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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加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行，三天给你消息。”
电话挂断。
许梦瑶握着手机站在客厅正中间。
窗外阳光照进来，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点笑已经没了。
平时装出来的温柔也没了。
她按亮屏幕，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苏瑾安的正脸在灯光下明艳刺目。
许梦瑶的指甲划过屏幕。
“你藏得够深。”
“你藏得够深。”
许梦瑶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寒渊脑子里也翻着这五个字。
他从公司出来，外头已经黑透，陆明跟在后面想开口，他回头扫了一眼，陆明把话咽了回去。
车进了顾家院子，顾寒渊没有往主宅走，穿过前院，直接去了东厢房。
赵叔从廊下追了两步。
“少爷，饭还热着呢。”
顾寒渊没有应声。
东厢房推门进去，一屋子黑，他摸到墙边开关，灯亮后，屋里干净得让人发堵。
床铺叠得齐整，桌面擦得没有灰，三年前苏瑾安住进来是什么样，她走的时候就给顾家留成了什么样。
顾寒渊站在房间中间，从梳妆台看到衣柜，又看到窗台。
没有她用过的杯子，没有她放过的书，也没有她留下的半点东西。
他走到梳妆台前，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空着。
第二个抽屉拉出来，还是空着。
台面太干净，连落发都没剩下一根。
顾寒渊蹲下去，把梳妆台底下那个废纸篓拖出来，塑料篓子擦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响声。
里面有几团纸巾，还有三片用过的卸妆棉。
他把其中一片捡起来，棉片上沾着厚厚的黄粉，边缘已经干透，捻在手里发涩。
顾寒渊盯着那片棉，手指越收越紧。
三年。
她每天把这些东西涂到脸上，每天起得比顾家所有人都早，只为把自己藏成那副不起眼的样子。
顾寒渊拿着卸妆棉站起来，膝盖撞到梳妆台角，木头磕出一声闷响，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离开东厢房后，他去了画室。
画室门没有锁，一推就开，里面的灯坏了，他打开手机照明，白光照过地面，照到墙边那幅画。
那幅银杏道还靠在那里。
他把画搬到窗前，就着窗外那点月光细看。
两排银杏树，一条路，两个人。
男人走在前头，双手插在口袋里。
女人落在后面，低着头，脚下全是黄叶。
顾寒渊蹲下身，凑近画面右下角。
落叶堆里藏着一行小字，不贴近根本看不清。
第一次并肩走路，也是唯一一次。
２０２１．１０．３。
他的手指停在画框边。
２０２１年１０月３号。
领证那天下午三点多，他正好有半个小时空档，苏瑾安说想出去走走，他带她去了公司后面那条银杏道。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转身就走。
连一句我要走了都没留给她。
那条路，后来是她一个人走完的。
她回到顾家，把那天画下来，把这行字藏在落叶里，又把画搁在画室放了三年。
顾寒渊蹲在地上，手掌撑着画框边沿，木框硌得掌心发疼。
过了许久，他站起来，拿出手机拨给赵叔。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通。
“少爷？”
“来画室。”
赵叔三分钟后赶到，推门进来时，外头的凉气跟着灌进屋里。
“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赵叔。”
顾寒渊截断他的话，喉咙里像堵着砂子，几个字挤出来都费劲。
“我问你一件事。”
赵叔站住脚。
“您问。”
“她脸上那些妆，平时真的一天都不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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