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冤死后，我在自己身体里看戏

小说叫做《含冤死后，我在自己身体里看戏》是今天吃错药的小说。内容精选：黑暗里的第一个观众------------------------------------------，热得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瓦片被太阳晒得滚烫，隔着薄薄的T恤烙在肚皮上，又痒又疼。但我顾不上这些——我手里攥着一个从地摊上花八块钱买的望远镜，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焦距。，是王寡妇家的院子。“看见没？看见没？”狗剩趴在我旁边，压低声音催促，激动得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别催！正调着呢！”我不耐烦地甩了甩...

第1章

黑暗里的第一个观众------------------------------------------，热得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瓦片被太阳晒得滚烫，隔着薄薄的T恤烙在肚皮上，又*又疼。但我顾不上这些——我手里攥着一个从地摊上花八块钱买的望远镜，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焦距。，是王寡妇家的院子。“看见没？看见没？”狗剩趴在我旁边，压低声音催促，激动得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别催！正调着呢！”我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继续转动那个该死的调焦环。这破望远镜号称能看一千米，实际上能看清五十米外的鸡就不错了。我捣鼓了半天，终于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王寡妇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袖子挽到肩膀。，正准备跟狗剩汇报战况，脑袋里忽然“嗡”了一声。，而是像有人拿了一把电钻，从我左边的太阳穴钻进去，在里面搅了三圈，然后又拔了出来。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蝉鸣、狗吠、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声，全部消失了。。、远处的树梢、王寡妇家的院子，全都像被水泡过的报纸一样，字迹洇开，颜色混成一团。我想喊狗剩的名字，但嘴巴不听使唤。我想抓住点什么，但手指已经松开了望远镜。，咔哒咔哒，最后“咚”一声摔在地上。。，很哑，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传上来的。它只说了一个字：“脏。”，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我只知道我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我只能看见，但什么都不能做了。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全都是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色。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它在外面，正在屋顶上，正在做着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我，被困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我冲着黑暗大吼，“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答。
我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我听见狗剩在喊我：“默然？默然？你咋了？望远镜都不要了？”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话了。
但那不是我。
那声音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但语气、语调、停顿的方式，全都不是我的。那个声音说：“没事，太阳晒的，有点头晕。”
狗剩说：“那你赶紧下来，别中暑了。”
那个声音又说：“你先下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狗剩嘟囔了一句“毛病”，然后脚步声顺着梯子下去了。屋顶上安静下来。
然后那个声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低，很沉，像是憋了几十年才终于吐出来的一口气。
他说：“回来了。”
沉默了很久。
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终于回来了。”
我愣在那片黑暗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谁啊？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我像一个被关在电影院里的观众，被迫观看一场关于我自己的电影。但我没有遥控器，不能暂停，不能快进，更不能离场。我只能看着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人，用我的脸、我的手脚、我的声音，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第一天早上，他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那面破旧的穿衣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整整五分钟。
我在黑暗里骂他：“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你倒是说话啊！”
他没理我。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他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很复杂，有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在里面——是难过，是庆幸，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在哭。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清。
他说：“还活着。”
我愣住了。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他翻出我的课本——那些被我用来垫桌脚、折纸飞机、擦**都嫌硬的课本——摊在桌子上，从第一页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往后看。
我在黑暗里笑得打滚：“哈哈哈哈哈哈！你装什么学霸呢？你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利索，你看得懂吗？”
他当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确实看得很认真，遇到看不懂的地方，还会皱着眉头反复读几遍，然后用笔在边上做记号。
我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想把这些东西学会。他不是在装样子，他是认真的。
第三天晚上，奶奶做好了饭，喊他出去吃。饭桌上，爷爷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皱着眉头说：“咸了。”
奶奶瞪了他一眼：“咸了你就少吃点，没人逼你吃。”
要搁平时，我肯定会趁机拱火：“就是就是，嫌咸别吃，省给我吃。”但那个人没有。他端起碗，默默地扒饭，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奶奶，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正在喝汤，随口应了一声：“嗯？”
他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骂了一句：“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低下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也不知道。
但我看见了。
一个星期之后，我开始慢慢接受一个事实：我被困在这个黑暗的地方了，而且短时间内出不去。
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一件事——
他很熟悉这具身体。
他走路的方式，说话的语气，甚至挠头的习惯性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个动作，我几乎要以为那就是我自己。
只不过，是一个比我老了二十岁的我自己。
他做事比我沉稳，说话比我慢半拍，看人的眼神比我深得多。他不会在课堂上接老师的话茬，不会在课间跟人打架，不会在放学后去游戏厅浪费时间。
他就像一个……修正版的我。
把所有毛病的修掉了，剩下一个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李默然。
但这让我很不爽。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一来就把我的人生给接管了？你问过我同意了吗？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在这个家里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爷爷不在饭桌上骂我吗？你知道我……
我骂不下去了。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他比我更清楚。
开学那天，他背着书包走进了初中的校门。
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劣质T恤和运动裤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的见闻。有人在讨论《流星花园》，有人在炫耀自己去县城买了新衣服，有人在互相抄暑假作业。
他穿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在靠窗的第三排坐下。
窗外是一排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他盯着那些树看了很久，眼神很遥远，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在黑暗里翘着二郎腿，开始了我的日常吐槽：
“行了，别看了，再看那树也不能帮你写作业。我建议你现在就趴桌上睡觉，给新班主任留一个‘此人不好惹’的第一印象。以后上课睡觉、迟到早退、不交作业，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空间。这叫战略定位，懂吗？”
他没理我。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肚子微凸，一看就是教数学的。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点名。
点到“李默然”的时候，他站起来应了一声“到”。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点。
我在黑暗里继续说：“看见没？这就是个老实人。对这种老师，你不能太老实，否则他会把你拿捏得死死的。我建议你下次他**的时候，举手问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比如‘老师，平行线为什么不能相交？’——他肯定愣住，然后你就在全班同学面前树立了‘此人不好惹’的形象。”
他终于有反应了。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笑。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听见我说话了。
不可能。我在黑暗里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听见我说话？
但那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在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里，一直心神不宁。
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人。
矮矮胖胖的，剃着一个锅盖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看见他走过来，那人站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默然！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了！”
我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肖大宝。
我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穿开*裤长大的发小。我们一起偷过西瓜，一起挨过揍，一起在河里摸过鱼，一起在课堂上传递过小纸条。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他看见肖大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非常短，短到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因为我被困在这片黑暗里，无事可做，只能观察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的变化。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宝，你在这儿干嘛呢？”
肖大宝把手里的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等你啊！听说你分到三班了？我也在三班！咱俩又是一个班！”
“那挺好的。”他说。
他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搂住了肖大宝的肩膀。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的手搭上去的时候，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想要用力，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然后他松开手，笑着说：“走吧，回家。”
肖大宝大大咧咧地跟上他，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的趣事，说自己去县城看了什么电影，说隔壁班的谁谁谁长得好看，说新来的体育老师据说特别凶。
他听着，时不时应两声，笑容温和，看不出任何破绽。
完美无瑕。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肖大宝的眼神，和我看肖大宝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感觉——他在看肖大宝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什么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厌恶，更像是……小心翼翼。
像是一个猎人，在看自己布下的陷阱。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瞎想什么呢？我摇了摇头。那可是肖大宝，我最好的兄弟。他能有什么问题？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把他的脸映成一片惨白。他的眼睛睁着，没有睡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上方那片斑驳的墙面。
我在黑暗里打了个哈欠：“行了，别看了，再看天花板也不能开花。我建议你现在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你要实在睡不着，我给你唱首歌吧？‘东方红，太阳升……’”
他没理我。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害死我了。”
我的歌声戛然而止。
“肖大宝。”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虽然我没有后背。虽然我只是一团被困在黑暗里的意识。
但我还是觉得，很冷。
那一夜，我失眠了。
这是我被困在这片黑暗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失眠。
而是因为困惑。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跟肖大宝之间发生过什么？他说的“害死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在月光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我睡不着。
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场电影，才刚刚开始。
而且后面的剧情，恐怕不会太好笑。