顶这件事拖延到明天。信是老六叼上来的。他看完之后把信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张地图,用了大概三秒钟计算距离。
六天路程。
他走了六天,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意外。这让他隐约有些不安。在罪孽共振的潮汐里,越是接近一个即将觉醒的七罪容器,周围就越应该出现不稳定因素——堕罪者、罪染区、甚至只是普通人的情绪失控。但他这一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压下来的天空。
村庄不大,三十几户人家,石板路,灰瓦房。炊烟刚散,空气里还残留着麦饼和炖菜的气味。村口的井边蹲着一个老妇人,正在用井水冲脚上的泥。
奥德里奇走过去。他走路的样子很特别——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计算脚底与地面接触的最小面积。如果你仔细观察他的步态,会发现他总是在避开路上的裂缝和松动石子,不是刻意为之,是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以最小的动作达成最大的效果。
“劳驾,”他站定,“你们村里那个外地人住哪儿?”
老妇人抬头看他。她的目光从他皱巴巴的外套移到他几天没刮的脸,再移到他腰间那把没擦干净的剑上。她注意到他的外套袖口有一圈深色的印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晒干了——不是血,是某种更接近铁锈的颜色。罪染区的土壤会留下这种痕迹。
“你找他做什么?”
“给他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奥德里奇想了想:“社区福利。”
老妇人看了他很久。井水从她的指缝间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有人在赶牛回家,牛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指了指村尾的方向:“那间石屋。他住那儿。”
“谢了。”
“不过,”老妇人又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现在不太对劲。”
奥德里奇回头。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屋里,不出门。我们送饭去,他也不开门。前几天晚上我去送面饼,敲了半天他才应,声音像是隔着一堵很厚的墙。”老妇人用围裙擦了擦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有人说听见他在屋里自言自语。不是一个人说话,是两个人——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送饭的孩子说有一天听到屋里传出来两个人的声音,但窗户是遮着的,看不到里面。”
奥德里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
两个人。
罪人格在夺舍之前,有时候会被主人格感知到——不是作为内心的低语,而是作为一个清晰可辨的独立声音。这说明罪人格的独立意识已经成形了。比预期的更快。
“多久了?”
“什么?”
“他多久没出门了?”
老妇人想了想:“大概五六天。也可能是七天。我记不太清了。”
奥德里奇点了点头,朝村尾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这是他走完六天山路之后第一次加快脚步。
石屋在村子最边缘的位置,与最近的民居隔着一片荒草地。屋子是用粗糙的花岗岩垒成的,石缝间长着枯死的苔藓。屋前没有井,没有菜地,没有任何表明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只有门框上方的石缝里塞着一块旧布——可能是用来挡风的,但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奥德里奇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敲门。他先在屋子周围走了一圈。
窗户被粗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墙根处有几只空碗,碗底残留着干结的面糊,已经裂成了不规则的碎片。有一碗面上落着一层薄灰,至少放了四五天。他蹲下来摸了摸碗沿,指尖沾上一层干燥的灰白色粉末——不是灰尘,是罪孽蒸发后的残留物。格蕾塔在罪染区边缘采集过类似的样本,她管这叫“罪霜”。它们通常只出现在罪孽浓度已经达到临界点的区域。
这说明里面的罪人格不是即将觉醒。是已经觉醒了。只是主人格还在撑着。
奥德里奇站起身,走到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两下。
没人应。
敲第三下的时候,他没用拳头。他用剑柄,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扇门震动了一下。门框上的旧布被震落,飘到他脚边。
“开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烛火的光——是眼睛的光。罪孽之力在宿主高度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外泄,表现为瞳孔的异常反光。奥德里奇见过暴怒系的赤红色、嫉妒系的暗绿色、**系的紫罗兰色。这一次是灰白色。懒惰系的标准色。有人站在里面,呼吸声很重,像是在跑了几公里之后试图平复。
“谁?”
声音很年轻。那个“谁”字的发音有些奇怪,带着某种不属于这片**任何方言的口音。尾音微微上翘,咬字过于清晰,像是习惯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结构。
奥德里奇把剑收回腰间。“我叫奥德里奇。我是赎罪骑士。不是来杀你的,也不是来抓你的。开门。”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长到奥德里奇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屋里另一个人的呼吸交错的节奏——一个急促,一个平缓。他默数到三十,然后听到了门闩被拔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半张脸。年轻,二十出头,眼眶发青,嘴唇干裂,皮肤苍白得像是几个月没晒过太阳。那双眼睛里有血丝,但瞳孔没有变成完全的灰白色——这意味着他还没有被懒惰罪人格完全夺舍。奥德里奇在心里把危险等级从“立即处决”调低到了“观察处理”。那双眼睛里有恐惧,还有一种他不那么熟悉的东西。
茫然。
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的茫然,而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是“这里”的茫然。奥德里奇见过很多罪人格觉醒前的人。他们的恐惧都是有形状的——怕失控,怕伤到人,怕自己被吞噬。这个人不一样。
“你,”门缝里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却不确定水是不是有毒,“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回去哪儿?”
“回去——”他顿了顿,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地名,“——蓝星。”
奥德里奇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五次心跳的时间。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不是****何一种语言,不是古教会语,不是北方蛮族的方言。不属于此世。
“不知道。但你现在不让我进去,”他说,“你哪儿都回不去。”
又一阵沉默。然后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被粗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外的夕阳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桌上堆着空碗和干面包,面包已经硬得像石头,表面有咬过的痕迹——不是被人咬的,是被掰开的,像是有人试图吃但最终放弃了。地上摊着几本书,是从村里老学者那里借来的,书页泛黄,装订线已经松脱。《**通史》、《神学纲要》、《罪与美德的分类学》、《赎罪骑士团编年史》——全是试图弄明白这个世界的入门读物。有一页被反复翻阅过,边角已经被指腹磨得起毛,上面是一张粗糙的**地图,在标注“北境”的位置旁边,有人用炭笔写了一行小字:这里有什么?
奥德里奇扫了一眼那些书。三个月。他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把自己关在一间石屋里,试图从书里找到答案。不是懒惰——至少一开始不是。是一个异乡人试图理解自己身处何方的本能反应。但罪扭曲了这种本能。它把“理解”变成了“逃避”——只要还在看书,就不用走出去;只要还在研究这个世界,就不用真正活在这个世界里。
伊莱亚斯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姿势防备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肌肉长时间不活动的后果。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麻布衬衫,袖口挽了好几道,领口松垮地挂在锁骨上。衬衫原本的颜色可能是白色或灰色,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不均匀的暗**。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都躲在屋里看书?”
伊莱亚斯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奥德里奇的肩膀,落在屋外那一道越来越暗的夕阳光线上。太阳正在落山。
奥德里奇叹了口气,拖了把椅子坐下——不是规规矩矩地坐,是把腿翘在桌上,身体向后仰,椅子的两条前腿悬空。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赎罪骑士,更像一个正在等酒馆开门的懒汉。
“行吧。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奥德里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这片**上不算罕见,但在这个年轻人的口音里,它听起来像是某种完全不同的音节组合。“我叫奥德里奇。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没关系。我来找你,是因为你身上有***。”
伊莱亚斯抬起头。那个表情让奥德里奇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听到真相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唐的困惑。就像有人突然告诉你,你的影子其实不是影子,是另一个你,一直在等着你回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每一个活人出生时都会背上一宗罪——那是神明的诅咒,从太初传下来的。大多数人只背了一宗,极少数人能背两宗。你背了七宗。全部。”奥德里奇顿了顿,“我不清楚为什么。可能你比较倒霉,可能有什么原因。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看着伊莱亚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什么——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被隐藏了很久的确认。像是他一直在怀疑自己有问题,而有人终于告诉他:你没想错。
“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是因为你的第一个罪人格还没完全觉醒。”奥德里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但你离那个时刻已经很近了。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连想都觉得费劲的累。觉得反正也回不去了,反正做什么都没意义,反正这个世界跟你没关系?”
伊莱亚斯沉默了。
他想到自己已经五天没有出门。想到桌上那些空碗是三天前的,老妇人敲门送饭他也没有应——他只是不想动。不是真的没有力气,是“动”这件事本身失去了意义。他想到自己明明想翻开另一本书,却连手都抬不起来。想到昨天下午——也许是前天下午,时间在他的感知里已经黏成一团——他看着一只虫子沿着桌腿往上爬,看了一个小时,连目光都懒得移开。
“那是懒惰。”奥德里奇说,“它在跟你说话。它告诉你‘算了,反正也回不去’,告诉你‘这个世界的事跟你没关系’,告诉你——”
“闭嘴。”
奥德里奇闭嘴了。
伊莱亚斯的声音很轻。但他的手在发抖,比刚才更明显。那不是肌肉萎缩的抖,是某种被压抑在胸腔里很久的东西终于冲破水面的颤抖。“你说的这些,”他说,像是在用力把每个字都咬清楚,像是一个人试图用陌生语言说出心里最深的秘密,“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不想成为什么东西。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想回家。你明白吗?我只想回家。”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断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的线头。
奥德里奇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伊莱亚斯的呼吸从急促变回平缓,久到屋外的夕阳从门框的上沿滑到下沿,把地面上那道明暗交界线推得越来越窄。
然后奥德里奇做了一件伊莱亚斯没想到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扯下了遮窗的粗布。
夕阳的光涌进来。不是温柔的光——是那种濒临黑夜之前的、用尽全力燃烧的、几乎带有攻击性的金色光芒。伊莱亚斯被刺得眯起眼,抬起手臂挡在脸前。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阳光了。不是物理上的很久——是阳光本身在他的感知里已经变成了某种不需要的东西。
“你看外面。”奥德里奇指了指窗外,“看到什么了?”
伊莱亚斯不太情愿地放下手臂,眯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是村庄的石板路,井边,老妇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的男孩。男孩大概六七岁,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外套,袖子长到遮住了手掌。他正在泥地上画着什么,专注得连井边的水桶满了都没注意到。
“一个小孩。”伊莱亚斯说。
“那个小孩今年七岁。三个月前,他父亲去北境当雇佣兵,再也没回来。两个月前***病死了。现在他跟着那位老妇人过活——***。****腿不好,眼睛也快瞎了。他们家的田地已经荒了大半。”奥德里奇顿了一下,“你认识他吗?”
伊莱亚斯皱眉。“不认识。”
“但他就住在村口。你从窗边能看到他。三个月了。你没问过他是谁。”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指责你。”奥德里奇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夕阳,脸落在阴影里,“我是想告诉你——在你觉得‘这个世界跟你没关系’的时候,这个世界一直在发生。有人在饿肚子,有人在等父亲回家,有人在夜里哭。你可以不看,可以不管,可以一直待在屋里翻书,试图找到一条根本不存在的回去的路。”
他顿了一下。屋外那个男孩的水桶终于满了,水溢出来,打湿了一片泥地。男孩懊恼地蹲下来,开始重新挖一条引水的小沟。他的动作很笨拙,树枝几次戳进泥里都折断了,但他没有放弃。
“但你如果一直这样做,”奥德里奇说,声音很轻,“那个东西——那个在你心里跟你说‘算了’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大。它会告诉你,反正也回不去了,反正做什么都没意义,反正这个世界的人跟你没有关系。”
“那不是你的想法。”
“那是懒惰罪在跟你说话。”
伊莱亚斯垂下眼睛。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桌上那几本翻开的书页上。其中一页上是他自己用炭笔写的字——我想回家——那行字已经被汗水和翻书的指腹磨得模糊不清。
“就算你这么说,”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打捞上来的沉船残骸,“我还是想回去。”
“我知道。”
奥德里奇说完,重新坐回椅子里,翘起了腿。他把剑从腰间解下来靠在桌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放在桌上,小的那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走吧。”
“……去哪儿?”
“先跟我去找个地方住。这屋子里一股霉味,再待下去你的懒惰罪没觉醒,**先觉醒了。”奥德里奇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你叫伊莱亚斯,对不对?”
“对。”
“嗯。伊莱亚斯。”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它的质地,然后站起来推开门,朝村口走去。经过门框的时候,他弯腰捡起了那块掉在地上的旧布,拍了拍灰,随手搭在椅背上。“至于回去的事——我也想知道答案。但你得先活下来,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门外吹进来的风带着麦田的气味。远处那个男孩还在挖水沟,他的树枝又断了,正蹲在地上找新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用围裙擦了擦碗沿。有人在赶牛回家,牛铃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断断续续,像一首没学完的童谣。
伊莱亚斯看着奥德里奇的背影。那个背影不高大,不威严,穿着皱巴巴的外套,走路的样子像是在计算每一步需要的力气。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能够解释世界真相的人。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很久以前就放弃了解释、只专注于行动的人。
伊莱亚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个月的石屋。桌上的空碗、地上的旧书、墙上被反复描摹过的那行炭笔字——我想回家——全部被夕阳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光晕里。门没有关。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相信那个名叫奥德里奇的人说的一切。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再待在屋里了。
他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旧外套。那是他在这个世界拥有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不是从地球带来的,是一个好心的村妇听说村里来了一个没有行李的外地人之后,翻出自己过世丈夫的衣服送给他的。袖子长了三指,肩膀宽了一寸。但它是他的。
伊莱亚斯穿上外套,走出石屋。
他没有关门。
他跟在奥德里奇身后,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孩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走过。男孩的手里攥着一根刚找到的树枝,又短又细,一看就不是用来画水沟的料。泥巴糊了他半张脸。
伊莱亚斯移开了目光。
走了十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男孩还在看他们。男孩手里的树枝掉了,他没有捡。
伊莱亚斯转回头,继续跟着奥德里奇往前走。村路在他们脚下延伸,石板缝里长着矮矮的车前草,被夕阳照成了一片金色。远处的山脊线从青灰色变成了暗紫色,一只乌鸦蹲在村口的枯树枝上,歪着头,目送他们离开。
他没有问奥德里奇要带他去哪儿。他只是跟着。离开。走出去。
身后的村庄越来越小。炊烟已经散了,石板路上的最后一道夕阳光线正在消失。那个名叫科尔的男孩终于找了一根新树枝,重新蹲在水沟边开始画他的水沟。
他不知道那个外地人还会不会回来。
他也不知道那个外地人正在走向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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