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等待
林灵也是不灵著金牌作家“林灵也是不灵”的优质好文,《栀子花,等待》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陆屿小屿,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户主------------------------------------------,头顶的白炽灯管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陆屿的视线还盯在数学试卷的导数大题上,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笔尖在"解"字后面洇开一小团墨迹。"陆屿,你来一下。"班主任站在门边,声音比平时轻。她三十出头,姓沈,教语文,上学期陆屿交过一篇关于母亲的周记后,她批改得格外仔细,偶尔课间会叫他到办公室,递给他一盒牛奶或者几颗薄荷糖。...
来源:fanqie 主角: 陆屿,小屿 更新: 2026-07-20 14: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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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栀子花,等待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林灵也是不灵”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陆屿小屿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户主------------------------------------------,头顶的白炽灯管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陆屿的视线还盯在数学试卷的导数大题上,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笔尖在"解"字后面洇开一小团墨迹。"陆屿,你来一下。"班主任站在门边,声音比平时轻。她三十出头,姓沈,教语文,上学期陆屿交过一篇关于母亲的周记后,她批改得格外仔细,偶尔课间会叫他到办公室,递给他一盒牛奶或者几颗薄荷糖。...
第1章
户主------------------------------------------,头顶的白炽灯管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陆屿的视线还盯在数学试卷的导数大题上,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笔尖在"解"字后面洇开一小团墨迹。"陆屿,你来一下。"班主任站在门边,声音比平时轻。她三十出头,姓沈,教语文,上学期陆屿交过一篇关于母亲的周记后,她批改得格外仔细,偶尔课间会叫他到办公室,递给他一盒牛奶或者几颗薄荷糖。,像被风吹伏的麦浪。陆屿站起来时膝盖撞到桌腿,铁皮笔盒哗啦掉在地上,几支笔滚到前桌同学的脚边。他弯腰去捡,看见自己无名指上沾着刚才写题时蹭到的铅笔灰。,手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舅舅打电话到教务处,说家里出了点事。你去我办公室接一下。",喉咙里嗯了一声。窗外的风吹过来,他觉得校服有些薄。,听筒斜靠着铁皮茶叶罐——沈老师总往里面装冰糖,天冷的时候让陆屿泡水喝。他拿起来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舅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嗓子是哑的:"小屿,**下班路上,骑电动车过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县医院急诊,你赶紧过来。":"严重吗?",那两秒里有什么东西从电话线那头压过来,沉甸甸的。最后舅舅说:"你来了再说。",转头看沈老师。她大概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从抽屉里拿了两百块钱塞进他校服口袋:"先打车去。假条我来补。"陆屿想说不用,但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是点了头。他跑出办公室时听见沈老师在身后拨电话,大概是打给教务处报备。,他拦了一辆出租,坐进去的时候膝盖还在抖。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去哪儿。"县医院急诊,"他说,声音是自己没料到的哑,"师傅您开快一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还有圆规扎破那个口子渗出来的血印,已经干了,结了一小粒暗红色的痂。窗外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倒,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数着那些树。数到第七十三棵的时候,出租拐进了医院的院子。。陆屿推开车门跑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像一堵墙撞在脸上。走廊的塑料椅上坐着几个病人和家属,有人举着吊瓶,有人在低声打电话。陆屿穿过那些人的时候眼睛在找舅舅的身影,最后在抢救室门口看见他了——蹲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脑后,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站着一个穿厂服的人,深蓝色的工装胸前印着"县机械厂"三个白字,嘴唇抿成一条线。"舅。"陆屿喊了一声。舅舅猛地抬头,眼眶是红的,眼白上爬满血丝。他撑着墙站起来,腿像是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那个厂里的人往旁边让了让,陆屿这才看见抢救室的门关着,门上面亮着一盏红灯,写着"抢救中"。"怎么回事?"陆屿问。他自己都没想到声音能这么稳。,喉结上下滚了几回才说出话:"下班……下班路上,和平路那个十字路口,**骑电动车直行,一辆大货右转没看见他……连人带车卷进去了。厂里同事路过认出是**,打的120,又翻手机给我打的电话。"舅舅说到最后声音碎了,又蹲了下去,把脸埋进手掌里。
陆屿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盏红灯。他想父亲今天出门前吃了什么。父亲在机械厂干了十五年,三班倒,这一周轮白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上周打电话的时候父亲还说这周白班好,能看见太阳。那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吃早饭了吗。是不是又像往常一样就着凉水啃了两个馒头就走了。
红灯灭了。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血。他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目光在陆屿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看见他穿着校服,太年轻了——然后转向舅舅:"家属是吧?伤者送来的时候失血太多,脾脏破裂,我们尽力了。"舅舅没有站起来。他蹲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像哭也不像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从喉咙里挤了出来。陆屿看见那个厂里的人别过头去,把工装**摘下来攥在手里。
陆屿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抢救室的门半开着,他看见里面有一张床,白布已经盖到了胸口。露出来的那截胳膊上穿着深蓝色的厂服袖子,袖口磨得发白,线头支棱着。那只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着,拇指上有一道旧疤——是陆屿小时候打翻开水壶,父亲伸手去挡,被烫出来的。
"我要进去看看。"陆屿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陆屿走进去,步子很慢。抢救室里的仪器还没关,心电监护的屏幕上是一条绿的直线,滴滴响着,声音很平很短。他走到床边上,看见父亲的脸。额角有一块擦伤,嘴唇是灰白色的,闭着的眼睛下面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他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老了十岁,皱纹在日光灯下格外深。
陆屿伸手碰了一下父亲垂在床沿的那只手。还是温的。拇指上那道疤摸上去比旁边的皮肤硬一些,陆屿记得小时候父亲总用拇指蹭他的脸,胡茬扎得他咯咯笑。那只手以前握过扳手、拧过螺丝、推过机床的摇杆,也给他**书皮、修过自行车链条、在冬夜里给他掖过被角。
"爸。"他说。
没有回应。
走廊里有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舅舅在外面哭,那个厂里的人在低声跟医生说话。陆屿握着父亲的手站在床边,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往远处退,退到一堵很厚的墙外面,他这头什么也听不清了。他记得这只手最后一次拍他肩膀是什么时候。上周,父亲来学校送生活费,在校门口拍了拍他,说"好好念书",然后骑着电动车走了。尾灯在暮色里一拐就没了。
后来有人把他带出了抢救室。舅舅红着眼睛跟医生办手续,陆屿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着。窗户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傍晚六点多,他想起这个点本来应该在上晚自习。数学卷子还压在课桌上,那道导数大题他只写了一个"解"。
厂里的安全员来了,拿着一个本子让舅舅签字。陆屿听见他说事故责任还在认定,但对方大货全责的可能性大,保险赔偿应该能下来。陆屿坐在旁边听,觉得那些话隔着很厚的东西传过来,字是字,意思却进不了脑子。舅舅签完字转过头看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殡仪馆的车来了。舅舅问陆屿要不要跟着去,陆屿站起来说去。
那辆车开得很稳,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陆屿坐在后排,隔着车窗看见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晚高峰的车流在十字路口排成长队。他想起父亲骑电动车在这些路口钻来钻去的样子,后座上绑着带给他的东西——有时候是冬天的棉被,有时候是一箱牛奶,有时候就是一袋橘子。电动车后尾灯红红的一小点,拐个弯就不见了。
殡仪馆在县城东边,一个大院子里两栋白楼。陆屿跟着舅舅进了一间小厅,工作人员让他和舅舅最后确认一遍遗体。陆屿又看见了那双深蓝色厂服袖子,袖口磨得发白,线头支棱着。他伸手指了指:"他右裤兜里有一串钥匙,家里的,别一起烧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串系着红绳的钥匙递给他。陆屿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钥匙齿硌着掌纹。红绳是去年过年的时候系的,母亲走了以后,父亲在钥匙上系了根红绳,说"图个吉利"。现在红绳还红着,系它的人不在了。
火化的过程很快。陆屿站在玻璃窗外面看着那扇铁门关上,舅舅在旁边抽烟,抽了三根,烟头按灭在垃圾桶盖上的时候发出"嗤"的一声。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工作人员端出来一个白瓷骨灰盒,普通的款式,盖子封着胶带。
"家属确认一下。"
舅舅接过来掂了掂,递给陆屿。骨灰盒比陆屿想象的重,也比他想象的暖。他抱在怀里,隔着白瓷感觉到一点点余温从里面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还没有完全冷透。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陆屿抱着骨灰盒站在大门口等舅舅开车过来,风灌进校服领子,他缩了一下脖子。手里那串钥匙硌着掌心,骨灰盒的热透过白瓷一点一点往外散。他低头看那些还在散的热,想起父亲以前说过的话。父亲说,小屿,厂里那些机器看着笨,其实每一颗螺丝都有它的位置。做人也是,你得待在该待的地方。
父亲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的那条路,他待在该待的地方了吗。陆屿不知道。他只知道手里抱着的东西还是温的,那串回家的钥匙现在在他口袋里,户口本上他的名字后面马上就要多两个字了。
舅舅的车开过来了,陆屿拉开车门坐进去。骨灰盒放在腿上,他两只手拢着。车子没有开去舅舅家,而是拐进了城南那片老居民区,在一排矮旧的砖房前面停了。
"到了。"舅舅熄了火,转头看陆屿,"你自己回去能行?"
陆屿点头。他抱着骨灰盒下了车,站在自家院门前。院墙是红砖砌的,门是铁皮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锈。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系着红绳的钥匙,**锁孔,拧了两圈,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静。月光的清辉铺在水泥地上,角落堆着一袋水泥,旁边搁着父亲的手推车。围墙根下母亲去年春天种的那排月季还活着,叶子青翠,在夜风里轻轻摇。
陆屿走进堂屋,把骨灰盒放在方桌上。母亲的骨灰盒还在,舅舅之前帮他挪回来摆在了同一个桌子上,两个白瓷盒子并排放着。陆屿又摸了摸口袋——父亲的钥匙还在,红绳绕在手指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摊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那一行末端的"户主或与户主关系"栏里,原本写着"子",现在被舅舅用钢笔划掉,旁边添了两个字——"户主"。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墨水洇开了一点,在纸面上晕成一小团蓝黑色的云。
过了一会儿舅舅走进院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在堂屋门口站定,看了桌上两个骨灰盒一眼,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坐在陆屿对面,把信封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保险公司的理赔单、厂里的工伤补助文件、肇事方保险的初步协议。
"加在一起能赔这个数,"舅舅用食指点了点文件上的一个数字,"够还清**治病欠下的那些债,还能剩一些。厂里还补了三个月的工资,另外丧葬费单算。"
陆屿从信封里数出四万三的现金,整整齐齐码在户口本旁边。那是当初跟舅舅借的钱,父亲在笔记本上一笔一笔记着,陆屿偷看过那个本子,"给大姐治病"四个字后面画了三个正字。
"小屿,这钱你留着念书,"舅舅把钱推过去,"你一个人住,花钱的地方多。"
陆屿把钱又推了回来:"舅,我爸借的,我得还。表弟表妹都要念书,您比我难。"
舅舅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几回,最后还是把钱收进了信封。他拍了拍陆屿的后脑勺,掌心粗糙得像砂纸:"**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他儿子懂事。"
陆屿低头,点了两下头。
"往后周末就去我家吃饭,"舅舅站起来,弯腰把桌面上的文件重新理好,"有事打电话,别自己扛。你舅妈明天早上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陆屿送舅舅到院门口。舅舅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月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格外深:"小屿,锁好门。"
"知道了舅。"
铁皮门关上,门闩插好。陆屿站在院子里,听见舅舅的脚步声沿着巷子越走越远,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的,然后拐了个弯,没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月季叶子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
他回到堂屋,把户口本合上,和那把系着红绳的钥匙一起放在骨灰盒旁边。五斗柜上两个相框并排立着,父亲穿着厂里的深蓝工装站在车间门口,胸前别着"先进工作者"的徽章;母亲坐在老家院子里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盆刚开的白栀子。
陆屿把堂屋的灯关了,走进东屋。东屋是他从小睡到大的房间,床靠墙放着,被褥是母亲在的时候缝的,蓝格子布已经洗得发白。他躺下去的时候闻到枕套上洗衣粉的味道,和父亲身上的一模一样。那天夜里他没有哭,只是把父亲的钥匙和户口本并排压在枕头底下,钢印硌着后脑勺。他翻了个身,让那个硌的位置偏一偏,然后又翻回来。
第二天早上陆屿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翻身起来叠好被子,把枕头底下的户口本和钥匙揣进校服口袋。堂屋里两个骨灰盒还在桌上,白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袖子擦了擦盒子上的薄灰,手指沿着盖子边缘摸了一圈,确认封胶带都完好。
灶台是凉的。他从碗柜里摸出一个碗,倒了开水泡了一包方便面,站在厨房里吃完,洗了碗扣在沥水架上。出门的时候他反锁了门,钥匙拧了两圈,拔出,红绳在指间绕了一下。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月季,青翠的叶子在晨光里微微舒展。
下午陆屿一个人去了***。
户籍大厅比想象中安静。三排塑料椅上只坐了两个老人,柜台后面坐着两个**,靠里是个中年男**正趴在桌上填表。陆屿把书包放在脚边排队,前面一个办***的姑娘刚走,他走过去时玻璃隔板后面探出一张年轻的脸,马尾扎得很高,警号**光灯照得反光。
她接过户口本和死亡证明翻了翻,手指在"死亡原因"那一栏停了一下——车祸,颅脑损伤,脾脏破裂——然后抬头看了陆屿一眼,又低头操作电脑。
"你一个人来的?"
"嗯。"
"你多大了?"
"十七。"
女**没立刻说话。她把死亡证明翻到背面看了看,又把户口本打开,手指顺着内页一行一行往下划。陆屿看见她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细戒指,磨得有些发暗了。
"**妈呢?"她问得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该不该出口。
"去年走的。胃癌。"
女**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户口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户主或与户主关系"栏里被舅舅划掉又重写的痕迹,问:"这里改成户主,你自己同意是吧?"
陆屿点头。
她低下头去敲键盘,敲得很轻。柜台后面那个中年男**起身去倒水,经过她身后时扫了一眼屏幕,凑过来低声问了句:"小孩儿一个人?"女**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嘴唇抿了一下。中年男**端着搪瓷缸站了两秒,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开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陆屿一眼,眼神沉沉的。
打印机吱吱响起来,吐出一张新的内页。女**拿起来核对了一遍,又看了陆屿一眼,忽然问:"你吃饭了吗?"陆屿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再大的事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她低头把新页贴进户口本,手指压着边角抚平,又拿起钢印对准位置,又说"待会儿办完了去对面买碗面,那家生意好,开到中午。"
钢印落下去,"咔"的一声,很轻。
她把户口本递出来,隔着玻璃隔板,陆屿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点亮的东西,但她眨了两下压回去了。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轻轻的调子:"往后有什么事,跑***不方便的话,打这个电话。"她从抽屉里抽了一张便签纸写了串号码推过来,"这是我们户籍科的值班电话,接不通你就说找小周。"
陆屿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和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贴在一起。钥匙的铁齿硌着便签纸的边角,一个硬一个软,都是别人给他的东西。
"谢谢。"他说。
走出户籍大厅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陆屿听见身后那个女**跟同事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厅太空了,字句还是追到了门口:"才十七呢……**妈去年也走了……"另一个声音嗯了一声,低低地说:"这孩子往后难啊。"
陆屿没有回头。他站在台阶上把户口本打开,新贴的内页上他的名字后面,"户主"两个字印得端端正正。蓝黑色的油墨还泛着一点潮气,他拿拇指轻轻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小条淡蓝。
太阳升到梧桐树梢,把***门口的水泥地照成一片暖白。他走**阶,经过早餐铺子时停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
"两个包子。"
面皮还是烫的。他咬了一口,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穿深蓝色厂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路边修电动车,背上隐约能看见"机械厂"三个白字,和父亲的工装一模一样。阳光把那个人的后背照得发亮。
陆屿低下头,眼泪终于掉进包子的褶皱里。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和户口本贴着胸口,一个铁冷,一个纸热。他把包子咽下去,擦了擦脸,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厂服的男人还在修车,后脖颈晒得黝黑,和父亲一样。陆屿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比以前慢了一些,也稳了一些。
公交来了,他上了车,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车子开动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串钥匙,红绳缠在手指上,钥匙齿在掌心印出几道浅浅的印子。他把钥匙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上面有股铁锈味,还有一点点父亲工具箱里那种机油的气味。
车窗外面的街景往后退。陆屿把钥匙重新放进口袋,贴着户口本。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公交车晃着晃着往前开,阳光从车窗斜进来,照在他校服的前襟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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